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地熔爐悲歡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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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天地熔爐悲歡賦

  「同我鬥法一場,若是你等得勝,我便認了洞天章法,這就往西邊去,若是敗了,就好生送我那師弟出來,另外,再將這虛心梧桐樹賠來。」

  那血神宗孝巾男子冷哼。

  他正要看看,會怎麼個斗則兩傷。

  單權聽罷,目光打量梧桐樹樹冠頂上,只見列座其中的的外來修士因為這血神宗男子一言,此時都大為異動,換取終歸還是沒有共享來的好。

  「果然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單權感嘆一聲,偏頭問策左右。

  東土朝廷眾修士商議一陣,或曰可,或曰不可,鬥法不如直接將大陣發作起來。

  最後單權重新落座回去,面向梧桐樹冠另一方,道:「諸位遠來道友若是有意,在這佳會上乘興演法一番,亦無不可。」

  這是答應了。

  「陛下明理。」

  血神宗孝巾低笑一聲,卻不說坐回去。

  這時候一眾外來修士又有多人起身來,各自分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鬥法也是要有個章程才好。

  兩方商量爭論一陣,最後定下簡單粗暴的規則,即三回單人鬥法,贏多者勝。

  一方為外來修士,此時理所當然混跡在一起,作為一個陣營。

  另外便是東土修士一方。

  「————根據開國時的古籍記載中,血心宗弟子各個本領通天,首任國師更是堪稱金丹之下無敵,一手劃分妖域東土。」

  「這些外來修士背景似乎與昔日的血心宗相似,尤其是那淳于舉,如今聽出來了,是來自滅了外面血心宗山門的如意宗,單打獨鬥只怕不好對付。」

  「嗯,待會廝殺起來必要————」

  東土修士人數少,內部一時間大感壓力。

  他們太久沒有和外界聯繫,開國時的前人早就死光了,剩下他們這些後人,哪怕是常年和二階大妖廝殺,也不知曉自身和外界相比究竟是什麼層次。

  這時候定了單打獨鬥,不動用道兵,不動用京城陣法禁制,是以叫東土修士們頗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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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外來修士群體中,這時候就從容多了。

  與洞天土著鬥法而已,談何壓力一說,三個名額還不夠分的。

  其中血神宗那孝巾男子有一個,因他率先發難,經營出一個名額,另外一個則是淳于舉的,此乃對大真人的尊重。

  最後一個,則是神州南山南的那位熔爐宗虬須男子搶得名額,越眾走出。

  「鬥法還要如何計量?就你等誰來,與我比試一番神通威能!」

  頭一個出陣的蟲須男子聲音傳到東土修士群體中,化為一靜。

  沉默過後,單權開口道:「原來外面的修士說鬥法,不是雙方直接死斗廝殺,而是真的只比試神通,既然如此,我等方才就有些白擔心了。」

  「保齡公你去罷。」

  原來單權看那蟲須男子修為只是築基中期,便不好以大欺小,所以派遣同為築基中期,而修行神通乃是東十殺伐第一的郝正出馬。

  「明白。」郝正臉上沒有放鬆,也越眾而出。

  一個是外面號稱殺傷第一,一個是東土號稱殺伐第一,兩個還真對上了。

  李介卿在旁,重新回到座位上,對這三場的結果不太好說。

  東土能勝最好,能維繫住血心洞天內部最後一陣秩序,也方便他繼續尋找出路。

  若是敗了————

  嗯,敗不了,做裁判又做選手的,怎麼會敗?

