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看他
「對了，老宴，我答應帶他們一起走。」秦思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宴清越站在木窗前，背對著他。
晨光從木板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從牧楓那裡借來的深灰色棉質衣服照得發白。
窗外，燕清越正在曬衣服。
他把洗好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抖開，搭在牧楓用粗樹幹搭成的晾衣架上，動作不急不緩。
晨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柔和、舒服。宴清越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但表情完全不同的笑容。
「你倒是好大的口氣。」宴清越轉過身，看著秦思文。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冷得像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鐵，硬邦邦的。
秦思文眯起眼睛，笑了。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他靠在床柱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懶洋洋的，像一隻曬太陽的狐狸。
「這不是他們拿你威脅我嗎？」秦思文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沒辦法」的、茶里茶氣地說，「我要是不應，你可就真掛了。」
宴清越看著他，沒有說話。
「嗯，」宴清越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你真知恩圖報。」
秦思文笑了，「那當然，」他說，「我這個人，別的沒有，良心還是有一點的。」
宴清越沒有再理他。
他轉過身，重新面朝木窗，目光穿過那些木板的縫隙，落在窗外那個人身上。
燕清越已經曬完了衣服，正站在晾衣架旁邊，低著頭，看著什麼。
宴清越看著那張臉，思緒翻湧。
他想起飛船被入侵的那個夜晚——不，不是夜晚，是在星際航行的任何時候，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船艙里永遠不變的慘白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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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種感覺——不是害怕，是一種比害怕更深的寒意。因為那道入侵指令，是從內部發出的。是從他的系統里發出的。是用他的權限、他的密碼、他的生物識別信息，發出的。
那個人一定是他身邊的人。
不是秦思文——秦思文不會，秦思文可以為他死，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確定。不是他手下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了多年的士兵——他們中的每一個都經過最嚴格的篩選、最嚴酷的訓練、最反覆的審查，每一個人都有可以為他去死的理由，沒有一個人有背叛他的動機。
但指令確實是從他的系統里發出的。這意味著，有人拿到了他的權限。拿到了他的密碼。拿到了他的生物識別信息。拿到了他的一切。
宴清越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個人身上，落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
也許可以利用一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沒有懷疑他。
宴清越的目光從燕清越身上移開，落在木屋裡其他幾個人身上。
宴清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燕清越身上。
他必須先確認他們是否可信。
不是「是否值得信任」，而是「是否可信」。這兩個詞的區別在於——前者是主觀的，是感性的，是需要時間和感情來培養的；後者是客觀的，是理性的，是可以通過觀察和推理來判斷的。
他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為什麼在這片森林裡？為什麼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陌生？
他們有什麼目的？有什麼秘密？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弱點和不可觸碰的底線？
他需要知道這些。在他做出任何決定之前，在他把任何人放進他的計劃里之前，他需要知道這些。
宴清越從木窗前轉過身，走過木屋，推開門，走進晨光里。
燕清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來。晨光落在他臉上，他看著宴清越走過來，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種本能的、禮貌的、給來人讓出空間的姿態。
「早。」燕清越說。
宴清越在他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近到宴清越能看清燕清越眼底那些細微的、琥珀色的紋路，近到燕清越能聞到宴清越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氣混合的味道。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晨光中對視著。
一張是冷的，一張是暖的。
一張是冰，一張是水。
「衣服曬得不錯。」宴清越說。他的目光從燕清越的臉上移到晾衣架上，從那件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的深灰色棉質衣服上移回來，重新落在燕清越臉上。
燕清越愣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宴清越一直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在晨光中很是端莊。
「謝謝，」燕清越說，「第一次曬，不太會。牧楓說我曬得皺巴巴的，還不如不曬。」
宴清越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觀察燕清越說話時的微表情，觀察他提到「牧楓」時眼睛裡的光，觀察他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眼角笑紋的深淺、肩膀放鬆的程度。
「你和他關係很好？」宴清越問。他沒有說「牧楓」的名字，只是說「他」，像在試探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燕清越的手指在晾衣架的邊緣上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頓，短到如果不是宴清越一直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不算好，」燕清越說，聲音輕了一些，輕到像在自言自語，「但他對簡雨好。這就夠了。」
宴清越的眼睛眯了一下——像貓看到了老鼠露出了尾巴一樣的眯。
簡雨。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這個早晨里，他已經聽到了無數遍。
從樂知時嘴裡，從秦思文嘴裡，從牧楓嘴裡，從燕清越嘴裡。每一個人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都會變——變輕，變柔，變得小心翼翼，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簡雨是他們的中心。
是這個木屋的中心。
是這個小小世界的中心。
