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聖使」
鍾言環視一圈，周圍的人依舊處於戰戰兢兢、提心弔膽的狀態，尤其是當他的注視投來時，就像是學生被訓話罰站時一樣，連動一下胳膊都成了增加罪惡的事情。
勁兒是不是使大了？
這一幕讓鍾言想起管家在被「列車長身份」命令的時候，它那會兒就展現出了不亞於這些人的恐懼，說實話他挺納悶的，雖然這一次他算是主動加了點特效，但在他的「感覺」里，應該不至於讓人怕成這副模樣。
還是說，有什麼東西給他加了點料？
「好了，睜開眼吧。」鍾言不再多想，拍了拍小男孩凱的腦袋，又想下意識朝著周圍揮揮手安撫一下，但半途停下了動作——他現在已經開始學聰明了，比起解釋或是主動做點什麼降低這幫人的恐懼，不如讓他們自己腦補或者等他們自己來問，能省下很多重複的環節。
或者交給喬治干。
他對自己的定義已經很明確了，只負責治療跟研發新產品就行了。
主要還是因為這兩天的分工，莫名其妙自動運作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索倫負責到處拉人，喬治負責接待跟聊合作順帶充當「輿論中斷員」，賽琳負責提供臨時安保，但大多時候不知道會飛到哪兒去，估摸著是去到處問她丈夫萊恩的消息了，就連這幾天接受治療的家庭，也自發做起了夜宵以及打探街邊八卦的工作，這裡其中一個是個大媽，另一個也是大媽——總之他們一個個活成了大忙人，各自給自己安排了一份力所能及的兼職，就連亞莉在這兩天也踏上了求職的漫長不歸路，順帶種死了三批野草，搞得他反倒像是成了個大閒人。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麼個臨時組織，以一種莫名其妙的凝聚力，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莫名其妙地運作起來，他才有那個功夫專心去研究關於「鎖」的問題——當然他明白，這其中的關鍵脫不開喬治的「談話小屋」。
這貨確實有當管理層的能力。
也的確是在按照之前腦補的那套「考察」來做事。
而此刻，小男孩凱漸漸從那種腦殼被人挖了一塊又被補上的奇妙感受中回過神來，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完好無損的視野，感受著眼中保留下來且更加穩定的能量，終於流下了兩行淚：「我好了……我好了！我成「衛從」了！」
女人在看見凱的眼睛恢復正常的樣子後，這時才完全克服殘存在心裡的恐懼，跑到凱的跟前一把抱住：「真的好了……竟然真的好了，謝謝……謝謝……」
「行了。」鍾言伸手止住，這兩天他快聽感謝的話聽出繭子了，證明這些話發自肺腑的話聽多了也是會膩的，便立刻想了個招，指向大門旁的牆皮，「回頭我讓喬治在那放個信箱，想說的那些話寫成信扔裡面就行，有時間我再慢慢看——對了，記得待會去喬治那把麵包交了。」
他覺得他是個天才。
「好，好……」女人恭恭敬敬地欠身，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孩子身上，「凱，你感覺怎麼樣？沒有什麼不適吧？」
「我覺得特別好！沒有那種難受的感覺了，而且……能力好像是長在了我的身體上一樣，可以像手一樣感覺到，就是……現在有點像壓麻了的手，用起來沒那麼熟悉。」凱很激動地說著感受，隨即又皺起眉，瞬間變得沮喪起來。
「怎麼了？」女人跟著擔心。
「沒有……就是……」凱垂頭喪氣了一會兒，「我好像……還沒到「衛從」的層次……現在，好像頂多是個「信徒」階段……」
好傢夥，又補了個境界名稱。
且看情況分析，這玩意應該是對標「胎動」的階段名稱。
