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倉庫誘餌
晚上十點四十，南方大學校門外，李飄雲剛走出校門，一輛黑色越野車便從路邊緩緩滑了過來，車窗降下。朱軒那張圓臉探出來。
「上車。」
李飄雲拉開後門，車裡已經坐著那小雨和利星宇。
「這麼急？」
他剛坐穩，越野車便重新啟動，那小雨把一個平板遞給他。
「郊區一間廢棄倉庫，二很鍾前出現異常能量反應。」
螢幕上是一張衛星地圖，位置在南方市東南方向，離城區不算遠，周圍以前是小型工業區。這幾年廠房陸續搬走，只剩下一批空倉庫和停產車間。
「強度？」
李飄雲問。
「很低。」
那小雨回答。
「但持續時間不正常。」
「第一次出現七秒。」
「十二分鐘後第二次出現，持續十一秒。」
「第三次剛剛結束。」
朱軒一邊開車一邊說：「值班組本來以為是儀器誤報，結果三個不同監測點都收到了。」，利星宇靠在車窗邊。
「而且位置沒動。」
「像有人故意在那裡放了什麼東西。」
李飄雲抬眼。
「誘餌？」
車裡安靜了一瞬，那小雨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這麼想。」
「所以不直接進倉庫。」
「先外圍觀察。」
大學開學以後，李飄雲已經參與過異能局的任務，這次不過是又一次現場行動，當然，如果嚴格來說，他以前參與過的事情早就不少。東郊，特殊礦石，刺星，人體實驗工廠。
真要論經驗，根本輪不到別人把他當新人。所以車裡自然也沒有人拿他當新人，更沒人特意交代什麼「第一次出任務」的注意事項，朱軒甚至還順手遞給他一瓶水。
「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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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
「那我喝。」
「你開車。」
「……」
朱軒默默把水放回去，那小雨揉了揉眉心。
「到了地方都認真點。」
「最近刺星活動又開始變多。」
「尤其有人在學校附近調查李飄雲以後，這次報警不排除就是沖他來的。」
李飄雲沒說話，如果真是沖他來，反而簡單，他最怕的是對方根本不碰自己。而是去碰身邊的普通人，趙子成，劉夢潔，學校里的同學。
這些人一旦被卷進來，事情就會麻煩很多。
「學校那邊呢？」
李飄雲問。
「已經有人遠距離盯著外圍。」
那小雨說。
「不會進校園。」
「只查陌生車輛和可疑人員。」
李飄雲點頭，這個尺度剛好，不把異能局的人鋪進大學，也不完全放任刺星的人行動。四很鍾後，越野車離開主路，周圍燈光越來越少，遠處只剩下一排排黑色廠房輪廓。
朱軒把車停在距離目標倉庫一公里外。
「到了。」
四人下車，夜風有些涼，利星宇抬頭看了一眼，下一秒。一縷極淡的氣流從他身邊散開，沒有風聲，也沒有明顯能量波動，只像夜裡的自然風向四周擴散。
幾分鐘後，利星宇睜開眼。
「倉庫北面有人。」
「兩個。」
「西側路口還有一輛車。」
「倉庫裡面的空氣流動不對。」
朱軒皺眉。
「什麼意思？」
「後門開著。」
「而且裡面有大型排風裝置剛停不久。」
那小雨看向地圖。
「有人剛撤？」
「可能。」
利星宇說。
「東南方向還有一股很淡的汽油味。」
李飄雲抬眼望過去。
「車剛走。」
那小雨馬上做決定。
「朱軒跟我去倉庫。」
「利星宇高處看路線。」
「李飄雲先跟朱軒。」
