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日月
「世界之主？……我嗎？」亞莉呆呆地指了指自己，清澈地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明顯完全沒實感。
鍾言欣慰了。
終於多了個對自己懵逼的。
「他的話你聽聽就行，不用當真。」鍾言對此說出了他這段時間的經驗。
「是這樣的嗎？」亞莉歪了下腦袋。
「對。」鍾言點點頭，又開始糾結起下一個問題。
這地方她睡哪兒？
總不能天天趴在桌子上睡覺吧，也不可能真的給人扔那片沙坡里睡覺，關鍵是這裡的凳子就算躺著也不算多麼舒適……之前他在這裡待的那幾天，差點沒給他頸椎悶出病來，整天要麼落枕要麼腰酸背痛的。
你說這地方咋不是個軟臥之類的包廂，偏偏是硬座呢？
這個念頭產生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開始發生了變化——座椅、桌子、還有窗戶等一系列的東西開始扭曲、流動，重新分布，最後變成了他印象里包廂的樣子，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合併成了一個軟床，直接把亞莉「挪」到了他的身旁，甚至在他們跟前還出現了個推拉門。
鍾言起身把門打開，外面是偏向車廂一側不窄也不寬的過道，後面床旁的窗戶也微調了一下位置跟大小。
「這……」亞莉震驚地看著這一系列的變化，久久都合不上嘴，眼神極其崇拜地看著鍾言，「這是先生做的嗎？」
……這就改口了麼。
鍾言無視這些細節，但無視不了這崇拜的眼神，撓撓頭略有些尷尬道：「算是吧，你以後睡覺就在這裡挑個房間住下……這應該算是房間吧……總之咋樣？」
「亞莉……也能挑？」亞莉捂住嘴巴，一臉的受寵若驚。
「之前你不也給我供住了麼，你現在擺這幅樣子讓我咋看自己。」鍾言能理解她的感受，畢竟他之前也有差不多的感覺。
「喔……」亞莉低著腦袋尋思片刻，似乎是接受了這麼個設定，然後開心地站起身來，在走廊里看了看。
之前的房間處在車廂靠車頭的位置，左右看起來加起來還有十幾個房間，倒是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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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亞莉跑到了隔壁指向那扇門，嘴裡嘀嘀咕咕：「亞莉……想住先生隔壁。」
「行。」鍾言尋思了一下，既然這地方能按照他的意願或是「認知」變化，那麼做點小玩意應該是沒啥問題的。
他聚焦心思，盯著那扇門，很快那裡就流動構築出一個門牌——【亞莉】
「那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房間了。」
亞莉明顯更開心了，一會兒進到房間裡摸摸被子，看看窗戶，又蹲下去看看床底，嘴裡還念叨著「哇床好軟」、「哇窗戶好漂亮」、「哇床底下沒有老鼠」之類的話。
最終她終於停了下來，重新回到小走廊，看向了後面那一排房間，發出疑惑：「那些房間呢？以後也有人會住嗎？看起來都一模一樣，暈乎乎的……要不是先生做了門牌，亞莉怕晚上會迷路。」
「這確實是個問題。」鍾言尋思著，也覺得這麼個布局有點浪費了。
車廂內的空間挺大的，但都搞成這麼個布局，有人住就算了，現在沒人，也顯得走廊空間挺擠的，連個能坐著聊天的地方都沒有，關鍵是在分成這麼一個個小房間之後……總覺得在床上聊天氣氛好像有點怪。
他想了想，決定再魔改一下。
