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頂流正宮駕到,綠茶年下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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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

  B區實景長廊。

  林弋坐在監視器後面,拿著對講機喊了卡。

  場記打下收工板。

  道具組拖著整理箱進場收兵器,燈光助理降下遮陽板,副導演招呼群演去領盒飯。

  一場大夜連軸轉的群像戲收工,現場有些亂。

  場工推著推車往裡走,準備給演員卸釵環。

  人群還沒散。

  許臨川從A區通道口拐了進來。

  他飾演劇中的少年將軍,身上那套玄色甲冑還沒來得及脫。

  許臨川沒帶助理,他自己抱了一整隻灰白色的泡沫保溫箱,穩當端著,走到休息區最前面的場務木桌旁,將箱子擱上去。

  「今天我請大家喝東西。」

  「都別客氣,自己拿。」

  他的聲音挺高,語調揚著,像是心情不錯。

  周圍的工作人員道謝,圍上去分飲品,全是一百多塊一杯的常規爆款,冰鎮。

  許臨川避開外圍伸來的手,指尖探進保溫箱最裡面。

  他挑出一個獨立銀色保溫袋包裝的杯子,轉身往姜眠的摺疊椅方向走去。

  姜眠正靠在摺疊椅上。

  化妝師在幫她拆頭頂繁複的髮飾,銅簪子和攢珠步搖挨個往下卸。

  她右手搭在扶手邊,大拇指上還貼著一圈透明的防水膠膜。

  「姜老師,辛苦。」

  許臨川將杯子遞過去。

  杯壁沒有水珠,裡面是熱的。

  杯口封口處壓著一張淺藍色的方形便簽,字跡是黑水筆寫的手寫體。

  【右手有傷,少喝冰的。】

  葉棠就站在服裝架邊上。

  她探過頭,一眼看清了便簽上的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

  後背沒來由一緊。

  她轉過身,視線越過走廊,直接往化妝間的VIP通道掃過去。

  許臨川跑來送帶著手寫便簽的私人熱飲——這要是讓那位看見,今天這外景棚都別想消停。

  姜眠視線落在那個紙杯上。

  她沒伸手接。

  這頭還有個同居協議的防禦條款壓著,沈硯辭天天拿「脫敏訓練」找碴,周予白又在旁邊盯防查崗,她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去接帶這種標記的飲品,違背她明哲保身的算盤。

  姜眠抬手招了一下。

  「小葉,你接著。」

  她頓了頓,語氣公事公辦。

  「謝謝許老師,奶茶我讓周予白統一登記,私人備註就不必了。」

  話說得很場面,把這杯東西歸到了全組人情那一欄,斷了私交的苗頭。

  許臨川拿著杯子的手沒往回收。

  他也不尷尬,食指搭著紙杯邊沿往回帶了一寸,順勢揭掉那張藍色便簽,揉進掌心。

  「姜老師別誤會。」

  許臨川笑出聲,露出一側的虎牙。

  「我只是看你最近排片太密,大家都在一個組裡,互相照顧應該的。」

  話說得很圓,進退都留了餘地。

  化妝師停下手裡的活,低頭整理刷子裝聾。

  外圍幾個年輕的場工湊在休息區喝冷飲,嘴沒閒住。

  「年下將軍和妖妃,這體型差絕了。」

  「許臨川一八五,往姜老師面前一站,太能唬人了。」

  「戲外也挺好磕的,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別吵,被周哥聽見要扣錢的。」

  竊竊私語聲沒停。

  貴賓休息室那邊的木門響了。

  沈硯辭走出來。

  他剛拍完正殿那場重頭戲,身上的金線暗紋龍袍還沒換下,外頭套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領口敞開,露出繁複的帝王盤扣。

