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治療方案
下午兩點，李飄雲的修煉室里多了一張很大的白紙，紙上沒有名字，也沒有任何異能等級。只有一圈又一圈交錯的線，朱軒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這是什麼？」
「長空搏鷹。」
朱軒低頭，又抬頭。
「部長長這樣？」
李飄雲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的力量迴圈。」
「哦。」
朱軒又看了一會兒。
「還是不像。」
「你可以出去。」
「別啊。」
朱軒馬上搬了張椅子坐遠一點。
「我不說話。」
三秒後。
「這個黑圈是什麼？」
李飄雲放下筆，朱軒很識趣地閉嘴，今天上午給長空搏鷹重新檢查以後，李飄雲沒有馬上動手治療，不是治不了。而是不能亂治，長空搏鷹的傷拖了二十年，能活到現在，本身就說明體內已經形成一種非常脆弱的平衡，外圍那股殘留力量雖然一直在傷他。
可某種意義上。也像一層硬殼，把已經破損的異能核心和精神層面強行固定在原來的位置，如果一口氣把那層東西全部清掉，未必是救人。更可能是拆掉最後一根支撐。
「部長這傷到底多麻煩？」
朱軒終於忍不住又問，李飄雲沒有趕他。
「如果把普通內傷比作牆裂了。」
「他的情況就是牆裂了，地基也斷了，還有人拿鋼架把它臨時焊住。」
朱軒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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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拆鋼架之前，得先修地基？」
「差不多。」
「那你上午說能治。」
「能治不代表容易。」
朱軒摸了摸鼻子，這句話很李飄雲，李飄雲重新低頭，紙上的線條越來越多。第一層，是長空搏鷹現在還能正常使用的異能迴圈，第二層，是被舊傷封死的區域。
第三層，則是精神與異能核心之間那條已經嚴重扭曲的聯絡，真正麻煩的，是最中央那幾處斷裂點，李飄雲上午只探到輪廓。想要真正治療，還得進一步確認，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長空搏鷹推門進來，看見朱軒也在，眉頭一皺。
「你怎麼在這？」
朱軒馬上站起來。
「學習。」
「學什麼？」
朱軒看了一眼白紙。
「學怎麼修部長。」
長空搏鷹臉黑了。
「滾。」
「好嘞。」
朱軒拿起椅子就走，臨出門還順手把門帶上，房間裡安靜下來，長空搏鷹走到桌邊。看著那張幾乎畫滿的紙。
「有方案了？」
「有個大概。」
「說。」
李飄雲指向最外圍的一圈。
「第一步，不動核心。」
「繼續清理外圍殘留。」
「但是不能像以前那樣只追求化解。」
長空搏鷹皺眉。
「什麼意思？」
「以前我以為那些殘留力量只是傷。」
「現在看，它們有一部分已經成了支撐。」
「清掉的時候，必須同時用水系力量把原來的位置頂住。」
「否則這裡會塌。」
「塌？」
「異能迴圈會斷。」
長空搏鷹臉色沉了下來，李飄雲繼續。
「所以第一階段不是治好你。」
「只是把最危險、最活躍的殘留一點點剝離。」
「每剝掉一部分，就重新固定一部分。」
「慢。」
「但安全。」
長空搏鷹點頭。
「第二步？」
李飄雲指向紙面中央。
「修核心。」
「你的異能核心不是完全碎裂。」
「更像內部有幾條主要通路被撕開了。」
「現在剩下的能量只能繞路。」
「所以你平時還能維持。」
「可一旦強行動手，能量流量突然上升，斷口就會被重新沖開。」
這也是為什麼長空搏鷹長期不能全力出手，不是沒有力量，是身體承受不了那股力量重新運轉。
「這一階段最麻煩。」
李飄雲說。
「修的時候你必須完全放開核心。」
長空搏鷹眼神一凝。
