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 一場被算計好的戰爭
城牆上方的城樓處，卞參將正站在木柱後面，手裡攥著一卷布條裹著的旗杆殘段。
他的視線從城門移到左段，又從左段移到右段，看了幾息，側頭對旁邊一個傳令兵說了一句：「左段加兩隊人，右段暫時不用管。」
傳令兵聞言，迅速跑開。
卞參將看了一眼城外遠處那排正在調整角度的投石機，眼睛微眯。
「卞參將，要不要我們出手？」
身後，顏高看著城牆上慘烈的廝殺，幾番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卞參將緩緩搖頭，嘆聲道：「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這是一場被算計好的戰爭。
雖然有你們這樣的非凡力量參與，可更多時候，你們只能充當看客。」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城牆下方，兩個身著盔甲，戴著面具，立身人群中，一動不動，靜靜盯著他們這裡的兩個人。
「你看，他們明顯就不是普通兵卒，之所以一直站在那裡沒動手，主要是你們沒動手。
你們若是動手，他們也會動手！
屆時，對雙方的普通兵卒而言，將是一場更為深重的災難。」
「那些躲在幕後，策劃這場戰爭的人，從一開始就給我們劃清了界限。
普通人的戰爭，只能由普通人打。
無論生死，成敗，都由普通人說了算。」
「不然，他們大可以直接動手，將我和許總兵殺掉！
以他們的能力，想來，殺我和許總兵，不比捏死兩隻蟲蟻難。」
「可……他們沒那樣做，為何？」
顏高沉默著，目光掃過城牆下那兩個人影。
只見他們站在盾牆後方不遠處，身姿筆直，衣甲整齊，周圍的兵卒在奔跑，叫喊，倒下，他們卻紋絲不動。
「因為曹公子還在！」
身旁的素雲突然開口，一針見血。
卞參將有些詫異地轉頭，伸手摸了摸刀疤女的頭，在這硝煙中，難得露出一抹溫柔。
「小刀刀，你不怕嗎？」
刀疤女睜著大大的眼睛，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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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參將見狀，倏然一笑，夸道：「不愧是曹公子的女兒，小小年紀，千軍萬馬當前也能面不改色。」
素雲聞言，恬然一笑，繼續道：「以曹公子的能力，他們想要拿下不易。
如今，曹公子失去了音信，必然是遭遇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曹公子必然還活著，不然，他們早就親自下場了。
以我們目前的能力，守不住，也擋不住。」
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若是我猜測得不錯的話，曹公子應該是被他們用什麼方法困住了。
不過，他們不可能一直困住曹公子，多半有時限。
時限一過，曹公子會脫困，會歸來。
因此，他們必須在曹公子歸來前，拿下三岔河鎮，將你與許總兵手中的兵權，重新收攏。」
「並且，能不親自對普通人出手，就不對普通人出手，算是留了一線。」
「一旦曹公子歸來，他們還可以將戰爭的源頭歸結於普通人之間的內鬥，不至於引火燒身。」
顏高聞言，恍然大悟，頓感通透。
他一直覺得這場戰爭很詭異，無論是朝廷還是那些具有非凡力量的幕後推手，總感覺他們隱隱在克制著什麼，許多事情，明明可以一步到位，卻總是彎彎繞繞地執行。
原本以為他們是有什麼更深的謀劃，原來是在忌憚曹公子。
不過，他們能夠困住曹公子，也屬實出乎了意料。
……
同一時間，城外陣中，一個騎著黑馬的將領正在觀察城牆。
他的目光在左段的梯子群上停了片刻，又在右段那輛已經靠近城牆根的轒轀車方向停了一瞬，最後轉回城門方向。
俄頃。
他側頭對身邊的傳令兵吩咐道：「雲車再往前推五十步，火油備好，等下一波攻勢最盛時再投。」
