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滿級大女主戰損局,沈硯辭當場冷臉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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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點四十,林弋推開導演帳的帘子,手裡攥著一份揉過的分鏡草稿。

  紙上的鉛筆線條潦草得很,最顯眼的是右下角,用紅色油性筆圈了三遍的兩個字,加場。

  製片主任在帳子外面蹲著刷手機,看見林弋出來,立馬站直。

  「林導?」

  林弋把分鏡草稿拍進他手裡。

  「通知燈光組,今天上午加一場雪夜跪宮門,外景棚,大雪機開到三檔。」

  製片主任低頭掃了一眼分鏡,臉皮子直跳。

  「林導,這場戲通告表上排在下周三。」

  「提前了。」

  「可是……」製片主任聲音壓低了半度,「姜老師右手剛包紮完,體寒還低血糖。」

  「這種極端天氣跪在石階上拍大段獨角戲,真要拍,我建議用替身拉遠景,後期剪一剪,大家看不出來。」

  林弋把沒點著的煙別到耳朵後面。

  「你當觀眾瞎?」

  製片主任還想勸,林弋已經邁步走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帳子裡的小黑板,上面寫著今天的天氣預報:零下四度,西北風五級。

  製片主任摸出手機,給場務組發消息。

  【準備兩台暖風機候著,萬一有人扛不住。】

  發完他又加了一條。

  【再準備一輛救護車。】

  七點半,A區三號化妝間。

  姜眠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往臉上撲粉。

  門外的走廊不隔音,製片主任剛才跟林弋的對話,她聽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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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予白推門進來,臉色極差。

  「林導加場了,雪夜跪宮門,聽說了嗎?」

  「聽到了。」

  周予白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她纏著紗布的右手上。

  「製片主任建議用替身。」

  「我聽到了。」

  「你打算怎麼辦?」

  姜眠偏了下頭,方便化妝師處理耳後的粉底銜接區。

  「不用替身。」

  周予白張了張嘴。

  姜眠打斷他。

  「機器架好就行。」

  周予白原地站了三秒,把後面那串風險評估和身體告誡全吞了回去。

  他認識姜眠六年,知道她說「不用」的時候,毫無商量餘地。

  更何況,他比誰都清楚。

  眼下這段時間,那段惡意剪輯的視頻還在熱搜上狂舞,姜眠現在需要的不是病假,而是一發能炸碎所有非議的重型炮彈。

  這場雪夜戲,就是絕殺的子彈。

  「行,」周予白把廢話咽進肚子裡,「我讓人準備薑茶和暖貼。」

  姜眠低低應了一聲,閉眼繼續補妝。

  上午九點,外景棚。

  宮門布景搭在棚區最深處,灰白的石階鋪了六層,頂上的朱紅大門透著厚重的壓抑感,銅鏽色的門環做足了滄桑。

  石階兩側各架了一台大型雪機,管道粗得能塞進籃球。

  今天開到三檔,造雪量直接翻了三倍。

  燈光師切斷了所有暖光源,只留冷色溫的散射燈從高處往下壓。

  光線穿過造雪機噴出的白沙,整個場景籠在一片冷灰色的刺骨寒意里。

  工作人員裹著軍大衣站在外圍,凍得雙腳直跺地。

  葉棠抱著備用的戲服配件,縮在設備車後面。

  她手裡攥著暖手寶,可那點熱量根本擋不住石階方向灌過來的邪風。

  她偷偷瞄了一眼監視器前的人。

  林弋坐在導演椅上,帽檐壓得極低,攝影指導在旁邊一遍遍調焦,副導演拿著對講機,大氣不敢喘。

  宋知夏今天沒待在自己的休息區。

  她站在監視器最遠端的一根柱子後,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手裡端著保溫杯,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杯蓋。

  葉棠看得很清楚,宋知夏嘴邊掛著極淺的弧度。

  那根本不是笑。

  她就是在等好戲開場,等姜眠翻車。

  九點十五分,姜眠出場了。

  她穿著那套深色宮裝,披帛還是昨天臨時改的暗色層疊款,裙擺拖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造雪機轟鳴著,白色顆粒從兩側高處傾瀉而下,風機同時啟動,將雪粒攪成亂流,打在人臉上帶著真真切切的刺痛。

  姜眠走到石階正前方,全場瞬間死寂。

  「各部門注意。」副導演對著對講機出聲。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階,表面濕滑,造雪機全開後,地面更是滑得站不住腳。

  她沒猶豫,提裙邁步,一步一步踩上石階。

  裙擺在冷風裡猛烈翻卷,狠狠打在她小腿上。

  她沒去扶,也沒拉扯,任憑衣物在風雪裡狂舞。

  走到第三層台階正中央,她定住腳步,然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上的瞬間,石階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濕冷的殘雪,冰寒透過極薄的戲服,直刺骨髓。

