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來的場務,手太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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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點收工。

  周予白靠在保姆車前座,指頭飛快划過郵箱。

  一封匿名郵件躺在收件箱最上面。

  是陳總監那邊轉來的。

  沒有正文。

  只有一張截圖。

  截圖內容是微信對話。

  一個頭像是默認灰色的帳號,對話框另一端,是劇組新來的場務小趙。

  對話內容很短。

  【她今天幾點到的組?】

  【化妝間在哪個位置?有沒有換過?】

  小趙回復得很規矩,連標點都打了。

  【早上九點十七。A區三號化妝間,跟昨天一樣。】

  周予白盯著截圖看了五秒,退出郵箱。

  他把截圖轉給程嘉樹。

  只附了一行字。

  【你們那邊查一下這個人。】

  程嘉樹回復得很快。

  【入職資料乾淨。但推薦人那欄,填的是宋知夏前經紀人名下的工作室。】

  周予白關掉手機,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好。

  又一顆子彈。

  他沒有馬上告訴姜眠。

  證據鏈還沒閉合,貿然打草驚蛇,只會讓宋知夏提前縮回去。

  更何況,姜眠今晚還有戲。

  這口氣,他先替她壓著。

  傍晚。

  姜眠坐在房車裡翻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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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時不愛刷微博。

  但今天,她想看看水溫燒到幾度了。

  一條微博被頂上熱評第一。

  「宋知夏凌晨哭著道歉,姜眠白天在片場連一句『沒關係』都不說。到底誰才是那個霸凌者?」

  底下三千多條回復。

  清一色站宋知夏。

  姜眠拇指划過評論區。

  有幾條罵得很難聽。

  她鎖屏,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三年前,她也是這麼被吞掉的。

  同樣的截圖。

  同樣的長文。

  同樣披著善意外衣的審判。

  那時候她解釋過,也沉默過,最後發現無論她說什麼,都會被剪成新的罪證。

  這次她不慌。

  但她也沒天真到以為宋知夏會停手。

  那女人吃過一次甜頭。

  三年前用同樣的方法把她踩進泥里,嘗到了流量反噬的紅利,就不可能只做一次。

  車窗被敲了兩下。

  姜眠拉開車簾。

  沈硯辭站在窗外,手裡托著一杯帶蓋的紙杯。

  熱氣從杯口往外冒。

  「蜂蜜柚子茶,不燙了。」

  姜眠伸手接過。

  杯壁溫度剛好。

  沈硯辭沒走。

  他撐著車窗邊緣,低頭看她。

  「她越賣慘,後面摔得越疼。」

  姜眠捧著杯子,沒喝。

  「你手裡到底有什麼?」

  沈硯辭唇邊動了下。

  不是笑。

  更像一個人確認所有機關都還在原位後的鬆弛。

  「急什麼。」

  他沒回答,敲了敲車窗框,轉身走了。

  姜眠盯著他的背影。

  杯子裡的熱氣慢慢散開。

  這人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他說手裡有東西,就一定有。

  可他偏偏不告訴她是什麼。

  控制狂。

  姜眠喝了一口柚子茶。

  甜度減半,酸得恰到好處。

  更煩了。

  夜裡十一點。

  別墅二樓。

  姜眠鎖了三道門,坐在床上翻手機。

  不是看熱搜。

  她在翻一個三年沒動過的文件夾。

  裡面全是截圖。

  三年前那場輿論風暴的報導、營銷號文章,還有評論區帶節奏的關鍵帳號。

  她一條一條比對。

  今天攻擊她的營銷號ID。

  三年前的。

  一個個對上。

  第一個,重合。

  第二個,重合。

  第三個,重合。

  七個。

  整整七個帳號完全一致。

  三年前給她扣「霸凌新人」帽子的那批人,和今天刷「姜眠得理不饒人」的,是同一批。

  屏幕冷光映在她臉上。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胸口那點舊火沒有炸開,只是慢慢沉了下去。

  三年前,她沒有證據,沒有資源,也沒有人站在鏡頭前替她擋那些髒水。

  她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等時間沖淡一切。

  現在不一樣了。

  她已經知道宋知夏會怎麼哭,怎麼退,怎麼把刀遞到別人手裡。

  她也知道自己該怎麼等。

  姜眠把備忘錄保存,關掉手機,躺下來。

  沈硯辭送的潤唇膏,還擱在床頭柜上。

  她翻身時看見了。

  沒動。

  也沒扔。

  城東另一處高檔公寓。

  宋知夏坐在梳妝檯前卸妝。

  卸妝棉擦過眼角,把白天那層溫柔無害的殼一點點抹掉。

  鏡子裡的臉冷了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

  號碼沒存。

  來的是微信。

  頭像空白。

  【小趙已經到位。這周能拿到她和沈硯辭同進同出的實錘。】

  宋知夏單手打字。

  【嗯。】

  停了兩秒。

  她又補了一行。

  【要高清的。要能看清門牌號。】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鏡子裡映出她半張卸完妝的臉。

  素顏的宋知夏比鏡頭前瘦,眉眼也更冷。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不是白天遞水時那種軟笑。

  那笑里沒有委屈,也沒有歉意。

  只有一點冷冰冰的興奮。

  姜眠。

  你以為贏了一場直播就完了?

  太天真了。

  你身邊那個男人越護你,你就越容易被燒死。

  宋知夏擰開一瓶面霜,慢慢往臉上抹。

  乳霜在指腹化開,她一寸一寸推過臉頰,動作輕得近乎溫柔。

  像在給一件兵器上油。

  這場仗還長著呢。

  小趙入組第三天。

  他已經把姜眠的動線摸得比通告單還熟。

  每天九點前後到組,A區三號化妝間固定不換,手機習慣放在梳妝檯左側充電,周予白每隔四十分鐘出去接一次電話,每次六到九分鐘。

  這段時間空檔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六分鐘能拍的東西太多。

  小趙蹲在器材倉庫門口,低頭整理燈架底座。

  半開的鐵門外,A區走廊盡頭剛好落進他餘光里。

  他手裡的扳手擰得不快不慢,一個幹了三年的老場工該是什麼節奏,他學得很像。

  上午十點。

  臨時服裝組的排班表貼出來,葉棠被安排給姜眠送戲服。

  葉棠是這周剛入組的實習生,二十一歲,電影學院服裝設計在讀,個子小,抱著熨好的宮裝穿過走廊時,手都快把衣架攥變形了。

  她昨晚刷了兩小時微博,關於姜眠的帖子好的壞的都有,最嚇人的是那些掛著「圈內人爆料」的匿名帖。

  爆料說姜眠當面摔過衣服,說服裝助理因為褶子沒燙平就被她罵哭辭職,還說她在片場從不搭理底層工作人員。

  葉棠越看越慌,這會兒走在走廊上,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

  拐角處,她差點撞上人。

  小趙扶了她一把,手掌落在肩上,位置剛剛好,不突兀也不越界。

  「葉棠是吧?」

  他笑得溫和。

  「第一次給姜老師送東西?」

  葉棠點頭,嗓子發緊,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小趙壓低聲音,像在遞一份善意提醒。

  「小心點,她脾氣不太好。」

  「之前有個服裝助理,就是因為褶子沒燙平,被當場罵哭的。」

  「你注意衣架掛的位置,別碰到她那邊的東西。」

  葉棠手一抖,懷裡的宮裝裙擺跟著晃了一下。

  小趙拍了拍她肩膀。

  「加油。」

  說完,他端著通告單走了。

  這人看似很熱心,也很會挑人最怕的時候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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