隨著心念一動，列車內的布局再次開始流動變化。
首先是房間被拉過來，全部排到車頭這邊，被分成了五個，大約占了列車1/4多點的空間。
靠中間那塊，被他搞成了餐廳的樣式，除了中間的過道以外，在兩邊留了六張寬敞些的桌子椅子，又搞了個做飯以及備菜用的櫃檯與灶台，占了差不多也1/4。
再往後就是一片自由空間了，除了在單邊擺了幾套跟之前一樣的硬座跟桌子，比之前布局寬敞了些之外，啥也沒加，留了一半的活動空間。
最後就是洗手間了，在靠近盡頭那扇門的地方，左右各設立了一個，順帶配套的淋浴系統，還標記上了男女。
最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亞莉像是釋放了天性的女孩似的，在前面跑了幾圈，摸摸這摸摸那的，明顯也覺得這個布局比之前強了太多。
「這裡是做飯的嗎？好奇怪的設備，但是看起來很高級。」
「這裡可以以後用來看外面，跟先生分享開心的事情。」
「這裡……emmm……看起來像盥洗室，不過好乾淨啊，先生您回頭要教我這些怎麼用，還有廚房，亞莉想給先生做飯吃。」
「還有這裡……」
亞莉blabla地說個不停，鍾言默默看著，也笑了。
他覺得這裡似乎是有了點溫度，起碼讓他在這種有人味兒的氣氛下，去面對後面追來的某種鬼東西，貌似多了那麼點動力。
接著，他思考了一下，繼續做了些調整。
他的房間在中間，被他標註了自己的名字。
亞莉的在他的隔壁靠外的地方，之前已經做過了。
靠近車頭的第二個房間，加上了【安圖勒斯】的名字。
而第一個，他思考了很久很久，不是沒想到，而是這個決定有點艱難，但最終還是被他加上了——【克萊因】
至於最後一個最靠外的房間，就當成個客房之類的吧，以後如果還有住客再進一步調整。
管家注意到了變化，默默來到那扇掛著【安圖勒斯】的房間門口，就這麼沉默地杵在那，不知道想了什麼。
「咋了，擱那兒思考人生呢？」鍾言多少有點明知故問。
「列車長……我只是……」管家頓了好久，才重新發出聲音，「我只是覺得……我被當作一個人來……對待了。」
「你不是本來就是人麼？」鍾言撇撇嘴，「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你又是怎麼從她家的管家，變成了我的管家，但我大致明白，這件事應該跟『我』是脫離不了關係的……我不知道你背負了什麼，為什麼很多事情都不願意直接跟我說，反而像個新手村村長一樣根據階段時不時發點攻略，但我也明白這有你的考量，或者是在聽『他』的安排，我不覺得你會害我，但是——你現在變成這幅鬼樣子，如果連我都不拿你當人看，那你成什麼了？」
「是。」管家重重應聲，又在片刻後再次重複，「是……」
下一刻，那扇門自動打開，管家把自己開了進去，門再次自動合上，裡面就此陷入了沉寂。
「這貨……估計真背了不少東西。」鍾言心裡挺複雜的，尤其是看到它這幅反常的模樣，「……可能還受了不少委屈。」
但他只能選擇不去糾結思考這些，因為就算這裡面有帳，也不是他欠的，起碼不是一無所知的他欠的，就算要頭疼，就算要做點什麼，也得等他明白相應的事情再去頭疼。
這時，亞莉嗒嗒嗒地跑了回來。
用一種奇怪又好像有點驚喜的目光，抬頭仰望著鍾言：「先生，我好像感覺到了奇奇怪怪的東西……嗯……好像是跟那邊有關的。」
她指了指車廂盡頭的門。
鍾言琢磨著點點頭：「那就去看看。」
亞莉也不問，很自然地就抓住了鍾言的手，往那邊用步頻x2才能拽動他一步的速度帶路。
鍾言沒掙脫，實際上也沒太多在意，因為這段時間這姑娘時不時掛他胳膊上已經是常態了，那時他還是一種小姑娘喜歡當掛件的心態對待，現在……則是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他想看看，這姑娘在當了「管理員」後，能不能「開門」。
