第41章 不能讓他知道
吃完飯，兩人並肩站在水房裡刷洗鋁飯盒。
寒冬臘月的自來水冰得鑽骨頭，齊悠遠特意拎著暖壺過來，細細給他兌上熱水。
「冬天的涼水太凍手，往後你洗臉、洗衣服都記得多用點熱水。暖壺要是空了，直接去隔壁喊我，我去鍋爐房幫你打。」
「謝謝。」 韓進輕聲道謝後說：「要不你告訴我鍋爐房在哪，下次我自己去，或者跟著你一起也行。」
齊悠遠笑了笑，語氣自然又帶著幾分篤定：「不用麻煩，我力氣大，一次拎兩三個暖壺都不費事。再說了，照顧好你，本來也是我的工作範圍。」
這話落進耳朵里，韓進心底那點剛剛升起來的暖意，驟然淡了幾分。
原來，從頭到尾，就只是工作而已嗎？
周日的縣委大院宿舍格外冷清，整片住宿區靜悄悄的，四下無人，唯有窗外呼嘯的風聲清晰可聞。
齊悠遠把韓進送回宿舍，指著床鋪邊電熱毯的開關，耐心叮囑：「夜裡被窩冷，你就把這個打開，能一直恆溫保暖。明天早上走的時候記得關掉，別忘了。」
韓進聞言微微遲疑，目光落在陌生的電熱毯上，輕聲發問：「這個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齊悠遠心裡清楚，六十年代民間根本沒有電熱毯這種物件，早就在心裡備好了說辭。
「是以前部隊的一個戰友送的，具體他從什麼渠道弄到的，我也不清楚。」
韓進恍然。
他隱約知道，軍用物資里確實有這類取暖的特殊設備，便沒有再多追問。
他甚至隱隱覺得，齊悠遠身上藏著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也沒關係，只要這個人待他真心、事事都護著他，便足夠了。
「這份東西不能白拿。」韓進說著就伸手去翻自己的錢包，「我把錢給你。」
齊悠遠連忙伸手攔住他，神色認真：「私下相處，我只想和你做朋友。一旦談錢，反倒生分了。」
韓進望著他執拗的神情，只好作罷，轉而從錢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各類票據，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裡。
齊悠遠低頭一看，心頭不由得一動。
自行車票、手錶票、菸酒票、工業券……全是當下最緊俏稀罕的票據。
單單一張自行車票，放到黑市上就能賣到一百塊，是普通工人幾個月的工資。
以韓家的家世背景，弄到這些東西輕而易舉，可換成他們這種底層農家，就算費盡心思也未必能拿到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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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推辭，把票據往回推：「這太貴重了，我實在不能收。」
韓進抬眸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執拗：「我們既然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饋贈，又有什麼不能要的？怎麼我能收你的東西，你就不能收我的？」
一句話堵得齊悠遠啞口無言。
望著他清澈又認真的眼眸，他終究不好再推脫，只能伸手接了下來。
他腦海里想起自己空間裡，張路早就備好的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一直閒置著。
平日裡他穿著疾行靴，腳步比騎車還要迅捷，那輛車便一直放在空間裡落灰。
如今又多了一張嶄新的自行車票，倒是正好改天去供銷社再置辦一輛。
新舊兩輛都留在鄉下家裡，給大哥和父親代步，家裡那頭老驢，也能好好歇歇了。
工業票給大嫂，讓她扯幾米布，做個外套，到時候套在空間裡那些羽絨服外面穿，省的引來懷疑。
新房子建好還得買些東西，家裡鍋碗瓢盆也該添置了，不得不說，韓進送的這一沓票據還真是送到他心坎里了。
「那我就收下了，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太珍貴了，謝謝你。」
齊悠遠抬眼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不早了，你身子才剛好，經不起熬夜，早點休息。我回隔壁宿舍了。」
「好，晚安。」韓進輕聲道別。
齊悠遠回到隔壁宿舍，同住的室友並不在。從他拿到這邊宿舍鑰匙開始還沒見過室友呢。
他簡單收拾了一番，便打算歇息。
