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隱瞞的傷勢
晚上八點，南方異能局最下層的強化訓練室已經清空，本來擺放在裡面的訓練器材全部搬走，四面牆體重新加固。門外還臨時增加了一道金屬隔離門，朱軒站在門口，看著自己剛處理完的幾處結構。
「夠硬了。」
他拍了拍牆。
「就算部長真在裡面發瘋，至少不會第一下就把牆掀了。」
旁邊的那小雨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李飄雲說的。」
「他說最壞情況就是失控。」
「我這是提前做準備。」
那小雨懶得理他，更遠一些，劉承基正在和醫療組確認備用電源、監測裝置和撤離路線，治療本身他不參與。但該準備的東西一樣不少，花希蓉則站在另一端，雙手抱胸，目光始終落在訓練室門口。
今天的安排很簡單，內部只留兩個人，長空搏鷹，李飄雲。其他人全部在外，一旦監測資料越過預設線，那小雨負責精神狀態判斷，朱軒和花希蓉負責外圍壓制。
劉承基則保證醫療和撤離，真正決定治療是否繼續的人，只有李飄雲。
「準備好了？」
訓練室內，長空搏鷹坐在中央，李飄雲站在他身後，地面沒有複雜圖案。也沒有任何別人看不懂的東西，至少表面沒有，李飄雲已經把真正需要隱藏的部分全部收進自己的控制里。
「開始吧。」
長空搏鷹聲音平靜，李飄雲沒有馬上動手。
「再說一次。」
「治療過程中，我讓你停，你就停。」
「我讓你不動異能，你就不能動。」
「知道了。」
「就算外面響警報也一樣。」
長空搏鷹睜開眼。
「你今天話真多。」
「因為我不想給你收屍。」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長空搏鷹閉上眼。
「開始。」
李飄雲抬起手，淡淡水光從掌心浮現，沒有一次性灌入大量力量，而是一縷一縷。像細雨一樣進入長空搏鷹體內，第一步，清外圍，這些殘留力量存在了二十年。
有一部分還是在侵蝕，另一部分卻已經和受損區域糾纏到一起，不能直接摧毀，只能剝。一點點剝，李飄雲的水系力量沿著那些殘留邊緣緩緩推進，每化開一小片，便馬上用新的能量穩定下面已經脆弱到近乎斷裂的迴圈。
很鍾，二很鍾，三很鍾，訓練室里安靜得可怕。長空搏鷹額頭已經出現汗水，可始終沒出聲，門外，那小雨盯著監測資料。
「波動還在範圍內。」
朱軒小聲問：「部長現在醒著嗎？」
「醒著。」
「精神活動很清楚。」
「那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花希蓉淡淡說：「疼也不會叫給你聽。」，朱軒想了想，有道理，訓練室里。李飄雲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他找到了一處以前從沒真正接觸到的斷口，就在異能核心外側，外圍那層殘留能量剝開以後。
下面露出的不是普通破損，而是一條極細的裂痕，兩端沒真正連線，卻又像被某種力量強行固定在同一位置。李飄雲眉頭微皺，這種感覺和之前判斷的一樣，錯位，不是單純斷裂。
是本來屬於同一條能量通路的兩端，被強行挪開了一點，距離很小，甚至小到普通探查根本感覺不到，可就是這點。讓長空搏鷹每次調動力量時，都必須讓能量強行跨過不該存在的空隙，久而久之，傷口反覆被撕。
「有點麻煩。」
李飄雲低聲說，長空搏鷹沒有睜眼。
「你說麻煩的時候，我一般都不太放心。」
「現在才知道？」
「說吧。」
「我要往裡面探一點。」
「會怎樣？」
「疼。」
「就這？」
「可能會讓你看到點以前的東西。」
長空搏鷹呼吸微微一頓。
「記憶？」
「不是我看。」
「是你自己可能被刺激到。」
李飄雲沒有打算碰他的記憶，那既沒必要，也容易暴露自己的真正精神控制能力，他只是需要沿著精神與異能核心之間的聯絡繼續追。這種舊傷一旦被刺激，長空搏鷹自己的意識可能會把當年的片段翻出來。
「繼續。」
長空搏鷹說，李飄雲點頭，水系力量再次向前，這一次更慢。剛觸碰到那道裂痕附近，長空搏鷹身體猛地一震，呼吸瞬間亂了，門外監測屏上的曲線同時跳高。
「精神波動上升。」
那小雨馬上開口。