「等於不設防？」
「對。」
「如果你失控呢？」
「所以我還在想怎麼防。」
「你不是說能治？」
李飄雲抬眼。
「我能治。」
「但你要是突然給我來一下，我也會煩。」
「……」
長空搏鷹有點想罵人，可他知道這不是玩笑，自己曾經是S級強者，即使現在被舊傷壓著。真要在治療過程中力量暴走，也絕不是一個普通治療室能承受的。
「如果我失控。」
長空搏鷹問。
「最壞會怎樣？」
李飄雲想了想。
「先是這間修煉室沒了。」
「然後？」
「這層大概也沒了。」
「再然後？」
「看你能爆多少。」
長空搏鷹沉默，李飄雲又補了一句。
「如果核心徹底崩開。」
「南方分部這裡的人最好提前撤遠一點。」
長空搏鷹看著他。
「你說得倒輕鬆。」
「所以要提前準備。」
李飄雲指向紙邊另一組標記。
「治療地點不能放在普通醫療區。」
「最好用最下面的強化訓練室。」
「結構夠厚。」
「周圍提前清空。」
「朱軒負責金屬結構加固。」
「花希蓉或者其他高階成員在外圍壓陣。」
「那小雨負責監測精神狀態。」
「如果你意識開始混亂，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長空搏鷹聽了一會兒。
「你這是給我治病。」
「還是準備抓我？」
「兩個都準備，總比臨時來不及好。」
「……」
有道理，就是聽著不太舒服。
「劉承基呢？」
長空搏鷹問。
「讓他清場。」
「裝置、電力、備用醫療、人員撤離。」
「這些他比我們熟。」
「現場戰鬥部署還是你自己定。」
長空搏鷹點頭，這分工沒問題，劉承基負責保障，真正的行動和風險控制，還是南方分部自己負責。
「第三步呢？」
李飄雲的手指從核心位置移向上方。
「精神層面。」
長空搏鷹的神色明顯凝重了一些。
「這部分以前治療組最不敢碰。」
「他們不碰是對的。」
李飄雲說。
「你的精神損傷不是單獨存在。」
「它和核心傷口互相牽著。」
「核心一動，精神會疼。」
「精神一亂，核心也會失控。」
「所以必須先把核心重新穩定到能承受波動。」
「然後再修精神。」
「怎麼修？」
李飄雲沒馬上回答，魔法世界裡處理精神創傷的方法很多，精神安撫，靈魂穩定。意識屏障，甚至有高階神術可以直接重塑部分受損精神結構，可這些東西他一個都不能說，也不能全照搬。
長空搏鷹是異能者，他的精神結構和前世魔法師不完全一樣，直接套用，風險太大。
「先用水系治療穩定身體。」
李飄雲最後說。
「然後用非常低強度的精神探查，一點點確認損傷邊界。」
「不會碰你的記憶。」
「也不會強行進入意識深層。」
長空搏鷹看了他一眼。
「你還會精神探查？」
李飄雲頓了一下。
「感知。」
「水系治療本來就需要判斷身體裡的能量變化。」
「深入一點而已。」
這解釋勉強合理，長空搏鷹沒有追問，他早就知道李飄雲身上有很多解釋不清的地方，真要每一個都查。兩個人也不用合作了。
「最後一步？」
李飄雲的手停在那幾處最細的裂痕上。
「這個。」
「撕裂痕跡？」
「對。」
「現在不能碰。」
「為什麼？」
長空搏鷹第一次聽見李飄雲這麼說。
「連你都看不懂？」
「看得懂一部分。」
「它不像普通異能傷害。」
「更像某種力量讓你身體內部本來連在一起的東西，在一瞬間發生了錯位。」
李飄雲語氣很平靜，內心卻比表面認真得多，這種錯位感太接近空間力量留下的後果，可他又找不到真正完整的空間屬性殘留。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如果對方真是空間系，痕跡不該這麼怪，要不是。
那說明有人用另一種方式做出了接近空間撕裂的效果，無論哪一種，都值得警惕。
「這一步放最後。」
李飄雲說。
「等你核心和精神都穩定以後再處理。」
「否則動它的時候，你可能直接崩。」
長空搏鷹看了那張紙很久，四個階段，清外圍，穩核心。修精神，最後處理那道二十年前留下的撕裂痕跡，聽起來簡單，實際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多久？」
