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有一賦，請諸位靜聽
洛子建哭笑不得。
敢寫情書？多寫情書？
也就是陸燃了，在天朝的高中這樣躑下狂言。
但他並非一昧地倡導寫情書。
陸燃的意思似乎是……
當你寫情書之前，要先想清楚一件事：你是愛壓抑，還是性壓抑？
他講的第一個故事，就是關於《愛》。
在鄭纖雲看來。
這個故事剝奪了愛情里所有的世俗，只留下最初的、最純潔的「相遇」。
無數的愛情故事，本質上都是在寫「Boy Meets Girl」。
但在陸燃口中，沒有驚心動魄，沒有撕心裂肺。
有的只有一句平淡至極的——「噢，你也在這裡嗎？」
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唯獨相遇的那個瞬間，熠熠生輝。
這也許就是陸燃想表達的……
愛不能改變生活。
但愛能定義生命。
一剎那的光亮，也足以照亮漫長的黑暗！
鄭纖雲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故事分享給寧凝。
……
一千個人，有一千種故事。
在顧弦看來，這，是一個關於錯過的故事。
一個村莊的美麗的姑娘，歷經拐賣、轉賣，一生顛沛流離……
可她一生都記得那個春天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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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桃樹和那句話。
顧弦想起了母親，她以為，母親被那個渣男辜負，一定恨不得提起柴刀取人頭。
但母親卻總說，她不恨他。
顧弦不理解，直到此刻，卻忽然明白了，因為……她愛過他。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
「我這第二個故事，源於我做過的一個夢。」
陸燃繪聲繪色地講述，讓台下的學生們匯精聚神。
這就是演講的魅力。
你能看到演講的人，能聽到他的聲音，能感受到現場的氛圍……
和單單看文字，是不一樣的感受。
因此，剛剛的《愛》，才具備那樣震撼的衝擊力。
正當大夥豎起耳朵聽。
陸燃笑著說：「那天，我在入睡後，夢到了一位很漂亮的神女。」
「……」
「……」
沉默。
同學們愕然。
這就沒了？
你丫這不就是做了一個春夢嗎！
「你們一定想問，」陸燃頓了頓，說，「這個夢是怎麼個情形？
「我有一賦，請諸位靜聽。」
全場所有人正在懵逼時。
下一秒，陸燃流利地開口：「晡夕之後，精神恍忽，若有所喜……於是撫心定氣，復見所夢。」（注45）
眾人：？？？
陸燃氣息均勻，毫不停頓：「曰：狀何如也？曰：「茂矣美矣，諸好備矣……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瑰姿瑋態，不可勝贊……五色並馳，不可殫形。詳而視之，奪人目精……嫷披服，侻薄裝，沐蘭澤，含若芳……」
洋洋灑灑一篇文言文，響徹在偌大的體育館內。
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學生們足足安靜了十幾秒，才迸發出騷動的議論聲。
「臥槽，燃！」
「你聽清了沒？」
「好像……是在形容那個神女的美貌？」
「我的天！形容美貌要說這麼多？」
「這就是陸聖嗎，給跪了！」
「我本以為《岳陽樓記》是陸聖的巔峰，原來他略微出手，就已是天才的極限！」
「等等，這篇應該不會要全文背誦吧？」
……
此刻。
老師們全都驚呆了。
「不是說沒準備演講稿嗎？那這是什麼？」
「別人七步成詩，他張嘴一吐，就是一篇錦繡文章啊！」
「同樣是詩賦，王勃寫《滕王閣序》好歹還抒發了個人抱負，陸燃這……就寫了一個夢？」
「見過揮霍才華的，沒見過才華成噸揮霍的！」
鄭纖雲也目瞪口呆。
讓你演講，沒讓你寫這麼牛逼的賦啊？
這篇賦。
她勉強能聽懂大部分。
全篇都在寫他夢到的神女之美，從姿態、服飾、光彩、性情……事無巨細，層層鋪陳，極盡渲染，美得迷離。
寫的就是男女之情！
最後卻是求而不得，歡情未接的結局……
如此私密的詠嘆，予人浪漫主義的極致體驗。
絕了！
陸燃這是要逆天啊！
……
「好啊！」洛子建拍桌驚嘆，「此賦驚艷絕倫，當不輸《子虛》《上林》！」
正所謂漢賦唐詩，宋詞元曲。
賦體創作，辭藻華麗，極盡鋪陳，最能彰顯王朝的宏闊氣象。
沒成想，陸燃貫古通今，古體詩直追李白！
連作賦都如此神異？！
最難得的是，陸燃連一點底稿都沒有啊……
真真是繡口一吐，便是天朝盛世！
眼看著底下的躁動越來越大。
陸燃笑道：「沒聽懂？沒聽懂不要緊。