朱軒點頭，四人迅速分開，沒有開燈，也沒有大張旗鼓衝進去。對付刺星這種組織，誰先暴露位置，誰就先吃虧，李飄雲跟在朱軒後面，兩人沿著舊廠區陰影向目標倉庫靠近。
距離還有兩百多米時，李飄雲忽然停下，朱軒也馬上停。
「怎麼？」
「太安靜。」
朱軒看向倉庫。
「這裡本來就沒人。」
「不是這個。」
李飄雲皺眉，剛才監測到的異常能量還在，但太規整，像一個固定裝置，每隔一段時間釋放一次。沒有生命變化，也沒有移動，更重要的是，要是有人真的把高價值能量樣本放在這裡。
外圍不可能只有兩個普通哨點。除非……根本不怕被他們拿走。
「裡面的東西可能就是讓我們看的。」
李飄雲低聲說，朱軒眼神一變，通訊器里馬上傳來那小雨的聲音。
「利星宇，查西側車輛。」
「正在看。」
幾秒後。
「車裡沒人。」
「但發動機是熱的。」
「另外，東南方向三公里有一輛白色廂式車正在往外走。」
「速度很快。」
那小雨毫不猶豫。
「車牌。」
利星宇報出號碼，朱軒拿出終端查了一下。
「套牌。」
李飄雲看向東南方向。
「那才是目標。」
「先別急。」
那小雨的聲音還是冷靜。
「倉庫也要確認。」
「朱軒，破門。」
「收到。」
兩人來到側門，門鎖很新，和周圍鏽跡斑斑的鐵皮完全不搭，朱軒伸手貼上去。金系異能滲入鎖芯，咔，門開了，倉庫里一片黑。
朱軒剛要進去，李飄雲伸手攔了一下。
「等。」
他彎腰撿起一顆小石子，隨手扔進去，啪，石子落地。下一秒，倉庫頂部猛地亮起數道紅光。嗤！三支細小弩箭從黑暗中射出。
狠狠釘在地面，朱軒臉色一沉。
「還真留東西了。」
「低階機關。」
李飄雲說。
「但普通人進來會死。」
朱軒催動金系異能，幾枚藏在牆裡的金屬觸發器同時被扭曲，紅光熄滅，兩人這才進入。倉庫中央，擺著一個銀灰色箱子，箱體旁邊連線著一台小型能量釋放裝置，每隔幾分鐘。
裝置就將箱子裡的能量放大一次，正是監測系統不斷報警的原因，朱軒罵了一句。
「真是誘餌。」
李飄雲沒有靠近。
「別碰。」
「為什麼？」
「箱子下面還有東西。」
朱軒低頭，地面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他蹲下，用金系感知往下探，臉色馬上變了。
「爆炸物。」
那小雨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撤。」
「拍照，標記位置，等處置組。」
朱軒馬上照做，李飄雲卻已經轉身往外走。
「那輛車到哪了？」
利星宇回答：「繼續往南。」
「前面十公里是舊省道。」
「再過去可以直接上高速。」
那小雨沉默半秒。
「追。」
四人重新匯合，朱軒開車，利星宇坐副駕駛，不斷用風系感知修正方向，那小雨聯絡外圍人員封鎖高速入口。李飄雲坐在後排，閉著眼，他沒有用空間能力，甚至沒有釋放真正意義上的魔法探查，這裡只是城市外圍。
道路上還有監控，旁邊也有隊友，任何不合理能力都不能出現，但他的感知和聽覺已經足夠。很鍾後，利星宇忽然開口。
「前面！」
「車速降了。」
「像是準備換車。」
朱軒一腳油門，越野車衝過彎道，遠處果然出現一輛白色廂式貨車，車正停在路邊。旁邊還有一輛灰色商務車，三個人正在快速搬東西。
「停車！」
那小雨喝道，朱軒直接把車橫在道路中央，幾人迅速下車，對面的人也發現了他們。沒有喊，沒有問，其中一人抬手就是兩發弩箭。
「散！」
朱軒一步頂到最前面，金色能量覆蓋雙臂。鐺！弩箭被直接擋開，利星宇從側面掠出去，風系異能讓他的速度陡然加快，那小雨則沒有沖。她站在後方，目光鎖住正在開商務車門的男人。
那人身體忽然一僵，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就是這半拍，利星宇已經到了。一腳踢在車門上。砰！車門重新撞回去，男人踉蹌後退。
