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深夜調查
永寧郡，廣衡縣郊外礦山。
巨大的山脈橫亘在天地間，此地的林子早已被剷平，股股濃煙自深處升到空中，漫山遍野，人頭攢動，礦工們猶如蟻巢里的工蟻般來往穿行。
叮鐺的金鐵碰撞聲即使隔著幾里地，亦能聽得一清二楚。
季雲身著糟爛布衣，混在礦工隊伍中。
為了這次任務能夠順利進行，他特意沒有穿戴靖安巡使的製衣，而是去集市上淘來一套破舊汗衫。
此地的空氣燥熱異常，在其身旁，那些真正來此尋求生計的礦工們個個面色紅潤，大汗淋漓，唯獨他卻是沒什麼感覺。
礦山的煙氣雖濃，熔爐的烈火雖盛，但他憑藉修煉至圓滿的《焚炎勁》，完全可以無視之。
跟隨隊伍朝山腳不斷前行，很快他便來到一處插著公孫氏旗幟的空地處。
前方高台上，坐著兩名記名畫冊的書生，而在其身旁，則有數十名披甲士兵列成方陣，看樣子是維持礦場秩序的衛兵。
待登記完畢，為首的鬍髯甲士上前幾步，掃了眼在場近百名新苦力，突然暴喝道：「你們這些人都給我聽著，我這裡是礦山，同時也是軍營，進了我這裡就必須遵守礦山的規則，若是有人膽敢違背，別怪我不講情面！」
「都記好了，此乃我公孫家的私礦，在這裡開採出每一粒礦石，那都是屬於公孫家的私產，誰要是敢偷偷帶出去，一經發現，立刻大刑伺候，絕不姑息！」
聞言，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畏懼的望著這位黑甲壯漢。
本以為只是來賺點辛苦錢，沒想到規矩竟然如此森嚴。
「都聽明白了嗎？！」
鬍髯壯漢又吼了一句。
「明白！」
似乎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他點了點頭，當即揮手示意，幾名隨行士兵頓時走過來領著新來的礦工往山里行去。
一路上，季雲暗中觀察著周遭環境。
廣衡縣和他曾去過的谷豐縣不同，這地方既不偎水，更沒林地，整片礦山極為險峻，只有數條人為開採的道路通往山里，寬度別說車馬了，就是幾人並行都顯得有些擁擠。
一路上，但凡關隘，皆有重兵把守，堪稱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不過區區地方氏族，居然能把控這麼大的地盤？」季雲眉頭緊皺。
他觀那群士兵身上的甲冑紋樣，和他以往見過的城防軍以及皇朝兵卒的鎧甲大有不同，看起來像是公孫家募的私兵。
敢在永寧郡眼皮底下搞這麼大動靜，要麼其背後在朝中有高人撐腰，要麼就是有未知勢力在暗中支持。
季雲已經想好了，若是今晚他不能在礦山有所收穫，那他就換一種辦法，以巡使的身份高調入駐公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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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礦山相較白天安靜了不少，季雲躺在通鋪上等了約莫兩個時辰，等鼾聲響起來，他這才猛地翻身掀開棚簾，貼著暗處往深處摸。
後山的地勢比前礦更陡，幾乎沒有正常的路，全是碎石坡和亂石堆。
他刻意壓著腳步不斷往裡探，走到半途，他忽的停下腳步。
有聲音。
除了他，還有人在這深更半夜的時候往礦山深處摸索！
那並非巡夜護衛的腳步，從那深淺不一的腳步來聽，那人應當不是習武之人。
季雲一個閃身，藏進一塊大石陰影當中。
對於他的舉動，那傢伙似乎沒有絲毫察覺，依然直楞楞地往裡走，就在其經過的瞬間，季雲驟然暴起，一把勒住其脖子，焚炎勁氣蓄勢待發。
「說說吧，你是什麼人？」
遭到突然襲擊，青年渾身僵硬，額前冷汗直冒，「你、你又是誰？」
他語氣雖充滿怯意，但說出的話卻意外硬氣。