「是！」
傳令兵點頭離去。
城牆上右段靠近城樓的位置，一個弓箭手的箭壺已經見底。
他伸手在腳邊摸索了一下，摸到一支箭，搭上弦，拉滿弓，鬆開。
箭矢飛出垛口，落在下方正在跑步前進的一隊兵卒之間，沒有射中人，落在了他們腳下的地面上，箭尾彈了一下。
他眼睛眯了一下，從腳邊另一處摸到一支箭，搭上弦，拉滿弓，鬆開。
這一箭飛得更遠，落在了一架正在前進的轒轀車側面，扎進了車頂的濕牛皮里，箭尾露在外面，被慣性帶動著晃了幾晃。
他放下弓，活動了一下食指和中指，指節處皮膚已經磨得發亮，老繭上塗了一層蠟。
城牆下遠處，一隊扛著雲梯的增援正在從陣列後方跑步上前。
他們穿過盾牆之間的通道時，隊形略微鬆散了一下，被一名滿臉嚴肅的把總吼了一聲，很快又收緊了。
雲梯比第一波長梯更重，每架需要六個人扛，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兵卒肩上壓著梯身的重量，腳步比其他人慢一些。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進脖領里，在鐵甲邊緣留下一道深色的濕痕。
城樓左側的一段城牆外側，磚面已經被刨出了一個淺坑。
轒轀車內的兩個兵卒還在用鐵鎬鑿磚縫，鐵鎬的衝擊力傳到磚面上，每一下都有小塊碎石崩落。
他們的動作頻率沒有減慢，但鎬頭落下的聲音開始帶上一絲滯澀，那是磚面下更深層的夯土層被鑿到後發出的悶響。
城牆上方的人往下扔了一壇火油，罈子在轒轀車頂的牛皮上碎裂，油液流了半面車頂。
接著一個火摺子跟著扔了下來，落在油液上，火焰沿著油跡爬開，燒進車頂和側板的縫隙里。
轒轀車內的兵卒停下手裡的鐵鎬，開始往車外撤，最後一個退出車身時，車頂的火焰已經燒穿了牛皮，露出下面的木板，木板的邊緣開始發黑捲曲。
他們撤到盾牆後方，站在盾牆陰影里，看著那輛正在燃燒的轒轀車，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呼嗚~~~」
一陣風過，城牆上方的煙霧變淡了一些。
陽光重新照在城磚上，密密麻麻的焦痕和裂紋格外顯眼。
「轟！轟！轟！！」
城門洞裡的攻城槌還在撞擊，頻率比前幾輪稍微慢了一些，但力度沒有絲毫減弱。
他的視線從城門移到左段，又從左段移到右段，看了幾息，側頭對旁邊一個傳令兵說了一句：「左段加兩隊人，右段暫時不用管。」
傳令兵聞言，迅速跑開。
卞參將看了一眼城外遠處那排正在調整角度的投石機，眼睛微眯。
「卞參將，要不要我們出手？」
身後，顏高看著城牆上慘烈的廝殺，幾番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卞參將緩緩搖頭，嘆聲道：「你應該已經看出來了，這是一場被算計好的戰爭。
雖然有你們這樣的非凡力量參與，可更多時候，你們只能充當看客。」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城牆下方，兩個身著盔甲，戴著面具，立身人群中，一動不動，靜靜盯著他們這裡的兩個人。
「你看，他們明顯就不是普通兵卒，之所以一直站在那裡沒動手，主要是你們沒動手。
你們若是動手，他們也會動手！
屆時，對雙方的普通兵卒而言，將是一場更為深重的災難。」
「那些躲在幕後，策劃這場戰爭的人，從一開始就給我們劃清了界限。
普通人的戰爭，只能由普通人打。
無論生死，成敗，都由普通人說了算。」
「不然，他們大可以直接動手，將我和許總兵殺掉！
以他們的能力，想來，殺我和許總兵，不比捏死兩隻蟲蟻難。」
「可……他們沒那樣做，為何？」
顏高沉默著，目光掃過城牆下那兩個人影。
只見他們站在盾牆後方不遠處，身姿筆直，衣甲整齊，周圍的兵卒在奔跑，叫喊，倒下，他們卻紋絲不動。
「因為曹公子還在！」
身旁的素雲突然開口，一針見血。
卞參將有些詫異地轉頭，伸手摸了摸刀疤女的頭，在這硝煙中，難得露出一抹溫柔。
「小刀刀，你不怕嗎？」
