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個藝高人膽大的男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車子停在太陽花小區的地下車庫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牧楓推開車門,大步走向電梯間。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而有力的聲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張特助小跑著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裡面是簡雨的具體住址和樓層平面圖。

  「幾樓?」牧楓按下電梯按鈕,聲音低沉。

  「十八樓,1803。戶型是兩室一廳,朝南。小區是2018年交付的,物業管理一般,夜間只有一個保安值班。」張特助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是鑰匙—」

  「不用。」牧楓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鑰匙,沒有接,「門鎖著,他不會開。」

  電梯門開了。牧楓走進去,按下十八樓的按鈕。張特助站在電梯外,猶豫了一下,沒有跟進去。

  「牧總,我在樓下等您。」

  牧楓點了點頭,電梯門緩緩合上。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1,2,3……每跳一格,他的心跳就快一分。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率降下來,但那根繃了一整晚的弦,此刻正在越擰越緊。

  十七。十八。

  電梯門開了。

  走廊里的燈是聲控的,他的腳步聲激活了頭頂的日光燈管,慘白的光照在淺灰色的牆壁上,把整條走廊照得明亮而冷清。1801,1802——他停在1803的門前。

  深棕色的防盜門,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一份沒來得及取的外賣,大概是今天的晚飯。門縫下面沒有光透出來,整個門安安靜靜的,像一張閉緊了的嘴。

  牧楓按了門鈴。

  叮咚——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走廊里迴蕩,然後消散。沒有人應。

  他又按了一次。這次按的時間長了一些,三秒,四秒。門鈴聲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響亮,像是有人在空曠的禮堂里敲了一下鍾。

  沒有人應。

  他把耳朵貼近門板,屏住呼吸。門後面是一片死寂,連腳步聲都沒有。但牧楓的直覺告訴他——簡雨在裡面。一定在裡面。那個人的車在地下車庫,手機打不通,沒有叫外賣,沒有叫閃送,沒有任何進出的記錄。他在裡面,只是沒有力氣開門,或者已經昏過去了,或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他抬起手,敲了敲門。不是門鈴,是用指節叩擊門板,一下,兩下,三下。力道不重,但在深夜的走廊里,每一聲都像悶雷。

  「簡雨。」他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穿透一扇門,「是我。牧楓。」

  門後面依然安靜。

  他等了三十秒。又等了三十秒。然後他退後一步,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

  轉身,大步走向電梯。

  他沒有離開這棟樓。

  電梯下到十六樓的時候,他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燈被他激活,慘白的光照亮了一扇扇緊閉的門。他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沿著樓梯一路往上,走了一層,推開樓梯間的窗戶,探出頭去。

  十八樓的外牆在他頭頂兩米左右的位置。牆體是混凝土的,表面刷著米黃色的塗料,每隔一米左右有一道裝飾性的橫向線條,寬度大概能容下半隻腳掌。窗台旁邊有一根雨水管,鑄鐵的,用膨脹螺絲固定在牆上,看起來還算結實。

  牧楓脫掉了西裝外套。

  他把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搭在樓梯間的扶手上,解開襯衫的袖扣,把袖子推到小臂中段。領帶也解了,隨手搭在西裝的旁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黑色襯衫,深灰色西褲,皮鞋。不行,皮鞋不行。他蹲下來,解開鞋帶,把皮鞋也脫了,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手機從褲袋裡滑出來,他看了一眼屏幕——沒有消息。他把手機放在西裝口袋裡,然後撐著窗台,翻了出去。

  夜風迎面撲來。

  十八樓的高度,風比地面上大得多,呼呼地灌進襯衫里,把衣擺吹得獵獵作響。牧楓的手指扣住窗台邊緣,身體懸在半空中,腳下是十六樓以下的黑暗——停車場、花壇、水泥地,幾十米的落差,什麼都看不清,只有幾盞路燈在遠處發出昏黃的光。

  他沒有往下看。

  他的右手抓住了雨水管,用力拽了一下,確認螺絲是牢固的。然後左腳踩上了第一道裝飾線條——寬度剛好能放下半個腳掌,腳尖懸在外面。他調整了一下重心,右手往上移了一截,左手扣住牆體上的一道縫隙,整個人像壁虎一樣貼在外牆上。

  風又大了一些,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眯起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十八樓的窗戶——簡雨家的窗戶是開著的,沒有關嚴,留了一條十厘米左右的縫隙。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那條縫隙像一道呼吸的縫,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牧楓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往上爬。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右手抓雨水管,左手扣縫隙,左腳踩裝飾線條,右腳跟上,整個人在垂直的牆面上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移動。手臂上的肌肉在襯衫下面繃成一條條硬邦邦的線條,青筋從小臂一路延伸到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爬到十七樓和十八樓之間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累——他當過兵,在野外生存訓練中爬過比這高十倍的懸崖。而是因為他的手摸到了一樣東西——空調外機的支架。鐵質的,生了一點鏽,但焊點還在,承重應該沒問題。他把右腳踩上去,試了試,支架紋絲不動。

  他把重心移到右腳上,右手從雨水管換到了窗台的邊緣。

  窗台是大理石的,冰涼、光滑,他的指尖扣住邊緣,指甲在石面上刮出細微的聲響。他發力,整個人往上竄了一截,左手也抓住了窗台——然後他看到了那條縫隙。

  十厘米。不夠。他的肩膀過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順著窗框摸到了窗戶的邊緣,慢慢用力,把窗戶往旁邊推。縫隙一點一點地變大——十五厘米,二十厘米,三十厘米。開到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他聽到了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