「異能局！」
旁邊有人低吼。
「走！」
三個人沒有戀戰，一個向路邊樹林跑，一個翻過護欄，最後一個直接把手裡的黑色小包扔向貨車底部。李飄雲眼神一冷。
「朱軒！」
朱軒也看見了，金系異能瞬間捲住黑色小包，小包在落地前硬生生停住，滋——。裡面傳來極輕的電流聲。
「遙控炸彈！」
朱軒臉都綠了，那小雨馬上說：「扔遠！」，朱軒猛地甩手，黑色小包飛出幾十米。轟！火光衝起，夜色被照亮，衝擊波掀起塵土。
幾個人全都下意識低身，李飄雲站在原地沒動，這點爆炸對他沒什麼威脅，但他還是象徵性後退了一步。必須像普通的異能者，利星宇已經追進樹林，那小雨沒有讓朱軒跟。
「先看車！」
「他們炸的是貨車。」
這句話提醒了所有人，要只是逃命，沒必要冒險炸一輛已經準備丟棄的車，除非裡面有東西不能被發現。朱軒衝到後門，門從外面鎖著。
「開嗎？」
「開。」
金屬鎖直接扭斷，車門拉開，一股刺鼻的藥味撲出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貨廂里沒有礦石，沒有武器，也沒有裝置，只有人。
四個少年，最大的看起來十六七歲，最小的甚至可能只有十二三歲，四個人都被固定在貨廂兩側。手腕上有約束帶，嘴上貼著膠帶，其中兩個昏迷，一個臉色慘白。
另一個勉強睜著眼，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朱軒的臉一下沉到極點。
「畜生。」
那小雨馬上上車。
「先別亂碰。」
她檢查幾人的呼吸和脈搏。
「活著。」
「聯絡醫療組。」
朱軒馬上呼叫支援，李飄雲站在車門邊，眼神卻越來越冷，這些少年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但氣息不對，尤其最裡面那個昏迷的男孩，體內有一股非常混亂的能量，不是正常異能者的能量運轉。
像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塞進身體裡，李飄雲沒有馬上說，這裡不是檢查的地方，他也不能用自己的真實方式在眾人面前探查。
「這幾個都是異能者？」
朱軒問，那小雨搖頭。
「不確定。」
「至少有兩個能量反應很弱。」
「可能剛覺醒。」
「也可能……」
她沒有說完，幾個人都明白，刺星以前就抓過擁有特殊體質的人，不一定非要是正式異能者。這時，樹林方向傳來一陣急促風聲，利星宇回來了，臉色不好看。
「跑了兩個。」
「抓到一個。」
他身後拖著一個被風壓限制住行動的男人，男人三十多歲，右腿受傷，臉上卻沒有多少恐懼。那小雨走過去。
「誰讓你們運人？」
男人不說話。
「目的地在哪？」
還是不說，那小雨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直接強行讀取什麼，只是用精神系異能壓低他的抵抗和攻擊衝動。
「你們剛才想炸掉整輛車。」
「裡面還有四個孩子。」
男人嘴角扯了一下。
「樣本而已。」
車旁瞬間安靜，朱軒拳頭一下握緊。
「你說什麼？」
那小雨抬手攔住他。
「什麼樣本？」
男人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馬上閉嘴，無論再怎麼問，都不肯開口，李飄雲卻已經記住了那兩個字。樣本，不是人，不是俘虜，在這些人眼裡。
只是樣本，遠處終於傳來車輛聲音，醫療組和處置組正在趕來，那小雨轉頭看了一眼最初倉庫的方向。
「報警。」
