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軍訓開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南方大學男生宿舍三號樓五零八。
「起床！」
陳浩一聲大吼，差點把整層樓都震醒，周航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
「幾點？」
「六點很！」
「軍訓不是七點半集合？」
「所以更要早點起來！」
陳浩說得理直氣壯。
「洗臉，刷牙，吃早餐，搶個好位置，說不定還能提前認識美女同學！」
周航沉默了兩秒，然後把被子重新拉過頭頂。
「你自己去認識。」
陳浩：「……」，另一邊，李飄雲已經穿好了軍訓服，深綠色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倒沒有普通新生那種松松垮垮的感覺。腰帶一扣，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陳浩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五點多。」
「五點多？！」
陳浩看了看窗外。
「你有病吧？」
李飄雲淡淡看了他一眼。
「習慣。」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睡太久，昨晚回宿舍後，等其他人都睡著，他只簡單冥想了幾個小時。水、火兩系魔力在體內迴圈數次，精神已經恢復得比普通人睡上一整晚還好，至於空間魔法，宿舍里三個人，樓道有監控。外面還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視線，他當然不會在這種地方修煉。
底牌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一個都沒有。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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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一邊套鞋一邊問。
「昨天你跟那個經管學院的美女吃飯，怎麼樣？」
李飄雲動作停了一下。
「吃飯就是吃飯。」
「沒了？」
「不然呢？」
陳浩一臉痛心。
「兄弟，我第一次發現老天爺其實挺公平。」
「給了你一張還過得去的臉，又給了你一個高考傳奇的腦子，最後終於把你的情商收走了。」
周航從床上探出頭。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李飄云：「……」，如果眼前不是兩個普通人，他覺得自己應該讓他們體驗一下什麼叫水火兩重天，可惜。普通人太脆弱，算了，神不跟凡人計較。……
七點二很，操場，太陽已經升了起來，九月的南方還是熱得讓人懷疑人生。大片穿著迷彩服的新生站在操場上，遠遠看去像一片綠色海洋。
「這天氣……」
趙子成站在李飄雲旁邊，用手給自己扇風。
「學校是不是想把我們曬成臘肉？」
「你可以請假。」李飄雲說。
「那不行。」
趙子成馬上搖頭。
「大學第一次集體活動，我怎麼能缺席？」
停頓一下，他壓低聲音。
「而且聽說經管學院就在隔壁區域。」
李飄雲看了他一眼。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
很快，幾個穿軍裝的教官走進操場，本來還亂成一片的新生隊伍，瞬間安靜不少，負責李飄雲他們班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教官。皮膚黝黑，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很硬的感覺。
「我姓韓。」
教官掃了一眼眾人。
「接下來兩個星期，我負責你們的訓練。」
「我要求不多。」
不少人剛鬆口氣，韓教官下一句話就來了。
「站軍姿的時候別動，走佇列的時候別亂，叫你們跑的時候別給我躺地上。」
「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去醫務室開證明。」
全班：「……」，陳浩小聲嘀咕。
「我感覺他這個要求一點都不少。」
韓教官腦袋突然轉過來。
「最後一排第三個。」
陳浩身體一僵。
「到！」
「聲音挺大。」
「謝謝教官！」
「出來，給大家做二十個伏地挺身熱熱身。」
陳浩：「……」，四周有人忍不住笑。
「笑什麼？」
韓教官目光一掃。