他問。
「第一階段可以很快開始。」
「整個療程不知道。」
「一個月？」
「不知道。」
「三個月？」
「不知道。」
「半年？」
李飄雲抬頭。
「你很急？」
長空搏鷹沉默，當然急，二十年都等了，可越接近真正有希望恢復的時候，人反而越容易急。
「刺星最近動作越來越大。」
他最後說。
「那些孩子。」
「特殊能量植入。」
「還有你查到的異常礦物流向。」
「南方分部現在需要一個能真正壓住局面的人。」
李飄雲看著他。
「所以你想快點恢復？」
「對。」
「那更不能急。」
長空搏鷹皺眉。
「理由？」
「你現在至少還能指揮。」
「急著治死了，就只能換人。」
「……」
長空搏鷹深吸一口氣。
「你說話能不能別總這麼晦氣？」
「我說事實。」
「行了。」
長空搏鷹擺手。
「按你的方案來。」
李飄雲卻沒有馬上答應。
「還差一樣。」
「什麼？」
「你的配合。」
「我不配合還來找你？」
「不是這個。」
李飄雲看著他。
「治療時，我說停就停。」
「我說不準調動異能，就不准動。」
「就算外面出事，也不能強行中斷。」
長空搏鷹眉頭慢慢皺緊，這個要求對別人很簡單，對他卻很難，南方分部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真有突發情況。讓他坐著不管？幾乎不可能，李飄雲明顯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要是做不到。」
「那就別治。」
「這麼絕？」
「治療到核心修復階段以後，中途強行爆發。」
李飄雲在白紙上點了點。
「這裡會重新撕開。」
「而且比現在更嚴重。」
「到時候我不一定還能接得住。」
房間安靜了很久，最後，長空搏鷹點頭。
「好。」
「治療期間，現場指揮權提前交出去。」
「給誰？」
「按任務情況定。」
「朱軒、那小雨、花希蓉都可以承擔一部分。」
「重大行動由我治療前先安排。」
「如果真遇到緊急情況……」
他停了一下。
「劉承基負責後勤和撤離。」
「行動組按預案執行。」
李飄雲點頭，這才是正確做法，不是讓所有人圍著一個部長轉，真正能運轉的組織。就算負責人暫時不能動，也該照樣運轉。
「還有。」
長空搏鷹說。
「治療方案不要進普通檔案。」
「為什麼？」
「我的傷，知道具體結構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中央。」
李飄雲看著他。
「你還是不信總部？」
「不是不信總部。」
長空搏鷹緩緩說。
「是不知道該信誰。」
二十年前那場任務留下的東西，明顯比傷更深，李飄雲沒有勸，如果換成他。大概只會更謹慎。
「那就做兩份。」
他說。
「一份給醫療組。」
「只寫階段、風險和需要配合的內容。」
「另一份我自己留。」
「詳細結構不上傳。」
長空搏鷹點頭。
「可以。」
李飄雲拿起紙，準備重新整理，長空搏鷹卻沒有走。
「還有事？」
「你剛才說。」
「最壞情況下，我失控可能毀掉南方分部一層。」
「嗯。」
「你擋得住嗎？」
李飄雲抬眼。
「你想聽真話？」
「廢話。」
「擋得住。」
回答得太快，長空搏鷹反而眯起眼。
「你確定？」
「確定。」
「靠水火雙系？」
李飄雲停了一下，然後神色自然地說：「治療前會做限制。」，長空搏鷹看了他幾秒，沒再追問。他知道這小子又沒把話說全，但只要答案是「擋得住」，就夠了，門開啟。
長空搏鷹走出去，修煉室重新安靜，李飄雲低頭看著那張圖，剛才最後一個問題。他確實沒有說真話的全部，如果長空搏鷹真的徹底失控，只靠目前公開的水火力量，要正面壓住一個曾經的S級強者，當然麻煩。可那不是他的全部。
更何況，真正到了沒有其他選擇的時候，還有空間，只是這張底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李飄雲拿起筆，在最中央那幾道裂痕旁邊，寫下一個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號，不是治療步驟。
