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宣告
謝羅莊園，位於利斯頓聖帝國南方的諾克羅爾平原上，距離貝塔斯湖邊的王候禮拜堂大概半天的路程。
這座建造於帝國曆104年的哥德式莊園設計十分考究，白色的大理石建築群與鐘樓上的金頂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而不遠處就是倚靠著謝羅莊園逐漸形成的聚落城鎮。
格蕾塔此時身著白碎花棉質長裙，金色的馬尾高高梳起，裸著腳踩在花園小湖邊的鵝卵石上，本就白皙的腳踝在陽光下白裡透紅，隨著邁步看得到腳底的粉紅色。
她此刻非常悠閒，在這久違的地方，連空氣都是熟悉的。
與她的悠閒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家中的那些僕人。
此時大廳內雞飛，女僕們將大小姐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熨燙。
廚房內蛋打，甜品師與廚師們神情專注對待著手中的食材，如同戰場上嚴陣以待的士兵。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回來的大小姐整得局促不安。
因為事先他們沒有得到任何通知。
並且莊園內氣氛並不如同往日那般。
莊園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
那些穿著黑色鎧甲一動不動的衛兵將這座莊園武裝到了牙齒。
死棘近衛，謝羅勳爵手下的精英力量。
本該駐守前線的死棘近衛卻出現在了莊園中，這已經說明出了問題。
謝羅勳爵受詔命前往了帝都，這些近衛是他為了保證莊園內平穩留下的重要手段。
而墨菲斯與格蕾塔進入莊園後就去了暗處，它需要時間去獲取信息。
沒有什麼比掌握足夠多的信息更能讓它放心。
「大小姐，您還是先進來換身衣服吧。」
開口的是個身著燕尾服、衣著考究，白色頭髮梳在後面一絲不苟的人，似乎有六十多歲。
他在開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同樣糾結，似乎這句話是要做什麼生離死別的抉擇一般。
臉上掛著的是討好的笑容，一看就是個多年混跡那那都吃香的老油子了。
也確實，在貴族中能做這麼多年的管家八面玲瓏這一塊是沒話說的。
至于格蕾塔也是認識這個人，在她的記憶中對方還沒有這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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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瑟斯，謝羅家的管家，是老謝羅勳爵的部下。
上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格蕾塔是他看著長大的。
格蕾塔看著莊園內的湖面，湖水將陽光揉碎開來灑在上面，像是懸著的金。
「這是我生母的衣服，它就掛在我父親的衣櫥中。」
格蕾塔扭過頭來看向內瑟斯。
「你憑什麼讓我脫下？」
她的聲音淡淡的，卻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可以對墨菲斯獻上虔誠，至於......人後的那副模樣他們這些家丁有什麼資格看到呢？
至於內瑟斯這不合理的要求，完全就是為了迎合現在謝羅家的主母——雅塔菲。
格蕾塔生母去世後不久，登臨謝羅家主母位置的雅塔菲便想將那個女人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抹去。
包括那隻被寵愛的狗也被換成了如今的柴犬。
內瑟斯一時語塞，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也就在這時，餐廳的木門打開，女僕們分成兩排，邁著整齊的步子，向著湖邊的二人走來。
「是時候參加這場久別重逢的宴席了。」
格蕾塔暗自說著。
餐廳內，那張巨大的實木餐桌足以支持數十人進行一場宴席。
而現在上面堆放的食物已經快要溢出來，餐盤之間毫無順序可言，擠在一起只為了儘可能多地放下食物。
甜品的數量也是翻倍，這是格蕾塔要求的。
她在使用她的權力。
這場宴席的參與者目前來說只有格蕾塔一個。
但實際上還有另一個傢伙。
就坐在格蕾塔的對面，長桌的另一端。
這個東西看不到摸不著，卻又懸在所有僕人的頭頂。