「想陪他？」
笑聲瞬間消失，李飄雲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軍訓，似乎比想像中有意思。至少比坐在教室里聽那些他一眼就能看懂的課程有意思。
「全體都有！」
「立正！」
啪！幾十雙鞋同時踩地。
「軍姿，三很鍾。」
操場一下子響起一片很輕的吸氣聲。三很鍾？烈日下面？有人臉當場就垮了，李飄雲卻沒什麼反應。這種程度……連熱身都算不上，當年在異界修煉肉身，他曾經頂著重力魔法陣站上幾天幾夜。
後來成為空間之神後，更是能直接用空間壓力錘鍊神體，眼前這點太陽，要不是怕太顯眼，他甚至想找個地方坐下喝水。不過現在不一樣，這裡不是神界，他也不是來展示自己有多強的。普通大學生該是什麼樣子？會累。
會流汗，站久了腿會麻，想到這裡，李飄雲暗中放鬆了部分肌肉控制。額頭很快出現一層薄汗，呼吸也故意比之前重了一些，看起來終於像個正常人，可他不知道。
不遠處的韓教官卻微微皺了皺眉，太穩了，表面看起來在出汗，但是肩線沒變。腰沒塌，膝蓋也沒有普通新生站久後的細微晃動，尤其是呼吸，聽起來重。
節奏卻一點沒亂，韓教官看了李飄雲幾秒，接著移開目光，也許練過。武術？散打？還是高中參加過體育訓練？他沒有多想。
大學裡有點基礎的學生不少，三很鍾過去。
「原地休息很鍾！」
話音剛落，一群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往地上坐。
「我的腿……」
「誰扶我一下！」
「水！給我水！」
趙子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飄雲。」
「嗯？」
「你怎麼還站著？」
李飄雲這才發現自己忘了坐。
「習慣。」
「……」
趙子成仰頭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欠揍？」
李飄雲想了想，然後在他旁邊坐下。
「現在呢？」
「更欠揍了。」
……上午十點，訓練從軍姿變成了停止間轉法。
「向左——轉！」
啪！有人向左，有人向右，還有一個人原地轉了半圈，差點跟後面的人面對面親上，整個方陣一下亂了。韓教官臉都黑了。
「你們是在玩大風車？」
「左右分不清？」
沒人敢說話。
「再來！」
連續練了十幾遍，總算稍微像點樣子，李飄雲一直站在人群中，動作不快。甚至故意偶爾慢半拍，可每一次落腳，位置幾乎都沒有偏差，韓教官的注意力又落到他身上。
「李飄雲。」
「到。」
「出列。」
李飄雲走了出去，周圍不少同學馬上看過來，趙子成也愣了一下，韓教官上下打量他。
「以前練過佇列？」
「沒有。」
「當過兵？」
「沒有。」
「體育生？」
「也不是。」
韓教官眉頭皺得更深。
「那你動作為什麼這麼標準？」
李飄雲沉默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總不能告訴對方，控制身體每一寸肌肉，對一個曾經的神來說比喝水還簡單。
「看一遍就會了。」
他最後說，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後，不知道誰低聲說了一句。
「好裝……」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緊接著，又有人小聲議論。
「就是那個高考數學交白卷的吧？」
「聽說京華大學都錄取他了。」
「成績好就算了，軍訓也想出風頭？」
「教官問他一句，他還真把自己當天才了。」
「……」
李飄雲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這種話，高中時候已經聽得夠多了，幾隻螞蟻討論巨龍為什麼飛得高。巨龍難道還要趴下來解釋？麻煩，韓教官倒沒笑。
「看一遍就會？」
「嗯。」
「好。」
他忽然指向旁邊正在訓練的另一個方陣。
「看見沒有？」
那邊正在練齊步走，擺臂，步幅，落腳。節奏。
「看十秒。」
「然後走給我看。」
周圍的人一下來了精神，趙子成嘴角抽了抽，他很想提醒教官，別試。真的，這傢伙在學習這種事上從來就不是正常人，可惜已經晚了，十秒後。
韓教官抬手。
「走。」
李飄雲邁步，第一步，略顯生澀，第二步。已經基本一致，第三步以後，步幅、擺臂、落腳節奏，幾乎跟旁邊練了半天的學生沒區別，甚至更穩。
韓教官眼睛微微眯起，四周也安靜了，剛才說「好裝」的幾個人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停。」
韓教官喊道，李飄雲停下。
「你以前真的沒練過？」
「沒有。」
韓教官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點點頭。