「誘餌。」
「爆炸裝置。」
「然後把我們從真正運輸路線引開。」
利星宇皺眉。
「可他們為什麼又讓我們追到？」
「可能沒想到我們這麼快發現倉庫是假的。」
朱軒說，李飄雲卻搖頭。
「不一定。」
三個人看向他。
「什麼意思？」
李飄雲看著被抓住的男人。
「要只是運人，他們完全可以選更隱蔽的路線。」
「也沒必要在倉庫放一個能被監測到的裝置。」
「這個局太明顯。」
那小雨眼神一點點變了。
「你覺得他們故意讓我們發現？」
「至少有人想看我們的反應速度。」
李飄雲說。
「監測系統多久能發現。」
「異能局多久派人。」
「派哪些人。」
「先查倉庫還是先追車。」
「如果他們想測試這些……」
後面的話不用說，幾個人的臉色都沉下來，這不像單純的運輸失誤，更像一次測試。用一批異常能量樣本做誘餌，用幾個被抓來的少年做真正目標，順便測南方異能局的響應方式，至於四個少年能不能活下來。
對方根本不在乎，朱軒低聲罵了一句。
「刺星。」
那小雨看向地上的男人。
「查身份。」
「包括過去一年所有資金、交通、通訊。」
「另外通知長空部長。」
「這件事級別要上調。」
利星宇點頭，醫療組終於趕到，幾名醫護人員把少年一個個抬下車，輪到最裡面那個男孩時。他忽然抽搐了一下，旁邊的監測儀瞬間發出警報，滴——，能量數值猛地跳高。
然後又快速跌下去，醫護人員臉色一變。
「異常能量波動！」
朱軒馬上看向李飄雲，那小雨也回過頭，李飄雲走過去，沒有馬上動手治療。只是把手輕輕搭在少年手腕上，表面上像檢查脈搏，其實，一縷極細的水系力量沿著接觸處探入。
下一瞬，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少年體內，有東西。不是自身異能核心，也不是正常能量堆積，而是一種被強行植入進去的異物，粗糙。
混亂，卻散發著讓他極其熟悉的氣息，李飄雲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口，只是慢慢抬頭。
「先回局裡。」
「這幾個孩子的問題。」
「比我們看到的嚴重得多。」
「上車。」
李飄雲拉開後門，車裡已經坐著那小雨和利星宇。
「這麼急？」
他剛坐穩，越野車便重新啟動，那小雨把一個平板遞給他。
「郊區一間廢棄倉庫，二很鍾前出現異常能量反應。」
螢幕上是一張衛星地圖，位置在南方市東南方向，離城區不算遠，周圍以前是小型工業區。這幾年廠房陸續搬走，只剩下一批空倉庫和停產車間。
「強度？」
李飄雲問。
「很低。」
那小雨回答。
「但持續時間不正常。」
「第一次出現七秒。」
「十二分鐘後第二次出現，持續十一秒。」
「第三次剛剛結束。」
朱軒一邊開車一邊說：「值班組本來以為是儀器誤報，結果三個不同監測點都收到了。」，利星宇靠在車窗邊。
「而且位置沒動。」
「像有人故意在那裡放了什麼東西。」
李飄雲抬眼。
「誘餌？」
車裡安靜了一瞬，那小雨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這麼想。」
「所以不直接進倉庫。」
「先外圍觀察。」
大學開學以後，李飄雲已經參與過異能局的任務，這次不過是又一次現場行動，當然，如果嚴格來說，他以前參與過的事情早就不少。東郊，特殊礦石，刺星，人體實驗工廠。
真要論經驗，根本輪不到別人把他當新人。所以車裡自然也沒有人拿他當新人，更沒人特意交代什麼「第一次出任務」的注意事項，朱軒甚至還順手遞給他一瓶水。
「喝不喝？」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喝。」