是警告，在完全弄清那股撕裂性殘留之前，絕不能碰，否則救人。很可能會變成殺人。
「這是什麼？」
「長空搏鷹。」
朱軒低頭，又抬頭。
「部長長這樣？」
李飄雲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的力量迴圈。」
「哦。」
朱軒又看了一會兒。
「還是不像。」
「你可以出去。」
「別啊。」
朱軒馬上搬了張椅子坐遠一點。
「我不說話。」
三秒後。
「這個黑圈是什麼？」
李飄雲放下筆，朱軒很識趣地閉嘴，今天上午給長空搏鷹重新檢查以後，李飄雲沒有馬上動手治療，不是治不了。而是不能亂治，長空搏鷹的傷拖了二十年，能活到現在，本身就說明體內已經形成一種非常脆弱的平衡，外圍那股殘留力量雖然一直在傷他。
可某種意義上。也像一層硬殼，把已經破損的異能核心和精神層面強行固定在原來的位置，如果一口氣把那層東西全部清掉，未必是救人。更可能是拆掉最後一根支撐。
「部長這傷到底多麻煩？」
朱軒終於忍不住又問，李飄雲沒有趕他。
「如果把普通內傷比作牆裂了。」
「他的情況就是牆裂了，地基也斷了，還有人拿鋼架把它臨時焊住。」
朱軒聽懂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拆鋼架之前，得先修地基？」
「差不多。」
「那你上午說能治。」
「能治不代表容易。」
朱軒摸了摸鼻子，這句話很李飄雲，李飄雲重新低頭，紙上的線條越來越多。第一層，是長空搏鷹現在還能正常使用的異能迴圈，第二層，是被舊傷封死的區域。
第三層，則是精神與異能核心之間那條已經嚴重扭曲的聯絡，真正麻煩的，是最中央那幾處斷裂點，李飄雲上午只探到輪廓。想要真正治療，還得進一步確認，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長空搏鷹推門進來，看見朱軒也在，眉頭一皺。
「你怎麼在這？」
朱軒馬上站起來。
「學習。」
「學什麼？」
朱軒看了一眼白紙。
「學怎麼修部長。」
長空搏鷹臉黑了。
「滾。」
「好嘞。」
朱軒拿起椅子就走，臨出門還順手把門帶上，房間裡安靜下來，長空搏鷹走到桌邊。看著那張幾乎畫滿的紙。
「有方案了？」
「有個大概。」
「說。」
李飄雲指向最外圍的一圈。
「第一步，不動核心。」
「繼續清理外圍殘留。」
「但是不能像以前那樣只追求化解。」
長空搏鷹皺眉。
「什麼意思？」
「以前我以為那些殘留力量只是傷。」
「現在看，它們有一部分已經成了支撐。」
「清掉的時候，必須同時用水系力量把原來的位置頂住。」
「否則這裡會塌。」
「塌？」
「異能迴圈會斷。」
長空搏鷹臉色沉了下來，李飄雲繼續。
「所以第一階段不是治好你。」
「只是把最危險、最活躍的殘留一點點剝離。」
「每剝掉一部分，就重新固定一部分。」
「慢。」
「但安全。」
長空搏鷹點頭。
「第二步？」
李飄雲指向紙面中央。
「修核心。」
「你的異能核心不是完全碎裂。」
「更像內部有幾條主要通路被撕開了。」
「現在剩下的能量只能繞路。」
「所以你平時還能維持。」
「可一旦強行動手，能量流量突然上升，斷口就會被重新沖開。」
這也是為什麼長空搏鷹長期不能全力出手，不是沒有力量，是身體承受不了那股力量重新運轉。
「這一階段最麻煩。」
李飄雲說。
「修的時候你必須完全放開核心。」
長空搏鷹眼神一凝。
「等於不設防？」
「對。」
「如果你失控呢？」
「所以我還在想怎麼防。」
「你不是說能治？」
李飄雲抬眼。
「我能治。」
「但你要是突然給我來一下，我也會煩。」
「……」
長空搏鷹有點想罵人，可他知道這不是玩笑，自己曾經是S級強者，即使現在被舊傷壓著。真要在治療過程中力量暴走，也絕不是一個普通治療室能承受的。
