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假戲真做一條過,暴君的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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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那場直播之後,姜眠在劇組的待遇,肉眼可見地變了。

  她剛進化妝間,製片主任已經親自把熱水放到她手邊。

  周予白端著冰美式跟進來,掃了一眼那杯熱水,表情微妙得像看見太陽從西邊升起。

  姜眠披著薄紗浴袍坐在鏡前,任由化妝師往鎖骨和肩頸上補防水高光。

  鏡子裡的人眉眼明艷,唇色偏淡,右手大拇指上還貼著一層透明防水膜。

  「姜老師,防水貼好了。」

  化妝師收回手,小聲提醒。

  「待會兒下水的時候,您這隻手儘量別泡太久。」

  姜眠低頭看了一眼。

  昨晚客廳里,沈硯辭垂著眼替她處理傷口的畫面,又不合時宜地鑽了出來。

  棉簽,碘伏,紗布。

  還有他那句低得要命的「在我這裡不正常」。

  姜眠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隨即,她在心裡冷笑。

  正常個鬼。

  那男人分明就是披著高嶺之花的皮,到處給她下套。

  通告變更不是空穴來風。

  林弋嗅到了熱度,要趁著昨晚的口碑反轉,把《長燼宮》全劇最有話題度的一場浴池戲提前拍掉。

  劇本設定很瘋。

  暴君藥性發作,妖妃被迫入溫泉池安撫,兩人在水中有一場近身拉扯。

  紙面上寫得冠冕堂皇。

  真正要命的,是備註里那四個字。

  貼身肉搏。

  副導演拿著大喇叭在外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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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場完畢,無關人員退後。」

  「親密戲保護組確認。」

  「防護貼、防滑墊、安全員,最後檢查一遍。」

  室內搭建的恆溫水池白霧繚繞。

  水溫四十度,熱氣蒸得人視線發軟,燈光從水面反上來,像給整座冷宮蒙了一層潮濕的夢。

  宋知夏站在監視器區後方。

  她今天上午原本沒有戲,卻還是披著羽絨服留了下來,說是想觀摩學習。

  臉上笑得溫溫柔柔,指尖卻把保溫杯杯蓋擰得發出細微聲響。

  姜眠從她面前經過,連眼角餘光都沒分過去。

  有些人越想看她狼狽,她越不能給對方這個機會。

  她脫下外套。

  身上只剩緋色絲綢戲服,薄紗覆著肩頸,長裙曳過腳踝。

  水汽一蒸,顏色愈發濃烈,像一朵被熱霧浸開的花。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下意識移開視線。

  姜眠抱著手臂,順著台階下水。

  溫熱的水流漫過腰線,她後背僵了一瞬,很快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演員在鏡頭前沒有退路。

  越怕,越要穩。

  機位後方傳來腳步聲。

  沈硯辭到了。

  他赤著上身,只穿黑色水褲,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在霧氣里顯得冷而利落。

  他一出現,片場莫名靜了半拍。

  林弋指著監視器,快速講戲。

  「沈老師,從水下逼近,把她壓到池壁。」

  「情緒要狠,但動作卡在我們剛才排過的位置。」

  「姜眠,你的反抗不要亂,右手記得抬高,別讓傷口泡水。」

  「各部門就位。」

  「開機!」

  紅燈亮起。

  水聲先動。

  沈硯辭踏水而來,那股人前清冷的距離感在鏡頭裡被徹底撕開,取而代之的,是暴君瀕臨失控的陰鷙和占有。

  他兩步逼近,抬手扣住姜眠後頸,將她壓到池壁前。

  動作很準。

  力道看著狠,真正落到她身上時,卻避開了會讓她疼的位置。

  水花濺起,打濕姜眠鬢邊碎發。

  「陛下!」

  她按劇本驚呼,雙手抵住他的胸膛。

  掌心觸到男人滾燙的皮膚,姜眠呼吸亂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把那點慌亂全部壓進眼神里。