刀疤女睜著大大的眼睛，搖搖頭。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卞參將見狀，倏然一笑，夸道：「不愧是曹公子的女兒，小小年紀，千軍萬馬當前也能面不改色。」
素雲聞言，恬然一笑，繼續道：「以曹公子的能力，他們想要拿下不易。
如今，曹公子失去了音信，必然是遭遇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曹公子必然還活著，不然，他們早就親自下場了。
以我們目前的能力，守不住，也擋不住。」
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若是我猜測得不錯的話，曹公子應該是被他們用什麼方法困住了。
不過，他們不可能一直困住曹公子，多半有時限。
時限一過，曹公子會脫困，會歸來。
因此，他們必須在曹公子歸來前，拿下三岔河鎮，將你與許總兵手中的兵權，重新收攏。」
「並且，能不親自對普通人出手，就不對普通人出手，算是留了一線。」
「一旦曹公子歸來，他們還可以將戰爭的源頭歸結於普通人之間的內鬥，不至於引火燒身。」
顏高聞言，恍然大悟，頓感通透。
他一直覺得這場戰爭很詭異，無論是朝廷還是那些具有非凡力量的幕後推手，總感覺他們隱隱在克制著什麼，許多事情，明明可以一步到位，卻總是彎彎繞繞地執行。
原本以為他們是有什麼更深的謀劃，原來是在忌憚曹公子。
不過，他們能夠困住曹公子，也屬實出乎了意料。
……
同一時間，城外陣中，一個騎著黑馬的將領正在觀察城牆。
他的目光在左段的梯子群上停了片刻，又在右段那輛已經靠近城牆根的轒轀車方向停了一瞬，最後轉回城門方向。
俄頃。
他側頭對身邊的傳令兵吩咐道：「雲車再往前推五十步，火油備好，等下一波攻勢最盛時再投。」
「是！」
傳令兵點頭離去。
城牆上右段靠近城樓的位置，一個弓箭手的箭壺已經見底。
他伸手在腳邊摸索了一下，摸到一支箭，搭上弦，拉滿弓，鬆開。
箭矢飛出垛口，落在下方正在跑步前進的一隊兵卒之間，沒有射中人，落在了他們腳下的地面上，箭尾彈了一下。
他眼睛眯了一下，從腳邊另一處摸到一支箭，搭上弦，拉滿弓，鬆開。
這一箭飛得更遠，落在了一架正在前進的轒轀車側面，扎進了車頂的濕牛皮里，箭尾露在外面，被慣性帶動著晃了幾晃。
他放下弓，活動了一下食指和中指，指節處皮膚已經磨得發亮，老繭上塗了一層蠟。
城牆下遠處，一隊扛著雲梯的增援正在從陣列後方跑步上前。
他們穿過盾牆之間的通道時，隊形略微鬆散了一下，被一名滿臉嚴肅的把總吼了一聲，很快又收緊了。
雲梯比第一波長梯更重，每架需要六個人扛，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兵卒肩上壓著梯身的重量，腳步比其他人慢一些。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進脖領里，在鐵甲邊緣留下一道深色的濕痕。
城樓左側的一段城牆外側，磚面已經被刨出了一個淺坑。
轒轀車內的兩個兵卒還在用鐵鎬鑿磚縫，鐵鎬的衝擊力傳到磚面上，每一下都有小塊碎石崩落。
他們的動作頻率沒有減慢，但鎬頭落下的聲音開始帶上一絲滯澀，那是磚面下更深層的夯土層被鑿到後發出的悶響。
城牆上方的人往下扔了一壇火油，罈子在轒轀車頂的牛皮上碎裂，油液流了半面車頂。
接著一個火摺子跟著扔了下來，落在油液上，火焰沿著油跡爬開，燒進車頂和側板的縫隙里。
轒轀車內的兵卒停下手裡的鐵鎬，開始往車外撤，最後一個退出車身時，車頂的火焰已經燒穿了牛皮，露出下面的木板，木板的邊緣開始發黑捲曲。
他們撤到盾牆後方，站在盾牆陰影里，看著那輛正在燃燒的轒轀車，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呼嗚~~~」
一陣風過，城牆上方的煙霧變淡了一些。
陽光重新照在城磚上，密密麻麻的焦痕和裂紋格外顯眼。
「轟！轟！轟！！」
城門洞裡的攻城槌還在撞擊，頻率比前幾輪稍微慢了一些，但力度沒有絲毫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