「那我喝。」
「你開車。」
「……」
朱軒默默把水放回去，那小雨揉了揉眉心。
「到了地方都認真點。」
「最近刺星活動又開始變多。」
「尤其有人在學校附近調查李飄雲以後，這次報警不排除就是沖他來的。」
李飄雲沒說話，如果真是沖他來，反而簡單，他最怕的是對方根本不碰自己。而是去碰身邊的普通人，趙子成，劉夢潔，學校里的同學。
這些人一旦被卷進來，事情就會麻煩很多。
「學校那邊呢？」
李飄雲問。
「已經有人遠距離盯著外圍。」
那小雨說。
「不會進校園。」
「只查陌生車輛和可疑人員。」
李飄雲點頭，這個尺度剛好，不把異能局的人鋪進大學，也不完全放任刺星的人行動。四很鍾後，越野車離開主路，周圍燈光越來越少，遠處只剩下一排排黑色廠房輪廓。
朱軒把車停在距離目標倉庫一公里外。
「到了。」
四人下車，夜風有些涼，利星宇抬頭看了一眼，下一秒。一縷極淡的氣流從他身邊散開，沒有風聲，也沒有明顯能量波動，只像夜裡的自然風向四周擴散。
幾分鐘後，利星宇睜開眼。
「倉庫北面有人。」
「兩個。」
「西側路口還有一輛車。」
「倉庫裡面的空氣流動不對。」
朱軒皺眉。
「什麼意思？」
「後門開著。」
「而且裡面有大型排風裝置剛停不久。」
那小雨看向地圖。
「有人剛撤？」
「可能。」
利星宇說。
「東南方向還有一股很淡的汽油味。」
李飄雲抬眼望過去。
「車剛走。」
那小雨馬上做決定。
「朱軒跟我去倉庫。」
「利星宇高處看路線。」
「李飄雲先跟朱軒。」
朱軒點頭，四人迅速分開，沒有開燈，也沒有大張旗鼓衝進去。對付刺星這種組織，誰先暴露位置，誰就先吃虧，李飄雲跟在朱軒後面，兩人沿著舊廠區陰影向目標倉庫靠近。
距離還有兩百多米時，李飄雲忽然停下，朱軒也馬上停。
「怎麼？」
「太安靜。」
朱軒看向倉庫。
「這裡本來就沒人。」
「不是這個。」
李飄雲皺眉，剛才監測到的異常能量還在，但太規整，像一個固定裝置，每隔一段時間釋放一次。沒有生命變化，也沒有移動，更重要的是，要是有人真的把高價值能量樣本放在這裡。
外圍不可能只有兩個普通哨點。除非……根本不怕被他們拿走。
「裡面的東西可能就是讓我們看的。」
李飄雲低聲說，朱軒眼神一變，通訊器里馬上傳來那小雨的聲音。
「利星宇，查西側車輛。」
「正在看。」
幾秒後。
「車裡沒人。」
「但發動機是熱的。」
「另外，東南方向三公里有一輛白色廂式車正在往外走。」
「速度很快。」
那小雨毫不猶豫。
「車牌。」
利星宇報出號碼，朱軒拿出終端查了一下。
「套牌。」
李飄雲看向東南方向。
「那才是目標。」
「先別急。」
那小雨的聲音還是冷靜。
「倉庫也要確認。」
「朱軒，破門。」
「收到。」
兩人來到側門，門鎖很新，和周圍鏽跡斑斑的鐵皮完全不搭，朱軒伸手貼上去。金系異能滲入鎖芯，咔，門開了，倉庫里一片黑。
朱軒剛要進去，李飄雲伸手攔了一下。
「等。」
他彎腰撿起一顆小石子，隨手扔進去，啪，石子落地。下一秒，倉庫頂部猛地亮起數道紅光。嗤！三支細小弩箭從黑暗中射出。
狠狠釘在地面，朱軒臉色一沉。
「還真留東西了。」
「低階機關。」
李飄雲說。
「但普通人進來會死。」
朱軒催動金系異能，幾枚藏在牆裡的金屬觸發器同時被扭曲，紅光熄滅，兩人這才進入。倉庫中央，擺著一個銀灰色箱子，箱體旁邊連線著一台小型能量釋放裝置，每隔幾分鐘。
裝置就將箱子裡的能量放大一次，正是監測系統不斷報警的原因，朱軒罵了一句。
「真是誘餌。」
李飄雲沒有靠近。
「別碰。」
「為什麼？」
「箱子下面還有東西。」
