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釣魚執法，他是專業的
化妝間的門沒關嚴。
葉棠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才抬手敲門。
沒人應答，她只能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姜眠正靠在化妝椅里補覺，頭往後仰著，頸側還留著退熱貼撕下後的膠痕，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那層透明防水膜翹起了一點邊。
整個人安靜且疲憊，像是一台耗盡了電量的機器，毫無防備。
葉棠屏住呼吸，把宮裝掛上衣架，鐵鉤碰到橫杆時發出輕輕一聲響。
她轉身想走，腳卻意外絆到了椅腿。
哐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化妝間裡格外扎耳。
姜眠睜開了眼。
葉棠整個人定在原地，臉瞬間白了，她機械地鞠躬，聲音止不住發顫。
「對、對不起姜老師！」
姜眠看了她一眼，目光只停留了半秒。
沒有網傳的皺眉，沒有歇斯底里的發火，她甚至連坐直身體的力氣都懶得花。
「沒事。」
短短兩個字，語氣平淡得驚人。
說完，她重新閉上了眼。
葉棠退到走廊拐角，足足停了十來秒，才把堵在嗓子裡的那口悶氣吐出去。
心跳雖然還亂著，可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卻奇蹟般地鬆了。
她忽然覺得，裡面那個人好像跟網上說的不太一樣。
中午十二點半。
片場集體訂餐，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蹲在遮陽棚下扒盒飯，有人把手機靠在礦泉水瓶上刷短視頻，聲音外放得很響。
小趙蹲在角落，盒飯只動了兩口。
他左手夾著筷子作為掩護，右手在膝蓋上隱蔽地操作手機。
相冊里已經多了七張新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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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硯辭保姆車的車牌，畫面高清到連車檢標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姜眠化妝間的門牌號，A區三號的黑色亞克力牌被拍得筆畫分明。
還有今天上午走位時，沈硯辭幫姜眠整理衣領的曖昧連拍。
那個真實的畫面其實極短，只是姜眠側身時高領宮裝的暗扣鬆了一顆，沈硯辭路過順手按住她肩膀，替她把扣子扣了回去。
前後不過兩秒的動作，小趙卻連拍了六張，每一張角度都不同。
最後他選了構圖最引人遐想的一張，定格在沈硯辭低著頭、指尖剛好停在姜眠鎖骨旁邊的瞬間。
這角度看起來，太容易被拿去寫故事了。
小趙打開加密App，把照片打包發送。
對面秒回了一條信息。
【拍得不錯，繼續盯同車畫面，最好是進同一棟樓的。】
小趙刪掉對話框並關掉App，整套動作在四十秒內利落結束。
他蓋上盒飯站起來，朝不遠處的葉棠揮了揮手。
「棠棠，你那份米飯夠不夠？」
葉棠搖了搖頭。
小趙笑著把自己那份推了過去。
「你吃吧，我中午不太餓。」
下午兩點，B組在拍群像戲。
姜眠在A區候場，周予白趁著轉場間隙，把她拉到了消防通道。
樓梯間的白熾燈慘白地照下來，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周予白開門見山。
「劇組裡有新的眼線了。」
姜眠似乎並不意外，她靠著消防栓箱，雙手抱臂。
周予白把手機遞了過去。
「之前那封匿名郵件，陳總監轉給我的。」
屏幕上是一張對話截圖，那個灰頭像的人正在問一個叫小趙的場務關於姜眠的動線。
時間、位置、周圍人員，對面問得極其詳細。