就像是那把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沒人願意觸碰到它的紅線。
規則，這個傢伙的名字叫規則。
繼母雅塔菲立下的規則。
牆壁上巨大的油畫，其中男人眼睛像是秋水一般平靜，深邃又悠遠。
女人淡淡笑著，鵝蛋臉上笑容靜謐又美好，那盤著紅髮上的髮飾在畫匠的手下閃著光。
那是雅塔菲。
在格蕾塔還未從家中離開前，這幅畫上面女人是她的生母。
而如今卻是換了一個人。
格蕾塔坐在主座意思很明確，這是挑釁，也是宣告。
她在挑釁雅塔菲的規則。
宣告這爵位真正繼承者的回歸。
那位置通常只有謝羅勳爵才可以坐。
她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我，格蕾塔，才是謝羅家的最正統的繼承人。
更何況她已經獲得了賜福，這繼承人的位置就應該由她來坐。
格蕾塔心中暗暗想著。
關於羊皮卷上自己的懸賞這件事，必須弄清楚。
到底是誰將謝羅家的印記弄到了上面。
這份被背叛帶來的屈辱是她不可接受的。
謝羅勳爵並不在，據管家內瑟斯說受詔命是去了帝都。
而現在領地內並不太平，南方的領主與阿彼深林中的混種不斷對謝羅家的領地周圍騷擾。
格蕾塔的兩個弟弟已經帶著衛兵前去。
至於雅塔菲本人與她的小兒子則是在昨晚帶著一隊衛兵往南去了。
格蕾塔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冷笑了下，是去等待那個屠夫完成懸賞吧？
懸賞自己的不可能是自己的父親，有動機的只有繼母雅塔菲。
因此格蕾塔回到家中就是為了直面雅塔菲。
她心中盤算過多次，再次見面時應該怎麼做，而現在是撲了空。
「莊園中有很多衛兵，他們身上的鎧甲並不一般。」
墨菲斯的聲音從格蕾塔的腦中響起。
死棘近衛身上的鎧甲是經過特殊鍊金術工藝處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禦魔力攻擊。
墨菲斯已經開始對這種特殊的工藝感到好奇，他必須得到更多的知識來鋒利自己的爪牙。
而內瑟斯說了，這些士兵是謝羅勳爵命令駐守莊園保證安全的。
如果格蕾塔威脅到莊園的安危，這些死棘近衛絕對會服從勳爵的指令，向格蕾塔亮出刀刃。
一個剛晉升魔法士的魔力師，面對一名死棘近衛或許能很輕鬆地將其處理掉。
畢竟魔力對於士兵來說還是過於強大，即使對方裝備了特殊的鎧甲。
可這些訓練有素的衛兵都是在戰場廝殺後留存下來的，在多年前破敗戰爭中他們同樣面對過眾多的魔力師。
若是成群襲來，格蕾塔的魔力總有消耗空的時候。
魔力師沒了魔力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只待引頸受戮。
況且格蕾塔現在並不能使用魔力，昨晚的審判讓她受了傷。
也在這時，餐廳外的走廊中傳來了腳步聲。
聽這頻率，是快步走來的人，身上的鎧甲隨著走路晃動發出聲響。
每個人的腳步聲都是不一樣的，這種腳外側先落造成的輕微摩擦聲——有這種習慣的人，就是雅塔菲或者她的幾個兒子。
格蕾塔當然聽得出。
回來了？格蕾塔心想。
但是她沒有聲張，而是靜靜拿起旁邊的酒杯喝了一口。
大門被推開，來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著主位上的格蕾塔。
管家內瑟斯低頭行禮。
格蕾塔沒有抬頭，繼續小口吃著盤中的飯菜。
一道身影伴著腳步慢慢由遠及近，來到了格蕾塔的身邊。
這個距離已經很近了，格蕾塔不清楚對方為什麼要離自己這麼近，近到微微動動鼻子就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味。
餐廳內沉默又壓抑，但這一切似乎與格蕾塔沒什麼關係。
她已經將自己抽離了出來，在更高的視角去看待這件事情。
做錯事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而她在等待著情況的改變。
她已經準備好對方發難，就算是遇到危險，自己信奉的神祇也確保自己安然無恙。
對方會說什麼呢？驚恐催發的憤怒，還是被看破手段的羞怒呢？
會用什麼攻擊自己呢？
沒有，什麼都沒有。
下一刻格蕾塔的腦袋被抱住，溫熱的液體打落在她的額頭。
那是眼淚。
為什麼？會是眼淚？
可為什麼偏偏是眼淚？
格蕾塔滿心不解，一時間大腦宕機。
為什麼不是用來殺人的魔藥，又或者是隱藏在暗處的匕首。
她已經在心中建設好了，自己已經被繼母弟弟們背叛，可現在威懾什麼是被緊緊抱在懷中，用眼淚打濕她額前的頭髮？
「歡迎回家，姐姐。」