朱軒低頭，地面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他蹲下，用金系感知往下探，臉色馬上變了。
「爆炸物。」
那小雨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撤。」
「拍照，標記位置，等處置組。」
朱軒馬上照做，李飄雲卻已經轉身往外走。
「那輛車到哪了？」
利星宇回答：「繼續往南。」
「前面十公里是舊省道。」
「再過去可以直接上高速。」
那小雨沉默半秒。
「追。」
四人重新匯合，朱軒開車，利星宇坐副駕駛，不斷用風系感知修正方向，那小雨聯絡外圍人員封鎖高速入口。李飄雲坐在後排，閉著眼，他沒有用空間能力，甚至沒有釋放真正意義上的魔法探查，這裡只是城市外圍。
道路上還有監控，旁邊也有隊友，任何不合理能力都不能出現，但他的感知和聽覺已經足夠。很鍾後，利星宇忽然開口。
「前面！」
「車速降了。」
「像是準備換車。」
朱軒一腳油門，越野車衝過彎道，遠處果然出現一輛白色廂式貨車，車正停在路邊。旁邊還有一輛灰色商務車，三個人正在快速搬東西。
「停車！」
那小雨喝道，朱軒直接把車橫在道路中央，幾人迅速下車，對面的人也發現了他們。沒有喊，沒有問，其中一人抬手就是兩發弩箭。
「散！」
朱軒一步頂到最前面，金色能量覆蓋雙臂。鐺！弩箭被直接擋開，利星宇從側面掠出去，風系異能讓他的速度陡然加快，那小雨則沒有沖。她站在後方，目光鎖住正在開商務車門的男人。
那人身體忽然一僵，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就是這半拍，利星宇已經到了。一腳踢在車門上。砰！車門重新撞回去，男人踉蹌後退。
「異能局！」
旁邊有人低吼。
「走！」
三個人沒有戀戰，一個向路邊樹林跑，一個翻過護欄，最後一個直接把手裡的黑色小包扔向貨車底部。李飄雲眼神一冷。
「朱軒！」
朱軒也看見了，金系異能瞬間捲住黑色小包，小包在落地前硬生生停住，滋——。裡面傳來極輕的電流聲。
「遙控炸彈！」
朱軒臉都綠了，那小雨馬上說：「扔遠！」，朱軒猛地甩手，黑色小包飛出幾十米。轟！火光衝起，夜色被照亮，衝擊波掀起塵土。
幾個人全都下意識低身，李飄雲站在原地沒動，這點爆炸對他沒什麼威脅，但他還是象徵性後退了一步。必須像普通的異能者，利星宇已經追進樹林，那小雨沒有讓朱軒跟。
「先看車！」
「他們炸的是貨車。」
這句話提醒了所有人，要只是逃命，沒必要冒險炸一輛已經準備丟棄的車，除非裡面有東西不能被發現。朱軒衝到後門，門從外面鎖著。
「開嗎？」
「開。」
金屬鎖直接扭斷，車門拉開，一股刺鼻的藥味撲出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貨廂里沒有礦石，沒有武器，也沒有裝置，只有人。
四個少年，最大的看起來十六七歲，最小的甚至可能只有十二三歲，四個人都被固定在貨廂兩側。手腕上有約束帶，嘴上貼著膠帶，其中兩個昏迷，一個臉色慘白。
另一個勉強睜著眼，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朱軒的臉一下沉到極點。
「畜生。」
那小雨馬上上車。
「先別亂碰。」
她檢查幾人的呼吸和脈搏。
「活著。」
「聯絡醫療組。」
朱軒馬上呼叫支援，李飄雲站在車門邊，眼神卻越來越冷，這些少年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但氣息不對，尤其最裡面那個昏迷的男孩，體內有一股非常混亂的能量，不是正常異能者的能量運轉。
