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撞個正著
葉小敏最近發現了一個怪事：張秀雲，每天放學都走得最晚。
全班同學都跑光了，她還磨磨蹭蹭坐在座位上不動。非得等走廊里徹底沒人了、安安靜靜的，她才背著書包出門。而且從來不直接離校，非要繞到廁所那邊轉一圈。
這個細節，是葉小敏幫二哥葉抗美打掃廁所的第三天發現的。那天她提著水桶過來幫忙，遠遠就瞥見教學樓拐角處有個身影。
是張秀雲。
她貓著腰躲在冬青樹叢後面，探頭探腦地往男廁所門口張望，不知道在等什麼，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一直等到葉抗美把廁所掃完了、收拾東西走了，張秀雲才敢從樹後鑽出來，踮著腳往男廁所里瞅一眼，接著彎腰快步溜掉。
葉小敏當時假裝沒看見，一點聲色都沒露。
可接下來第四天、第五天，天天都是這樣。張秀雲雷打不動躲在樹叢後面，專門盯著葉抗美掃廁所，不看別的，就盯著地面干不乾淨、有沒有殘留的垃圾灰塵。
看完之後一句話不說，悄悄走人。
葉小敏心裡門兒清。這人就是在蹲把柄。
就等著葉抗美哪天偷懶、廁所掃得不乾淨，或者隨口說句不合適的話，立馬就去老師那兒告狀，找他們兄妹的麻煩。
葉小敏太無語了，真搞不懂這種人，純粹是閒得沒事幹，作業太少了精力過剩。
但她沒有聲張，把這事藏在心裡，誰都沒告訴。
周四下午，學校廣播突然響起通知：明天全校衛生大評比，各個班級的包幹區必須打掃乾淨。衛生檢查小組放學之後會會去準備檢查表。
班主任田老師上課的時候，特意叮囑：「葉抗美，一樓男廁所是咱們班的包幹區，明天是全校評比，你今天放學和明天早上，必須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紕漏都不能有。」
葉抗美立刻站起來，乾脆利落應聲：「老師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自從政治課那樁事之後，葉抗美就受了處罰，負責打掃一樓男廁所。
葉小敏心裡清楚，明天要評比，這個張秀雲肯定會來搞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找茬的機會。
下午五點，準時放學。
班裡同學一鬨而散，葉小敏沒走，背著書包走到最後一排，攔住正要收拾東西去掃廁所的葉抗美。
「哥，我留下來幫你掃廁所。」
葉抗美正往書包里塞課本，抬頭擺擺手：「不用，就掃個廁所而已，一把掃帚的事兒，我自己能搞定。」
「你別大意！」
葉小敏直接把書包放在他桌子上，語氣認真：「明天全校大評比，查得特別嚴，尤其是廁所這種地方，最容易扣分了，你必須多上點心。」
說完她直接轉身往外走：「趕緊的，趁天還沒黑，咱們早點收拾完。」
葉抗美看妹妹這麼堅持，也不再推辭，拿起掃帚跟了上去：「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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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一前一後走出教室，往水房和廁所的方向走。走廊里還有零星幾個往外走的同學，有人熟絡地跟葉抗美打招呼。
「抗美，又輪到你掃廁所啊？」
葉抗美笑笑，擺了擺手沒搭話。
到了廁所，葉抗美先把灰斗里的廢紙垃圾倒進門口的鐵皮垃圾桶，抖乾淨灰斗，接著拿起掃帚認真打掃起來。
水泥地面剛灑過水，他拿著掃帚一點點清掃，把細碎的紙屑、泥點都攏到一起，掃進簸箕里，掃得格外仔細。
葉小敏站在廁所門口，沒動手幫忙。卻特意把廁所大門完全推開，敞得透亮。
緊接著她故意提高音量，聲音清脆，剛好能讓走廊拐角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哥，牆角縫隙一定要掃乾淨，還有水管底下最容易藏灰。千萬別漏掉，不然評比肯定要扣分！」
「還有那個灰斗，別倒完垃圾就完事，必須拿水沖乾淨，不然底下積著髒東西，檢查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葉抗美聽得無奈，回頭瞪了她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話多。」
「本來就是！」
葉小敏靠在門框上，繼續說道：「明天評比多嚴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馬虎！要是廁所扣分太多了，田老師絕對不會輕饒你！」
她句句提醒，聲音不大不小，精準的傳到躲在暗處的人耳朵里。
葉抗美踏踏實實掃了十五分鐘，把整個廁所地面掃得一塵不染。灰斗反覆沖了三遍，倒扣在水管底下控水，掃帚上的灰塵也磕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靠在牆邊。
「搞定，走吧！」葉抗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嗯。」葉小敏應了一聲，跟著走了兩步。
壓低聲音悄悄說：「哥，你先回去，我有點事，去找下衛生檢查小組的人。」
葉抗美一臉疑惑：「你找他們幹啥？」
「明天不是評比嘛，我提前問問具體檢查標準，免得咱們哪裡沒做到位，稀里糊塗被扣了分。」
葉小敏背上書包：「你先回家就行，我一會兒自己走。」
