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像個好人啊
胖噠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簡雨在哪兒？」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胖噠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推開門——
火塘里的火燒得正旺，整個木屋暖烘烘的。木床上鋪著乾淨的稻草，上面躺著一個人，身上裹著一件大號的衣服，頭髮還是濕的，但臉色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嘴唇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是簡雨。
他靠在牆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很沉。身上蓋著一件外套——不是他自己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很大，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他的手裡還攥著那件外套的領子，像是在抓著什麼不肯鬆手。
「小雨！」胖噠的聲音都變了調，衝過去蹲在床邊，伸手探了探簡雨的額頭，「小雨，你醒醒！」
簡雨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夢裡浮上來。他看著胖噠，看了好幾秒，才像是認出了他是誰。
「胖噠哥……」他的聲音啞啞的，帶著一點鼻音，「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胖噠的聲音又氣又急，眼眶紅得像兔子，「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嚇死我了！」
他想罵人，想發火，想說「你他媽怎麼不看著路」，但話到嘴邊全都變成了哽咽。他一把抓住簡雨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認人還完整，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你沒事吧？傷到哪兒了？疼不疼？」他的聲音軟下來，軟得不像話。
簡雨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笑：「沒事，就是腳崴了一下，不嚴重。」
「崴了還說不嚴重！」胖噠又急了，「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沈鹿溪也擠了進來，看到簡雨的那一刻，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決堤了。她蹲在床邊，捂著嘴，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聲站在門口，沒有往裡擠。他提著燈，安靜地看著簡雨，看了好幾秒，然後默默地轉過身，把燈掛在門口的釘子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太小了，被雨聲吞掉了。
如果有人在旁邊，大概能辨認出他說的是——
「找到了。」
簡雨被三個人圍在中間，有點手足無措。他想說「我沒事」，想說「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想說「你們怎麼都來了」，但話到嘴邊全都堵在嗓子眼，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的眼眶熱了一下。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鼻音，「讓大家擔心了。」
「你還知道我們會擔心！」胖噠抹了一把眼睛，兇巴巴地說，「以後不許一個人亂跑！聽見沒有！你要去哪兒你跟我說！我陪你去！我這兩百斤的肉就是給你當肉墊的！」
簡雨被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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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噠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沈鹿溪在旁邊又哭又笑，林聲安靜地站在門口守著。木屋裡亂成一團，卻又暖成一團。
牧楓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越過胖噠和沈鹿溪，落在簡雨身上。那個人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耳根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火光烤暖了。
胖噠忽然轉過頭，瞪著牧楓。
「你到底是誰？」他的語氣不太友善，「你怎麼會在山上？你怎麼找到小雨的？」
牧楓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路過。」
「路過？」胖噠的聲音拔高了，「這荒山野嶺的，下雨天，你路過？」
「嗯。」
「你騙誰呢！」
牧楓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了胖噠一眼。
「他救了我。」簡雨在後面說，「我掉進坑裡了，是他把我背出來的。如果沒有他，我可能還在坑裡淋雨。」
胖噠的表情變了。他看了看簡雨，又看了看牧楓，臉上的敵意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不太情願的感激。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彆扭起來，「謝謝你啊。」
「不用。」牧楓的語氣淡淡的。
「你叫什麼名字？」沈鹿溪好奇地問。
牧楓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簡雨替他回答了：「他叫……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牧楓：「……」
三個人同時看向簡雨，表情各異——胖噠是難以置信，沈鹿溪是哭笑不得，林聲則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跟人家走了？」胖噠的聲音又高了起來。
「不是跟他走，是他救了我！」簡雨辯解道。
「那他叫什麼？」
「我……」簡雨張了張嘴，求救似的看向牧楓。
牧楓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翹起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一種看戲的悠閒。
「牧楓。」他說。
「牧楓？」胖噠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你是做什麼的？」
「干建築的。」牧楓的語氣輕描淡寫。
胖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上來了。
但他沒有追問。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簡雨找到了，人沒事，這就夠了。其他的事情，等下山再說。
「行了行了，別說了，」胖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人找到了就行。走，下山。」
他彎腰想去扶簡雨，簡雨擺了擺手：「我自己能走——」
他試著站起來，腳剛沾地，就「嘶」了一聲，整個人晃了一下，但還是忍住自己站了起來。
胖噠趕緊扶住他：「別逞能！崴了腳就別亂動——」
「我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胖噠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牧楓已經走到了床邊。他彎腰，一隻手攬住簡雨的腰，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腿彎，把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簡雨的臉「騰」地紅了：「我自己能走——」
「閉嘴。」
簡雨閉上了嘴。
胖噠瞪大了眼睛，沈鹿溪捂住了嘴，林聲微微眯了一下眼。
三個人看著那個高大的陌生男人把簡雨抱在懷裡，大步流星地走出木屋，走進了雨夜。簡雨縮在他懷裡，整個人被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裹著，一隻手打著傘，另一隻手不知道放哪裡好。
「那個……」沈鹿溪小聲說，「他們是不是認識啊？」
「不認識，」胖噠皺著眉頭，「小雨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沈鹿溪欲言又止，「他抱得好熟練啊。」