「還在安全線內。」
花希蓉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寒氣在掌心凝而不發，朱軒也站直，裡面。長空搏鷹眼前一黑，下一秒，耳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不是現在。
是二十年前，荒廢的山谷，夜色，不斷閃爍的異能光芒。有人在喊，有人倒下，通訊器里全是雜音，原定的支援始終沒有出現。
「撤！」
有人在遠處吼。
「路線有問題！」
「東側不是出口！」
畫面很亂，像被撕碎後重新拼在一起，長空搏鷹看見年輕時的自己站在半塌的岩壁前，手上全是血。身邊只剩下幾個人。
「情報誰給的？」
有人怒吼。
「總部！」
「總部的聯合處！」
「放屁！聯合處不可能同時改三份路線！」
「那是誰？」
沒有答案，只有爆炸。轟！山谷驟亮，記憶再次跳動，一個人影從煙塵後走來，看不清臉。只聽見有人喊了一聲。
「於鈞！」
長空搏鷹的身體猛地繃緊，現實里，李飄雲馬上停下。
「長空前輩。」
沒有回應。
「醒。」
長空搏鷹突然睜眼，眼神卻沒有聚焦，嘴裡低低吐出一個名字。
「於鈞……」
李飄雲眼神動了動，第一次聽見，他沒有追問，而是先收回三成力量。
「看著我。」
長空搏鷹的呼吸越來越急，異能波動也開始往上沖。
「長空搏鷹。」
李飄雲聲音一沉。
「收住。」
這一次，長空搏鷹終於有了反應，雙手猛地握緊，本來外溢的力量被一點點壓回去。門外，警戒燈剛剛亮起，又慢慢熄滅，那小雨鬆了一口氣。
「壓回去了。」
朱軒問：「剛才怎麼回事？」
「不知道。」
「精神波動突然沖高。」
訓練室內，長空搏鷹足足用了半分鐘才重新恢復意識，臉色比開始治療前更白，李飄雲沒有繼續。
「今天到這裡。」
長空搏鷹聲音沙啞。
「還能繼續。」
「不能。」
「我說能。」
「現在聽我的。」
長空搏鷹盯著他，李飄雲完全沒退，幾秒後，長空搏鷹終於鬆開拳頭。
「行。」
李飄雲把最後一點水系力量收回，治療停止，房間裡的能量波動緩慢下降，但他沒有急著開門。
「於鈞是誰？」
這次問得很直接，長空搏鷹沉默。
李飄雲補了一句。
「不是我探你的記憶。」
「我知道。」
長空搏鷹靠著牆，像突然老了幾分。
「我以為自己早就把這名字忘了。」
「看來沒有。」
「嗯。」
房間裡安靜很久，長空搏鷹才再次開口。
「當年中央總部有一批年輕人。」
「天賦都很好。」
「於鈞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精神系？」
長空搏鷹看他。
「你怎麼知道？」
「猜的。」
其實不是。剛才精神層面的異常共振，讓李飄雲多少能判斷出那段舊事裡涉及過精神干擾，只是這種話沒必要說。
「對。」
長空搏鷹緩緩說。
「明面上，他是精神系。」
「而且是當時最被看好的幾個天才之一。」
「控制、感知、精神干涉。」
「都很強。」
「你和他關係怎麼樣？」
「共事過。」
「算不上朋友。」
「也算不上敵人。」
「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次任務里？」
長空搏鷹沒馬上回答。
「那次聯合行動。」
「於鈞是協調人員之一。」
「負責一部分情報整合和精神支援。」
李飄雲眼神微動。
「也就是說。」
「他接觸過任務路線和情報？」
「接觸過。」
「能改嗎？」
「理論上不能。」
「其實？」
長空搏鷹搖頭。
「不知道。」
「當時系統不是一個人說改就改。」
「至少要經過幾層許可權。」
「所以這些年我從沒說是他。」
李飄雲點頭，這和長空搏鷹之前說的一樣，有懷疑，沒有證據。
「那你剛才為什麼第一個想起他？」
長空搏鷹眼神慢慢沉下。
「因為還有一件事。」
李飄雲沒說話，等他繼續。
「於鈞公開記錄里只有精神系。」
「但我見過他做過兩件解釋不了的事。」
「什麼？」
「第一次。」
「總部一次內部事故。」
「一面已經完全被炸毀的金屬隔牆。」
「他碰了一下。」
「缺口自己長回去了。」
李飄雲眉頭輕輕一挑。
「修復？」
「不像治療。」
長空搏鷹說。
「像重新出現。」
「材料、結構、重量。」
「都回來了。」