  李介卿神識外放,尋出虛心梧桐樹樹冠,抵達四方雲間的道兵中。

  「玉荇蕪,傳話去京中,叫大陣戒備,等陛下號令。」

  「是。」

  玉荇蕪正是甲戌軍中的那個玉家兵頭,常年跟著玉家老祖李介卿在通天河打仗,執行命令從無折扣。

  聽到這話,當即離開雲間列陣,親身往京中去了。

  悄然做了這一切,李介卿收回神識,作毫無異樣狀態。

  虛心梧桐樹冠上,只有身為大真人的淳于舉和單權察覺到一點動靜,臉色各異。

  不,還有那洞天宗的離朱。

  李介卿神色不變,先是朝著單權和淳于舉分別拱拱手,單權微微頷首回應,顯然也認可了安排,萬一打不過就掀桌,強按著外來修士服軟也要叫護住東土秩序。

  達成交流,李介卿旁觀梧桐樹冠一陣,方是傳話過去。

  「————離朱真人乃是出身洞天宗?」

  這時候郝正與那熔爐宗虬須大漢已經見了禮,動起手來,打得梧桐樹冠之上搖曳。

  離朱護住自身方寸,忽然聞得一句傳音過來。

  他一見,正是樹冠另外一角的李介卿舉盞笑問而來。

  李介卿道:「我乃洞天土著,不識外界風雲,唯獨近來聞離朱真人那裡乃是神州上宗,修行的又正是洞天飛升之理,不知可有教我?」

  沒有解釋方才傳音出去的事情,只是求教。

  如今外來修士都知道東土朝廷多寶,李介卿也不介意充當一番大款。

  「我修為淺薄,只怕寧榮公道友聽了孤注一擲,反倒是害了道友。」

  離朱此人面色清秀,思量過後,沒有就勢提出要什麼血心洞天機緣情報的事,而是在桌後拱手作推脫。

  「我等東土之人已知血心洞天將崩,聞道而死,也好過蒙昧而亡。」李介卿面色不變,只這般嘆道。

  「寧榮公道友寬心。」離朱道:「這血心洞天我已有巡察,箇中繁雜一時不好分說,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在。」

  「當真?!既如此,待散會之後請離朱道友私下一晤,我東土自有好處奉上。」

  「這————」

  離朱不得不承認,若是有本地人幫忙,對他來血心洞天的目的好處多多,於是終於點頭答應。

  李介卿見狀,心中滿意。

  有些事情還是得尋專業人士仔細問一問才好。

  倘若真的留在血心洞天必死無疑,那就得考慮暗算一番某個外來修士,然後偽裝身份出去。

  李介卿的目光不著痕跡從那血神宗孝巾男子座位略過。

  他自己修行的是血心宗功法,而眾所周知血心宗血神宗古時候是一家,到時候偽裝個血心宗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瞞過外界接引的金丹修士————

  「寧榮公道友,您果真就不擔心此次鬥法之事?」那離朱再度傳音過來。

  梧桐樹冠上,雙方打得激烈,已經展露了神通。

  一個乃是東土血雷神通,喚作【兩氣離木血雷法】,僅僅逸散在外,便打得准三階的梧桐樹冠葉片焦黑,散落場間的血雷自發尋到列座的兩方看客台前,又被一一掐滅,直叫一些築基初期的修士心頭暗罵,又見其餘人巍然不動,也只好硬著頭皮留在座位上。

  另一個,虬須大漢使得是神州南山南熔爐宗的招牌神通,李介卿不認識,但見這虬須大漢渾身白熾,一股熱浪從體表散發,焚燒周邊一切,郝正的血雷就是被他抬手打散。

  好在虛心梧桐樹還有避火之效,有一股細密如芥子的火炎從樹冠一直燃燒到下方分枝,依舊不損顏色。

  「離朱道友不必如此客氣稱呼。」李介卿一手擋在身前,道:「我等場外人,擔心也無用,成敗只由場中人定論,熔爐宗這位真人若是修為神通勝過我方,也無話可說。」

  卻是那蟲須大漢使的神通也波及開來,那細密之炎在體表焚燒法體,闖入體內去,叫不少看客坐立不安,滿頭大汗。

  李介卿表現出來的修為不過是築基初期,自然難抵鋒芒。

  倒是那離朱毫無反應,端詳李介卿這邊一陣,笑道:「寧榮公道友不知,那人使的正是熔爐宗的【天地熔爐悲歡賦】神通,施展之時以自身為烘爐,焚盡入體的資糧,連殘渣也不剩下,換取一股太陽真火,此火威能冠絕築基之境,且誕生之時又伴生無數無形細密子炎,有損害法體之毒。」

  好一股太陽真火!

  若非虛心梧桐樹容下了威能,只怕遠處的通天河河水都要被燒得沸騰。

  就連樹冠之中列座的諸多築基真人此時都多有不堪,扛得住那洶洶熱浪,卻對那伴生四放的細密子炎苦不堪言。

  若不是不肯失了風度,早有人要避席去了。

  李介卿在通天河前線二十年,汲取妖獸血氣十萬八千,一身體魄早已經上了二階。

  說是等同於二階中期大妖或許狂了點。

  但是單純以肉身對抗一個尋常二階妖獸,互毆扛住一陣不成問題。

  所以此時李介卿對於郝正和蟲,須大漢的鬥法餘波倒是不甚在意,只不過為了維持自己築基初期的設定,還是以袖拭面,不斷擦去法體汗水。

  「離朱道友,此【天地熔爐悲歡賦】神通就沒有什麼弱點?」李介卿感慨問道。

  「弱點有自然是有的,既非仙人,豈有無缺之物。」

  離朱道:「一來此神通難以傷害神魂、神識,是以我等還能隨意傳音交流。而我神州地府與四海地界及寧榮公你等洞天福地不同,常有神道修士存在,正是專修神魂,能克此神通。」

  「二來,我聽聞【天地熔爐悲歡賦】神通正是因為威能太強,施展太久便容易傷己,那位熔爐宗的道友修為弱了些,並非大真人,可見用不了這神通多久。」

  你這神通專攻極致物傷,又叫太陽真火————李介卿感覺聽著有點耳熟。

  那神州熔爐宗一定是個核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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