姜眠看著截圖上那句「化妝間在哪個位置」，指腹在屏幕邊緣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查到背後是誰了嗎？」
「程嘉樹在查。」
周予白收回手機。
「目前只鎖定推薦人有問題，推薦欄填的是宋知夏前經紀人名下的工作室。」
姜眠安靜了兩秒。
前經紀人、工作室、入職推薦，這條暗線埋得顯然比劉曼那次要深得多。
周予白推了推眼鏡。
「你最近注意點，手機別亂放，行程表收好，能當面說的話絕對別發消息。」
姜眠點了點頭。
她走回化妝間時，正好撞見小趙站在門口。
他手裡舉著一杯奶茶，笑得一臉靦腆。
「姜老師，這是導演組訂的下午茶，我順路給您送過來。」
姜眠腳步沒變，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視線極其平穩。
「放桌上吧。」
小趙側身進門，把奶茶放到了梳妝檯右側。
那個位置，離姜眠正亮著屏幕的手機不到二十厘米。
他借著放杯子的動作，往屏幕上飛快地掃了一眼，停留時間絕對不到一秒。
屏幕上的消息彈窗還沒消失，雖然內容不長，但「注意」和「行程」兩個詞十分醒目。
他放下奶茶，規矩地說了句「姜老師辛苦」，便轉身出門。
門關上後，姜眠才走到梳妝檯前。
她根本沒碰那杯奶茶，只是拿起手機翻了個面，將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剛才他偷看了。
停頓的位置、眼球移動的方向、甚至是瞳孔那點微小的變化，都被她盡收眼底。
姜眠在這個吃人的行業里混了六年，對鏡頭前後的細節敏感到了骨子裡。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一個入職才三天的新場務，動線摸得比組裡幹了兩個月的老人還熟，送東西從不等對方回應。
不僅如此，他進化妝間時，第一眼永遠像雷達一樣精準落在梳妝檯區域。
這是職業習慣，但絕不是一個正經場務該有的職業習慣。
走廊另一頭。
沈硯辭的休息室里。
程嘉樹把平板遞到沈硯辭面前，手指重重地點著屏幕上的一行加粗文字。
「哥，查出來了。」
沈硯辭放下手中的茶杯。
程嘉樹一邊往下滑動屏幕一邊匯報。
「趙鳴，上一份工作在一家全稱為嘉禾文化傳播的影視宣傳公司。」
「這嘉禾文化，三年前剛好給宋知夏做過全案宣推。」
「巧的是，那正是姜姐被全網黑的那年。」
屋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沈硯辭把平板推了回去。
「社保斷了多久？」
「正好兩個月。」
程嘉樹繼續補充著查到的線索。
「中間沒有任何過渡期，直接降薪入職了咱們劇組。」
「而且他入職的時間非常有意思，剛好卡在劉曼被法務約談的第二天。」
一個棋子剛倒下，第二天就有新棋子無縫補上。
這動作太快了，絕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一早就在暗處備好的毒刃。
沈硯辭靠回椅背，修長的指節輕輕叩擊著真皮扶手。
程嘉樹等了幾秒，忍不住試探著開口。
「哥，要不要通知製片主任直接清人？」
「不清。」
程嘉樹當場愣住。
沈硯辭抬起眼眸，語氣毫無波瀾。
「讓他繼續拍。」
「讓他拍？！」
程嘉樹的表情都扭曲了。
「哥，他現在拍的可是你和姜姐的同框畫面，萬一直接發出去造謠呢？」
「他發不出去的。」
沈硯辭打斷了他的顧慮。
「我已經讓安全團隊切入了劇組區域網，逆向鎖定了那個加密App的接收端IP。」
程嘉樹張了張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沈硯辭端起茶杯，語氣冷淡得像在談論今晚的夜宵。
「他發出去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段文字，以及接收方的設備源信息，我這邊的伺服器都有同步的完整留檔。」
「所以他拍得越多，宋知夏背後那條灰產鏈條就暴露得越完整。」
程嘉樹後背猛地升起一陣涼意。
他跟著沈硯辭快三年了，深知這人在鏡頭前溫潤疏離，是國民度最高的清冷影帝。
可一旦牽扯到姜眠的安全，他布控獵殺的手法，比野生紀錄片裡的頂級獵手還要沉穩致命。