果然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中二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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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確定沒事後，女人放下了心，轉身就帶著包裹走進了屋裡，裡面頓時傳來一陣帶著驚呼、帶著喜悅的交談，等幾人重新說笑著走出來，包裹已經沒了，但臉上卻是如沐春風。
又聊了會兒，等幾人樂呵呵地被喬治送走，重新關上門，鍾言看了看蹲在牆角的索倫，說起了正事：
「明天開始人手安排可以多點，一天兩到三人，得加快進度了。
「喬治你那邊也是，幫我拉點即戰力，不用多厲害，但一定要保證最基本的安全。
「對了，回頭在門旁邊放個信箱。」
「明白。」喬治立刻回應。
「俺也一樣。」索倫一如既往跟風。
鍾言思來想去，重新看向蹲在牆角的索倫，開口道：「索倫，你過來一下。」
「我……我知道了。」索倫哆嗦一下，但還是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往這邊走，顯然他到現在還是害怕被鍾言責怪，步子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妹妹怎麼樣了？」鍾言先問。
「安娜，每天都在好轉，現在一隻眼已經好了，另一隻眼也能看見指甲那麼大範圍的東西，身體也在變好，這多虧了您……不計前嫌地……」索倫磕磕巴巴地一邊匯報一邊感謝。
「你這些話回頭也放信封里說。」鍾言現在聽到感謝就犯怵。
索倫：「是……」
不過這也讓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使徒」與「使徒」之間，是有區別的。
或者說，準確點像喬治跟安娜這樣的，可能都算不上「使徒」，頂多算個半成品，但具體是怎麼個情況，還得等後續繼續觀察。
再次思量片刻，鍾言看著那人高馬大跟犯錯小學生一樣的身體：「蹲下來。」
「是。」索倫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索倫見鍾言沉默，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開始打起了牙顫：「難怪問了安娜的情況，這是終於要算帳了嗎……我……」
「行了，別逼叨了。」鍾言收回手補充，「睜眼，抬頭看我。」
「壞了……就連死都要我自己動手嗎……」索倫一聽更害怕了。
鍾言：「……」
但索倫最終像是認命一樣，咬咬牙，抬起頭一點點把目光移了上去，在看到鍾言的下巴處時，瞬間愣住。
「我……我看不到了……看不到那些東西了！！」
然後就開始擱那兒歡天喜地地搖起了花手。
鍾言笑了笑。
他其實就做了一件事情。
用那個沒有活性的「邊膜」，套住了他缺失的「眼皮」，做了個隔斷功能而已——他已經不需要經過轉換，就能製造「黑火」了。
而結果也顯而易見，索倫缺失的「眼皮」被蒙上了個眼罩，再也看不見「他」的存在了。
在經歷了這幾天考察後，確認了索倫不是個多麼十惡不赦的人，他才有了這麼個決定。
索倫在高興之後，忽地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來到鍾言的腳邊，哐哐哐地就磕起了頭：「我……我這樣一個人渣，您竟然不計前嫌地為我修復了這雙該死的眼睛……我實在不知該怎麼報答，以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以後這種屁話你也給我丟進信箱裡。」
鍾言收回笑容，面色變得嚴肅：
「但這只是你這兩天好好辦事，沒有繼續作惡的報酬，在我這裡你這關算是過去了，但其他人的事兒，需要你自己去解決，自己去讓他們原諒。
「記住，我不會給你力量，幫你蒙住眼睛已經是最後的底線。」
