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知道
秋去冬來，他們在一起快一年了，牧楓實在太喜歡簡雨的易感期了。
一到那幾天，簡雨就像換了一個人——平日裡那個溫和平淡的簡雨，會變得軟綿綿的，黏糊糊的，像一隻終於肯露出肚皮的貓。
他會主動往牧楓懷裡鑽，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迷迷糊糊地嘟囔「你身上好香」。
會在半夜醒來的時候伸手摸床的另一邊，摸不到人就委屈巴巴地喊「牧楓你去哪了」。會在他出門買水的時候發十幾條消息，從「你怎麼還沒回來」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再到一張哭唧唧的表情包，間隔不超過五分鐘。
可把牧楓爽到了。
他簡直恨不得簡雨天天都是易感期。
今天簡雨從劇組殺青回來，舟車勞頓，一進門就癱在了床上。牧楓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簡雨已經迷迷糊糊地半睡著了，但手還攥著牧楓的衣角，不肯鬆開。
「別走……」他含含糊糊地說，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不走。」牧楓在他額頭上落了一下，低聲哄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簡雨這才慢慢鬆開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牧楓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簡雨躺在他的被窩裡——他的枕頭，他的被子，他的味道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簡雨的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長而安穩。他的頭髮有些長了，散在枕頭上，像是潑墨畫裡的一筆。
牧楓心裡湧上來一種滿滿的感覺，像是胸腔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漲得發疼，又暖得要命。
他俯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簡雨露在外面的肩膀。指尖擦過簡雨的脖頸時，那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像一隻求撫摸的貓。
牧楓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得去準備點吃的。要不一會兒醒了該餓了。
易感期的簡雨醒來要是看不到他還吃不上東西，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上次他只是煎蛋的時候糊了一點點，簡雨就紅了眼眶，用一種「你是不是不愛我了」的眼神看著他，害他手忙腳亂地哄了半個小時。
牧楓最後看了簡雨一眼，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帶上了門。
廚房裡，他系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簡雨喜歡喝番茄蛋花湯，清淡又暖胃，易感期的時候尤其喜歡。他切番茄的時候刀工利落，番茄塊大小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鍋里的水燒開了，他把番茄放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用筷子快速攪散。金色的蛋液倒入鍋中，瞬間綻放成一朵朵漂亮的蛋花。他撒了點鹽，又加了一小撮蔥花，關火，蓋蓋子燜著。
然後他轉身去準備水果。
牧楓擦了擦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
他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聲音低沉而克制。
「Алло.」（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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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急促的呼吸聲，夾雜著背景里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響和模糊的人聲。她的聲音沙啞而緊繃，像是剛剛哭過，又像是在拼命忍住什麼。
「Фэн, дедушка плох. Врачи сказали, что осталось максимум две недели.」（楓，外公情況不好。醫生說最多只剩兩周了。）
牧楓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Что говорят врачи?」（醫生怎麼說？）
「Они сказали, что сердце слишком слабое, и операцию делать нельзя. Сейчас только поддерживающая терапия, но эффект… ты сам понимаешь.」（醫生說心臟太虛弱了，不能做手術。現在只能保守治療，但效果……你明白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微弱的、帶著哽咽的吸氣聲。
「那邊呢？」
女人切換成中文，語氣變得更加急促。
「您那幾位表兄弟這幾天頻繁出入老爺子病房，每次都待很久。出來的時候——表情都不太對。他們可能在等老爺子立遺囑。」
牧楓的眼睛眯了起來，像一頭在暗處窺探獵物的狼。
「聯姻的事呢？」
「林家那邊也在觀望。艾琳娜小姐的父親前幾天跟叔叔的人吃過一次飯，具體聊了什麼查不到，但艾琳娜小姐本人還沒有表態。不過——」她頓了頓，「林家在老爺子病重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股價漲了三個點。他們在提前布局。」
牧楓沉默了一瞬。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倒映在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像兩顆即將點燃的火種。
「Хорошо. Закажи мне два билета до Москвы. Самый быстрый рейс.」（好。給我訂張去莫斯科的機票。最快的航班。）
牧楓正要掛電話，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用的是俄語，語氣里多了一絲猶豫和關切。
「Фэн, я знаю, ты не хочешь возвращаться. Но на этот раз... это действительно важно. Если ты не вернёшься, всё может рухнуть.」（楓，我知道你不想回來。但這次……真的很重要。如果你不回來，一切都可能崩塌。）