事情如他所料，亞莉在走到門前後，握住門把手拽了一下，真給門打開了……顯然是真的有了一種說不明白的「權限」。
而在進到小沙堆的車廂之後，鍾言回過頭看了一眼，發現門被關上後消失了，忍不住試著問：「你轉過來，試著把手伸過去，想著開門。」
「嗯……亞莉試試。」亞莉雖然不解，但乖乖答應，然後伸手閉眼努力思考了一下，待再次睜眼的時候門真的重新出現了，「誒？好神奇啊。」
「以後你就這麼進來就行。」鍾言摸索著下巴，大概搞明白情況了。
「錨點」的部分使用權，是對車廂管理員也會生效的，並不是他獨有的能力，應該是「他」開放給列車的功能。
「亞莉明白了！」亞莉使勁兒點點頭。
「你之前說的那個東西呢？就是跟這個車廂有關的。」鍾言撓撓臉頰，又補一句，「對，你順帶給這裡取個名字吧。」
亞莉埋頭尋思片刻：「叫……灰島車廂怎麼樣？您看這裡灰灰的，外面還是海，跟我的家鄉很像……呃，不對，這裡好像就是我的家鄉……只是變小了好多。」
「那就叫灰島車廂。」鍾言對這個名字沒意見，畢竟他自己就是個取名廢。
亞莉又憋了一會兒，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不容易才連帶著比劃描述出來：「就是……嗯，之前先生不是給過我一些東西嗎？」
「什麼東西？」鍾言愣了愣，他不記得這事兒啊。
「就是，您在餐廳里摸我的腦袋，說亞莉有能力的時候。」亞莉看著他的手繼續比劃。
「那次啊……想起來了。」提到這茬鍾言到現在都有點心虛，但現在這麼一聽，好像那次不是一點作用沒有？
「嗯……亞莉是來到這裡後才感覺到一點點的。」亞莉停止了比劃，「但真的感覺到這個東西好像跟這個灰島車廂有關，是在……柜子精靈，呃……管家說我成了『管理員』之前的一段時間，就是先生您答應亞莉留在這裡的時候。」
「嘶。」鍾言吸了一口氣，他一點都沒發現自己說話這麼有用，或者是這麼邪門，但現在看來貌似事實就是這樣，「之後呢？」
「之後就是……我示範給您看。」亞莉說著，抬起一隻手，似乎是試圖努力憋出什麼東西，然後在三四秒後，真的「丟」地一下從她手心裡冒出來一張……黑色的餅。
不對，那好像不是餅。
是黑色的，邊上發亮的……這TM不是「日蝕」麼？！
他當時灌進去一堆「耀斑」，結果這姑娘直接揉成了個餅一樣的「太陽」出來？
好像有點邪門啊……
可更邪門的不是這個。
而是亞莉在弄出那張餅之後，抬起一隻手，一手抓著那張餅的一頭，跟掰餅似的往兩邊一拽——結果真把這玩意給水靈靈地拽成兩份了。
一份是黑色的太陽，不再是邊緣發亮，而是從「餅」變成了一個球體，整塊都在冒著黑光，還在從內向外時不時翻湧著「耀斑」。
而另一份，是一個……紅色發光的球體？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他明白，這姑娘把這玩意掰開的舉動，邪門程度絕對不亞於把一台計算機徒手拆成「計算器」跟「雞」。
亞莉卻是認出了那個發紅光的球體：「誒？這不是紅月嗎？可是……另一個是什麼啊？」
搞半天他倆各認識各的唄。
鍾言在心裡吐槽著補充：「另一個應該是太陽，不過這玩意黑不溜秋的可能看著有點怪。」
亞莉對這玩意是太陽的反應，不亞於鍾言看那玩意是月亮的反應：「太陽……原來長這樣嗎？亞莉以前都沒看過，就聽說過海里好像有很多太陽，在四處一起發光，才有了白天。」
「等等，你們的太陽……在海里？」鍾言懵了，甚至有點懷疑他對太陽的認知跟這姑娘的是不是一回事。
亞莉理所應當地說：「是呀，先生您沒見過嗎，就是……聽那些出海看見過太陽，僥倖活下來的人說，海的八個方向里，有一種……像是柱子一樣的東西，會發光，會驅散灰霧，說那是神的庇護，如果光開始變暗了，就是神不開心了……那時候需要……獻祭。」