李飄雲沒有出聲，這種能力已經超過普通精神系的範疇。
「第二次呢？」
長空搏鷹的聲音更低。
「一隻失控的異能生物。」
「防禦很強。」
「當時幾個人都壓不住。」
「於鈞站在很遠的位置。」
「抬了一下手。」
「那東西的一條前肢直接沒了。」
「沒了？」
「對。」
「不是炸碎。」
「不是切斷。」
「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李飄雲眼神終於認真起來，一個是讓破損結構重新出現，一個是讓已經存在的東西直接消失，創造。毀滅，至少表現上很像。
「別人知道嗎？」
「有人看見。」
「但後來都被要求封口。」
「總部給出的解釋是精神干擾造成的錯覺。」
「你信？」
「我不信。」
長空搏鷹說。
「所以從那以後，我一直覺得他藏了東西。」
「可那時候沒有人願意查。」
「為什麼？」
「因為他太重要。」
長空搏鷹抬眼。
「當年的於鈞，是很多人眼裡的未來。」
「精神系天才。」
「研究能力強。」
「又參與多個總部專案。」
「沒人願意為了幾個解釋不清的現象去碰他。」
李飄雲靠在牆邊。
「等級呢？」
「公開等級不清楚。」
「連你都不知道？」
「他的檔案一直被單獨管理。」
「我只知道二十年前。」
「如果真要打。」
「至少是S級威脅。」
「至少？」
「對。」
長空搏鷹神色很凝重。
「而且那只是我當年的判斷。」
二十年，對普通人來說很長，對高階異能者來說，同樣足夠發生很多事。如果於鈞還活著，還在修煉，那現在是什麼層次，沒人知道。
「他現在還在中央？」
李飄雲問。
「不知道。」
「失蹤了？」
「我離開總部後幾年，還聽過他的訊息。」
「再後來越來越少。」
「最後完全沒有。」
「官方說法？」
「調入特殊專案。」
「什麼專案？」
「不知道。」
長空搏鷹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前中央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有一點。」
「滾。」
李飄雲也笑了，氣氛卻沒有真正輕鬆，他腦中已經把幾個東西慢慢放到了一起，二十年前的錯誤任務。精神系天才，解釋不了的「創造」和「毀滅」，長空搏鷹體內那道類似空間錯位的傷，還有最近刺星對異常能量、活體植入和特殊礦物的瘋狂研究。
現在還不能說這些一定有關，甚至可能完全不是一條線，但於鈞這個名字，值得記住。
「你懷疑他？」
長空搏鷹問。
「現在？」
「嗯。」
李飄雲想了想。
「懷疑。」
「證據呢？」
「沒有。」
「那你比我還快。」
「因為我不用寫報告。」
長空搏鷹：「……」，這話倒沒錯，正式調查需要證據，李飄雲自己的懷疑不需要。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
「部長？」
那小雨的聲音。
「治療結束了嗎？」
長空搏鷹看了李飄雲一眼，李飄雲點頭。
「進。」
門開啟，那小雨、朱軒和花希蓉都走進來，劉承基留在外面繼續處理裝置，朱軒第一眼就看長空搏鷹。
「還活著。」
長空搏鷹臉一黑。
「你很失望？」
「沒有沒有。」
朱軒趕緊搖頭，那小雨看向李飄雲。
「剛才精神波動為什麼突然上升？」
「舊傷刺激。」
「危險嗎？」
「暫時壓住了。」
「下一次呢？」
「治療強度要再降低。」
李飄雲回答得很正常，沒有提於鈞，長空搏鷹也沒有，這個名字暫時不該出現在普通討論里。更不應該因為一次記憶刺激就直接被寫進正式調查，證據太少，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出問題。
花希蓉看了一眼兩人，明顯察覺到他們隱瞞了什麼，卻沒有問。
「部長今晚還留這裡？」
「留。」
「醫療組觀察一晚。」
長空搏鷹剛想說不用，李飄雲已經開口。
「必須留。」
「……」
長空搏鷹發現自己今天在這小子面前完全沒有部長威嚴，偏偏還沒法反駁，幾人離開強化訓練室，走廊重新恢復安靜。李飄雲走在最後，腦子裡卻一直重複那個名字，於鈞，精神系。
創造，毀滅，還有二十年前那場陰謀，他沒有證據。甚至不知道這個人現在在哪，可直覺告訴他，長空搏鷹一直隱瞞的舊傷，恐怕比想像中更接近某個真正的核心。