  周遭的交談聲像被剪斷了線一樣,齊刷刷消失。

  燈光組推著搖臂車往邊上靠,讓出一條過道。

  沈硯辭走得很慢。

  腳步不重,身形不快,但人群像退潮一樣無聲散開。

  他停在姜眠的摺疊椅旁邊。

  視線落在葉棠手裡那杯低糖熱飲上,特定定製的logo上方,杯口還冒著一點熱氣。

  然後他轉頭,對上許臨川的眼睛。

  「你經紀人沒教過——」

  他頓了半拍,語調和平時走戲對詞沒什麼區別。

  「已婚角色的營業邊界?」

  現場徹底安靜了。

  場務主管摸了摸下巴,跟旁邊的副導演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

  副導演嘴唇翕動了一下,嗓音壓得只有身邊的人能聽見。

  「沈老師不愧是戲骨,絕不容忍支線搶風頭。」

  場務主管心下瞭然地點頭。

  《長燼宮》的劇本里,妖妃是皇帝明媒正娶進後宮的女人,許臨川飾演的小將軍是外臣。

  從角色設定上講,他在線下搞這種擦邊發糖,違背主線邏輯,觀眾一旦代入進去,容易影響劇集播出時的口碑。

  拿自己當真暴君了。

  大家默契地在心裡給沈硯辭找好了一個毫無破綻的業務理由。

  姜眠坐在摺疊椅上。

  「已婚」兩個字落進耳朵里的時候,她左手蜷進了袖管。

  她清楚沈硯辭不是在談戲,老狐狸借著劇本的幌子,敲打她。

  那兩千萬買來的越界還在帳上掛著。

  姜眠抿唇。

  不搭腔。

  許臨川迎著沈硯辭的目光。

  他進組前做過功課,知道沈硯辭不參與同劇組演員的炒作,清高冷僻,只要不踩底線,平時完全把別人當空氣。

  他以為沈硯辭只是嫌自己打擾了片場的秩序。

  許臨川笑了笑,姿態放得很低。

  「沈老師放心,我有分寸。」

  「戲裡守護,戲外尊重,不給主線劇情添亂。」

  沈硯辭單手插進羽絨服口袋。

  「尊重最好別只寫在公關稿里。」

  他沒再看兩人,抬腿往走廊外頭走。

  程嘉樹從後頭小跑跟上,遞過一個全密封的黑色保溫杯。

  許臨川臉上的笑收住了。

  他身後的男助理臉色變得很難看。

  昨晚團隊敲定了通稿方向,準備踩著「帝妃」的冷門線,推一波「年下隱忍暗戀」的詞條,給許臨川鋪熱度。

  沈硯辭不瞎,連他們要走公關發稿的路數都點得清清楚楚。

  助理退後半步,掏出手機給經紀公司總監發微信。

  「沈硯辭察覺了,計劃要不要叫停?」

  沈硯辭走遠了。

  姜眠出聲叫住發愣的葉棠。

  「小葉。」

  她站起身。

  「奶茶你喝了吧,我不渴。」

  葉棠回神:「哦。好的,謝謝眠姐。」

  姜眠的態度乾脆,她目前的重心在洗清三年前的髒水,外加應付沈硯辭層出不窮的脫敏訓練條款,她沒有精力去摻和別人策劃的偶像劇本。

  沒理由繼續待,許臨川打了個招呼,帶著助理離開。

  當晚。

  十二點整。

  姜眠坐在別墅二樓的書桌前。

  剛洗過澡,頭髮半干,水珠不時沿著發梢滴落在鎖骨處。

  大拇指的傷口有發緊的牽扯感。

  對門的房間門閉著。

  一樓客廳的那道紅色絕緣膠帶還貼在原地,沈硯辭昨天的試探到底圖什麼,她算不出底牌。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強迫自己不去刷熱搜。

