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宵
雖然已經在哈里那邊吃過了，但此刻天色已經很晚了，史蒂芬的肚子也已經咕嚕嚕的直叫喚了。
到了該吃夜宵的時候了。
修女自然是不會讓他餓著回去的，她帶著二人來到餐廳坐下，溫蒂則忙前忙後的張羅著。
餐廳很小，一張長條木桌占了大半地方，桌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格子桌布。幾條長凳歪歪斜斜地靠在桌邊，牆角堆著十幾把大小不一的椅子，這些都是教堂的孩子們用從各處撿回來廢品組裝起來的。
埃文在桌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桌布的邊角。他又累又餓，但精神卻已經好了不少。
史蒂芬在他對面坐下，把那條傷腿小心地擱在旁邊的凳子上，整個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廚房那邊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還有溫蒂輕快的腳步聲。沒過一會兒，她端著一隻大碗走出來，碗裡是熱氣騰騰的燉菜，裡頭有土豆、胡蘿蔔、幾塊鹹肉和一些切碎的捲心菜，聞起來很香。
她身後跟著另外兩個孩子，一個端著一隻裝著麵包的籃子，另一個捧著一摞粗瓷碗和木勺。
「來了來了，燉菜還熱著呢，我多加了點水，不然可就太稠了。」溫蒂把碗放在桌上，又轉身去拿鹽罐和胡椒瓶。
兩個幫忙的孩子麻利的將碗勺擺好，然後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史蒂芬。最小的那個女孩叫瑪麗安，今年才五歲，她咬著手指頭，眼睛盯著史蒂芬腿上那層厚厚的紗布奶聲奶氣地問道：「史蒂芬先生，你的腿怎麼了？」
「摔了一跤。」史蒂芬朝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可愛的小腦袋：「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
瑪麗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被溫蒂輕輕推著肩膀趕回了後面的房間，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多睡覺才是。
溫蒂盛了三碗燉菜端到桌上，又給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後自己在桌邊坐下來，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史蒂芬舀了一勺燉菜送進嘴裡，土豆燉得軟爛，鹹肉的味道也徹底的融進了湯里，雖然很簡單，但再這樣的一個夜晚能夠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燉菜下肚，無疑會讓人從胃裡暖到四肢。
埃文也低著頭吃著，他的吃相就很難看了，一副要把勺子也吞下肚的感覺。
特蕾莎修女坐在桌子的一頭，手裡也端著一碗燉菜，但她沒怎麼動，只是用勺子慢慢地攪著。
「史蒂芬，你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史蒂芬把嘴裡的燉菜咽了下去，抓起一塊麵包邊吃邊說：「前幾天接了個活，是湖畔區的一個富豪，具體是誰我就不說了，我得給客戶保密。」
「總之他在湖畔區的家裡鬧了惡靈，鬧得挺厲害，僕人跑了好幾個，連他老婆都帶著孩子躲去鄉下了。」
溫蒂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富豪的家裡……也會有惡靈麼？」
在她的印象里，惡靈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只會出現在人跡罕見、又或者是平民窟里才對，富豪的家裡也會有麼？
「怎麼沒有？」史蒂芬看著她，嘴角帶著點笑：「你該不會以為惡靈還挑人吧？誰家死過人，誰家就容易招這些東西，跟有錢沒錢沒關係。倒不如說，有錢人家裡死的人可能比窮人家還多。」
溫蒂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有錢人麻煩多啊。」
史蒂芬拿起麵包撕了一塊，蘸著燉菜湯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爭家產的、打小三的、私生子找上門的、被合伙人坑了的……」
「你別看那些住在湖畔區大宅子裡的老爺太太們一個個光鮮亮麗的，其實私底下比誰都亂。我幹這行這麼多年，進過不少富人的宅子，那裡面什麼荒唐事都有。死個把人在他們那兒不算什麼新聞，有些宅子的花園裡埋的骨頭比教堂的墓地還多。」
溫蒂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嘴巴微微張著，顯然一副三觀破碎的樣子。
「所以這些宅子鬧惡靈一點都不稀奇。」史蒂芬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而且他們一般都會花大價錢請我這種人去處理，是不可能去找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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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次問的是特蕾莎修女。
「修女，您想想看，一個體面人家裡鬧惡靈，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他？這可太不體面了。」
「那些有錢人要的就是一個體面，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他們的名聲可不好。對富人來說，名聲就是錢，名聲臭了，錢也就跟著飛了。」
他聳了聳肩：「所以他們就喜歡找我這樣的人。給一筆錢幹完活走人，嘴巴還嚴。」
特蕾莎修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她沒有對史蒂芬說的這些話做什麼評價，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燉菜。
「那你這次的傷……」她放下勺子，又看向史蒂芬的腿。
「出了點岔子。」史蒂芬的語氣里滿是懊惱：「那惡靈比我預想的要棘手，差點翻了車。不過最後還是搞定了，就是挨了幾下，不礙事。」
他沒再細說，特蕾莎修女也沒有繼續追問。她活到這個歲數，見過的事情太多了，有些話只需要聽一半就知道後面是什麼。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史蒂芬身邊，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吧。」
史蒂芬抬起頭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謝謝，修女。」
埃文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勺子還捏在手裡，人就已經睡著了。
這孩子太累了。
溫蒂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勺子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在桌上，又拿來一條薄毯子蓋在他身上。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平日裡照顧那些小孩子練出來的。
史蒂芬靠在椅背上，看著溫蒂忙前忙後，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睡著的埃文，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那條裹著紗布的腿上。