「歸隊。」
「是。」
李飄雲剛走回隊伍，趙子成馬上湊過來。
「你就不能裝得笨一點？」
「我已經很慢了。」
趙子成：「……」，這句話幸好只有他聽見，不然李飄雲今天可能真要被全班圍毆，中午。訓練暫時結束，新生們排隊往食堂走，關於李飄雲的議論卻沒有停，有夸的。
有不服的，更多的還是好奇。
「就是他？」
「聽說一遍就能學會佇列。」
「高考那個李飄雲？」
「長得也還行啊。」
「什麼叫還行？我覺得挺帥的。」
「……」
李飄雲面無表情地往前走，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他很不喜歡，早知道剛才應該再錯兩次。
「李飄雲。」
一個女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轉頭，劉夢潔正從經管學院的隊伍里走出來，同樣是一身迷彩服。長發紮成馬尾，少了平時的精緻，多了幾分乾淨利落，她手裡拿著兩瓶水，走到李飄雲面前，遞過來一瓶。
「給你。」
「我有。」
「你的在宿舍。」
李飄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
劉夢潔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拿著。」
李飄雲接過。
「謝謝。」
周圍一下多了不少視線，尤其是男生，昨天學校論壇上的照片已經讓劉夢潔出了名，現在看到她主動給一個男生送水。不少人的八卦之火瞬間燃燒。
「他們認識？」
「何止認識，看樣子關係還不錯。」
「那不是李飄雲嗎？」
「就是剛才軍訓出風頭那個。」
「難怪。」
「成績好，長得還行，現在美女還主動送水……」
「老天不公平啊！」
其中幾句話明顯帶著酸味，劉夢潔聽見了，她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向幾名議論的學生。
「他沒有出風頭。」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幾個人愣住，劉夢潔繼續說。
「教官讓他做，他只是照做。」
「如果這樣也算故意表現，那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是不是也應該故意答錯？」
空氣安靜了幾秒，剛才說話的人有些尷尬。
「我們就是隨便說說……」
「我也是隨便解釋一下。」
劉夢潔語氣還是平靜，她沒有發火，也沒有拿任何身份壓人，只是在說一件她認為應該說清楚的事情。李飄雲看著她，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以前的劉夢潔，似乎很少會在人這麼多的時候主動替他說話。
「走吧。」
劉夢潔轉過頭。
「再不去食堂，一會兒又排長隊了。」
「嗯。」
兩人並肩往前，趙子成跟在後面，看看劉夢潔，又看看李飄雲。最後露出了一個無比欣慰的表情，像看見自己養了很多年的鐵樹終於有了開花的可能，李飄雲沒有回頭。
「把你的表情收起來。」
趙子成一驚。
「你後腦勺長眼睛了？」
「不用長。」
「為什麼？」
「太明顯。」
趙子成：「……」，劉夢潔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下午訓練，韓教官沒有再單獨點李飄雲，但視線偶爾還是會從他身上掃過，這個學生很奇怪。
不是動作做得好奇怪。而是他總有一種……刻意把自己放在人群里的感覺，明明能做得更好，卻每次都只比平均水平好一點點，上午那次測試之後，更是明顯。韓教官當了幾年兵，見過練家子。
見過體育生，也見過天生協調性特別好的人，可李飄雲給他的感覺都不像。
「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旁邊另一名教官問。
「什麼？」
「沒什麼。」
韓教官收回目光。
「一個身體素質不錯的新生。」
他說得很隨意，也僅僅如此，沒有人知道，就在操場外一輛停了很久的普通轎車裡。一個男人正透過半開的車窗，看著遠處的新生方陣，手機螢幕亮著，上面只有一行剛剛編輯好的文字。
「目標參與正常軍訓。」
男人想了想，又把後面一句刪掉，本來那句話是——。
「體能疑似異常。」
沒有證據，不能亂報，他重新輸入。
「暫未發現異能波動。」
傳送，操場上，李飄雲忽然抬起眼，隔著數百米。他的目光像是不經意般掃過校外，轎車很多，行人很多，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那種若有若無的注視感……又出現了，李飄雲嘴角輕輕一勾。
「還在？」
聲音很輕，旁邊沒人聽見，他很快收回目光，既然對方只想看。那就讓他看，一個普通大學新生，軍訓，上課。