太陽。
宴清越的目光越過燕清越的肩膀，落在木屋門口的簡雨身上。
忽然眼前多了好大一個人。
牧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出來，找你有事。」
宴清越眯起眼睛，這個人速度好快 什麼時候靠近的？
宴清越站在木窗前，背對著他。
晨光從木板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從牧楓那裡借來的深灰色棉質衣服照得發白。
窗外，燕清越正在曬衣服。
他把洗好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抖開，搭在牧楓用粗樹幹搭成的晾衣架上，動作不急不緩。
晨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柔和、舒服。宴清越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但表情完全不同的笑容。
「你倒是好大的口氣。」宴清越轉過身，看著秦思文。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冷得像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鐵，硬邦邦的。
秦思文眯起眼睛，笑了。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他靠在床柱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懶洋洋的，像一隻曬太陽的狐狸。
「這不是他們拿你威脅我嗎？」秦思文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也沒辦法」的、茶里茶氣地說，「我要是不應，你可就真掛了。」
宴清越看著他，沒有說話。
「嗯，」宴清越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你真知恩圖報。」
秦思文笑了，「那當然，」他說，「我這個人，別的沒有，良心還是有一點的。」
宴清越沒有再理他。
他轉過身，重新面朝木窗，目光穿過那些木板的縫隙，落在窗外那個人身上。
燕清越已經曬完了衣服，正站在晾衣架旁邊，低著頭，看著什麼。
宴清越看著那張臉，思緒翻湧。
他想起飛船被入侵的那個夜晚——不，不是夜晚，是在星際航行的任何時候，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船艙里永遠不變的慘白燈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記得那種感覺——不是害怕，是一種比害怕更深的寒意。因為那道入侵指令，是從內部發出的。是從他的系統里發出的。是用他的權限、他的密碼、他的生物識別信息，發出的。
那個人一定是他身邊的人。
不是秦思文——秦思文不會，秦思文可以為他死，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確定。不是他手下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了多年的士兵——他們中的每一個都經過最嚴格的篩選、最嚴酷的訓練、最反覆的審查，每一個人都有可以為他去死的理由，沒有一個人有背叛他的動機。
但指令確實是從他的系統里發出的。這意味著，有人拿到了他的權限。拿到了他的密碼。拿到了他的生物識別信息。拿到了他的一切。
宴清越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個人身上，落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
也許可以利用一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沒有懷疑他。
宴清越的目光從燕清越身上移開，落在木屋裡其他幾個人身上。
宴清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燕清越身上。
他必須先確認他們是否可信。
不是「是否值得信任」，而是「是否可信」。這兩個詞的區別在於——前者是主觀的，是感性的，是需要時間和感情來培養的；後者是客觀的，是理性的，是可以通過觀察和推理來判斷的。
他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為什麼在這片森林裡？為什麼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陌生？
他們有什麼目的？有什麼秘密？有什麼可以利用的弱點和不可觸碰的底線？
他需要知道這些。在他做出任何決定之前，在他把任何人放進他的計劃里之前，他需要知道這些。
宴清越從木窗前轉過身，走過木屋，推開門，走進晨光里。
燕清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來。晨光落在他臉上，他看著宴清越走過來，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種本能的、禮貌的、給來人讓出空間的姿態。
「早。」燕清越說。
宴清越在他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近到宴清越能看清燕清越眼底那些細微的、琥珀色的紋路，近到燕清越能聞到宴清越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氣混合的味道。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晨光中對視著。
一張是冷的，一張是暖的。
一張是冰，一張是水。
「衣服曬得不錯。」宴清越說。他的目光從燕清越的臉上移到晾衣架上，從那件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的深灰色棉質衣服上移回來，重新落在燕清越臉上。
燕清越愣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宴清越一直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在晨光中很是端莊。
「謝謝，」燕清越說，「第一次曬，不太會。牧楓說我曬得皺巴巴的，還不如不曬。」
宴清越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觀察燕清越說話時的微表情，觀察他提到「牧楓」時眼睛裡的光，觀察他笑的時候嘴角的弧度、眼角笑紋的深淺、肩膀放鬆的程度。
「你和他關係很好？」宴清越問。他沒有說「牧楓」的名字，只是說「他」，像在試探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燕清越的手指在晾衣架的邊緣上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頓，短到如果不是宴清越一直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不算好，」燕清越說，聲音輕了一些，輕到像在自言自語，「但他對簡雨好。這就夠了。」
宴清越的眼睛眯了一下——像貓看到了老鼠露出了尾巴一樣的眯。
簡雨。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這個早晨里，他已經聽到了無數遍。
從樂知時嘴裡，從秦思文嘴裡，從牧楓嘴裡，從燕清越嘴裡。每一個人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都會變——變輕，變柔，變得小心翼翼，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簡雨是他們的中心。
是這個木屋的中心。
是這個小小世界的中心。
太陽。
宴清越的目光越過燕清越的肩膀，落在木屋門口的簡雨身上。
忽然眼前多了好大一個人。
牧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出來，找你有事。」
宴清越眯起眼睛，這個人速度好快 什麼時候靠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