鍾言沉默了。
他雖然不知道海里的那玩意到底是什麼。
但他明白，那東西絕逼不是太陽。
又眨了一下。
明顯完全沒實感。
鍾言欣慰了。
終於多了個對自己懵逼的。
「他的話你聽聽就行，不用當真。」鍾言對此說出了他這段時間的經驗。
「是這樣的嗎？」亞莉歪了下腦袋。
「對。」鍾言點點頭，又開始糾結起下一個問題。
這地方她睡哪兒？
總不能天天趴在桌子上睡覺吧，也不可能真的給人扔那片沙坡里睡覺，關鍵是這裡的凳子就算躺著也不算多麼舒適……之前他在這裡待的那幾天，差點沒給他頸椎悶出病來，整天要麼落枕要麼腰酸背痛的。
你說這地方咋不是個軟臥之類的包廂，偏偏是硬座呢？
這個念頭產生的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開始發生了變化——座椅、桌子、還有窗戶等一系列的東西開始扭曲、流動，重新分布，最後變成了他印象里包廂的樣子，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合併成了一個軟床，直接把亞莉「挪」到了他的身旁，甚至在他們跟前還出現了個推拉門。
鍾言起身把門打開，外面是偏向車廂一側不窄也不寬的過道，後面床旁的窗戶也微調了一下位置跟大小。
「這……」亞莉震驚地看著這一系列的變化，久久都合不上嘴，眼神極其崇拜地看著鍾言，「這是先生做的嗎？」
……這就改口了麼。
鍾言無視這些細節，但無視不了這崇拜的眼神，撓撓頭略有些尷尬道：「算是吧，你以後睡覺就在這裡挑個房間住下……這應該算是房間吧……總之咋樣？」
「亞莉……也能挑？」亞莉捂住嘴巴，一臉的受寵若驚。
「之前你不也給我供住了麼，你現在擺這幅樣子讓我咋看自己。」鍾言能理解她的感受，畢竟他之前也有差不多的感覺。
「喔……」亞莉低著腦袋尋思片刻，似乎是接受了這麼個設定，然後開心地站起身來，在走廊里看了看。
之前的房間處在車廂靠車頭的位置，左右看起來加起來還有十幾個房間，倒是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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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亞莉跑到了隔壁指向那扇門，嘴裡嘀嘀咕咕：「亞莉……想住先生隔壁。」
「行。」鍾言尋思了一下，既然這地方能按照他的意願或是「認知」變化，那麼做點小玩意應該是沒啥問題的。
他聚焦心思，盯著那扇門，很快那裡就流動構築出一個門牌——【亞莉】
「那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房間了。」
亞莉明顯更開心了，一會兒進到房間裡摸摸被子，看看窗戶，又蹲下去看看床底，嘴裡還念叨著「哇床好軟」、「哇窗戶好漂亮」、「哇床底下沒有老鼠」之類的話。
最終她終於停了下來，重新回到小走廊，看向了後面那一排房間，發出疑惑：「那些房間呢？以後也有人會住嗎？看起來都一模一樣，暈乎乎的……要不是先生做了門牌，亞莉怕晚上會迷路。」
「這確實是個問題。」鍾言尋思著，也覺得這麼個布局有點浪費了。
車廂內的空間挺大的，但都搞成這麼個布局，有人住就算了，現在沒人，也顯得走廊空間挺擠的，連個能坐著聊天的地方都沒有，關鍵是在分成這麼一個個小房間之後……總覺得在床上聊天氣氛好像有點怪。
他想了想，決定再魔改一下。
隨著心念一動，列車內的布局再次開始流動變化。
首先是房間被拉過來，全部排到車頭這邊，被分成了五個，大約占了列車1/4多點的空間。