  妖妃不是怕。

  是明知道逃不掉,卻仍舊不肯低頭。

  沈硯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眼底黑沉,嗓音啞得像被水汽浸過。

  「逃?」

  「你這輩子,只能死在孤的榻上。」

  台詞落下,池邊幾個工作人員連呼吸都放輕了。

  姜眠被他逼在池壁與胸膛之間,退無可退。

  鏡頭貼得很近,近到能拍清她睫毛上凝著的水珠。

  她眼尾一點點紅起來。

  是恨到極致,又被迫忍住的艷。

  沈硯辭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腕側,借著戲裡的壓制,把她受傷的右手抬出水面。

  他聲音壓得很低,混在水聲里,只有姜眠聽得見。

  「別碰水。」

  姜眠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不是台詞。

  她抬眼瞪他。

  偏偏這一眼落進鏡頭裡,恰好成了妖妃被暴君逼到絕境時,那點又恨又不肯服輸的倔。

  林弋在監視器後猛地坐直。

  「對,就是這個眼神。」

  水霧越來越濃。

  沈硯辭扣著她的腕,另一隻手扶住她腰側,帶她完成下一段走位。

  隔著濕透的戲服,那點溫度仍舊清晰得要命。

  姜眠腰背發僵。

  她明知道這是拍戲,明知道周圍都是人,明知道鏡頭正對著自己。

  可沈硯辭靠近時,她身體還是不爭氣地先一步緊繃。

  「姜老師。」

  他俯身,唇幾乎擦過她耳側。

  聲音低得危險。

  「戲感很好。」

  姜眠咬牙,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閉嘴。」

  沈硯辭眼底掠過一點笑。

  但他沒有亂來,只按照劇本壓低身體,將她困在自己和池壁之間。

  那種壓迫感太足,足到姜眠幾乎不用演。

  她抬膝去擋,水面隨之劇烈晃動。

  沈硯辭順勢扣住她的腰,將她往回一帶。

  動作像暴君的強取豪奪,實際卻穩穩護住了她腳下打滑的位置。

  姜眠被迫撞進他懷裡。

  她眼眶裡蓄了半場戲的淚,終於順著眼角落下。

  這一滴淚不是軟弱。

  是妖妃最後一點體面被碾碎之後,仍舊咬著牙不肯求饒。

  林弋在監視器後狠狠拍了下桌子。

  「漂亮。」

  「繼續,別停。」

  沈硯辭低頭看著她。

  那一瞬,姜眠分不清他是在看戲裡的妖妃,還是在看她。

  他掌心貼著她腰側,隔著濕衣傳來熱度。

  低沉嗓音壓下來。

  「沈太太。」

  姜眠眼神一顫。

  他卻慢條斯理地補完後半句。

  「右手舉高,防水膜快翹了。」

  冠冕堂皇。

  無恥至極。

  姜眠差點當場破功。

  可鏡頭還在。

  她硬是把那點羞惱壓進眼尾,化成一聲帶著顫意的冷笑。

  「陛下以為,困住臣妾的人,就能困住臣妾的心嗎?」

  這句詞原本該是絕望。

  被她這麼一改,忽然多了一點不肯臣服的鋒利。

  沈硯辭眸色微深。

  下一秒,他接住戲,俯身逼近。

  「孤要你的心做什麼?」

  「孤只要你在孤身邊。」

  「卡!」

  林弋的聲音猛地響起。

  片場靜了一瞬。

  緊接著,他從監視器後站起來,眼睛亮得嚇人。

  「過了。」

  「就這條,一條過。」

  姜眠繃著的那口氣驟然鬆開。

  水流一晃,她腳底踩到濕滑的池階,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

  沈硯辭反應極快,長臂一探,將她穩穩撈進懷裡。

  「毛巾。」

  他頭也沒回。

  程嘉樹抱著巨大浴巾衝過來,跑得像趕著救場。

  沈硯辭單手接過,展開,把姜眠從肩頭到腳踝裹得嚴嚴實實。

  那動作太自然。

  自然到像做過無數次。

  姜眠縮在浴巾里,指尖死死攥住邊緣。

  她低聲警告。

  「沈硯辭,放我下來。」

  沈硯辭垂眼掃過她濕透的發梢和泛紅的鎖骨。

  「你確定?」

  「現在出去,是想讓代拍給你拍一組高清濕身圖?」

  姜眠閉了閉眼。

  行。

  她忍。

  通道口後方,宋知夏站在陰影里,臉上的笑終於淡了下去。

  她認得那條浴巾。

  黑灰色,邊角繡著一個極小的S。

  沈硯辭的私人用品。

  她握緊保溫杯,杯蓋咔的一聲,被擰歪了半圈。

  旁邊助理小聲問。

  「知夏姐,您沒事吧?」

  宋知夏很快重新笑起來。

  「沒事。」

  「就是覺得姜老師今天狀態真好。」

  好到礙眼。

  好到讓人想親手撕碎。

  拐過走廊,姜眠終於掙扎得更明顯。

  「沒人了,放我下來。」

  沈硯辭腳步沒停。

  「換妝間還有人。」

  姜眠深吸一口氣。

  「那你也不能抱著我招搖過市。」

  沈硯辭低頭看她,語氣平靜得過分。

  「我抱我合法太太,招誰惹誰了?」

  姜眠差點被他氣笑。

  「沈老師,協議還沒作廢。」

  「嗯。」

  他應得很淡。

  「所以我現在只是出於職業道德,保護女主角不被偷拍。」

  姜眠冷笑。

  「你職業道德還挺靈活。」

  沈硯辭唇角動了一下。

  「跟姜老師學的。」

  化妝室門被推開。

  裡面沒人。

  沈硯辭把她放到化妝檯邊,順手反鎖了門。

  咔噠一聲。

  姜眠警報瞬間拉滿。

  她攥緊浴巾,眼神防備。

  「你鎖門幹什麼?」

  沈硯辭彎腰,從旁邊抽過一條干毛巾,搭到她肩上。

  「換衣服。」

  「順便處理傷口。」

  姜眠抬起右手看了一眼。

  防水膜邊緣果然翹起一點,裡面隱約透出紅。

  她剛才拍戲太入神,根本沒注意。

  沈硯辭垂眸看著她。

  「新協議的草案,讓周予白擬好了?」

  姜眠動作一頓。

  「沒來得及。」

  「那就好。」

  他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姜眠想拿毛巾砸他。


  動作很輕。

  輕得像只是替她拂去一滴沒出戲的淚。

  「今晚等我。」

  姜眠瞳孔微縮。

  沈硯辭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談協議。」

  他停了停,眼底那點笑意終於藏不住。

  「順便換藥。」

  姜眠盯著他。

  引狼入室的警報器,在腦子裡徹底拉響。

  這老狐狸,根本沒打算給她留半點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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