胖噠沉默了兩秒。
「……走，跟上。」
老子怎麼看都覺得這個不像個好人啊。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胖噠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推開門——
火塘里的火燒得正旺，整個木屋暖烘烘的。木床上鋪著乾淨的稻草，上面躺著一個人，身上裹著一件大號的衣服，頭髮還是濕的，但臉色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嘴唇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是簡雨。
他靠在牆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很沉。身上蓋著一件外套——不是他自己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很大，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他的手裡還攥著那件外套的領子，像是在抓著什麼不肯鬆手。
「小雨！」胖噠的聲音都變了調，衝過去蹲在床邊，伸手探了探簡雨的額頭，「小雨，你醒醒！」
簡雨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眼皮顫了幾下，慢慢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夢裡浮上來。他看著胖噠，看了好幾秒，才像是認出了他是誰。
「胖噠哥……」他的聲音啞啞的，帶著一點鼻音，「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胖噠的聲音又氣又急，眼眶紅得像兔子，「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嚇死我了！」
他想罵人，想發火，想說「你他媽怎麼不看著路」，但話到嘴邊全都變成了哽咽。他一把抓住簡雨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確認人還完整，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你沒事吧？傷到哪兒了？疼不疼？」他的聲音軟下來，軟得不像話。
簡雨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笑：「沒事，就是腳崴了一下，不嚴重。」
「崴了還說不嚴重！」胖噠又急了，「你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沈鹿溪也擠了進來，看到簡雨的那一刻，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決堤了。她蹲在床邊，捂著嘴，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聲站在門口，沒有往裡擠。他提著燈，安靜地看著簡雨，看了好幾秒，然後默默地轉過身，把燈掛在門口的釘子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太小了，被雨聲吞掉了。
如果有人在旁邊，大概能辨認出他說的是——
「找到了。」
簡雨被三個人圍在中間，有點手足無措。他想說「我沒事」，想說「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想說「你們怎麼都來了」，但話到嘴邊全都堵在嗓子眼，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他的眼眶熱了一下。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鼻音，「讓大家擔心了。」
「你還知道我們會擔心！」胖噠抹了一把眼睛，兇巴巴地說，「以後不許一個人亂跑！聽見沒有！你要去哪兒你跟我說！我陪你去！我這兩百斤的肉就是給你當肉墊的！」
簡雨被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記住本站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胖噠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沈鹿溪在旁邊又哭又笑，林聲安靜地站在門口守著。木屋裡亂成一團，卻又暖成一團。
牧楓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越過胖噠和沈鹿溪，落在簡雨身上。那個人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耳根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火光烤暖了。
胖噠忽然轉過頭，瞪著牧楓。
「你到底是誰？」他的語氣不太友善，「你怎麼會在山上？你怎麼找到小雨的？」
牧楓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路過。」
「路過？」胖噠的聲音拔高了，「這荒山野嶺的，下雨天，你路過？」
「嗯。」
「你騙誰呢！」
牧楓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看了胖噠一眼。
「他救了我。」簡雨在後面說，「我掉進坑裡了，是他把我背出來的。如果沒有他，我可能還在坑裡淋雨。」
胖噠的表情變了。他看了看簡雨，又看了看牧楓，臉上的敵意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不太情願的感激。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彆扭起來，「謝謝你啊。」
「不用。」牧楓的語氣淡淡的。
「你叫什麼名字？」沈鹿溪好奇地問。
牧楓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簡雨替他回答了：「他叫……對了，你叫什麼來著？」
牧楓：「……」
三個人同時看向簡雨，表情各異——胖噠是難以置信，沈鹿溪是哭笑不得，林聲則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跟人家走了？」胖噠的聲音又高了起來。
「不是跟他走，是他救了我！」簡雨辯解道。
「那他叫什麼？」
「我……」簡雨張了張嘴，求救似的看向牧楓。
牧楓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翹起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有一種看戲的悠閒。
「牧楓。」他說。
「牧楓？」胖噠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你是做什麼的？」
「干建築的。」牧楓的語氣輕描淡寫。
胖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冒上來了。
但他沒有追問。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簡雨找到了，人沒事，這就夠了。其他的事情，等下山再說。
「行了行了，別說了，」胖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人找到了就行。走，下山。」
他彎腰想去扶簡雨，簡雨擺了擺手：「我自己能走——」
他試著站起來，腳剛沾地，就「嘶」了一聲，整個人晃了一下，但還是忍住自己站了起來。
胖噠趕緊扶住他：「別逞能！崴了腳就別亂動——」
「我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胖噠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牧楓已經走到了床邊。他彎腰，一隻手攬住簡雨的腰，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腿彎，把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簡雨的臉「騰」地紅了：「我自己能走——」
「閉嘴。」
簡雨閉上了嘴。
胖噠瞪大了眼睛，沈鹿溪捂住了嘴，林聲微微眯了一下眼。
三個人看著那個高大的陌生男人把簡雨抱在懷裡，大步流星地走出木屋，走進了雨夜。簡雨縮在他懷裡，整個人被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裹著，一隻手打著傘，另一隻手不知道放哪裡好。
「那個……」沈鹿溪小聲說，「他們是不是認識啊？」
「不認識，」胖噠皺著眉頭，「小雨連他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沈鹿溪欲言又止，「他抱得好熟練啊。」
胖噠沉默了兩秒。
「……走，跟上。」
老子怎麼看都覺得這個不像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