靠中間那塊，被他搞成了餐廳的樣式，除了中間的過道以外，在兩邊留了六張寬敞些的桌子椅子，又搞了個做飯以及備菜用的櫃檯與灶台，占了差不多也1/4。
再往後就是一片自由空間了，除了在單邊擺了幾套跟之前一樣的硬座跟桌子，比之前布局寬敞了些之外，啥也沒加，留了一半的活動空間。
最後就是洗手間了，在靠近盡頭那扇門的地方，左右各設立了一個，順帶配套的淋浴系統，還標記上了男女。
最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亞莉像是釋放了天性的女孩似的，在前面跑了幾圈，摸摸這摸摸那的，明顯也覺得這個布局比之前強了太多。
「這裡是做飯的嗎？好奇怪的設備，但是看起來很高級。」
「這裡可以以後用來看外面，跟先生分享開心的事情。」
「這裡……emmm……看起來像盥洗室，不過好乾淨啊，先生您回頭要教我這些怎麼用，還有廚房，亞莉想給先生做飯吃。」
「還有這裡……」
亞莉blabla地說個不停，鍾言默默看著，也笑了。
他覺得這裡似乎是有了點溫度，起碼讓他在這種有人味兒的氣氛下，去面對後面追來的某種鬼東西，貌似多了那麼點動力。
接著，他思考了一下，繼續做了些調整。
他的房間在中間，被他標註了自己的名字。
亞莉的在他的隔壁靠外的地方，之前已經做過了。
靠近車頭的第二個房間，加上了【安圖勒斯】的名字。
而第一個，他思考了很久很久，不是沒想到，而是這個決定有點艱難，但最終還是被他加上了——【克萊因】
至於最後一個最靠外的房間，就當成個客房之類的吧，以後如果還有住客再進一步調整。
管家注意到了變化，默默來到那扇掛著【安圖勒斯】的房間門口，就這麼沉默地杵在那，不知道想了什麼。
「咋了，擱那兒思考人生呢？」鍾言多少有點明知故問。
「列車長……我只是……」管家頓了好久，才重新發出聲音，「我只是覺得……我被當作一個人來……對待了。」
「你不是本來就是人麼？」鍾言撇撇嘴，「雖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你又是怎麼從她家的管家，變成了我的管家，但我大致明白，這件事應該跟『我』是脫離不了關係的……我不知道你背負了什麼，為什麼很多事情都不願意直接跟我說，反而像個新手村村長一樣根據階段時不時發點攻略，但我也明白這有你的考量，或者是在聽『他』的安排，我不覺得你會害我，但是——你現在變成這幅鬼樣子，如果連我都不拿你當人看，那你成什麼了？」
「是。」管家重重應聲，又在片刻後再次重複，「是……」
下一刻，那扇門自動打開，管家把自己開了進去，門再次自動合上，裡面就此陷入了沉寂。
「這貨……估計真背了不少東西。」鍾言心裡挺複雜的，尤其是看到它這幅反常的模樣，「……可能還受了不少委屈。」
但他只能選擇不去糾結思考這些，因為就算這裡面有帳，也不是他欠的，起碼不是一無所知的他欠的，就算要頭疼，就算要做點什麼，也得等他明白相應的事情再去頭疼。
這時，亞莉嗒嗒嗒地跑了回來。
用一種奇怪又好像有點驚喜的目光，抬頭仰望著鍾言：「先生，我好像感覺到了奇奇怪怪的東西……嗯……好像是跟那邊有關的。」
她指了指車廂盡頭的門。
鍾言琢磨著點點頭：「那就去看看。」
亞莉也不問，很自然地就抓住了鍾言的手，往那邊用步頻x2才能拽動他一步的速度帶路。
鍾言沒掙脫，實際上也沒太多在意，因為這段時間這姑娘時不時掛他胳膊上已經是常態了，那時他還是一種小姑娘喜歡當掛件的心態對待，現在……則是注意力在別的地方。
他想看看，這姑娘在當了「管理員」後，能不能「開門」。
事情如他所料，亞莉在走到門前後，握住門把手拽了一下，真給門打開了……顯然是真的有了一種說不明白的「權限」。
而在進到小沙堆的車廂之後，鍾言回過頭看了一眼，發現門被關上後消失了，忍不住試著問：「你轉過來，試著把手伸過去，想著開門。」