  「Action。」

  林弋只吐了一個詞,聲音極輕。

  監視器亮起,全場屏住呼吸,鏡頭從正面推了過去。

  姜眠跪在石階上,背脊挺直,雪花紛紛揚揚落在她肩頭、發間和眉骨上方,堆積成霜,毫不化解。

  她沒哭。

  完全拋棄了那種俗套的演法,沒有咬唇,沒有顫抖,更沒有順理成章的崩潰淚崩。

  她就那麼硬生生跪著,眼神直勾勾盯著前方那扇朱紅大門。

  看得很久很沉,久到所有的希冀都在風裡熬幹了。

  風裹著粗糲的雪粒直往她臉上糊,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三十秒,一分鐘。

  監視器前,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林弋的手指死死扣著椅子扶手,指骨用力。

  他在等,等她爆發的那個臨界點。

  第一分二十秒,姜眠笑了。

  笑聲太輕了,連收音麥克風都抓不准,唇角只是牽動了極其細微的一點。

  像是在笑這滿盤皆輸的荒唐。

  可那一點笑意,冷得比刀子還扎人,在場不少人直覺得後脊樑發麻。

  鏡頭繼續推進。

  一分四十五秒,那滴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不是從眼角優美地滑落,是眼眶徹底兜不住了,淚珠直接斷了線,重重砸在石階上。

  啪。

  碎得乾脆,混進雪水裡,再也找不見蹤跡。

  葉棠站在設備車旁,完全挪不開眼,視線死死黏在屏幕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嘴唇發白,睫毛上掛著碎雪。

  可那雙眼睛乾淨得駭人。

  乾淨到讓人覺得,此時此刻跪在那裡的女人,周身透著一股不容折辱的傲骨。

  葉棠的鼻腔酸得發痛。

  她偏過頭,正好看見攝影助理正拿袖子猛蹭眼眶。

  不遠處的場務光頭大哥,鼻翼兩側通紅,嘴唇抿得發白。

  整個大棚里,只剩下雪機的低鳴,這演技真的殺瘋了。

  林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卡,過了。」

  他嗓門劈得厲害,像被硬生生扯著喉嚨喊出來的。

  話音落地,全場依然安靜。

  兩秒後,掌聲炸開了。

  不是敷衍的客套,是從四面八方同時爆發的,夾雜著真實情緒的震動,拍得又急又響。

  姜眠還跪在石階上,沒動彈。

  不是她想凹造型,是膝蓋已經徹底凍僵了。

  手也廢了。

  為了維持平衡,右手死死按在石階上,紗布早被雪水浸透,冷意鑽進傷口,扯出一陣要命的鈍痛。

  她強撐著想站起來,手指剛一發力,傷口就疼得鑽心。

  她咬著牙,臉上什麼也沒表露。

  下一秒,一件東西兜頭蓋了下來。

  帶著體溫的乾燥黑色大衣。

  沈硯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他沒走正面鏡頭區,而是從側面盲區直接邁上了台階。

  大衣落下的同時,他的手穩穩扣住她的上臂,力道極其強悍,直接將人從冰面上撈了起來。

  姜眠站直的瞬間,膝關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是骨縫凍僵後強行撐開的澀響。

  沈硯辭低下頭,視線定格在她的右手上。

  紗布外滲出了絲絲血跡。

  沈硯辭一句話也沒說。

  他托起她的手,翻轉過來,掌心朝上,隨後,將她的手妥帖地塞進大衣口袋。

  「走。」

  乾脆利落。

  姜眠被他半擁半扶著往台下走,雙腿還在打顫。

  沈硯辭的手死死卡著她的胳膊,力道剛剛好,不會讓她摔倒,更不會讓她有半分難堪。

  兩人經過監視器區域時,人群自發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沒一個人敢上前套近乎。

  全是因為沈硯辭那張臉。

  平時那副溫潤疏離的模樣全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具壓迫感的冷硬,冷到讓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

  宋知夏僵立在柱子後面,手裡的保溫杯早停了轉動。

  她死死盯著監視器上尚未關閉的回放,風雪裡姜眠那絕命的笑,那墜落的淚。

  指甲狠狠掐進了肉里。

  她在這裡等了一上午,等姜眠凍得發抖,等她出醜失控。

  全落空了。

  換來的是全劇組這見鬼的敬佩。

  宋知夏鬆開手,轉身快步走向休息區,心底破天荒地湧上一股情緒。

  氣急敗壞,夾雜幾分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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