「是，是……我明白，我不敢奢求，我這種人被授予力量，只會讓您蒙上污名！實際上安娜在好轉，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索倫加大力度，額頭開始破皮出血，「我明白，您要做的是大事，我會在期間一直為您尋找合適的家庭，而在您的大事完成之後，我會親自向他們所有人賠罪，那時被石頭砸死、被火燒死、被挖出心臟，我都沒有任何怨言！」
鍾言的面色緩了下來：「行了，起來，吃頓夜宵再回去。」
「是。」索倫受寵若驚地站起身，但整個身子依舊是習慣性地弓著，好一會兒才想起了自己的眼睛恢復正常的事實，這才敢微微抬起視線，看了一眼鍾言的臉，又低了下去。
「原來……神是這幅模樣，果然與眾不同啊，我終於能像喬治一樣，看見並記住神的樣子了……再也不用怕了，真好啊……」
鍾言摸了摸下巴，看來這張臉確實在這裡顯得挺特殊的，這兩天也沒少被過來治病的人偷偷看，但他其實很不適應，畢竟他的長相也就是個五官端正些的普通人，在地球時放在哪裡都是一副不會丑到人，也不會給人留下多大印象的路人，印象里從來沒當過被議論長相的焦點。
喬治這時湊了過來，看他那搓手的樣子應該是早就想湊過來了。
「您看，我這隻手的事……能否給予恩賜。」他脫掉手套，露出不對稱的兩隻手臂，其中一隻已經在這幾天內完全恢復了常人的模樣，另一隻還是那副惡魔之手的樣子。
「行，我看看。」
鍾言將目光移到喬治全身，發現喬治的右臂已經布滿了「紋路」，甚至已經有了往肩胛骨到胸口蔓延的架勢，顯然他之前給出的那點「耀斑」還在持續開發，但速度完全不能跟賽琳去比，不過他相信就算放著不管，其實遲早也能蔓延到左臂。
歸根結底還是量少了。
賽琳的量，是塞到了她快要無法承受的程度。
而喬治遲遲沒有產生「編號」，他猜測也可能是跟量有關，而不是「開發程度」。
因為在親自嘗試了能量層級的轉換，並且產生了一系列配套認知之後，他能看出，喬治除了右臂處他最開始點進去的那一部分「紋路」之外，其餘的都是更「次一級」的東西。
比「電路板」要高級，但除了「那一點」之外，比賽琳的全身「晶片」要低級。
如果電路板鋪完，就是「衛從」階段，也就是等同於「半魔人」，而鋪電路板的過程叫「胎動」，那喬治除了那個點之外的能量層級，應該是「聖使」或是「神侍」，但他不確定「衛從」與「使徒」之間，究竟有多少個能量層級的區分，如果是兩個，那就可以對上，他偏向於「聖使」，如果是一個或是三個及以上，這個名字就要重新排一排了。
在搞明白情況之後，鍾言把選擇權給了喬治：「給你倆選擇，你是打算跟凱一樣，我幫你套個鎖，還是維持原樣，我再給你右臂種個火？」
喬治深思熟慮了許久，終於咬著牙給出了答案：「不瞞您說……我其實兩種都很想要，像那個男孩一樣的，會讓人感到安心，畢竟是自己鍛鍊出來，受自己掌控的力量……
「而您直接賜予的，顯得更為粗暴，也有點覺得……這能偷個懶，這是我的實話。
「但是……我們的動作要加大，就會增加被教廷那邊發現的風險，我認為，我需要的是一個即戰力，一個能夠撐住場面的力量，一個……能夠配得上『大主教』身份的象徵，是的，象徵，我需要立威，我需要借著您的名頭行走，就需要一個身份。
「但我不敢奢求變得與賽琳一樣，我明白我與她不屬於一個層次，我只需要低一檔就可以了……」
「那就叫「聖使」，怎麼樣？」鍾言提議，「我再給你種個火，然後給你加個鎖，後面能不能真正成使徒，看你自己的開發。」
當然，他也是想試試，喬治靠著這兩撮火，在後面能不能完成能量層級的躍遷，從而獲得「編號」。
二來就是，「使徒」那種不受掌控的東西，到「003」已經是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極限了……關鍵他到現在都不知道「002」在哪，起初他還覺得應該是喬治跟安娜，畢竟他倆接受治療都比賽琳早，但在看見了克萊因之後，就徹底打消了這個猜測——要是再冒出一個什麼未婚妻或者是冤家，他得炸了不可。