「因為《神女賦》的重點，就是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頂漂亮的神女。
「她有多漂亮呢？大概，也只比洛梅同學遜色一點點。」
哦豁——
起鬨聲四起。
這下大夥都聽懂了。
看看！
文學家是怎麼撩妹的？
做了個夢，都能甩出《神女賦》這般氣象恢弘的長篇巨製！
毫無疑問，《神女賦》帶來的震撼，遠甚於一切作品。
在這個純文學盛行的世界，在天朝這個詩的國度。
賦的地位，毋庸置疑。
同學紛紛轉頭看過來，想知道這位《神女賦》里絕美的神女，究竟長得有多美。
洛梅咬著唇，低低哼一聲。
少女眼波流轉，俏臉薄紅，卻是應了賦里那一句「頩薄怒以自持」。
這一瞬間，不知成為多少男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與此同時。
洛子建臉色一變。
陸燃夢到的神女……是自家白菜？
……
「我講這兩個故事，就是想告訴同學們。
「哪怕是一個人的命運，哪怕是短短的一個夢，都充滿著求不得的遺憾。」
陸燃平靜地說，「愛情、理想，還是人世間所有的美好事物，不要壓抑，大膽去追求……
「在來到炎德之後，我遇見了一位女孩。
「認識她，我才明白什麼叫……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說著，陸燃跳下台來，「在這裡，我想對她說一句話。」
所有人不禁屏息。
要來了嗎？
先鋪墊愛的遺憾；
再鋪墊夢的渴求；
最後經典陸式情詩收尾——
雖說陸燃曾經失敗過一次。
徒留下《當你老了》這樣的深情絕唱。
但誰也無法否認。
陸燃的詩，總能觸動人心底最幽微的情緒。
……
老師們都看向洛子建，不知要不要阻止陸燃這肆無忌憚的行徑……
洛子建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他很欣賞陸燃的才華。
不論是三行情書大賽那首「庭有枇杷樹」，還是陸燃在獄中所作的《狂人日記》。
都讓他擊節讚嘆。
但另一方面……這太突然了！
現在就找乘龍快婿，是不是早了點？
陸燃來到班級面前。
高二一班的同學們自覺讓出一條路。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洛梅身上。
除了驚人的容顏，洛梅真正打動陸燃的，應該是她相匹配的天賦吧？
洛梅手指收在衣袖裡，慢慢低下頭。
一步……
兩步……
陸燃停在兩步之外，牽起黃紫卉的手，輕輕地問一聲：
「哦，你也在這裡嗎？」
——
注45：全文見宋玉《神女賦》。
敢寫情書？多寫情書？
也就是陸燃了，在天朝的高中這樣躑下狂言。
但他並非一昧地倡導寫情書。
陸燃的意思似乎是……
當你寫情書之前，要先想清楚一件事：你是愛壓抑，還是性壓抑？
他講的第一個故事，就是關於《愛》。
在鄭纖雲看來。
這個故事剝奪了愛情里所有的世俗，只留下最初的、最純潔的「相遇」。
無數的愛情故事，本質上都是在寫「Boy Meets Girl」。
但在陸燃口中，沒有驚心動魄，沒有撕心裂肺。
有的只有一句平淡至極的——「噢，你也在這裡嗎？」
時間的無涯的荒野里，唯獨相遇的那個瞬間，熠熠生輝。
這也許就是陸燃想表達的……
愛不能改變生活。
但愛能定義生命。
一剎那的光亮，也足以照亮漫長的黑暗！
鄭纖雲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故事分享給寧凝。
……
一千個人，有一千種故事。
在顧弦看來，這，是一個關於錯過的故事。
一個村莊的美麗的姑娘，歷經拐賣、轉賣，一生顛沛流離……
可她一生都記得那個春天的夜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記得那桃樹和那句話。
顧弦想起了母親，她以為，母親被那個渣男辜負，一定恨不得提起柴刀取人頭。
但母親卻總說，她不恨他。
顧弦不理解，直到此刻，卻忽然明白了，因為……她愛過他。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
「我這第二個故事，源於我做過的一個夢。」
陸燃繪聲繪色地講述，讓台下的學生們匯精聚神。
這就是演講的魅力。
你能看到演講的人，能聽到他的聲音，能感受到現場的氛圍……
和單單看文字，是不一樣的感受。
因此，剛剛的《愛》，才具備那樣震撼的衝擊力。
正當大夥豎起耳朵聽。
陸燃笑著說：「那天，我在入睡後，夢到了一位很漂亮的神女。」
「……」
「……」
沉默。
同學們愕然。
這就沒了？
你丫這不就是做了一個春夢嗎！
「你們一定想問，」陸燃頓了頓，說，「這個夢是怎麼個情形？
「我有一賦，請諸位靜聽。」