宋知夏大概還以為自己站在第二層看戲，可他老闆早就已經把網撒在大氣層了。
「那姜姐那邊不需要知會一聲嗎？」
「我會告訴她。」
沈硯辭拿起劇本，翻到了明天的通告場次。
「但不是現在。」
葉棠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才抬手敲門。
沒人應答，她只能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姜眠正靠在化妝椅里補覺，頭往後仰著，頸側還留著退熱貼撕下後的膠痕，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那層透明防水膜翹起了一點邊。
整個人安靜且疲憊，像是一台耗盡了電量的機器，毫無防備。
葉棠屏住呼吸，把宮裝掛上衣架，鐵鉤碰到橫杆時發出輕輕一聲響。
她轉身想走，腳卻意外絆到了椅腿。
哐的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化妝間裡格外扎耳。
姜眠睜開了眼。
葉棠整個人定在原地，臉瞬間白了，她機械地鞠躬，聲音止不住發顫。
「對、對不起姜老師！」
姜眠看了她一眼，目光只停留了半秒。
沒有網傳的皺眉，沒有歇斯底里的發火，她甚至連坐直身體的力氣都懶得花。
「沒事。」
短短兩個字，語氣平淡得驚人。
說完，她重新閉上了眼。
葉棠退到走廊拐角，足足停了十來秒，才把堵在嗓子裡的那口悶氣吐出去。
心跳雖然還亂著，可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卻奇蹟般地鬆了。
她忽然覺得，裡面那個人好像跟網上說的不太一樣。
中午十二點半。
片場集體訂餐，工作人員三三兩兩蹲在遮陽棚下扒盒飯，有人把手機靠在礦泉水瓶上刷短視頻，聲音外放得很響。
小趙蹲在角落，盒飯只動了兩口。
他左手夾著筷子作為掩護，右手在膝蓋上隱蔽地操作手機。
相冊里已經多了七張新照片。
本書首發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有沈硯辭保姆車的車牌，畫面高清到連車檢標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姜眠化妝間的門牌號，A區三號的黑色亞克力牌被拍得筆畫分明。
還有今天上午走位時，沈硯辭幫姜眠整理衣領的曖昧連拍。
那個真實的畫面其實極短，只是姜眠側身時高領宮裝的暗扣鬆了一顆，沈硯辭路過順手按住她肩膀，替她把扣子扣了回去。
前後不過兩秒的動作，小趙卻連拍了六張，每一張角度都不同。
最後他選了構圖最引人遐想的一張，定格在沈硯辭低著頭、指尖剛好停在姜眠鎖骨旁邊的瞬間。
這角度看起來，太容易被拿去寫故事了。
小趙打開加密App，把照片打包發送。
對面秒回了一條信息。
【拍得不錯，繼續盯同車畫面，最好是進同一棟樓的。】
小趙刪掉對話框並關掉App，整套動作在四十秒內利落結束。
他蓋上盒飯站起來，朝不遠處的葉棠揮了揮手。
「棠棠，你那份米飯夠不夠？」
葉棠搖了搖頭。
小趙笑著把自己那份推了過去。
「你吃吧，我中午不太餓。」
下午兩點，B組在拍群像戲。
姜眠在A區候場，周予白趁著轉場間隙，把她拉到了消防通道。
樓梯間的白熾燈慘白地照下來，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周予白開門見山。
「劇組裡有新的眼線了。」
姜眠似乎並不意外，她靠著消防栓箱，雙手抱臂。
周予白把手機遞了過去。
「之前那封匿名郵件，陳總監轉給我的。」
屏幕上是一張對話截圖，那個灰頭像的人正在問一個叫小趙的場務關於姜眠的動線。
時間、位置、周圍人員，對面問得極其詳細。
姜眠看著截圖上那句「化妝間在哪個位置」，指腹在屏幕邊緣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查到背後是誰了嗎？」
「程嘉樹在查。」
周予白收回手機。
「目前只鎖定推薦人有問題，推薦欄填的是宋知夏前經紀人名下的工作室。」
姜眠安靜了兩秒。
前經紀人、工作室、入職推薦，這條暗線埋得顯然比劉曼那次要深得多。
