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善意的謊言
當教堂的大門被敲響的時候，溫蒂正坐在門廊的台階上就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縫補一件孩子們的舊襯衫。
她聽到敲門聲先是愣了一下，放下針線站起身，踮著腳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把門拉開。
「史蒂芬先生！」
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但這份驚喜只持續了一瞬間，當她看到史蒂芬身邊的埃文時，臉上的表情立刻從高興變成了擔憂。
雖然已經好好的收拾過了，但埃文的情況看起來依舊不太好：臉色蒼白不說，頭髮也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很不合身，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
至於史蒂芬就更別談了，渾身上下的繃帶一看就是出了大事了。
「史蒂芬先生，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她十分慌張的伸出手想要攙扶住史蒂芬，還不等史蒂芬回答變立刻朝著教堂里大聲的喊道：「修女！特蕾莎修女！史蒂芬先生回來了！他還把埃文帶回來了！」
屋子裡立刻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緊接著，特蕾莎修女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了出來。她還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長裙和白色圍裙，花白的頭髮被一條黑色的髮帶束在腦後。
簡單，卻十分妥帖。
老修女快步走到埃文面前蹲下身，兩隻布滿細密紋路的手捧住埃文的臉，把他的腦袋微微抬起來。
她的目光從埃文額頭上的擦傷一路掃到他的膝蓋，眼睛裡滿是心疼。
「孩子，你受傷了。」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那股心疼是怎麼也藏不住的：「快進來，別站在門口，溫蒂，給他們倒些熱水，快！」
她一手扶著埃文的肩膀，一手推開門，把兩個人往屋裡引。溫蒂已經飛快地跑回屋裡，先是在椅子上拍了拍灰，又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趕緊拎起水壺往杯子裡倒水。
史蒂芬跟著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明顯有不穩，他那條右腿幾乎是在地上拖著走的。
雖然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一些，但大腿上那個被割掉一大塊死肉的傷口在麻醉藥效逐漸消退之後開始越來越疼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針在扎他的骨頭。
溫蒂一眼就注意到了，見史蒂芬一瘸一拐的樣子，她手裡的水杯都差點沒拿穩。
「史蒂芬先生，您的腿……」她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是怕自己問得太冒失，可不問的話又實在是忍不住。
史蒂芬擺了擺手，咧嘴笑了一下，滿臉都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被一頭畜生蹭了一下，皮外傷。」
這話說得輕巧，但他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卻被溫蒂看得清清楚楚。溫蒂把水杯放在桌上，快步走到他身邊，雙手伸出去想扶他，又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鼓起勇氣伸手捏住了他的胳膊，攙扶著他坐在了椅子上。
「您先坐下，先坐下再說。」
史蒂芬在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溫蒂蹲在他旁邊，仰著頭看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擔憂。
「您要喝水嗎？我去給您倒杯熱水。」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謝，溫蒂。」史蒂芬朝她點了點頭。
溫蒂飛快地起身，沒過一會兒就端來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然後退到一邊站著，兩隻手絞在圍裙前面，眼神一直沒離開史蒂芬那張滿是倦意的臉。
特蕾莎修女已經把埃文安置在了椅子上，用一條乾淨的熱毛巾給他擦臉。她一邊擦一邊仔細地看著埃文臉上的傷痕，眉頭越皺越緊。
「埃文，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埃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的眼睛飛快地瞟了一眼史蒂芬，嘴唇抿得緊緊的。史蒂芬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接過了話頭。
「修女，是碼頭上出了點事。」
特蕾莎修女轉過頭看著他：「出身事了？」
「前幾天晚上，三號碼頭那邊出了點亂子。」史蒂芬靠在椅背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的自然：「幫派火併，連著鬧了好幾天。埃文他們在的那個地方剛好在中間，受了點波及。」
.他頓了頓，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過去的時候事情已經平了，埃文受了點擦傷，不算嚴重。至於馬維嘛……」
特蕾莎修女的手停了一下，毛巾懸在埃文的肩膀上方：「馬維怎麼了？」
史蒂芬放下杯子，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那小子，被哈里看上了。」
「哈里？是那個三號碼頭的幫派老大？」
「是，就是那個傢伙。」史蒂芬一邊喝著水一邊說道：「我過去的時候哈里也在，他手底下有艘貨船，如今正好缺人手。馬維那孩子機靈，手腳也麻利，關鍵是還識字。哈里一看見他就喜歡上了，說什麼也要把他弄上船。」
他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我跟他說了半天，說這孩子還小，說你這邊會擔心的，但你也知道那些混幫派的傢伙，認準了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關鍵是馬維自己也願意，說是要闖出一番事業賺大錢，頭也不會的就上了船。」
「上船了？去了哪裡？」特蕾莎修女的語氣里滿是疑惑，眼睛一直盯著史蒂芬的眼睛，一副想要看穿他到底有沒有說謊的樣子。
「嗯，東部的波士頓，來回一趟大概要兩三個月。」史蒂芬面不改色地回應著她的目光：「那孩子走之前還特地讓我回來跟你打個招呼，讓你別擔心，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定帶上一大筆工錢回來的。」
「他怎麼不親自回來跟我們說一聲？」
「本來是打算回來的，結果你也知道，海上航行就看風向，這兩天剛好風向好，他們著急就直接出發了。」
史蒂芬朝修女笑了笑：「所以別擔心了，沒事的。」
特蕾莎修女沉默了一會兒。她把毛巾疊好放在一旁，在埃文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油燈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馬維是個好孩子，他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平靜的嘆息，「他一直想幫上忙，一直覺得自己大了，該出去賺錢了。」
「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那就讓他去吧。」