而那個核心，也許還沒有從二十年前結束，只是沉了下去，等著重新浮出水面。
「夠硬了。」
他拍了拍牆。
「就算部長真在裡面發瘋，至少不會第一下就把牆掀了。」
旁邊的那小雨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李飄雲說的。」
「他說最壞情況就是失控。」
「我這是提前做準備。」
那小雨懶得理他，更遠一些，劉承基正在和醫療組確認備用電源、監測裝置和撤離路線，治療本身他不參與。但該準備的東西一樣不少，花希蓉則站在另一端，雙手抱胸，目光始終落在訓練室門口。
今天的安排很簡單，內部只留兩個人，長空搏鷹，李飄雲。其他人全部在外，一旦監測資料越過預設線，那小雨負責精神狀態判斷，朱軒和花希蓉負責外圍壓制。
劉承基則保證醫療和撤離，真正決定治療是否繼續的人，只有李飄雲。
「準備好了？」
訓練室內，長空搏鷹坐在中央，李飄雲站在他身後，地面沒有複雜圖案。也沒有任何別人看不懂的東西，至少表面沒有，李飄雲已經把真正需要隱藏的部分全部收進自己的控制里。
「開始吧。」
長空搏鷹聲音平靜，李飄雲沒有馬上動手。
「再說一次。」
「治療過程中，我讓你停，你就停。」
「我讓你不動異能，你就不能動。」
「知道了。」
「就算外面響警報也一樣。」
長空搏鷹睜開眼。
「你今天話真多。」
「因為我不想給你收屍。」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
長空搏鷹閉上眼。
「開始。」
李飄雲抬起手，淡淡水光從掌心浮現，沒有一次性灌入大量力量，而是一縷一縷。像細雨一樣進入長空搏鷹體內，第一步，清外圍，這些殘留力量存在了二十年。
有一部分還是在侵蝕，另一部分卻已經和受損區域糾纏到一起，不能直接摧毀，只能剝。一點點剝，李飄雲的水系力量沿著那些殘留邊緣緩緩推進，每化開一小片，便馬上用新的能量穩定下面已經脆弱到近乎斷裂的迴圈。
很鍾，二很鍾，三很鍾，訓練室里安靜得可怕。長空搏鷹額頭已經出現汗水，可始終沒出聲，門外，那小雨盯著監測資料。
「波動還在範圍內。」
朱軒小聲問：「部長現在醒著嗎？」
「醒著。」
「精神活動很清楚。」
「那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花希蓉淡淡說：「疼也不會叫給你聽。」，朱軒想了想，有道理，訓練室里。李飄雲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他找到了一處以前從沒真正接觸到的斷口，就在異能核心外側，外圍那層殘留能量剝開以後。
下面露出的不是普通破損，而是一條極細的裂痕，兩端沒真正連線，卻又像被某種力量強行固定在同一位置。李飄雲眉頭微皺，這種感覺和之前判斷的一樣，錯位，不是單純斷裂。
是本來屬於同一條能量通路的兩端，被強行挪開了一點，距離很小，甚至小到普通探查根本感覺不到，可就是這點。讓長空搏鷹每次調動力量時，都必須讓能量強行跨過不該存在的空隙，久而久之，傷口反覆被撕。
「有點麻煩。」
李飄雲低聲說，長空搏鷹沒有睜眼。
「你說麻煩的時候，我一般都不太放心。」
「現在才知道？」
「說吧。」
「我要往裡面探一點。」
「會怎樣？」
「疼。」
「就這？」
「可能會讓你看到點以前的東西。」
長空搏鷹呼吸微微一頓。
「記憶？」
「不是我看。」
「是你自己可能被刺激到。」
李飄雲沒有打算碰他的記憶，那既沒必要，也容易暴露自己的真正精神控制能力，他只是需要沿著精神與異能核心之間的聯絡繼續追。這種舊傷一旦被刺激，長空搏鷹自己的意識可能會把當年的片段翻出來。
「繼續。」
長空搏鷹說，李飄雲點頭，水系力量再次向前，這一次更慢。剛觸碰到那道裂痕附近，長空搏鷹身體猛地一震，呼吸瞬間亂了，門外監測屏上的曲線同時跳高。
「精神波動上升。」
那小雨馬上開口。
「還在安全線內。」
