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理察的紅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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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謝羅家要違背《利斯頓律法》?」

  《利斯頓律法》是神聖帝國的根本律法,由大法官杜魯塔制定。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地域領主的權力絕對不能與皇權以及教廷權抗衡。

  還不待謝羅家的人做出反應,基里曼連忙伸手出去,打斷了那名幫助教廷執法隊說話的鳶尾騎士。

  這帽子扣得很重。

  基里曼作為曼施坦因家的三少爺,當然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如果說之前格蕾塔的行為僅僅是在發泄對教廷執法隊的不滿。

  但這句話一出來,等於是將問題直接上升到領主權與教廷權的對抗。

  場內的氣氛瞬間來到了冰點,最前方的兩名死棘近衛用他們的動作直接展示出對謝羅家的忠心。


  基里曼不會有事,交情在這擺著。

  可其他五人對上死棘近衛,不可能有勝算的。

  鳶尾騎士作為皇權的象徵,他們在都城內維穩,過的都是少爺生活,訓練量甚至不足常年參與戰鬥士兵的一半。

  至於身上那身白鐵鑄造的鎧甲,看起來花里胡哨堅硬無比。

  但在同樣裝備重甲的死棘近衛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大劍並不鋒利,可怕的是它的重量。

  高速揮動帶來的物理加成,即使沒有直接砍中鳶尾騎士的身體,強大的動能穿透鎧甲足以將他們的內臟擊傷。

  至於教廷執法隊的兩人,他們是魔力師沒錯,但這個優勢同樣被黑棘鎧甲化解。

  而且還有內瑟斯。

  基里曼知道內瑟斯的根底,這位傳奇老兵在領地內沒什麼名聲,可在同屬貴族的曼施坦因家,那些隱藏著的東西......

  他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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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謝羅家的主母,雅塔菲。

  這個女人是大皇帝的妹妹。

  所以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你開開心心拿著餉銀上著班,來到一處氣候適宜、風景秀麗的地方,本來上班的任務僅僅是打卡。檢查下來往客商,突然來了一隊人馬,這隊人馬不僅與你的父親與你的家族有很深的交情,並且這隊人馬身後還有皇室的關係。

  而這個時候,你手下不長眼的人,居然為了幫教廷的人出頭,用皇室制定的法律,對皇室的人扣帽子。

  你說這扯不扯的?

  基里曼此時只覺得今天真的不應該上這個班,或許應該請個病假睡懶覺,又或者是去逛逛集市逗逗早上還在睡覺的貓。

  而不是捲入什麼扯淡的『關於王后禮拜堂被燒一事你有沒有頭緒』這種狗血的事。

  那名被打斷說話的鳶尾騎士仍然不服氣,他沒有腦子,他認為這件事就算是捅破了天,還是皇室血裔之間的事情。

  「理察先生也是皇室血裔。」

  他這麼想是因為理察的那頭紅髮,並且教廷執法隊成員的身份不會低,通常來說是這樣的。

  在神聖利斯頓王國中,王室血脈被稱作紅寶石血裔。

  其中最明顯的一點,他們的發色為紅色。

  那是一種紅寶石樣的色澤,尤其在陽光下,他們的頭髮會帶著細微的閃光點。

  格蕾塔伸出手擺了擺,那雙眯眯眼還是掛在她的臉上,她對教廷執法隊的憤怒已經轉換成玩味,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這個名為理察的紅髮男人,他的紅髮顏色有問題。

  他的紅髮顏色有問題。

  格蕾塔的繼母雅塔菲就是紅寶石血裔。

  所以格蕾塔怎麼可能不熟悉。

  「管好你的人,基里曼。我沒什麼時間跟你費口舌。」

  格蕾塔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那個鳶尾騎士。

  她的眼睛只盯著理察的紅髮。

  如果兩個人四目相對,他們的眼神是有接觸的。

  但在理察的視角看來,格蕾塔在看著他,不過那個視線始終與他的沒有任何交集。

  格蕾塔輕輕地走了過來,站在理察的面前伸出手來,將他梳著的背頭揉散開來。

  撥開理察的紅色頭髮,在陽光下紅色髮絲暴露出了底色,不同於紅寶石血裔的閃光,理察紅髮中隱藏著的是棕色。

  這說明他的血並不是皇室的血。

  擁有紅髮卻又不是皇室血裔,那他只能是一種身份。

  理察的父親或者母親是來自北方國度的野蠻人,他身體裡流淌著一半以上的血,是野蠻人的血。

  「你聽好了,這位教廷執法司的先生,我不管你是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又或者是什麼樣的暗示,讓別人以為你擁有皇室血脈。」

  「但從現在開始,你必須清楚,冒充皇室是一項什麼樣的罪責。」

  「我給你兩條路走,一條是接著用你的傲慢激怒我,然後我會讓你知道,違背《利斯頓律法》是個什麼樣的後果。」

  「另一條路,把你這頭充滿迷惑的紅髮剃光,然後別再讓我看到你。」

  格蕾塔背對著內瑟斯,向他伸出手去。

  她的意思很明確,她要的是內瑟斯腰間的那把匕首。

  那種用來最後防身的匕首,針對山林間的盜賊以及那些小型野獸是有用的,對付這種身穿重甲的騎士,完全沒有半分作用。

  格蕾塔要那把匕首,也並不是用來防身。

  這把匕首是用來羞辱的,羞辱理察的。

  理察聽著格蕾塔的話權衡許久,他昂著的頭終於低了下來。

  此時的他,臉上那副職業假笑仍然在著,

  只是眼中的東西藏得住嗎?

  他接過那把匕首,拽著已經被揉亂的頭髮。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匕首的鋒刃抵在自己的頭皮上,一下又一下刮著。

  紅色的髮絲像是大片的棉花,一團接著一團落下。

  落下的不僅是頭髮,還有他的尊嚴。

  這樣乾脆的做法,讓內瑟斯這個老油子看得皺眉。

  對方的行為實在是太迅速了,用大腦想清楚利弊後直接執行,那些能干擾他的選項全部被剔除,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就是咽下格蕾塔的羞辱。

  理察從未對外人直接講述過自己是皇族血裔。

  他就是在用暗示、就是在用他那副的態度偽裝自己。

  那些不知道他底細的鳶尾騎士,還有那些教廷中與他關係不那麼親密的人,都將他的底氣歸因於皇族血裔。

  但在今天,他遇到了真的。

  寶石永遠會散發著光芒,但玻璃製品遇到真的一碰就碎。

  「願豐饒指引你。」

  格蕾塔看著他一字一句,原封不動將這句話扔了回去。

  踩在鬆軟土地上的裸腳躍入馬車車廂,車輪開始轉動,繼續前往本次的目的地,海德要塞。

  格蕾塔還需要去面對繼母雅塔菲。

  關於懸賞令上的謝羅家的家徽這件事......

  她必須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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