這聲音平穩，強壓著悲傷。
來人並非是雅塔菲。
這座建造於帝國曆104年的哥德式莊園設計十分考究，白色的大理石建築群與鐘樓上的金頂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而不遠處就是倚靠著謝羅莊園逐漸形成的聚落城鎮。
格蕾塔此時身著白碎花棉質長裙，金色的馬尾高高梳起，裸著腳踩在花園小湖邊的鵝卵石上，本就白皙的腳踝在陽光下白裡透紅，隨著邁步看得到腳底的粉紅色。
她此刻非常悠閒，在這久違的地方，連空氣都是熟悉的。
與她的悠閒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家中的那些僕人。
此時大廳內雞飛，女僕們將大小姐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熨燙。
廚房內蛋打，甜品師與廚師們神情專注對待著手中的食材，如同戰場上嚴陣以待的士兵。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回來的大小姐整得局促不安。
因為事先他們沒有得到任何通知。
並且莊園內氣氛並不如同往日那般。
莊園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
那些穿著黑色鎧甲一動不動的衛兵將這座莊園武裝到了牙齒。
死棘近衛，謝羅勳爵手下的精英力量。
本該駐守前線的死棘近衛卻出現在了莊園中，這已經說明出了問題。
謝羅勳爵受詔命前往了帝都，這些近衛是他為了保證莊園內平穩留下的重要手段。
而墨菲斯與格蕾塔進入莊園後就去了暗處，它需要時間去獲取信息。
沒有什麼比掌握足夠多的信息更能讓它放心。
「大小姐，您還是先進來換身衣服吧。」
開口的是個身著燕尾服、衣著考究，白色頭髮梳在後面一絲不苟的人，似乎有六十多歲。
他在開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同樣糾結，似乎這句話是要做什麼生離死別的抉擇一般。
臉上掛著的是討好的笑容，一看就是個多年混跡那那都吃香的老油子了。
也確實，在貴族中能做這麼多年的管家八面玲瓏這一塊是沒話說的。
至于格蕾塔也是認識這個人，在她的記憶中對方還沒有這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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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瑟斯，謝羅家的管家，是老謝羅勳爵的部下。
上次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格蕾塔是他看著長大的。
格蕾塔看著莊園內的湖面，湖水將陽光揉碎開來灑在上面，像是懸著的金。
「這是我生母的衣服，它就掛在我父親的衣櫥中。」
格蕾塔扭過頭來看向內瑟斯。
「你憑什麼讓我脫下？」
她的聲音淡淡的，卻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可以對墨菲斯獻上虔誠，至於......人後的那副模樣他們這些家丁有什麼資格看到呢？
至於內瑟斯這不合理的要求，完全就是為了迎合現在謝羅家的主母——雅塔菲。
格蕾塔生母去世後不久，登臨謝羅家主母位置的雅塔菲便想將那個女人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抹去。
包括那隻被寵愛的狗也被換成了如今的柴犬。
內瑟斯一時語塞，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也就在這時，餐廳的木門打開，女僕們分成兩排，邁著整齊的步子，向著湖邊的二人走來。
「是時候參加這場久別重逢的宴席了。」
格蕾塔暗自說著。
餐廳內，那張巨大的實木餐桌足以支持數十人進行一場宴席。
而現在上面堆放的食物已經快要溢出來，餐盤之間毫無順序可言，擠在一起只為了儘可能多地放下食物。
甜品的數量也是翻倍，這是格蕾塔要求的。
她在使用她的權力。
這場宴席的參與者目前來說只有格蕾塔一個。
但實際上還有另一個傢伙。
就坐在格蕾塔的對面，長桌的另一端。
這個東西看不到摸不著，卻又懸在所有僕人的頭頂。
就像是那把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沒人願意觸碰到它的紅線。