全場所有人正在懵逼時。
下一秒，陸燃流利地開口：「晡夕之後，精神恍忽，若有所喜……於是撫心定氣，復見所夢。」（注45）
眾人：？？？
陸燃氣息均勻，毫不停頓：「曰：狀何如也？曰：「茂矣美矣，諸好備矣……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瑰姿瑋態，不可勝贊……五色並馳，不可殫形。詳而視之，奪人目精……嫷披服，侻薄裝，沐蘭澤，含若芳……」
洋洋灑灑一篇文言文，響徹在偌大的體育館內。
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學生們足足安靜了十幾秒，才迸發出騷動的議論聲。
「臥槽，燃！」
「你聽清了沒？」
「好像……是在形容那個神女的美貌？」
「我的天！形容美貌要說這麼多？」
「這就是陸聖嗎，給跪了！」
「我本以為《岳陽樓記》是陸聖的巔峰，原來他略微出手，就已是天才的極限！」
「等等，這篇應該不會要全文背誦吧？」
……
此刻。
老師們全都驚呆了。
「不是說沒準備演講稿嗎？那這是什麼？」
「別人七步成詩，他張嘴一吐，就是一篇錦繡文章啊！」
「同樣是詩賦，王勃寫《滕王閣序》好歹還抒發了個人抱負，陸燃這……就寫了一個夢？」
「見過揮霍才華的，沒見過才華成噸揮霍的！」
鄭纖雲也目瞪口呆。
讓你演講，沒讓你寫這麼牛逼的賦啊？
這篇賦。
她勉強能聽懂大部分。
全篇都在寫他夢到的神女之美，從姿態、服飾、光彩、性情……事無巨細，層層鋪陳，極盡渲染，美得迷離。
寫的就是男女之情！
最後卻是求而不得，歡情未接的結局……
如此私密的詠嘆，予人浪漫主義的極致體驗。
絕了！
陸燃這是要逆天啊！
……
「好啊！」洛子建拍桌驚嘆，「此賦驚艷絕倫，當不輸《子虛》《上林》！」
正所謂漢賦唐詩，宋詞元曲。
賦體創作，辭藻華麗，極盡鋪陳，最能彰顯王朝的宏闊氣象。
沒成想，陸燃貫古通今，古體詩直追李白！
連作賦都如此神異？！
最難得的是，陸燃連一點底稿都沒有啊……
真真是繡口一吐，便是天朝盛世！
眼看著底下的躁動越來越大。
陸燃笑道：「沒聽懂？沒聽懂不要緊。
「因為《神女賦》的重點，就是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頂漂亮的神女。
「她有多漂亮呢？大概，也只比洛梅同學遜色一點點。」
哦豁——
起鬨聲四起。
這下大夥都聽懂了。
看看！
文學家是怎麼撩妹的？
做了個夢，都能甩出《神女賦》這般氣象恢弘的長篇巨製！
毫無疑問，《神女賦》帶來的震撼，遠甚於一切作品。
在這個純文學盛行的世界，在天朝這個詩的國度。
賦的地位，毋庸置疑。
同學紛紛轉頭看過來，想知道這位《神女賦》里絕美的神女，究竟長得有多美。
洛梅咬著唇，低低哼一聲。
少女眼波流轉，俏臉薄紅，卻是應了賦里那一句「頩薄怒以自持」。
這一瞬間，不知成為多少男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與此同時。
洛子建臉色一變。
陸燃夢到的神女……是自家白菜？
……
「我講這兩個故事，就是想告訴同學們。
「哪怕是一個人的命運，哪怕是短短的一個夢，都充滿著求不得的遺憾。」
陸燃平靜地說，「愛情、理想，還是人世間所有的美好事物，不要壓抑，大膽去追求……
「在來到炎德之後，我遇見了一位女孩。
「認識她，我才明白什麼叫……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說著，陸燃跳下台來，「在這裡，我想對她說一句話。」
所有人不禁屏息。
要來了嗎？
先鋪墊愛的遺憾；
再鋪墊夢的渴求；
最後經典陸式情詩收尾——
雖說陸燃曾經失敗過一次。
徒留下《當你老了》這樣的深情絕唱。
但誰也無法否認。
陸燃的詩，總能觸動人心底最幽微的情緒。
……
老師們都看向洛子建，不知要不要阻止陸燃這肆無忌憚的行徑……
洛子建心情很矛盾。
一方面他很欣賞陸燃的才華。
不論是三行情書大賽那首「庭有枇杷樹」，還是陸燃在獄中所作的《狂人日記》。
都讓他擊節讚嘆。
但另一方面……這太突然了！
現在就找乘龍快婿，是不是早了點？
陸燃來到班級面前。
高二一班的同學們自覺讓出一條路。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洛梅身上。
除了驚人的容顏，洛梅真正打動陸燃的，應該是她相匹配的天賦吧？
洛梅手指收在衣袖裡，慢慢低下頭。
一步……
兩步……
陸燃停在兩步之外，牽起黃紫卉的手，輕輕地問一聲：
「哦，你也在這裡嗎？」
——
注45：全文見宋玉《神女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