來到這個年代，沒有電子產品，也沒有五花八門的夜生活，他早已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躺到床上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一牆之隔，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韓進躺在被窩裡，毫無睡意。
下午睡得太久，此刻他精神清明，半點困意都沒有。
懷裡抱著暖烘烘的熱水袋，身下不再是冰涼的床板，暖意融融裹著周身，舒服得讓人貪戀，捨不得鑽出被窩。
他天生畏寒，格外怕冷，這件事他自己從未特意提起，沒想到心思細膩的齊悠遠默默記在了心裡，還不動聲色，把一切都替他安排妥帖。
心底的情愫像春水一般慢慢泛濫開來。
韓進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喜歡上齊悠遠了。
最初在圖書館初見，只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後來慢慢相處，才發覺和他待在一起自在又舒服。
而經過今天一整天的相處，齊悠遠身上的優點被一點點放大：細心、聰慧、溫柔、體貼，事事都把他放在心上。
他從來沒有對誰動過心，更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心動，對象會是一個男人。
他曾在古籍話本里讀到過斷袖之癖、龍陽之好，只當是久遠的故事，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種事會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會萌生這樣的心思。
齊悠遠會怎麼看？
倘若有朝一日，讓他知曉自己這份隱秘的心意，會不會厭惡自己，從此疏遠隔閡？
想來，大概是會的吧。
自己一次次被他撩得心口發燙、面頰緋紅、心神大亂，可反觀齊悠遠，始終坦蕩從容，從沒有過半分異樣。
韓進腦海里猛地浮現出兩個字——暗戀。
驚得他一身冷汗。
書上說，暗戀從來都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更何況，這份心意，在如今這個年代，本就不被世俗接納，見不得光。
他攥緊了身下的被褥，心底默默下定決心。
這份心思，這輩子，絕對不能讓齊悠遠知道。
寒冬臘月的自來水冰得鑽骨頭，齊悠遠特意拎著暖壺過來，細細給他兌上熱水。
「冬天的涼水太凍手，往後你洗臉、洗衣服都記得多用點熱水。暖壺要是空了，直接去隔壁喊我，我去鍋爐房幫你打。」
「謝謝。」 韓進輕聲道謝後說：「要不你告訴我鍋爐房在哪，下次我自己去，或者跟著你一起也行。」
齊悠遠笑了笑，語氣自然又帶著幾分篤定：「不用麻煩，我力氣大，一次拎兩三個暖壺都不費事。再說了，照顧好你，本來也是我的工作範圍。」
這話落進耳朵里，韓進心底那點剛剛升起來的暖意，驟然淡了幾分。
原來，從頭到尾，就只是工作而已嗎？
周日的縣委大院宿舍格外冷清，整片住宿區靜悄悄的，四下無人，唯有窗外呼嘯的風聲清晰可聞。
齊悠遠把韓進送回宿舍，指著床鋪邊電熱毯的開關，耐心叮囑：「夜裡被窩冷，你就把這個打開，能一直恆溫保暖。明天早上走的時候記得關掉，別忘了。」
韓進聞言微微遲疑，目光落在陌生的電熱毯上，輕聲發問：「這個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齊悠遠心裡清楚，六十年代民間根本沒有電熱毯這種物件，早就在心裡備好了說辭。
「是以前部隊的一個戰友送的，具體他從什麼渠道弄到的，我也不清楚。」
韓進恍然。
他隱約知道，軍用物資里確實有這類取暖的特殊設備，便沒有再多追問。
他甚至隱隱覺得，齊悠遠身上藏著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也沒關係，只要這個人待他真心、事事都護著他，便足夠了。
「這份東西不能白拿。」韓進說著就伸手去翻自己的錢包，「我把錢給你。」
齊悠遠連忙伸手攔住他，神色認真：「私下相處，我只想和你做朋友。一旦談錢，反倒生分了。」
韓進望著他執拗的神情，只好作罷，轉而從錢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各類票據，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裡。
齊悠遠低頭一看，心頭不由得一動。
自行車票、手錶票、菸酒票、工業券……全是當下最緊俏稀罕的票據。
單單一張自行車票，放到黑市上就能賣到一百塊，是普通工人幾個月的工資。