「那將再好不過了！」喬治看起來是真的開心，也好像是真的喜歡這個身份，「聖使……一聽就是能夠為您切實地在各種問題上排憂解難的幹部，我認為這很符合我對自己的定義！」
「行。」鍾言抬起手，「既然如此，我將賜你「聖使」之位，接好了。」
勁兒是不是使大了？
這一幕讓鍾言想起管家在被「列車長身份」命令的時候，它那會兒就展現出了不亞於這些人的恐懼，說實話他挺納悶的，雖然這一次他算是主動加了點特效，但在他的「感覺」里，應該不至於讓人怕成這副模樣。
還是說，有什麼東西給他加了點料？
「好了，睜開眼吧。」鍾言不再多想，拍了拍小男孩凱的腦袋，又想下意識朝著周圍揮揮手安撫一下，但半途停下了動作——他現在已經開始學聰明了，比起解釋或是主動做點什麼降低這幫人的恐懼，不如讓他們自己腦補或者等他們自己來問，能省下很多重複的環節。
或者交給喬治干。
他對自己的定義已經很明確了，只負責治療跟研發新產品就行了。
主要還是因為這兩天的分工，莫名其妙自動運作成了他看不懂的樣子——索倫負責到處拉人，喬治負責接待跟聊合作順帶充當「輿論中斷員」，賽琳負責提供臨時安保，但大多時候不知道會飛到哪兒去，估摸著是去到處問她丈夫萊恩的消息了，就連這幾天接受治療的家庭，也自發做起了夜宵以及打探街邊八卦的工作，這裡其中一個是個大媽，另一個也是大媽——總之他們一個個活成了大忙人，各自給自己安排了一份力所能及的兼職，就連亞莉在這兩天也踏上了求職的漫長不歸路，順帶種死了三批野草，搞得他反倒像是成了個大閒人。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麼個臨時組織，以一種莫名其妙的凝聚力，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莫名其妙地運作起來，他才有那個功夫專心去研究關於「鎖」的問題——當然他明白，這其中的關鍵脫不開喬治的「談話小屋」。
這貨確實有當管理層的能力。
也的確是在按照之前腦補的那套「考察」來做事。
而此刻，小男孩凱漸漸從那種腦殼被人挖了一塊又被補上的奇妙感受中回過神來，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完好無損的視野，感受著眼中保留下來且更加穩定的能量，終於流下了兩行淚：「我好了……我好了！我成「衛從」了！」
女人在看見凱的眼睛恢復正常的樣子後，這時才完全克服殘存在心裡的恐懼，跑到凱的跟前一把抱住：「真的好了……竟然真的好了，謝謝……謝謝……」
「行了。」鍾言伸手止住，這兩天他快聽感謝的話聽出繭子了，證明這些話發自肺腑的話聽多了也是會膩的，便立刻想了個招，指向大門旁的牆皮，「回頭我讓喬治在那放個信箱，想說的那些話寫成信扔裡面就行，有時間我再慢慢看——對了，記得待會去喬治那把麵包交了。」
他覺得他是個天才。
「好，好……」女人恭恭敬敬地欠身，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孩子身上，「凱，你感覺怎麼樣？沒有什麼不適吧？」
「我覺得特別好！沒有那種難受的感覺了，而且……能力好像是長在了我的身體上一樣，可以像手一樣感覺到，就是……現在有點像壓麻了的手，用起來沒那麼熟悉。」凱很激動地說著感受，隨即又皺起眉，瞬間變得沮喪起來。
「怎麼了？」女人跟著擔心。
「沒有……就是……」凱垂頭喪氣了一會兒，「我好像……還沒到「衛從」的層次……現在，好像頂多是個「信徒」階段……」
好傢夥，又補了個境界名稱。
且看情況分析，這玩意應該是對標「胎動」的階段名稱。
果然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中二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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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確定沒事後，女人放下了心，轉身就帶著包裹走進了屋裡，裡面頓時傳來一陣帶著驚呼、帶著喜悅的交談，等幾人重新說笑著走出來，包裹已經沒了，但臉上卻是如沐春風。