牧楓閉上眼睛。
「Я знаю.」（我知道。）
一到那幾天，簡雨就像換了一個人——平日裡那個溫和平淡的簡雨，會變得軟綿綿的，黏糊糊的，像一隻終於肯露出肚皮的貓。
他會主動往牧楓懷裡鑽，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迷迷糊糊地嘟囔「你身上好香」。
會在半夜醒來的時候伸手摸床的另一邊，摸不到人就委屈巴巴地喊「牧楓你去哪了」。會在他出門買水的時候發十幾條消息，從「你怎麼還沒回來」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再到一張哭唧唧的表情包，間隔不超過五分鐘。
可把牧楓爽到了。
他簡直恨不得簡雨天天都是易感期。
今天簡雨從劇組殺青回來，舟車勞頓，一進門就癱在了床上。牧楓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簡雨已經迷迷糊糊地半睡著了，但手還攥著牧楓的衣角，不肯鬆開。
「別走……」他含含糊糊地說，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糖。
「不走。」牧楓在他額頭上落了一下，低聲哄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簡雨這才慢慢鬆開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呼吸就變得均勻了。
牧楓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簡雨躺在他的被窩裡——他的枕頭，他的被子，他的味道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簡雨的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長而安穩。他的頭髮有些長了，散在枕頭上，像是潑墨畫裡的一筆。
牧楓心裡湧上來一種滿滿的感覺，像是胸腔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漲得發疼，又暖得要命。
他俯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簡雨露在外面的肩膀。指尖擦過簡雨的脖頸時，那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像一隻求撫摸的貓。
牧楓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得去準備點吃的。要不一會兒醒了該餓了。
易感期的簡雨醒來要是看不到他還吃不上東西，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上次他只是煎蛋的時候糊了一點點，簡雨就紅了眼眶，用一種「你是不是不愛我了」的眼神看著他，害他手忙腳亂地哄了半個小時。
牧楓最後看了簡雨一眼，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帶上了門。
廚房裡，他系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簡雨喜歡喝番茄蛋花湯，清淡又暖胃，易感期的時候尤其喜歡。他切番茄的時候刀工利落，番茄塊大小均勻，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鍋里的水燒開了，他把番茄放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用筷子快速攪散。金色的蛋液倒入鍋中，瞬間綻放成一朵朵漂亮的蛋花。他撒了點鹽，又加了一小撮蔥花，關火，蓋蓋子燜著。
然後他轉身去準備水果。
牧楓擦了擦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
他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聲音低沉而克制。
「Алло.」（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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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Фэн, дедушка плох. Врачи сказали, что осталось максимум две недели.」（楓，外公情況不好。醫生說最多只剩兩周了。）
牧楓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Что говорят врачи?」（醫生怎麼說？）
「Они сказали, что сердце слишком слабое, и операцию делать нельзя. Сейчас только поддерживающая терапия, но эффект… ты сам понимаешь.」（醫生說心臟太虛弱了，不能做手術。現在只能保守治療，但效果……你明白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微弱的、帶著哽咽的吸氣聲。
「那邊呢？」
女人切換成中文，語氣變得更加急促。
「您那幾位表兄弟這幾天頻繁出入老爺子病房，每次都待很久。出來的時候——表情都不太對。他們可能在等老爺子立遺囑。」
牧楓的眼睛眯了起來，像一頭在暗處窺探獵物的狼。
「聯姻的事呢？」
「林家那邊也在觀望。艾琳娜小姐的父親前幾天跟叔叔的人吃過一次飯，具體聊了什麼查不到，但艾琳娜小姐本人還沒有表態。不過——」她頓了頓，「林家在老爺子病重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股價漲了三個點。他們在提前布局。」
牧楓沉默了一瞬。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倒映在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像兩顆即將點燃的火種。
「Хорошо. Закажи мне два билета до Москвы. Самый быстрый рейс.」（好。給我訂張去莫斯科的機票。最快的航班。）
牧楓正要掛電話，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用的是俄語，語氣里多了一絲猶豫和關切。
「Фэн, я знаю, ты не хочешь возвращаться. Но на этот раз... это действительно важно. Если ты не вернёшься, всё может рухнуть.」（楓，我知道你不想回來。但這次……真的很重要。如果你不回來，一切都可能崩塌。）
牧楓閉上眼睛。
「Я знаю.」（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