規則，這個傢伙的名字叫規則。
繼母雅塔菲立下的規則。
牆壁上巨大的油畫，其中男人眼睛像是秋水一般平靜，深邃又悠遠。
女人淡淡笑著，鵝蛋臉上笑容靜謐又美好，那盤著紅髮上的髮飾在畫匠的手下閃著光。
那是雅塔菲。
在格蕾塔還未從家中離開前，這幅畫上面女人是她的生母。
而如今卻是換了一個人。
格蕾塔坐在主座意思很明確，這是挑釁，也是宣告。
她在挑釁雅塔菲的規則。
宣告這爵位真正繼承者的回歸。
那位置通常只有謝羅勳爵才可以坐。
她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我，格蕾塔，才是謝羅家的最正統的繼承人。
更何況她已經獲得了賜福，這繼承人的位置就應該由她來坐。
格蕾塔心中暗暗想著。
關於羊皮卷上自己的懸賞這件事，必須弄清楚。
到底是誰將謝羅家的印記弄到了上面。
這份被背叛帶來的屈辱是她不可接受的。
謝羅勳爵並不在，據管家內瑟斯說受詔命是去了帝都。
而現在領地內並不太平，南方的領主與阿彼深林中的混種不斷對謝羅家的領地周圍騷擾。
格蕾塔的兩個弟弟已經帶著衛兵前去。
至於雅塔菲本人與她的小兒子則是在昨晚帶著一隊衛兵往南去了。
格蕾塔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冷笑了下，是去等待那個屠夫完成懸賞吧？
懸賞自己的不可能是自己的父親，有動機的只有繼母雅塔菲。
因此格蕾塔回到家中就是為了直面雅塔菲。
她心中盤算過多次，再次見面時應該怎麼做，而現在是撲了空。
「莊園中有很多衛兵，他們身上的鎧甲並不一般。」
墨菲斯的聲音從格蕾塔的腦中響起。
死棘近衛身上的鎧甲是經過特殊鍊金術工藝處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禦魔力攻擊。
墨菲斯已經開始對這種特殊的工藝感到好奇，他必須得到更多的知識來鋒利自己的爪牙。
而內瑟斯說了，這些士兵是謝羅勳爵命令駐守莊園保證安全的。
如果格蕾塔威脅到莊園的安危，這些死棘近衛絕對會服從勳爵的指令，向格蕾塔亮出刀刃。
一個剛晉升魔法士的魔力師，面對一名死棘近衛或許能很輕鬆地將其處理掉。
畢竟魔力對於士兵來說還是過於強大，即使對方裝備了特殊的鎧甲。
可這些訓練有素的衛兵都是在戰場廝殺後留存下來的，在多年前破敗戰爭中他們同樣面對過眾多的魔力師。
若是成群襲來，格蕾塔的魔力總有消耗空的時候。
魔力師沒了魔力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只待引頸受戮。
況且格蕾塔現在並不能使用魔力，昨晚的審判讓她受了傷。
也在這時，餐廳外的走廊中傳來了腳步聲。
聽這頻率，是快步走來的人，身上的鎧甲隨著走路晃動發出聲響。
每個人的腳步聲都是不一樣的，這種腳外側先落造成的輕微摩擦聲——有這種習慣的人，就是雅塔菲或者她的幾個兒子。
格蕾塔當然聽得出。
回來了？格蕾塔心想。
但是她沒有聲張，而是靜靜拿起旁邊的酒杯喝了一口。
大門被推開，來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著主位上的格蕾塔。
管家內瑟斯低頭行禮。
格蕾塔沒有抬頭，繼續小口吃著盤中的飯菜。
一道身影伴著腳步慢慢由遠及近，來到了格蕾塔的身邊。
這個距離已經很近了，格蕾塔不清楚對方為什麼要離自己這麼近，近到微微動動鼻子就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味。
餐廳內沉默又壓抑，但這一切似乎與格蕾塔沒什麼關係。
她已經將自己抽離了出來，在更高的視角去看待這件事情。
做錯事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而她在等待著情況的改變。
她已經準備好對方發難，就算是遇到危險，自己信奉的神祇也確保自己安然無恙。
對方會說什麼呢？驚恐催發的憤怒，還是被看破手段的羞怒呢？
會用什麼攻擊自己呢？
沒有，什麼都沒有。
下一刻格蕾塔的腦袋被抱住，溫熱的液體打落在她的額頭。
那是眼淚。
為什麼？會是眼淚？
可為什麼偏偏是眼淚？
格蕾塔滿心不解，一時間大腦宕機。
為什麼不是用來殺人的魔藥，又或者是隱藏在暗處的匕首。
她已經在心中建設好了，自己已經被繼母弟弟們背叛，可現在威懾什麼是被緊緊抱在懷中，用眼淚打濕她額前的頭髮？
「歡迎回家，姐姐。」
這聲音平穩，強壓著悲傷。
來人並非是雅塔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