她聽到敲門聲先是愣了一下，放下針線站起身，踮著腳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把門拉開。
「史蒂芬先生！」
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但這份驚喜只持續了一瞬間，當她看到史蒂芬身邊的埃文時，臉上的表情立刻從高興變成了擔憂。
雖然已經好好的收拾過了，但埃文的情況看起來依舊不太好：臉色蒼白不說，頭髮也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很不合身，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
至於史蒂芬就更別談了，渾身上下的繃帶一看就是出了大事了。
「史蒂芬先生，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她十分慌張的伸出手想要攙扶住史蒂芬，還不等史蒂芬回答變立刻朝著教堂里大聲的喊道：「修女！特蕾莎修女！史蒂芬先生回來了！他還把埃文帶回來了！」
屋子裡立刻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緊接著，特蕾莎修女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了出來。她還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長裙和白色圍裙，花白的頭髮被一條黑色的髮帶束在腦後。
簡單，卻十分妥帖。
老修女快步走到埃文面前蹲下身，兩隻布滿細密紋路的手捧住埃文的臉，把他的腦袋微微抬起來。
她的目光從埃文額頭上的擦傷一路掃到他的膝蓋，眼睛裡滿是心疼。
「孩子，你受傷了。」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那股心疼是怎麼也藏不住的：「快進來，別站在門口，溫蒂，給他們倒些熱水，快！」
她一手扶著埃文的肩膀，一手推開門，把兩個人往屋裡引。溫蒂已經飛快地跑回屋裡，先是在椅子上拍了拍灰，又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趕緊拎起水壺往杯子裡倒水。
史蒂芬跟著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明顯有不穩，他那條右腿幾乎是在地上拖著走的。
雖然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一些，但大腿上那個被割掉一大塊死肉的傷口在麻醉藥效逐漸消退之後開始越來越疼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針在扎他的骨頭。
溫蒂一眼就注意到了，見史蒂芬一瘸一拐的樣子，她手裡的水杯都差點沒拿穩。
「史蒂芬先生，您的腿……」她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像是怕自己問得太冒失，可不問的話又實在是忍不住。
史蒂芬擺了擺手，咧嘴笑了一下，滿臉都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被一頭畜生蹭了一下，皮外傷。」
這話說得輕巧，但他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卻被溫蒂看得清清楚楚。溫蒂把水杯放在桌上，快步走到他身邊，雙手伸出去想扶他，又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鼓起勇氣伸手捏住了他的胳膊，攙扶著他坐在了椅子上。
「您先坐下，先坐下再說。」
史蒂芬在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溫蒂蹲在他旁邊，仰著頭看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全是擔憂。
「您要喝水嗎？我去給您倒杯熱水。」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謝，溫蒂。」史蒂芬朝她點了點頭。
溫蒂飛快地起身，沒過一會兒就端來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邊，然後退到一邊站著，兩隻手絞在圍裙前面，眼神一直沒離開史蒂芬那張滿是倦意的臉。
特蕾莎修女已經把埃文安置在了椅子上，用一條乾淨的熱毛巾給他擦臉。她一邊擦一邊仔細地看著埃文臉上的傷痕，眉頭越皺越緊。
「埃文，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埃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的眼睛飛快地瞟了一眼史蒂芬，嘴唇抿得緊緊的。史蒂芬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接過了話頭。
「修女，是碼頭上出了點事。」
特蕾莎修女轉過頭看著他：「出身事了？」
「前幾天晚上，三號碼頭那邊出了點亂子。」史蒂芬靠在椅背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的自然：「幫派火併，連著鬧了好幾天。埃文他們在的那個地方剛好在中間，受了點波及。」
.他頓了頓，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過去的時候事情已經平了，埃文受了點擦傷，不算嚴重。至於馬維嘛……」
特蕾莎修女的手停了一下，毛巾懸在埃文的肩膀上方：「馬維怎麼了？」
史蒂芬放下杯子，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那小子，被哈里看上了。」
「哈里？是那個三號碼頭的幫派老大？」
「是，就是那個傢伙。」史蒂芬一邊喝著水一邊說道：「我過去的時候哈里也在，他手底下有艘貨船，如今正好缺人手。馬維那孩子機靈，手腳也麻利，關鍵是還識字。哈里一看見他就喜歡上了，說什麼也要把他弄上船。」
他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我跟他說了半天，說這孩子還小，說你這邊會擔心的，但你也知道那些混幫派的傢伙，認準了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關鍵是馬維自己也願意，說是要闖出一番事業賺大錢，頭也不會的就上了船。」
「上船了？去了哪裡？」特蕾莎修女的語氣里滿是疑惑，眼睛一直盯著史蒂芬的眼睛，一副想要看穿他到底有沒有說謊的樣子。
「嗯，東部的波士頓，來回一趟大概要兩三個月。」史蒂芬面不改色地回應著她的目光：「那孩子走之前還特地讓我回來跟你打個招呼，讓你別擔心，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定帶上一大筆工錢回來的。」
「他怎麼不親自回來跟我們說一聲？」
「本來是打算回來的，結果你也知道，海上航行就看風向，這兩天剛好風向好，他們著急就直接出發了。」
史蒂芬朝修女笑了笑：「所以別擔心了，沒事的。」
特蕾莎修女沉默了一會兒。她把毛巾疊好放在一旁，在埃文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屋子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油燈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馬維是個好孩子，他一直都是個好孩子。」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平靜的嘆息，「他一直想幫上忙，一直覺得自己大了，該出去賺錢了。」
「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那就讓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