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爭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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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爭議起

  虛心梧桐樹樹冠之上,有列座上百,正好圍攏一圈。

  淳于舉施施然在靠近東土朝廷的位置坐下。

  他的事情已經做完,就只等著之後去妖域探寶,而且說不得還能拉來幾支道兵護送,自然是老神自在。

  其餘人見淳于舉這個大真人尚且如此,便也分散四方,各自落座。

  旋即,宮中的宮女彩娥入場,在樹冠之上奔波,各自獻佳肴瓊液。

  「食材可以,各個都是二階上品,但是處理不精,浪費了靈氣。

  有人淺嘗幾口,心中暗道洞天土著不識得寶貝,前將虛心梧桐樹做台基,後將靈物作糟糠。

  他們都是有些背景的人,不然也進不來這時的血心洞天,平日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嘴上自然是刁的很。

  「淳于大真人,請,這道血酒是我親自釀來,技藝不佳,但用的是上供宮內的白鸞之血,滿飲此杯,昔日一些齟齬萬勿介意。」

  李介卿朝邊上請酒一盞,傳音過去。

  淳于舉笑呵呵接過,嘗一口。

  浪費————

  手藝差就算了,這些個血心洞天土著還老是喜歡搞這種東西,浪費那妖血咯。

  李介卿招呼了淳于舉,自己用了口血酒,滿意放下,再是為東土朝廷做開場白,神識傳音樹冠四方,無所不至。

  「血心洞天久別現世,我等困於此地,既非血心宗門人,也不知血心宗已亡,不過是守御一地,繁衍生息罷了。」

  「諸位真人自神州四海而來,頗有別開生面之舉,請再滿飲一杯。」

  東土朝廷修士配合舉杯。

  四下外來修士遲疑了片刻,也盡數舉杯,給這個面子。

  一樽作罷,李介卿放下血酒,罔顧左右道:「不過————我東土久別人間,竟然不知千年後,修仙界中居然是以劫修為正道,以奪寶為修行耶?」

  「還請諸位真人有誰,能替我解惑?」

  「哼————」有人冷哼一聲,作壁上觀。

  有人拍了拍桌子,對這嘲諷頗有些難以忍耐。

  有人則是冷笑,看些個洞天土著耍的是這個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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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有人是若有所思,打量四周。

  不過沒有人應聲,都是築基真人,自有心性在,這時候誰開口就是幫別人攬事,何苦來哉。

  最後,唯有淳于舉面色無奈,出言道:「玉道友此言差矣,你等既不是血心宗門人,我等又是為血心宗機緣而來,雙方起初局勢不清,出了些岔子也屬於平常,此事,說開了也便好了。」

  「原來如此————」

  李介卿身上這差事,本就是唱黑臉的。

  有淳于舉接話,當下樹冠之上各自傳音亂飛,相互聯絡。

  李介卿仔細分辨注意一陣,他乃是完美築基,真實修為又到了築基中期巔峰,修為只比在場的單權和淳于舉兩個差些,所以這時候散出神識感應,倒是能偷偷窺探到不少東西。

  外來的六十幾個築基修士中,一大半神識還在他之下,甚至於有些背景差些,不是仙宗出身,而是來自某個金丹勢力的築基初期傳音,能被他偷聽到。

  當然,也有一些感應到李介卿神識的,往這邊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修行過神識的緣故。

  李介卿面無異色,再飲血酒一杯。

  有件事倒是奇怪,那洞天宗的離朱身上半點神識都沒有放出。

  或者說是他沒有感應到。

  此人,比那些能追索到自己神識的外來修士更值得注意————

  李介卿心中微動。

  這時,上首處,血心洞天本地大真人單權見氣氛差不多了,終於起身,略過百官上前。

  「諸位道友遠來,各有思量,但想必大都是為血心洞天機緣寶物而來,而我等困於此地的東土之人,不過是求個安穩。」

  「和則兩利,斗則兩傷。」

  「是以我請淳于大真人出面,請諸位道友匯聚於此,便是想要為血心洞天立下個章程。」

  「東土有主,卻不過是血心洞天一隅之地,此去西方機緣無數,我等東土人士不敢占用,正是值得諸位道友追尋。且聽聞追尋機緣並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是保留東土這一方善土安穩,做個正經交易補給之地,也是諸位道友的幸事,是謂合則兩利。」