「嗯……亞莉試試。」亞莉雖然不解，但乖乖答應，然後伸手閉眼努力思考了一下，待再次睜眼的時候門真的重新出現了，「誒？好神奇啊。」
「以後你就這麼進來就行。」鍾言摸索著下巴，大概搞明白情況了。
「錨點」的部分使用權，是對車廂管理員也會生效的，並不是他獨有的能力，應該是「他」開放給列車的功能。
「亞莉明白了！」亞莉使勁兒點點頭。
「你之前說的那個東西呢？就是跟這個車廂有關的。」鍾言撓撓臉頰，又補一句，「對，你順帶給這裡取個名字吧。」
亞莉埋頭尋思片刻：「叫……灰島車廂怎麼樣？您看這裡灰灰的，外面還是海，跟我的家鄉很像……呃，不對，這裡好像就是我的家鄉……只是變小了好多。」
「那就叫灰島車廂。」鍾言對這個名字沒意見，畢竟他自己就是個取名廢。
亞莉又憋了一會兒，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不容易才連帶著比劃描述出來：「就是……嗯，之前先生不是給過我一些東西嗎？」
「什麼東西？」鍾言愣了愣，他不記得這事兒啊。
「就是，您在餐廳里摸我的腦袋，說亞莉有能力的時候。」亞莉看著他的手繼續比劃。
「那次啊……想起來了。」提到這茬鍾言到現在都有點心虛，但現在這麼一聽，好像那次不是一點作用沒有？
「嗯……亞莉是來到這裡後才感覺到一點點的。」亞莉停止了比劃，「但真的感覺到這個東西好像跟這個灰島車廂有關，是在……柜子精靈，呃……管家說我成了『管理員』之前的一段時間，就是先生您答應亞莉留在這裡的時候。」
「嘶。」鍾言吸了一口氣，他一點都沒發現自己說話這麼有用，或者是這麼邪門，但現在看來貌似事實就是這樣，「之後呢？」
「之後就是……我示範給您看。」亞莉說著，抬起一隻手，似乎是試圖努力憋出什麼東西，然後在三四秒後，真的「丟」地一下從她手心裡冒出來一張……黑色的餅。
不對，那好像不是餅。
是黑色的，邊上發亮的……這TM不是「日蝕」麼？！
他當時灌進去一堆「耀斑」，結果這姑娘直接揉成了個餅一樣的「太陽」出來？
好像有點邪門啊……
可更邪門的不是這個。
而是亞莉在弄出那張餅之後，抬起一隻手，一手抓著那張餅的一頭，跟掰餅似的往兩邊一拽——結果真把這玩意給水靈靈地拽成兩份了。
一份是黑色的太陽，不再是邊緣發亮，而是從「餅」變成了一個球體，整塊都在冒著黑光，還在從內向外時不時翻湧著「耀斑」。
而另一份，是一個……紅色發光的球體？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他明白，這姑娘把這玩意掰開的舉動，邪門程度絕對不亞於把一台計算機徒手拆成「計算器」跟「雞」。
亞莉卻是認出了那個發紅光的球體：「誒？這不是紅月嗎？可是……另一個是什麼啊？」
搞半天他倆各認識各的唄。
鍾言在心裡吐槽著補充：「另一個應該是太陽，不過這玩意黑不溜秋的可能看著有點怪。」
亞莉對這玩意是太陽的反應，不亞於鍾言看那玩意是月亮的反應：「太陽……原來長這樣嗎？亞莉以前都沒看過，就聽說過海里好像有很多太陽，在四處一起發光，才有了白天。」
「等等，你們的太陽……在海里？」鍾言懵了，甚至有點懷疑他對太陽的認知跟這姑娘的是不是一回事。
亞莉理所應當地說：「是呀，先生您沒見過嗎，就是……聽那些出海看見過太陽，僥倖活下來的人說，海的八個方向里，有一種……像是柱子一樣的東西，會發光，會驅散灰霧，說那是神的庇護，如果光開始變暗了，就是神不開心了……那時候需要……獻祭。」
鍾言沉默了。
他雖然不知道海里的那玩意到底是什麼。
但他明白，那東西絕逼不是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