「如果我失控。」
長空搏鷹問。
「最壞會怎樣？」
李飄雲想了想。
「先是這間修煉室沒了。」
「然後？」
「這層大概也沒了。」
「再然後？」
「看你能爆多少。」
長空搏鷹沉默，李飄雲又補了一句。
「如果核心徹底崩開。」
「南方分部這裡的人最好提前撤遠一點。」
長空搏鷹看著他。
「你說得倒輕鬆。」
「所以要提前準備。」
李飄雲指向紙邊另一組標記。
「治療地點不能放在普通醫療區。」
「最好用最下面的強化訓練室。」
「結構夠厚。」
「周圍提前清空。」
「朱軒負責金屬結構加固。」
「花希蓉或者其他高階成員在外圍壓陣。」
「那小雨負責監測精神狀態。」
「如果你意識開始混亂，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長空搏鷹聽了一會兒。
「你這是給我治病。」
「還是準備抓我？」
「兩個都準備，總比臨時來不及好。」
「……」
有道理，就是聽著不太舒服。
「劉承基呢？」
長空搏鷹問。
「讓他清場。」
「裝置、電力、備用醫療、人員撤離。」
「這些他比我們熟。」
「現場戰鬥部署還是你自己定。」
長空搏鷹點頭，這分工沒問題，劉承基負責保障，真正的行動和風險控制，還是南方分部自己負責。
「第三步呢？」
李飄雲的手指從核心位置移向上方。
「精神層面。」
長空搏鷹的神色明顯凝重了一些。
「這部分以前治療組最不敢碰。」
「他們不碰是對的。」
李飄雲說。
「你的精神損傷不是單獨存在。」
「它和核心傷口互相牽著。」
「核心一動，精神會疼。」
「精神一亂，核心也會失控。」
「所以必須先把核心重新穩定到能承受波動。」
「然後再修精神。」
「怎麼修？」
李飄雲沒馬上回答，魔法世界裡處理精神創傷的方法很多，精神安撫，靈魂穩定。意識屏障，甚至有高階神術可以直接重塑部分受損精神結構，可這些東西他一個都不能說，也不能全照搬。
長空搏鷹是異能者，他的精神結構和前世魔法師不完全一樣，直接套用，風險太大。
「先用水系治療穩定身體。」
李飄雲最後說。
「然後用非常低強度的精神探查，一點點確認損傷邊界。」
「不會碰你的記憶。」
「也不會強行進入意識深層。」
長空搏鷹看了他一眼。
「你還會精神探查？」
李飄雲頓了一下。
「感知。」
「水系治療本來就需要判斷身體裡的能量變化。」
「深入一點而已。」
這解釋勉強合理，長空搏鷹沒有追問，他早就知道李飄雲身上有很多解釋不清的地方，真要每一個都查。兩個人也不用合作了。
「最後一步？」
李飄雲的手停在那幾處最細的裂痕上。
「這個。」
「撕裂痕跡？」
「對。」
「現在不能碰。」
「為什麼？」
長空搏鷹第一次聽見李飄雲這麼說。
「連你都看不懂？」
「看得懂一部分。」
「它不像普通異能傷害。」
「更像某種力量讓你身體內部本來連在一起的東西，在一瞬間發生了錯位。」
李飄雲語氣很平靜，內心卻比表面認真得多，這種錯位感太接近空間力量留下的後果，可他又找不到真正完整的空間屬性殘留。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如果對方真是空間系，痕跡不該這麼怪，要不是。
那說明有人用另一種方式做出了接近空間撕裂的效果，無論哪一種，都值得警惕。
「這一步放最後。」
李飄雲說。
「等你核心和精神都穩定以後再處理。」
「否則動它的時候，你可能直接崩。」
長空搏鷹看了那張紙很久，四個階段，清外圍，穩核心。修精神，最後處理那道二十年前留下的撕裂痕跡，聽起來簡單，實際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多久？」
他問。
「第一階段可以很快開始。」
「整個療程不知道。」
「一個月？」
「不知道。」
「三個月？」
「不知道。」
「半年？」
李飄雲抬頭。
「你很急？」
長空搏鷹沉默，當然急，二十年都等了，可越接近真正有希望恢復的時候，人反而越容易急。
「刺星最近動作越來越大。」
