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 這夢竟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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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說時遲,那時快,整個算盤,突然炸開,銀珠爆射。

  第一顆穿透她的眉心,第二顆從她的左眼鑽進去,第三顆打穿她的下頜,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一顆顆算盤珠子接連不斷地射入她的面部。

  她的頭往後一仰,撞在椅背上,又彈回來。

  算盤珠子還在飛,一顆一顆射入她的臉頰,鼻樑,顴骨,留下密密的孔洞。

  很快,整張臉就已經看不出人樣了。

  血從那些孔洞裡滲出來,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帳冊上,把那幾行新墨字跡洇成一片模糊的紅。

  ……

  西港,金寡婦的暗間裡只有一盞油燈。

  她捏著一個年輕女子的下巴,左右轉了一下:「皮肉還行,就是太薄,不經折騰。」

  說著,鬆開手,拍了拍那女子的臉:「不過送到南邊的窯子裡,也能換個七八兩。」

  少時。

  她站起來,走到牆角的另一個女子面前,用腳踢了踢對方的腿,語氣平淡道:「這個不值錢,腿上有傷,宰了都賣不了幾斤肉。」

  話畢,回頭對守在門邊的看守說:「這兩個分開裝車,瘦的晚兩天送,先把這個腿傷的賣到西邊礦上去,爛在礦里也比爛在咱們手裡強。」

  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補充道:「在這之前,你們若是想玩弄她,得趕緊。

  天亮之前,只要不弄死,怎麼玩都行。

  呵~反正,她到了礦場,也是被人玩爛,玩死的命!」

  此話一出,守在門邊的兩個看守當即對視一眼,看向地上有腿傷那個女子的眼神,驟然變得淫蕩起來。

  「嘭!」

  金寡婦話音剛落,耳邊突然炸開一聲悶響。

  感覺有什麼東西濺到了臉上,熱的,濕的,帶著一股鐵鏽和油脂混合的氣味,她伸手摸了一下臉。

  結果,發現手指碰到的是碎肉和正在往下淌的黏稠液體。

  「這哪裡來的碎肉和鮮血?」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胸膛沒了。

  肋骨似被掰開的竹篾,參差不齊地戳向兩邊,中間掛著幾根暗紅色的肉絲。

  胸腔里空蕩蕩的,若一隻被掏空了的皮囊。

  「剛才炸開的是我的胸膛?」

  她這才反應過來,張嘴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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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就在這時,暗間裡,又響起一聲悶響。

  金寡婦的腦袋,毫無徵兆地炸開,頭掛在脖頸處似一隻被踩碎的陶罐,紅白之物四散飛濺,潑在牆角的麻袋上和門板背面。

  燈火搖曳,兩個看守面色驚恐地目睹這一切的發生,剛才支棱起來的蘑菇狀欲望,當即枯萎凋零。

  「嘭!」「嘭!」

  不待他們回過神弄清這是怎麼一回事,兩人的腦袋同時炸開,腦組織混合著碎肉,頭皮,毛髮,鮮血,濺射在周圍建築物與地面上。

  屋子中間的瘦弱女子,與牆角腿受傷的女子,面無血色地注視著這一幕,溫熱的液體,在褲腿間,緩緩流淌。

  ……

  中部一縣城,馮大官人的臥房裡。

  紗帳低垂,燭火半熄。

  兩個妙齡女子裹著薄被,一人枕著他的臂彎,一人側臥在他胸口,呼吸綿軟。

  馮大官人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弧度,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夢裡他踩著一片雲,正迎著風往上飛。

  腳下的屋舍越來越小,像棋盤上的棋子,遠處的地平線也收成了一道弧線,天光從雲的縫隙里透下來,又軟又亮。

  他張開雙臂,風從指縫間穿過,那感覺又輕又暢快,像年輕了二十歲。

  隨後,越飛越高,雲層在腳下翻湧如海。

  就在這時,風忽然停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開始往下墜,墜得很快,衣袍被風扯得獵獵作響,眼睛幾乎睜不開。

  他心想:這夢竟如此真實,那風聲,那下墜感,甚至冷風颳過臉時帶來的刺痛感,都清晰得像真的一樣。

  他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想抓住什麼,風卻從指縫間逃走。

  視野里有什麼東西在急速變大,近了一看,是一棵樹,枝幹嶙峋,樹冠在風裡翻湧,很眼熟。

  他想,還好是夢,若是真的,這一下怕是活不成了。

  下一刻,他的身體砸在樹上,乾枯的枝椏刺穿了他的胸腔,帶著樹皮和木屑,從後背穿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截貫穿自己胸口的枝杈,又看了看垂在身側的手,那上面沾著的血還是溫熱的。

  他眨了眨眼,心想,這夢的疼痛感做得未免也太真實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截樹杈在呼吸時摩擦肋骨內壁的觸感,仿佛有東西在胸口裡反覆刮蹭。

  「啊!救命啊!!」

  下方傳來一道尖叫聲,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正是他房裡的一個小妾。

  「快來人啊,官人飛走了!」

  尖叫又響了一聲,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驚恐。

  馮大官人偏過頭,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兩個穿著薄衣的身影正站在自家的院門口。

  手裡的燈盞落在地上,火光在濺出的油脂里撲閃了兩下才滅。

  一個小妾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渾圓,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抓緊了旁邊那人的衣袖。

  她滿眼都是驚懼,眼淚在火光中源源不絕地湧出來,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淌。

  馮大官人這才低下頭,重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截粗糲的樹樹枝,裡面滲出的血順著樹皮往下淌,在月光里泛著濕潤的暗光。

  他想喊,結果喉嚨里湧上來的是一口黏稠的血,一下就堵住了喉嚨。

  餘光瞥見不遠處地面上落著的一隻鞋,他認出來,那是自己的。

  「嘔!」

  他吐出一大口鮮血,想要呼救,可剛一發力,胸口便傳來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使得他渾身痙攣,前後失禁,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冷,好冷啊!我好冷好冷啊!!」

  意識開始模糊,隱約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進入酷寒。

  「簌簌簌~簌簌簌~」

  「官人!」

  「哇啊啊啊,嗚嗚嗚啊啊啊~~」

  恍惚間,他聽到了院落里傳來大量的腳步聲,有人跑過來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崩潰大哭。

  可那些聲音離他越來越遠,直至完全消失,陷入死寂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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