  外來修士之所以願意過來,基本也就是為的這個好處來的。

  有一深衣直裾女子起身,聲音從樹冠另一頭傳來,問道:「東土陛下,我聽聞你等掌握不少血心洞天的機緣位置,願意拿出共享?」

  李介卿抬眼一看,認得那女子乃是號稱神州西山七斗宮之人,修為為築基中期。

  不過根據他後續打聽的消息,那個七斗宮的宮主只是金丹修士而已,可謂是不值一提。

  畢竟能在這個時機被送來天外天血心洞天之中的,哪個外來修士沒點背景,此女只有築基中期的境界法力值得一看,算是在外來修士的上游。

  「朝廷底蘊,豈有共享之理!」

  東土一方有人開口了,正是那將軍侯林,此人乃是散修出身,被朝廷招安,一路修行到築基中期巔峰,算是單權的心腹之人。

  「也沒有決意封存之理,諸位若是想要,可以自來朝中換取。」李介卿接話道。

  那七斗宮女子一雙美目看了看李介卿和侯林兩人,最後又看向那單權,笑道:「當真可以換取?」

  「那這東土朝廷的藏物,也可以換取?」另有一外來男子修士追問。

  他可是聽說了,這東土朝廷千年積累,收藏珍寶無數,下面隨便一個郡縣都藏著數道煞氣,那國庫的藏品還得了?

  一眾喧囂響起,李介卿收到單權的傳音,乃是拉著他們東土朝廷在場的築基修士一起商議。

  末了,定了主意。

  單權再起身,面向一眾外來修士道:「換寶之事可行!」

  「不過我東土不缺外物,唯有妖域之災連年,叫我大軍在外周轉艱難,若是諸位道友有願意襄助者,可量東土之物力籌功。」

  請求幫忙搬遷東土朝廷的事情單權沒提。

  這時候不能露怯,只等私下尋個妥當的勢力再說。

  「那我要這虛心梧桐樹,如何?」一虬須大漢聽到那話,折斷身邊梧桐葉做扇,高聲笑道。

  「往西去,取一白鸞妖丹,即可奉上。」

  「嘿————」虬須大漢沒有忙著答應。

  他在東土修仙界混跡了有一段時日,早知曉有一對白鸞壓境,一頭二階後期,一頭二階中期,棘手的很。

  李介卿瞥眼一看,認出這虬須大漢應當是神州南山南的熔爐宗之人,其本人並未登記姓甚名誰,但是外來修士群體中有人見過他出沒在京中市井,流傳開來被李介卿識得。

  據傳熔爐宗神通,在築基境界中號稱殺傷第一,名氣著實不小。

  李介卿再瞥了瞥邊上的小鬍子郝正,此人修行的血雷神通,也號稱東土殺伐第一。

  小鬍子郝正這時候也看來,笑著傳音道:「沒有預料錯,你看罷,這些個外人到底要試一試我等東土朝廷,認清是殺妖獸容易,還是搶我東土容易。」

  郝正雖在笑談,但是眼中已經閃起不悅的危險目光。

  李介卿神識一掃,略過樹冠列座。

  只見再有一面白帶著孝巾的怪異男子走出來,此人臉色僵硬,雙眼暗淡,卻直勾勾的盯著東土朝廷這邊。

  「我有兩問,一來是你們洞天修士殺傷擒獲外來人,就沒個說法麼?」

  「二來,你等見識淺薄,不知世間真法,卻說要為這血心洞天尋覓機緣之事定下章程,何德何能?」

  東土朝廷修士齊齊看過去。

  這次不止是李介卿認出了,許多人都知曉這男子是何種來歷。

  血神宗。

  孝巾男子正是出自血神宗,東土朝廷前不久擒獲關押的八人之中,有一人亦是血神宗修士,與眼前之人估計大有關聯。

  「哼。」

  邊上,淳于舉冷哼一聲,瞥眼來看。

  如意宗與血心宗敵對,若是在別的地方尋見了,他少不得要廝殺一場。

  不過這奪彩大會上,且看洞天修士如何反應罷了。

  「道友,意欲何為?」

  李介卿這時候起身來,臉上滿是不喜,對他等洞天修士被小覷大為不滿。

  遠處,梧桐樹冠另一處,那由始至終不發一言的洞天宗離朱偏過頭來,臉上似有疑惑。

  「嘿嘿,死了的倒霉蛋不關我事,自有其他人尋你等的麻煩。」那孝巾男子臉皮扯起僵笑道:「但是關押的我那師弟你等得放出來,不然算不得誠意。」

  「收監之人燒殺搶掠,波及凡人,犯我朝廷律法,豈能因你一句話便放出。」

  李介卿冷哼道:「此事休提。還是說,當真是我等久不知外界,劫修成了正經修行,魔頭坐了正道魁首?」

  「血神宗本就是魔宗,有何好說。」淳于舉忍不住一起懟了句。

  不過很快淳于舉反應過來,其他人就算了,道爺自個當初一露頭,什麼事都沒幹,就被毆打一番關押了,這上哪裡說理去?

  淳于舉趕緊飲一杯血酒壓壓驚。

  「嗤————」

  那孝巾男子轉過腦袋望了一眼淳于舉,嗤笑一聲,終於重新回頭來。

  「洞天諸修士,你等無需多言,何謂正道魔道,終歸是要以法力論長短,以神通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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