花希蓉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寒氣在掌心凝而不發，朱軒也站直，裡面。長空搏鷹眼前一黑，下一秒，耳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不是現在。
是二十年前，荒廢的山谷，夜色，不斷閃爍的異能光芒。有人在喊，有人倒下，通訊器里全是雜音，原定的支援始終沒有出現。
「撤！」
有人在遠處吼。
「路線有問題！」
「東側不是出口！」
畫面很亂，像被撕碎後重新拼在一起，長空搏鷹看見年輕時的自己站在半塌的岩壁前，手上全是血。身邊只剩下幾個人。
「情報誰給的？」
有人怒吼。
「總部！」
「總部的聯合處！」
「放屁！聯合處不可能同時改三份路線！」
「那是誰？」
沒有答案，只有爆炸。轟！山谷驟亮，記憶再次跳動，一個人影從煙塵後走來，看不清臉。只聽見有人喊了一聲。
「於鈞！」
長空搏鷹的身體猛地繃緊，現實里，李飄雲馬上停下。
「長空前輩。」
沒有回應。
「醒。」
長空搏鷹突然睜眼，眼神卻沒有聚焦，嘴裡低低吐出一個名字。
「於鈞……」
李飄雲眼神動了動，第一次聽見，他沒有追問，而是先收回三成力量。
「看著我。」
長空搏鷹的呼吸越來越急，異能波動也開始往上沖。
「長空搏鷹。」
李飄雲聲音一沉。
「收住。」
這一次，長空搏鷹終於有了反應，雙手猛地握緊，本來外溢的力量被一點點壓回去。門外，警戒燈剛剛亮起，又慢慢熄滅，那小雨鬆了一口氣。
「壓回去了。」
朱軒問：「剛才怎麼回事？」
「不知道。」
「精神波動突然沖高。」
訓練室內，長空搏鷹足足用了半分鐘才重新恢復意識，臉色比開始治療前更白，李飄雲沒有繼續。
「今天到這裡。」
長空搏鷹聲音沙啞。
「還能繼續。」
「不能。」
「我說能。」
「現在聽我的。」
長空搏鷹盯著他，李飄雲完全沒退，幾秒後，長空搏鷹終於鬆開拳頭。
「行。」
李飄雲把最後一點水系力量收回，治療停止，房間裡的能量波動緩慢下降，但他沒有急著開門。
「於鈞是誰？」
這次問得很直接，長空搏鷹沉默。
李飄雲補了一句。
「不是我探你的記憶。」
「我知道。」
長空搏鷹靠著牆，像突然老了幾分。
「我以為自己早就把這名字忘了。」
「看來沒有。」
「嗯。」
房間裡安靜很久，長空搏鷹才再次開口。
「當年中央總部有一批年輕人。」
「天賦都很好。」
「於鈞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精神系？」
長空搏鷹看他。
「你怎麼知道？」
「猜的。」
其實不是。剛才精神層面的異常共振，讓李飄雲多少能判斷出那段舊事裡涉及過精神干擾，只是這種話沒必要說。
「對。」
長空搏鷹緩緩說。
「明面上，他是精神系。」
「而且是當時最被看好的幾個天才之一。」
「控制、感知、精神干涉。」
「都很強。」
「你和他關係怎麼樣？」
「共事過。」
「算不上朋友。」
「也算不上敵人。」
「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次任務里？」
長空搏鷹沒馬上回答。
「那次聯合行動。」
「於鈞是協調人員之一。」
「負責一部分情報整合和精神支援。」
李飄雲眼神微動。
「也就是說。」
「他接觸過任務路線和情報？」
「接觸過。」
「能改嗎？」
「理論上不能。」
「其實？」
長空搏鷹搖頭。
「不知道。」
「當時系統不是一個人說改就改。」
「至少要經過幾層許可權。」
「所以這些年我從沒說是他。」
李飄雲點頭，這和長空搏鷹之前說的一樣，有懷疑，沒有證據。
「那你剛才為什麼第一個想起他？」
長空搏鷹眼神慢慢沉下。
「因為還有一件事。」
李飄雲沒說話，等他繼續。
「於鈞公開記錄里只有精神系。」
「但我見過他做過兩件解釋不了的事。」
「什麼？」
「第一次。」
「總部一次內部事故。」
「一面已經完全被炸毀的金屬隔牆。」
「他碰了一下。」
「缺口自己長回去了。」
李飄雲眉頭輕輕一挑。
「修復？」
「不像治療。」
長空搏鷹說。
「像重新出現。」
「材料、結構、重量。」
「都回來了。」
李飄雲沒有出聲，這種能力已經超過普通精神系的範疇。
「第二次呢？」
長空搏鷹的聲音更低。
「一隻失控的異能生物。」
「防禦很強。」
「當時幾個人都壓不住。」