以韓家的家世背景，弄到這些東西輕而易舉，可換成他們這種底層農家，就算費盡心思也未必能拿到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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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推辭，把票據往回推：「這太貴重了，我實在不能收。」
韓進抬眸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執拗：「我們既然是朋友，朋友之間互相饋贈，又有什麼不能要的？怎麼我能收你的東西，你就不能收我的？」
一句話堵得齊悠遠啞口無言。
望著他清澈又認真的眼眸，他終究不好再推脫，只能伸手接了下來。
他腦海里想起自己空間裡，張路早就備好的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一直閒置著。
平日裡他穿著疾行靴，腳步比騎車還要迅捷，那輛車便一直放在空間裡落灰。
如今又多了一張嶄新的自行車票，倒是正好改天去供銷社再置辦一輛。
新舊兩輛都留在鄉下家裡，給大哥和父親代步，家裡那頭老驢，也能好好歇歇了。
工業票給大嫂，讓她扯幾米布，做個外套，到時候套在空間裡那些羽絨服外面穿，省的引來懷疑。
新房子建好還得買些東西，家裡鍋碗瓢盆也該添置了，不得不說，韓進送的這一沓票據還真是送到他心坎里了。
「那我就收下了，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太珍貴了，謝謝你。」
齊悠遠抬眼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不早了，你身子才剛好，經不起熬夜，早點休息。我回隔壁宿舍了。」
「好，晚安。」韓進輕聲道別。
齊悠遠回到隔壁宿舍，同住的室友並不在。從他拿到這邊宿舍鑰匙開始還沒見過室友呢。
他簡單收拾了一番，便打算歇息。
來到這個年代，沒有電子產品，也沒有五花八門的夜生活，他早已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躺到床上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一牆之隔，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韓進躺在被窩裡，毫無睡意。
下午睡得太久，此刻他精神清明，半點困意都沒有。
懷裡抱著暖烘烘的熱水袋，身下不再是冰涼的床板，暖意融融裹著周身，舒服得讓人貪戀，捨不得鑽出被窩。
他天生畏寒，格外怕冷，這件事他自己從未特意提起，沒想到心思細膩的齊悠遠默默記在了心裡，還不動聲色，把一切都替他安排妥帖。
心底的情愫像春水一般慢慢泛濫開來。
韓進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喜歡上齊悠遠了。
最初在圖書館初見，只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後來慢慢相處，才發覺和他待在一起自在又舒服。
而經過今天一整天的相處，齊悠遠身上的優點被一點點放大：細心、聰慧、溫柔、體貼，事事都把他放在心上。
他從來沒有對誰動過心，更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心動，對象會是一個男人。
他曾在古籍話本里讀到過斷袖之癖、龍陽之好，只當是久遠的故事，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種事會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會萌生這樣的心思。
齊悠遠會怎麼看？
倘若有朝一日，讓他知曉自己這份隱秘的心意，會不會厭惡自己，從此疏遠隔閡？
想來，大概是會的吧。
自己一次次被他撩得心口發燙、面頰緋紅、心神大亂，可反觀齊悠遠，始終坦蕩從容，從沒有過半分異樣。
韓進腦海里猛地浮現出兩個字——暗戀。
驚得他一身冷汗。
書上說，暗戀從來都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更何況，這份心意，在如今這個年代，本就不被世俗接納，見不得光。
他攥緊了身下的被褥，心底默默下定決心。
這份心思，這輩子，絕對不能讓齊悠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