他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到了該吃夜宵的時候了。
修女自然是不會讓他餓著回去的，她帶著二人來到餐廳坐下，溫蒂則忙前忙後的張羅著。
餐廳很小，一張長條木桌占了大半地方，桌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的格子桌布。幾條長凳歪歪斜斜地靠在桌邊，牆角堆著十幾把大小不一的椅子，這些都是教堂的孩子們用從各處撿回來廢品組裝起來的。
埃文在桌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桌布的邊角。他又累又餓，但精神卻已經好了不少。
史蒂芬在他對面坐下，把那條傷腿小心地擱在旁邊的凳子上，整個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廚房那邊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還有溫蒂輕快的腳步聲。沒過一會兒，她端著一隻大碗走出來，碗裡是熱氣騰騰的燉菜，裡頭有土豆、胡蘿蔔、幾塊鹹肉和一些切碎的捲心菜，聞起來很香。
她身後跟著另外兩個孩子，一個端著一隻裝著麵包的籃子，另一個捧著一摞粗瓷碗和木勺。
「來了來了，燉菜還熱著呢，我多加了點水，不然可就太稠了。」溫蒂把碗放在桌上，又轉身去拿鹽罐和胡椒瓶。
兩個幫忙的孩子麻利的將碗勺擺好，然後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史蒂芬。最小的那個女孩叫瑪麗安，今年才五歲，她咬著手指頭，眼睛盯著史蒂芬腿上那層厚厚的紗布奶聲奶氣地問道：「史蒂芬先生，你的腿怎麼了？」
「摔了一跤。」史蒂芬朝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可愛的小腦袋：「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
瑪麗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被溫蒂輕輕推著肩膀趕回了後面的房間，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該多睡覺才是。
溫蒂盛了三碗燉菜端到桌上，又給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後自己在桌邊坐下來，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史蒂芬舀了一勺燉菜送進嘴裡，土豆燉得軟爛，鹹肉的味道也徹底的融進了湯里，雖然很簡單，但再這樣的一個夜晚能夠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燉菜下肚，無疑會讓人從胃裡暖到四肢。
埃文也低著頭吃著，他的吃相就很難看了，一副要把勺子也吞下肚的感覺。
特蕾莎修女坐在桌子的一頭，手裡也端著一碗燉菜，但她沒怎麼動，只是用勺子慢慢地攪著。
「史蒂芬，你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史蒂芬把嘴裡的燉菜咽了下去，抓起一塊麵包邊吃邊說：「前幾天接了個活，是湖畔區的一個富豪，具體是誰我就不說了，我得給客戶保密。」
「總之他在湖畔區的家裡鬧了惡靈，鬧得挺厲害，僕人跑了好幾個，連他老婆都帶著孩子躲去鄉下了。」
溫蒂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富豪的家裡……也會有惡靈麼？」
在她的印象里，惡靈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只會出現在人跡罕見、又或者是平民窟里才對，富豪的家裡也會有麼？
「怎麼沒有？」史蒂芬看著她，嘴角帶著點笑：「你該不會以為惡靈還挑人吧？誰家死過人，誰家就容易招這些東西，跟有錢沒錢沒關係。倒不如說，有錢人家裡死的人可能比窮人家還多。」
溫蒂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有錢人麻煩多啊。」
史蒂芬拿起麵包撕了一塊，蘸著燉菜湯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繼續說道：「爭家產的、打小三的、私生子找上門的、被合伙人坑了的……」
「你別看那些住在湖畔區大宅子裡的老爺太太們一個個光鮮亮麗的，其實私底下比誰都亂。我幹這行這麼多年，進過不少富人的宅子，那裡面什麼荒唐事都有。死個把人在他們那兒不算什麼新聞，有些宅子的花園裡埋的骨頭比教堂的墓地還多。」
溫蒂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嘴巴微微張著，顯然一副三觀破碎的樣子。
「所以這些宅子鬧惡靈一點都不稀奇。」史蒂芬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而且他們一般都會花大價錢請我這種人去處理，是不可能去找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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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次問的是特蕾莎修女。
「修女，您想想看，一個體面人家裡鬧惡靈，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他？這可太不體面了。」
「那些有錢人要的就是一個體面，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他們的名聲可不好。對富人來說，名聲就是錢，名聲臭了，錢也就跟著飛了。」
他聳了聳肩：「所以他們就喜歡找我這樣的人。給一筆錢幹完活走人，嘴巴還嚴。」
特蕾莎修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她沒有對史蒂芬說的這些話做什麼評價，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燉菜。
「那你這次的傷……」她放下勺子，又看向史蒂芬的腿。
「出了點岔子。」史蒂芬的語氣里滿是懊惱：「那惡靈比我預想的要棘手，差點翻了車。不過最後還是搞定了，就是挨了幾下，不礙事。」
他沒再細說，特蕾莎修女也沒有繼續追問。她活到這個歲數，見過的事情太多了，有些話只需要聽一半就知道後面是什麼。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史蒂芬身邊，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吧。」
史蒂芬抬起頭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謝謝，修女。」
埃文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勺子還捏在手裡，人就已經睡著了。
這孩子太累了。
溫蒂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勺子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在桌上，又拿來一條薄毯子蓋在他身上。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平日裡照顧那些小孩子練出來的。
史蒂芬靠在椅背上，看著溫蒂忙前忙後，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睡著的埃文，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那條裹著紗布的腿上。
他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