他最後說。
「那些孩子。」
「特殊能量植入。」
「還有你查到的異常礦物流向。」
「南方分部現在需要一個能真正壓住局面的人。」
李飄雲看著他。
「所以你想快點恢復？」
「對。」
「那更不能急。」
長空搏鷹皺眉。
「理由？」
「你現在至少還能指揮。」
「急著治死了，就只能換人。」
「……」
長空搏鷹深吸一口氣。
「你說話能不能別總這麼晦氣？」
「我說事實。」
「行了。」
長空搏鷹擺手。
「按你的方案來。」
李飄雲卻沒有馬上答應。
「還差一樣。」
「什麼？」
「你的配合。」
「我不配合還來找你？」
「不是這個。」
李飄雲看著他。
「治療時，我說停就停。」
「我說不準調動異能，就不准動。」
「就算外面出事，也不能強行中斷。」
長空搏鷹眉頭慢慢皺緊，這個要求對別人很簡單，對他卻很難，南方分部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真有突發情況。讓他坐著不管？幾乎不可能，李飄雲明顯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要是做不到。」
「那就別治。」
「這麼絕？」
「治療到核心修復階段以後，中途強行爆發。」
李飄雲在白紙上點了點。
「這裡會重新撕開。」
「而且比現在更嚴重。」
「到時候我不一定還能接得住。」
房間安靜了很久，最後，長空搏鷹點頭。
「好。」
「治療期間，現場指揮權提前交出去。」
「給誰？」
「按任務情況定。」
「朱軒、那小雨、花希蓉都可以承擔一部分。」
「重大行動由我治療前先安排。」
「如果真遇到緊急情況……」
他停了一下。
「劉承基負責後勤和撤離。」
「行動組按預案執行。」
李飄雲點頭，這才是正確做法，不是讓所有人圍著一個部長轉，真正能運轉的組織。就算負責人暫時不能動，也該照樣運轉。
「還有。」
長空搏鷹說。
「治療方案不要進普通檔案。」
「為什麼？」
「我的傷，知道具體結構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中央。」
李飄雲看著他。
「你還是不信總部？」
「不是不信總部。」
長空搏鷹緩緩說。
「是不知道該信誰。」
二十年前那場任務留下的東西，明顯比傷更深，李飄雲沒有勸，如果換成他。大概只會更謹慎。
「那就做兩份。」
他說。
「一份給醫療組。」
「只寫階段、風險和需要配合的內容。」
「另一份我自己留。」
「詳細結構不上傳。」
長空搏鷹點頭。
「可以。」
李飄雲拿起紙，準備重新整理，長空搏鷹卻沒有走。
「還有事？」
「你剛才說。」
「最壞情況下，我失控可能毀掉南方分部一層。」
「嗯。」
「你擋得住嗎？」
李飄雲抬眼。
「你想聽真話？」
「廢話。」
「擋得住。」
回答得太快，長空搏鷹反而眯起眼。
「你確定？」
「確定。」
「靠水火雙系？」
李飄雲停了一下，然後神色自然地說：「治療前會做限制。」，長空搏鷹看了他幾秒，沒再追問。他知道這小子又沒把話說全，但只要答案是「擋得住」，就夠了，門開啟。
長空搏鷹走出去，修煉室重新安靜，李飄雲低頭看著那張圖，剛才最後一個問題。他確實沒有說真話的全部，如果長空搏鷹真的徹底失控，只靠目前公開的水火力量，要正面壓住一個曾經的S級強者，當然麻煩。可那不是他的全部。
更何況，真正到了沒有其他選擇的時候，還有空間，只是這張底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李飄雲拿起筆，在最中央那幾道裂痕旁邊，寫下一個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號，不是治療步驟。
是警告，在完全弄清那股撕裂性殘留之前，絕不能碰，否則救人。很可能會變成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