又聊了會兒，等幾人樂呵呵地被喬治送走，重新關上門，鍾言看了看蹲在牆角的索倫，說起了正事：
「明天開始人手安排可以多點，一天兩到三人，得加快進度了。
「喬治你那邊也是，幫我拉點即戰力，不用多厲害，但一定要保證最基本的安全。
「對了，回頭在門旁邊放個信箱。」
「明白。」喬治立刻回應。
「俺也一樣。」索倫一如既往跟風。
鍾言思來想去，重新看向蹲在牆角的索倫，開口道：「索倫，你過來一下。」
「我……我知道了。」索倫哆嗦一下，但還是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往這邊走，顯然他到現在還是害怕被鍾言責怪，步子都是小心翼翼的。
「你妹妹怎麼樣了？」鍾言先問。
「安娜，每天都在好轉，現在一隻眼已經好了，另一隻眼也能看見指甲那麼大範圍的東西，身體也在變好，這多虧了您……不計前嫌地……」索倫磕磕巴巴地一邊匯報一邊感謝。
「你這些話回頭也放信封里說。」鍾言現在聽到感謝就犯怵。
索倫：「是……」
不過這也讓他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使徒」與「使徒」之間，是有區別的。
或者說，準確點像喬治跟安娜這樣的，可能都算不上「使徒」，頂多算個半成品，但具體是怎麼個情況，還得等後續繼續觀察。
再次思量片刻，鍾言看著那人高馬大跟犯錯小學生一樣的身體：「蹲下來。」
「是。」索倫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索倫見鍾言沉默，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開始打起了牙顫：「難怪問了安娜的情況，這是終於要算帳了嗎……我……」
「行了，別逼叨了。」鍾言收回手補充，「睜眼，抬頭看我。」
「壞了……就連死都要我自己動手嗎……」索倫一聽更害怕了。
鍾言：「……」
但索倫最終像是認命一樣，咬咬牙，抬起頭一點點把目光移了上去，在看到鍾言的下巴處時，瞬間愣住。
「我……我看不到了……看不到那些東西了！！」
然後就開始擱那兒歡天喜地地搖起了花手。
鍾言笑了笑。
他其實就做了一件事情。
用那個沒有活性的「邊膜」，套住了他缺失的「眼皮」，做了個隔斷功能而已——他已經不需要經過轉換，就能製造「黑火」了。
而結果也顯而易見，索倫缺失的「眼皮」被蒙上了個眼罩，再也看不見「他」的存在了。
在經歷了這幾天考察後，確認了索倫不是個多麼十惡不赦的人，他才有了這麼個決定。
索倫在高興之後，忽地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來到鍾言的腳邊，哐哐哐地就磕起了頭：「我……我這樣一個人渣，您竟然不計前嫌地為我修復了這雙該死的眼睛……我實在不知該怎麼報答，以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以後這種屁話你也給我丟進信箱裡。」
鍾言收回笑容，面色變得嚴肅：
「但這只是你這兩天好好辦事，沒有繼續作惡的報酬，在我這裡你這關算是過去了，但其他人的事兒，需要你自己去解決，自己去讓他們原諒。
「記住，我不會給你力量，幫你蒙住眼睛已經是最後的底線。」
「是，是……我明白，我不敢奢求，我這種人被授予力量，只會讓您蒙上污名！實際上安娜在好轉，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索倫加大力度，額頭開始破皮出血，「我明白，您要做的是大事，我會在期間一直為您尋找合適的家庭，而在您的大事完成之後，我會親自向他們所有人賠罪，那時被石頭砸死、被火燒死、被挖出心臟，我都沒有任何怨言！」