吃飯，這就是對方能看到的全部。至於真正的東西……李飄雲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冷意。想看？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了。
「起床！」
陳浩一聲大吼，差點把整層樓都震醒，周航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
「幾點？」
「六點很！」
「軍訓不是七點半集合？」
「所以更要早點起來！」
陳浩說得理直氣壯。
「洗臉，刷牙，吃早餐，搶個好位置，說不定還能提前認識美女同學！」
周航沉默了兩秒，然後把被子重新拉過頭頂。
「你自己去認識。」
陳浩：「……」，另一邊，李飄雲已經穿好了軍訓服，深綠色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倒沒有普通新生那種松松垮垮的感覺。腰帶一扣，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陳浩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五點多。」
「五點多？！」
陳浩看了看窗外。
「你有病吧？」
李飄雲淡淡看了他一眼。
「習慣。」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睡太久，昨晚回宿舍後，等其他人都睡著，他只簡單冥想了幾個小時。水、火兩系魔力在體內迴圈數次，精神已經恢復得比普通人睡上一整晚還好，至於空間魔法，宿舍里三個人，樓道有監控。外面還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視線，他當然不會在這種地方修煉。
底牌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一個都沒有。
「對了。」
本書首發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浩一邊套鞋一邊問。
「昨天你跟那個經管學院的美女吃飯，怎麼樣？」
李飄雲動作停了一下。
「吃飯就是吃飯。」
「沒了？」
「不然呢？」
陳浩一臉痛心。
「兄弟，我第一次發現老天爺其實挺公平。」
「給了你一張還過得去的臉，又給了你一個高考傳奇的腦子，最後終於把你的情商收走了。」
周航從床上探出頭。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李飄云：「……」，如果眼前不是兩個普通人，他覺得自己應該讓他們體驗一下什麼叫水火兩重天，可惜。普通人太脆弱，算了，神不跟凡人計較。……
七點二很，操場，太陽已經升了起來，九月的南方還是熱得讓人懷疑人生。大片穿著迷彩服的新生站在操場上，遠遠看去像一片綠色海洋。
「這天氣……」
趙子成站在李飄雲旁邊，用手給自己扇風。
「學校是不是想把我們曬成臘肉？」
「你可以請假。」李飄雲說。
「那不行。」
趙子成馬上搖頭。
「大學第一次集體活動，我怎麼能缺席？」
停頓一下，他壓低聲音。
「而且聽說經管學院就在隔壁區域。」
李飄雲看了他一眼。
「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
很快，幾個穿軍裝的教官走進操場，本來還亂成一片的新生隊伍，瞬間安靜不少，負責李飄雲他們班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教官。皮膚黝黑，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很硬的感覺。
「我姓韓。」
教官掃了一眼眾人。
「接下來兩個星期，我負責你們的訓練。」
「我要求不多。」
不少人剛鬆口氣，韓教官下一句話就來了。
「站軍姿的時候別動，走佇列的時候別亂，叫你們跑的時候別給我躺地上。」
「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去醫務室開證明。」
全班：「……」，陳浩小聲嘀咕。
「我感覺他這個要求一點都不少。」
韓教官腦袋突然轉過來。
「最後一排第三個。」
陳浩身體一僵。
「到！」
「聲音挺大。」
「謝謝教官！」
「出來，給大家做二十個伏地挺身熱熱身。」
陳浩：「……」，四周有人忍不住笑。
「笑什麼？」
韓教官目光一掃。
「想陪他？」
笑聲瞬間消失，李飄雲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軍訓，似乎比想像中有意思。至少比坐在教室里聽那些他一眼就能看懂的課程有意思。