像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塞進身體裡，李飄雲沒有馬上說，這裡不是檢查的地方，他也不能用自己的真實方式在眾人面前探查。
「這幾個都是異能者？」
朱軒問，那小雨搖頭。
「不確定。」
「至少有兩個能量反應很弱。」
「可能剛覺醒。」
「也可能……」
她沒有說完，幾個人都明白，刺星以前就抓過擁有特殊體質的人，不一定非要是正式異能者。這時，樹林方向傳來一陣急促風聲，利星宇回來了，臉色不好看。
「跑了兩個。」
「抓到一個。」
他身後拖著一個被風壓限制住行動的男人，男人三十多歲，右腿受傷，臉上卻沒有多少恐懼。那小雨走過去。
「誰讓你們運人？」
男人不說話。
「目的地在哪？」
還是不說，那小雨盯著他的眼睛，沒有直接強行讀取什麼，只是用精神系異能壓低他的抵抗和攻擊衝動。
「你們剛才想炸掉整輛車。」
「裡面還有四個孩子。」
男人嘴角扯了一下。
「樣本而已。」
車旁瞬間安靜，朱軒拳頭一下握緊。
「你說什麼？」
那小雨抬手攔住他。
「什麼樣本？」
男人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馬上閉嘴，無論再怎麼問，都不肯開口，李飄雲卻已經記住了那兩個字。樣本，不是人，不是俘虜，在這些人眼裡。
只是樣本，遠處終於傳來車輛聲音，醫療組和處置組正在趕來，那小雨轉頭看了一眼最初倉庫的方向。
「報警。」
「誘餌。」
「爆炸裝置。」
「然後把我們從真正運輸路線引開。」
利星宇皺眉。
「可他們為什麼又讓我們追到？」
「可能沒想到我們這麼快發現倉庫是假的。」
朱軒說，李飄雲卻搖頭。
「不一定。」
三個人看向他。
「什麼意思？」
李飄雲看著被抓住的男人。
「要只是運人，他們完全可以選更隱蔽的路線。」
「也沒必要在倉庫放一個能被監測到的裝置。」
「這個局太明顯。」
那小雨眼神一點點變了。
「你覺得他們故意讓我們發現？」
「至少有人想看我們的反應速度。」
李飄雲說。
「監測系統多久能發現。」
「異能局多久派人。」
「派哪些人。」
「先查倉庫還是先追車。」
「如果他們想測試這些……」
後面的話不用說，幾個人的臉色都沉下來，這不像單純的運輸失誤，更像一次測試。用一批異常能量樣本做誘餌，用幾個被抓來的少年做真正目標，順便測南方異能局的響應方式，至於四個少年能不能活下來。
對方根本不在乎，朱軒低聲罵了一句。
「刺星。」
那小雨看向地上的男人。
「查身份。」
「包括過去一年所有資金、交通、通訊。」
「另外通知長空部長。」
「這件事級別要上調。」
利星宇點頭，醫療組終於趕到，幾名醫護人員把少年一個個抬下車，輪到最裡面那個男孩時。他忽然抽搐了一下，旁邊的監測儀瞬間發出警報，滴——，能量數值猛地跳高。
然後又快速跌下去，醫護人員臉色一變。
「異常能量波動！」
朱軒馬上看向李飄雲，那小雨也回過頭，李飄雲走過去，沒有馬上動手治療。只是把手輕輕搭在少年手腕上，表面上像檢查脈搏，其實，一縷極細的水系力量沿著接觸處探入。
下一瞬，他的眼神徹底變了，少年體內，有東西。不是自身異能核心，也不是正常能量堆積，而是一種被強行植入進去的異物，粗糙。
混亂，卻散發著讓他極其熟悉的氣息，李飄雲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口，只是慢慢抬頭。
「先回局裡。」
「這幾個孩子的問題。」
「比我們看到的嚴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