周予白推了推眼鏡。
「你最近注意點，手機別亂放，行程表收好，能當面說的話絕對別發消息。」
姜眠點了點頭。
她走回化妝間時，正好撞見小趙站在門口。
他手裡舉著一杯奶茶，笑得一臉靦腆。
「姜老師，這是導演組訂的下午茶，我順路給您送過來。」
姜眠腳步沒變，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視線極其平穩。
「放桌上吧。」
小趙側身進門，把奶茶放到了梳妝檯右側。
那個位置，離姜眠正亮著屏幕的手機不到二十厘米。
他借著放杯子的動作，往屏幕上飛快地掃了一眼，停留時間絕對不到一秒。
屏幕上的消息彈窗還沒消失，雖然內容不長，但「注意」和「行程」兩個詞十分醒目。
他放下奶茶，規矩地說了句「姜老師辛苦」，便轉身出門。
門關上後，姜眠才走到梳妝檯前。
她根本沒碰那杯奶茶，只是拿起手機翻了個面，將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剛才他偷看了。
停頓的位置、眼球移動的方向、甚至是瞳孔那點微小的變化，都被她盡收眼底。
姜眠在這個吃人的行業里混了六年，對鏡頭前後的細節敏感到了骨子裡。
她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一個入職才三天的新場務，動線摸得比組裡幹了兩個月的老人還熟，送東西從不等對方回應。
不僅如此，他進化妝間時，第一眼永遠像雷達一樣精準落在梳妝檯區域。
這是職業習慣，但絕不是一個正經場務該有的職業習慣。
走廊另一頭。
沈硯辭的休息室里。
程嘉樹把平板遞到沈硯辭面前，手指重重地點著屏幕上的一行加粗文字。
「哥，查出來了。」
沈硯辭放下手中的茶杯。
程嘉樹一邊往下滑動屏幕一邊匯報。
「趙鳴，上一份工作在一家全稱為嘉禾文化傳播的影視宣傳公司。」
「這嘉禾文化，三年前剛好給宋知夏做過全案宣推。」
「巧的是，那正是姜姐被全網黑的那年。」
屋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沈硯辭把平板推了回去。
「社保斷了多久？」
「正好兩個月。」
程嘉樹繼續補充著查到的線索。
「中間沒有任何過渡期，直接降薪入職了咱們劇組。」
「而且他入職的時間非常有意思，剛好卡在劉曼被法務約談的第二天。」
一個棋子剛倒下，第二天就有新棋子無縫補上。
這動作太快了，絕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一早就在暗處備好的毒刃。
沈硯辭靠回椅背，修長的指節輕輕叩擊著真皮扶手。
程嘉樹等了幾秒，忍不住試探著開口。
「哥，要不要通知製片主任直接清人？」
「不清。」
程嘉樹當場愣住。
沈硯辭抬起眼眸，語氣毫無波瀾。
「讓他繼續拍。」
「讓他拍？！」
程嘉樹的表情都扭曲了。
「哥，他現在拍的可是你和姜姐的同框畫面，萬一直接發出去造謠呢？」
「他發不出去的。」
沈硯辭打斷了他的顧慮。
「我已經讓安全團隊切入了劇組區域網，逆向鎖定了那個加密App的接收端IP。」
程嘉樹張了張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沈硯辭端起茶杯，語氣冷淡得像在談論今晚的夜宵。
「他發出去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段文字，以及接收方的設備源信息，我這邊的伺服器都有同步的完整留檔。」
「所以他拍得越多，宋知夏背後那條灰產鏈條就暴露得越完整。」
程嘉樹後背猛地升起一陣涼意。
他跟著沈硯辭快三年了，深知這人在鏡頭前溫潤疏離，是國民度最高的清冷影帝。
可一旦牽扯到姜眠的安全，他布控獵殺的手法，比野生紀錄片裡的頂級獵手還要沉穩致命。
宋知夏大概還以為自己站在第二層看戲，可他老闆早就已經把網撒在大氣層了。
「那姜姐那邊不需要知會一聲嗎？」
「我會告訴她。」
沈硯辭拿起劇本，翻到了明天的通告場次。
「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