「全體都有！」
「立正！」
啪！幾十雙鞋同時踩地。
「軍姿，三很鍾。」
操場一下子響起一片很輕的吸氣聲。三很鍾？烈日下面？有人臉當場就垮了，李飄雲卻沒什麼反應。這種程度……連熱身都算不上，當年在異界修煉肉身，他曾經頂著重力魔法陣站上幾天幾夜。
後來成為空間之神後，更是能直接用空間壓力錘鍊神體，眼前這點太陽，要不是怕太顯眼，他甚至想找個地方坐下喝水。不過現在不一樣，這裡不是神界，他也不是來展示自己有多強的。普通大學生該是什麼樣子？會累。
會流汗，站久了腿會麻，想到這裡，李飄雲暗中放鬆了部分肌肉控制。額頭很快出現一層薄汗，呼吸也故意比之前重了一些，看起來終於像個正常人，可他不知道。
不遠處的韓教官卻微微皺了皺眉，太穩了，表面看起來在出汗，但是肩線沒變。腰沒塌，膝蓋也沒有普通新生站久後的細微晃動，尤其是呼吸，聽起來重。
節奏卻一點沒亂，韓教官看了李飄雲幾秒，接著移開目光，也許練過。武術？散打？還是高中參加過體育訓練？他沒有多想。
大學裡有點基礎的學生不少，三很鍾過去。
「原地休息很鍾！」
話音剛落，一群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往地上坐。
「我的腿……」
「誰扶我一下！」
「水！給我水！」
趙子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飄雲。」
「嗯？」
「你怎麼還站著？」
李飄雲這才發現自己忘了坐。
「習慣。」
「……」
趙子成仰頭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欠揍？」
李飄雲想了想，然後在他旁邊坐下。
「現在呢？」
「更欠揍了。」
……上午十點，訓練從軍姿變成了停止間轉法。
「向左——轉！」
啪！有人向左，有人向右，還有一個人原地轉了半圈，差點跟後面的人面對面親上，整個方陣一下亂了。韓教官臉都黑了。
「你們是在玩大風車？」
「左右分不清？」
沒人敢說話。
「再來！」
連續練了十幾遍，總算稍微像點樣子，李飄雲一直站在人群中，動作不快。甚至故意偶爾慢半拍，可每一次落腳，位置幾乎都沒有偏差，韓教官的注意力又落到他身上。
「李飄雲。」
「到。」
「出列。」
李飄雲走了出去，周圍不少同學馬上看過來，趙子成也愣了一下，韓教官上下打量他。
「以前練過佇列？」
「沒有。」
「當過兵？」
「沒有。」
「體育生？」
「也不是。」
韓教官眉頭皺得更深。
「那你動作為什麼這麼標準？」
李飄雲沉默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總不能告訴對方，控制身體每一寸肌肉，對一個曾經的神來說比喝水還簡單。
「看一遍就會了。」
他最後說，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後，不知道誰低聲說了一句。
「好裝……」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緊接著，又有人小聲議論。
「就是那個高考數學交白卷的吧？」
「聽說京華大學都錄取他了。」
「成績好就算了，軍訓也想出風頭？」
「教官問他一句，他還真把自己當天才了。」
「……」
李飄雲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這種話，高中時候已經聽得夠多了，幾隻螞蟻討論巨龍為什麼飛得高。巨龍難道還要趴下來解釋？麻煩，韓教官倒沒笑。
「看一遍就會？」
「嗯。」
「好。」
他忽然指向旁邊正在訓練的另一個方陣。
「看見沒有？」
那邊正在練齊步走，擺臂，步幅，落腳。節奏。
「看十秒。」
「然後走給我看。」
周圍的人一下來了精神，趙子成嘴角抽了抽，他很想提醒教官，別試。真的，這傢伙在學習這種事上從來就不是正常人，可惜已經晚了，十秒後。
韓教官抬手。
「走。」
李飄雲邁步，第一步，略顯生澀，第二步。已經基本一致，第三步以後，步幅、擺臂、落腳節奏，幾乎跟旁邊練了半天的學生沒區別，甚至更穩。
韓教官眼睛微微眯起，四周也安靜了，剛才說「好裝」的幾個人表情變得有點奇怪。
「停。」
韓教官喊道，李飄雲停下。
「你以前真的沒練過？」
「沒有。」
韓教官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點點頭。
「歸隊。」
「是。」
李飄雲剛走回隊伍，趙子成馬上湊過來。
「你就不能裝得笨一點？」
「我已經很慢了。」
趙子成：「……」，這句話幸好只有他聽見，不然李飄雲今天可能真要被全班圍毆，中午。訓練暫時結束，新生們排隊往食堂走，關於李飄雲的議論卻沒有停，有夸的。