季雲沒答話，只是上下打量他。
「深夜不在窩棚里老實歇息，擅自闖入礦山深處，這可是犯了大忌。
你可知，我若是向衛兵稟報，你只怕小命不保啊。」
「老實交代，你姓甚名誰，來此做什麼？」
聞言，青年沉默了一瞬，喉結滾動道：「我...我叫趙青，我來尋我哥。」
「哦？你哥是這的礦工？」
「是。」
趙青深吸一口氣，如實交代道：「自從我哥三個月前進來做工，就再也沒半點音訊，我找過公孫府管事的，他們都說他賺夠錢已經走了。
可我知道，我哥絕不會一聲不吭丟下我自己離開，況且，他曾在最後一次來信時說過，這礦里有古怪，他不準備繼續幹下去了。「
「古怪？仔細說說。」
趙青看了眼洞道深處，聲音壓得更低：「他說...礦底下在挖別的東西，不止是礦石。
那些管事的每隔幾天就會挑一批身板好的礦工往深處帶，領進去的人回來之後就跟丟了魂似的，幹活使不上勁，過不了幾天人就沒了。
我哥說，他還親眼看見有人從深處抬出來好幾具屍首，渾身上下找不到傷口，但人就是斷氣了。」
聽到這，季雲稍稍收起焚炎勁氣。
趙青提供的這些信息跟他在案卷里看到的對得上，看來有不少人都曾意識到此地的不對。
「你進礦場多久了？」
「兩天。」
「我是混在運渣的隊伍里進來的，白天隨隊伍幹活，晚上想辦法摸進這片坑裡往深處找。」
說到這，趙青突然有些泄氣，言語裡滿是自責：「可惜往下還有三層，我實力不足，一直摸不過去，那邊有重兵守著。」
點點頭，季雲知道，趙青所言非虛。
從他剛才進入這片甬道開始，他就注意到前方有不少強橫的氣息。
粗略感知下，大概有十餘個內煉境。
這可有些了不得。
雖說此地距離永寧很近，武道整體水平比平遠城高很正常，但一個縣城世家的下轄產業里，派遣這麼多江湖二流高手把控，還是顯得分外異常。
此地無銀三百兩。
做的這麼明顯？
「不對，若是朝中有人在此地圖謀，那這件事根本就捅不到靖安司去。」季雲思緒飛速延展。
「那麼，便只能是宗門在作怪了。」
巨大的山脈橫亘在天地間，此地的林子早已被剷平，股股濃煙自深處升到空中，漫山遍野，人頭攢動，礦工們猶如蟻巢里的工蟻般來往穿行。
叮鐺的金鐵碰撞聲即使隔著幾里地，亦能聽得一清二楚。
季雲身著糟爛布衣，混在礦工隊伍中。
為了這次任務能夠順利進行，他特意沒有穿戴靖安巡使的製衣，而是去集市上淘來一套破舊汗衫。
此地的空氣燥熱異常，在其身旁，那些真正來此尋求生計的礦工們個個面色紅潤，大汗淋漓，唯獨他卻是沒什麼感覺。
礦山的煙氣雖濃，熔爐的烈火雖盛，但他憑藉修煉至圓滿的《焚炎勁》，完全可以無視之。
跟隨隊伍朝山腳不斷前行，很快他便來到一處插著公孫氏旗幟的空地處。
前方高台上，坐著兩名記名畫冊的書生，而在其身旁，則有數十名披甲士兵列成方陣，看樣子是維持礦場秩序的衛兵。
待登記完畢，為首的鬍髯甲士上前幾步，掃了眼在場近百名新苦力，突然暴喝道：「你們這些人都給我聽著，我這裡是礦山，同時也是軍營，進了我這裡就必須遵守礦山的規則，若是有人膽敢違背，別怪我不講情面！」
「都記好了，此乃我公孫家的私礦，在這裡開採出每一粒礦石，那都是屬於公孫家的私產，誰要是敢偷偷帶出去，一經發現，立刻大刑伺候，絕不姑息！」
聞言，全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畏懼的望著這位黑甲壯漢。
本以為只是來賺點辛苦錢，沒想到規矩竟然如此森嚴。
「都聽明白了嗎？！」
鬍髯壯漢又吼了一句。
「明白！」
似乎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他點了點頭，當即揮手示意，幾名隨行士兵頓時走過來領著新來的礦工往山里行去。
一路上，季雲暗中觀察著周遭環境。
廣衡縣和他曾去過的谷豐縣不同，這地方既不偎水，更沒林地，整片礦山極為險峻，只有數條人為開採的道路通往山里，寬度別說車馬了，就是幾人並行都顯得有些擁擠。