鍾言的面色緩了下來：「行了，起來，吃頓夜宵再回去。」
「是。」索倫受寵若驚地站起身，但整個身子依舊是習慣性地弓著，好一會兒才想起了自己的眼睛恢復正常的事實，這才敢微微抬起視線，看了一眼鍾言的臉，又低了下去。
「原來……神是這幅模樣，果然與眾不同啊，我終於能像喬治一樣，看見並記住神的樣子了……再也不用怕了，真好啊……」
鍾言摸了摸下巴，看來這張臉確實在這裡顯得挺特殊的，這兩天也沒少被過來治病的人偷偷看，但他其實很不適應，畢竟他的長相也就是個五官端正些的普通人，在地球時放在哪裡都是一副不會丑到人，也不會給人留下多大印象的路人，印象里從來沒當過被議論長相的焦點。
喬治這時湊了過來，看他那搓手的樣子應該是早就想湊過來了。
「您看，我這隻手的事……能否給予恩賜。」他脫掉手套，露出不對稱的兩隻手臂，其中一隻已經在這幾天內完全恢復了常人的模樣，另一隻還是那副惡魔之手的樣子。
「行，我看看。」
鍾言將目光移到喬治全身，發現喬治的右臂已經布滿了「紋路」，甚至已經有了往肩胛骨到胸口蔓延的架勢，顯然他之前給出的那點「耀斑」還在持續開發，但速度完全不能跟賽琳去比，不過他相信就算放著不管，其實遲早也能蔓延到左臂。
歸根結底還是量少了。
賽琳的量，是塞到了她快要無法承受的程度。
而喬治遲遲沒有產生「編號」，他猜測也可能是跟量有關，而不是「開發程度」。
因為在親自嘗試了能量層級的轉換，並且產生了一系列配套認知之後，他能看出，喬治除了右臂處他最開始點進去的那一部分「紋路」之外，其餘的都是更「次一級」的東西。
比「電路板」要高級，但除了「那一點」之外，比賽琳的全身「晶片」要低級。
如果電路板鋪完，就是「衛從」階段，也就是等同於「半魔人」，而鋪電路板的過程叫「胎動」，那喬治除了那個點之外的能量層級，應該是「聖使」或是「神侍」，但他不確定「衛從」與「使徒」之間，究竟有多少個能量層級的區分，如果是兩個，那就可以對上，他偏向於「聖使」，如果是一個或是三個及以上，這個名字就要重新排一排了。
在搞明白情況之後，鍾言把選擇權給了喬治：「給你倆選擇，你是打算跟凱一樣，我幫你套個鎖，還是維持原樣，我再給你右臂種個火？」
喬治深思熟慮了許久，終於咬著牙給出了答案：「不瞞您說……我其實兩種都很想要，像那個男孩一樣的，會讓人感到安心，畢竟是自己鍛鍊出來，受自己掌控的力量……
「而您直接賜予的，顯得更為粗暴，也有點覺得……這能偷個懶，這是我的實話。
「但是……我們的動作要加大，就會增加被教廷那邊發現的風險，我認為，我需要的是一個即戰力，一個能夠撐住場面的力量，一個……能夠配得上『大主教』身份的象徵，是的，象徵，我需要立威，我需要借著您的名頭行走，就需要一個身份。
「但我不敢奢求變得與賽琳一樣，我明白我與她不屬於一個層次，我只需要低一檔就可以了……」
「那就叫「聖使」，怎麼樣？」鍾言提議，「我再給你種個火，然後給你加個鎖，後面能不能真正成使徒，看你自己的開發。」
當然，他也是想試試，喬治靠著這兩撮火，在後面能不能完成能量層級的躍遷，從而獲得「編號」。
二來就是，「使徒」那種不受掌控的東西，到「003」已經是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極限了……關鍵他到現在都不知道「002」在哪，起初他還覺得應該是喬治跟安娜，畢竟他倆接受治療都比賽琳早，但在看見了克萊因之後，就徹底打消了這個猜測——要是再冒出一個什麼未婚妻或者是冤家，他得炸了不可。
「那將再好不過了！」喬治看起來是真的開心，也好像是真的喜歡這個身份，「聖使……一聽就是能夠為您切實地在各種問題上排憂解難的幹部，我認為這很符合我對自己的定義！」
「行。」鍾言抬起手，「既然如此，我將賜你「聖使」之位，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