有不服的，更多的還是好奇。
「就是他？」
「聽說一遍就能學會佇列。」
「高考那個李飄雲？」
「長得也還行啊。」
「什麼叫還行？我覺得挺帥的。」
「……」
李飄雲面無表情地往前走，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他很不喜歡，早知道剛才應該再錯兩次。
「李飄雲。」
一個女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轉頭，劉夢潔正從經管學院的隊伍里走出來，同樣是一身迷彩服。長發紮成馬尾，少了平時的精緻，多了幾分乾淨利落，她手裡拿著兩瓶水，走到李飄雲面前，遞過來一瓶。
「給你。」
「我有。」
「你的在宿舍。」
李飄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
劉夢潔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拿著。」
李飄雲接過。
「謝謝。」
周圍一下多了不少視線，尤其是男生，昨天學校論壇上的照片已經讓劉夢潔出了名，現在看到她主動給一個男生送水。不少人的八卦之火瞬間燃燒。
「他們認識？」
「何止認識，看樣子關係還不錯。」
「那不是李飄雲嗎？」
「就是剛才軍訓出風頭那個。」
「難怪。」
「成績好，長得還行，現在美女還主動送水……」
「老天不公平啊！」
其中幾句話明顯帶著酸味，劉夢潔聽見了，她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向幾名議論的學生。
「他沒有出風頭。」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幾個人愣住，劉夢潔繼續說。
「教官讓他做，他只是照做。」
「如果這樣也算故意表現，那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是不是也應該故意答錯？」
空氣安靜了幾秒，剛才說話的人有些尷尬。
「我們就是隨便說說……」
「我也是隨便解釋一下。」
劉夢潔語氣還是平靜，她沒有發火，也沒有拿任何身份壓人，只是在說一件她認為應該說清楚的事情。李飄雲看著她，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以前的劉夢潔，似乎很少會在人這麼多的時候主動替他說話。
「走吧。」
劉夢潔轉過頭。
「再不去食堂，一會兒又排長隊了。」
「嗯。」
兩人並肩往前，趙子成跟在後面，看看劉夢潔，又看看李飄雲。最後露出了一個無比欣慰的表情，像看見自己養了很多年的鐵樹終於有了開花的可能，李飄雲沒有回頭。
「把你的表情收起來。」
趙子成一驚。
「你後腦勺長眼睛了？」
「不用長。」
「為什麼？」
「太明顯。」
趙子成：「……」，劉夢潔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下午訓練，韓教官沒有再單獨點李飄雲，但視線偶爾還是會從他身上掃過，這個學生很奇怪。
不是動作做得好奇怪。而是他總有一種……刻意把自己放在人群里的感覺，明明能做得更好，卻每次都只比平均水平好一點點，上午那次測試之後，更是明顯。韓教官當了幾年兵，見過練家子。
見過體育生，也見過天生協調性特別好的人，可李飄雲給他的感覺都不像。
「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旁邊另一名教官問。
「什麼？」
「沒什麼。」
韓教官收回目光。
「一個身體素質不錯的新生。」
他說得很隨意，也僅僅如此，沒有人知道，就在操場外一輛停了很久的普通轎車裡。一個男人正透過半開的車窗，看著遠處的新生方陣，手機螢幕亮著，上面只有一行剛剛編輯好的文字。
「目標參與正常軍訓。」
男人想了想，又把後面一句刪掉，本來那句話是——。
「體能疑似異常。」
沒有證據，不能亂報，他重新輸入。
「暫未發現異能波動。」
傳送，操場上，李飄雲忽然抬起眼，隔著數百米。他的目光像是不經意般掃過校外，轎車很多，行人很多，什麼都看不出來。
可那種若有若無的注視感……又出現了，李飄雲嘴角輕輕一勾。
「還在？」
聲音很輕，旁邊沒人聽見，他很快收回目光，既然對方只想看。那就讓他看，一個普通大學新生，軍訓，上課。
吃飯，這就是對方能看到的全部。至於真正的東西……李飄雲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冷意。想看？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