「於鈞站在很遠的位置。」
「抬了一下手。」
「那東西的一條前肢直接沒了。」
「沒了？」
「對。」
「不是炸碎。」
「不是切斷。」
「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李飄雲眼神終於認真起來，一個是讓破損結構重新出現，一個是讓已經存在的東西直接消失，創造。毀滅，至少表現上很像。
「別人知道嗎？」
「有人看見。」
「但後來都被要求封口。」
「總部給出的解釋是精神干擾造成的錯覺。」
「你信？」
「我不信。」
長空搏鷹說。
「所以從那以後，我一直覺得他藏了東西。」
「可那時候沒有人願意查。」
「為什麼？」
「因為他太重要。」
長空搏鷹抬眼。
「當年的於鈞，是很多人眼裡的未來。」
「精神系天才。」
「研究能力強。」
「又參與多個總部專案。」
「沒人願意為了幾個解釋不清的現象去碰他。」
李飄雲靠在牆邊。
「等級呢？」
「公開等級不清楚。」
「連你都不知道？」
「他的檔案一直被單獨管理。」
「我只知道二十年前。」
「如果真要打。」
「至少是S級威脅。」
「至少？」
「對。」
長空搏鷹神色很凝重。
「而且那只是我當年的判斷。」
二十年，對普通人來說很長，對高階異能者來說，同樣足夠發生很多事。如果於鈞還活著，還在修煉，那現在是什麼層次，沒人知道。
「他現在還在中央？」
李飄雲問。
「不知道。」
「失蹤了？」
「我離開總部後幾年，還聽過他的訊息。」
「再後來越來越少。」
「最後完全沒有。」
「官方說法？」
「調入特殊專案。」
「什麼專案？」
「不知道。」
長空搏鷹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前中央的人，什麼都不知道？」
「有一點。」
「滾。」
李飄雲也笑了，氣氛卻沒有真正輕鬆，他腦中已經把幾個東西慢慢放到了一起，二十年前的錯誤任務。精神系天才，解釋不了的「創造」和「毀滅」，長空搏鷹體內那道類似空間錯位的傷，還有最近刺星對異常能量、活體植入和特殊礦物的瘋狂研究。
現在還不能說這些一定有關，甚至可能完全不是一條線，但於鈞這個名字，值得記住。
「你懷疑他？」
長空搏鷹問。
「現在？」
「嗯。」
李飄雲想了想。
「懷疑。」
「證據呢？」
「沒有。」
「那你比我還快。」
「因為我不用寫報告。」
長空搏鷹：「……」，這話倒沒錯，正式調查需要證據，李飄雲自己的懷疑不需要。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
「部長？」
那小雨的聲音。
「治療結束了嗎？」
長空搏鷹看了李飄雲一眼，李飄雲點頭。
「進。」
門開啟，那小雨、朱軒和花希蓉都走進來，劉承基留在外面繼續處理裝置，朱軒第一眼就看長空搏鷹。
「還活著。」
長空搏鷹臉一黑。
「你很失望？」
「沒有沒有。」
朱軒趕緊搖頭，那小雨看向李飄雲。
「剛才精神波動為什麼突然上升？」
「舊傷刺激。」
「危險嗎？」
「暫時壓住了。」
「下一次呢？」
「治療強度要再降低。」
李飄雲回答得很正常，沒有提於鈞，長空搏鷹也沒有，這個名字暫時不該出現在普通討論里。更不應該因為一次記憶刺激就直接被寫進正式調查，證據太少，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出問題。
花希蓉看了一眼兩人，明顯察覺到他們隱瞞了什麼，卻沒有問。
「部長今晚還留這裡？」
「留。」
「醫療組觀察一晚。」
長空搏鷹剛想說不用，李飄雲已經開口。
「必須留。」
「……」
長空搏鷹發現自己今天在這小子面前完全沒有部長威嚴，偏偏還沒法反駁，幾人離開強化訓練室，走廊重新恢復安靜。李飄雲走在最後，腦子裡卻一直重複那個名字，於鈞，精神系。
創造，毀滅，還有二十年前那場陰謀，他沒有證據。甚至不知道這個人現在在哪，可直覺告訴他，長空搏鷹一直隱瞞的舊傷，恐怕比想像中更接近某個真正的核心。
而那個核心，也許還沒有從二十年前結束，只是沉了下去，等著重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