  沒用。

  網絡上的數據在十二點十分迎來異常峰值。

  許臨川的經紀團隊並沒有叫停計劃,因為流量法則里,向來富貴險中求,蹭頂流和黑紅體質的女星,是最快破圈的途徑。

  四個大體量的營銷號同步更新了一條十五秒的短視頻。

  地點是影視城的外景宮牆,畫質帶有顆粒感,距離較遠。

  視頻中,造雪機在半空噴灑人造雪。

  姜眠穿著紅色的狐裘披風站立,許臨川穿著黑色甲冑,手裡舉著一把油紙傘。

  他將大半個傘面傾斜到姜眠的頭頂,自己右側肩膀積滿白雪。

  文案統一加上了特定的詞條。

  【他守著她走過風雪。】

  【少年將軍的隱忍你懂嗎?長燼宮神仙路透。】

  短視頻發出去的瞬間,評論區湧入預先設定好的水軍帳號。

  【這身高差絕了!】

  【姜老師長得有辨識度,跟誰配都有CP感。】

  【暴君那條線太壓抑,我就愛看這種禁忌暗戀。】

  【外臣愛上妖妃,好帶感。】

  【沒人心疼我們將軍嗎?半個身子都白了。】

  詞條被迅速推向熱搜榜尾端。

  試水群里,數據監測員匯報變動幅度。

  「總監,起勢了,廣場已經控制住。」

  總監緊盯屏幕上的曲線。

  「控評組壓住,別讓宋知夏那邊的對家把風向帶跑,穩住深情隱忍的詞條。」

  城中核心商區。

  沈硯辭個人工作室的機房區燈火通明,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液晶屏幕牆閃動著數據流。

  左側一塊專門監控《長燼宮》劇組輿情的屏幕亮起紅色預警燈。

  後台系統直接攔截並抓取了異常激增的關鍵詞集群和IP源頭。

  技術主管敲擊鍵盤,提取底層數據。

  所有外包公關司的回流節點合併,最終指向嘉禾文化旗下的一個殼子公司。

  那是三年前給宋知夏策劃全案公關,將姜眠推向深淵的同一個團隊。

  秦驍坐在老闆椅上,手邊放著一杯冷透了的黑咖啡。

  他看著屏幕上循環播放的路透動圖,畫面里許臨川那把傘傾斜的角度過於刻意。

  「毛頭小子也跑來薅羊毛。」

  秦驍放下咖啡杯,轉頭看向右邊。

  沈硯辭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換了私服,黑色高領毛衣,鼻樑上架著銀色邊框眼鏡。

  手裡把玩著一隻防風打火機。

  金屬蓋子推開,合攏,再推開,節奏很慢,但指腹的力道不輕。

  秦驍把一份列印好的簡報丟在茶几上。

  「許臨川的團隊找了宋知夏那邊的舊公關線,這是想借力打力。」

  秦驍敲擊桌面。

  「踩著姜眠攢熱度,還能順帶試你的底線。」

  打火機的金屬音停下。

  沈硯辭抬頭看著主屏幕,定格的畫面停在許臨川積滿白雪的右肩。

  「挺好。」

  沈硯辭將打火機擱在茶几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底下縱橫交錯的霓虹光帶。

  「我要查嘉禾那條灰產線的所有經手人。」

  「他既然願意主動去蹚這渾水,給他讓路,把雷全踩爆。」

  沈硯辭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釣小趙只是引子,許臨川的團隊急功近利,動了那條不該碰的舊線。

  把水攪渾,把三年前的帳翻到明面上來,宋知夏連帶著背後那些人,一個都藏不住。

  秦驍嘆了口氣。

  「行,我不讓人壓熱搜,掛他們一晚上。」

  「明早數據拉滿,我讓法務部去公證固定證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彈著桌面。

  「你想清楚。」

  「視頻傳一晚上,姜眠那邊的私信罵戰肯定攔不住,你那位同居人,肯乖乖受氣?」

  沈硯辭轉過身,走到沙發邊,抄起桌上的車鑰匙,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冷響。

  「所以我現在回去。」

  秦驍挑眉。

  「大半夜的,你回去幹嘛?」

  沈硯辭垂下眼。

  腦子裡閃過的是今天上午,那個刻意端著杯子走向姜眠的身影。

  哪怕姜眠連碰都沒碰那杯東西,但他光是想到有人試圖在她面前獻殷勤,心底那股無名火就壓不住。

  他攥了鑰匙,嘴角牽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帶著一種名正言順的、極具壓迫感的篤定。

  「哪怕她沒接,也是別人試圖越界的證據。」

  沈硯辭拉開門,嗓音啞了半度。

  「我要去收我的違約金。」

  秦驍盯著那扇合上的門看了三秒,端起那杯冷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得他齜了下牙。

  地下車庫。

  黑色越野車點火。

  車頭燈撕開地下室的光影,朝城東別墅區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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