一路上，但凡關隘，皆有重兵把守，堪稱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不過區區地方氏族，居然能把控這麼大的地盤？」季雲眉頭緊皺。
他觀那群士兵身上的甲冑紋樣，和他以往見過的城防軍以及皇朝兵卒的鎧甲大有不同，看起來像是公孫家募的私兵。
敢在永寧郡眼皮底下搞這麼大動靜，要麼其背後在朝中有高人撐腰，要麼就是有未知勢力在暗中支持。
季雲已經想好了，若是今晚他不能在礦山有所收穫，那他就換一種辦法，以巡使的身份高調入駐公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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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礦山相較白天安靜了不少，季雲躺在通鋪上等了約莫兩個時辰，等鼾聲響起來，他這才猛地翻身掀開棚簾，貼著暗處往深處摸。
後山的地勢比前礦更陡，幾乎沒有正常的路，全是碎石坡和亂石堆。
他刻意壓著腳步不斷往裡探，走到半途，他忽的停下腳步。
有聲音。
除了他，還有人在這深更半夜的時候往礦山深處摸索！
那並非巡夜護衛的腳步，從那深淺不一的腳步來聽，那人應當不是習武之人。
季雲一個閃身，藏進一塊大石陰影當中。
對於他的舉動，那傢伙似乎沒有絲毫察覺，依然直楞楞地往裡走，就在其經過的瞬間，季雲驟然暴起，一把勒住其脖子，焚炎勁氣蓄勢待發。
「說說吧，你是什麼人？」
遭到突然襲擊，青年渾身僵硬，額前冷汗直冒，「你、你又是誰？」
他語氣雖充滿怯意，但說出的話卻意外硬氣。
季雲沒答話，只是上下打量他。
「深夜不在窩棚里老實歇息，擅自闖入礦山深處，這可是犯了大忌。
你可知，我若是向衛兵稟報，你只怕小命不保啊。」
「老實交代，你姓甚名誰，來此做什麼？」
聞言，青年沉默了一瞬，喉結滾動道：「我...我叫趙青，我來尋我哥。」
「哦？你哥是這的礦工？」
「是。」
趙青深吸一口氣，如實交代道：「自從我哥三個月前進來做工，就再也沒半點音訊，我找過公孫府管事的，他們都說他賺夠錢已經走了。
可我知道，我哥絕不會一聲不吭丟下我自己離開，況且，他曾在最後一次來信時說過，這礦里有古怪，他不準備繼續幹下去了。「
「古怪？仔細說說。」
趙青看了眼洞道深處，聲音壓得更低：「他說...礦底下在挖別的東西，不止是礦石。
那些管事的每隔幾天就會挑一批身板好的礦工往深處帶，領進去的人回來之後就跟丟了魂似的，幹活使不上勁，過不了幾天人就沒了。
我哥說，他還親眼看見有人從深處抬出來好幾具屍首，渾身上下找不到傷口，但人就是斷氣了。」
聽到這，季雲稍稍收起焚炎勁氣。
趙青提供的這些信息跟他在案卷里看到的對得上，看來有不少人都曾意識到此地的不對。
「你進礦場多久了？」
「兩天。」
「我是混在運渣的隊伍里進來的，白天隨隊伍幹活，晚上想辦法摸進這片坑裡往深處找。」
說到這，趙青突然有些泄氣，言語裡滿是自責：「可惜往下還有三層，我實力不足，一直摸不過去，那邊有重兵守著。」
點點頭，季雲知道，趙青所言非虛。
從他剛才進入這片甬道開始，他就注意到前方有不少強橫的氣息。
粗略感知下，大概有十餘個內煉境。
這可有些了不得。
雖說此地距離永寧很近，武道整體水平比平遠城高很正常，但一個縣城世家的下轄產業里，派遣這麼多江湖二流高手把控，還是顯得分外異常。
此地無銀三百兩。
做的這麼明顯？
「不對，若是朝中有人在此地圖謀，那這件事根本就捅不到靖安司去。」季雲思緒飛速延展。
「那麼，便只能是宗門在作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