葉抗美也沒多想，撓撓頭，轉身先走了。
葉小敏站在水房門口，看著二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確認整條走廊空無一人後，立刻斂了神色。
沒等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竄了過來，正是張秀雲。她看準四周沒人，一溜煙鑽進了男廁所。
葉小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轉身快步往一樓最西頭的學生會辦公室跑去。
學校的衛生檢查小組歸學生會管，初三片區的檢查人員一共三個，分別是三班的劉紅英、二班的張小軍，還有他們班的趙紅梅。明天要評比，今天他們肯定在辦公室整理記分表格。
果然，辦公室門虛掩著，葉小敏敲了敲門，直接走了進去。
趙紅梅和張小軍正低頭整理衛生評比記分表，看見她進來，有點意外。
「紅梅。」葉小敏開口打招呼。
趙紅梅抬頭：「葉小敏？你怎麼來了？」
「我來問問明天的評比標準，」葉小敏說得坦蕩自然。
「咱們班包幹區是一樓男廁所，我怕有哪裡沒打掃到位，明天被扣分，想提前確認一下。」
趙紅梅隨口回道：「很簡單，地面乾淨沒有垃圾、牆角無雜物、打掃工具擺放整齊、廁所沒有異味，達標就行。」
葉小敏順勢接話：「那能不能麻煩你們兩位，現在過去幫我看一眼？我心裡實在沒底，怕有遺漏的地方。」
趙紅梅看了眼牆上的鐘，五點二十，時間還早呢，便點頭答應：「行，小軍，咱們過去看看。」
張小軍放下手裡的表格，起身跟著一起出了門。
三人並肩穿過走廊，剛走到男廁所門口，腳步齊刷刷停了下來。
眼前的一幕，讓三人都愣住了。
只見張秀雲正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團濕乎乎的廢紙，使勁往剛拖乾淨的水泥地上蹭。
地面還帶著水漬，乾乾淨淨的，被她蹭得沾滿紙屑，留下好幾片髒兮兮的白印。
原本擺得整整齊齊的垃圾桶，被她挪到了一邊，裡面的垃圾全被她扒了出來，散落在地上。
葉抗美反覆沖洗三遍的灰斗，此刻裡面又多了一撮黑乎乎的陳年老灰，一看就是她從窗台角落刮下來的。就連潔白的窗台上，都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手指灰印。
三個人站在門口，靜靜看著她。
張秀雲還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手還按著紙屑，袖口沾著一圈白灰，狼狽又刺眼。跟她平時乾乾淨淨、文文靜靜的樣子，判若兩人。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三個人，臉色瞬間煞白，從耳朵根白到了脖子，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尷尬得讓人窒息。
最先開口的是趙紅梅，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幾分嚴肅：「張秀雲，你在這裡幹什麼？」
張秀雲張了張嘴，喉嚨哽住，只發出一陣含糊的氣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體僵硬得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張小軍往前挪了半步，看著滿地狼藉，皺緊了眉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你……你把人家剛掃乾淨的廁所故意弄髒了？」
「我就是過來幫忙的！我是想看看干不乾淨，明天要評比，我提前幫忙收拾一下！」
趙紅梅直接戳破她的謊言，語氣冷了幾分。
「幫忙？有你這麼幫忙的？把乾淨地面蹭上廢紙、扒翻垃圾桶、把窗台的積灰刮進乾淨的灰斗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張秀雲眼神慌亂，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可袖口那道刺眼的灰印根本藏不住，證據確鑿。
她嘴唇不停哆嗦，說著說著，眼淚直接掉了下來，滿臉委屈。
「你們真的誤會我了，我就是想幫班級把衛生做好，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張小軍懶得跟她廢話，指著地上的髒紙屑。
「做好衛生是把乾淨的地方弄髒？你這叫添亂，不叫幫忙。」
張秀雲淚流滿面，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徹底啞口無言。
葉小敏站在後面，心裡暗自爽快。
真是活該！
張秀雲天天憋著壞心思，處心積慮算計她和二哥，總覺得自己手段高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別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稍微設個小圈套，就讓她原形畢露。
葉小敏適時開口，聲音平靜卻句句戳重點。
「張秀雲，我哥今天認認真真掃了十五分鐘，地面沖得乾乾淨淨，垃圾桶清空了，灰斗也反覆沖了三遍。」
她頓了頓，看向對方慌亂的臉：「明天全校評比，廁所要是扣分，丟的是咱們整個班的榮譽。你之前不是總說，個人利益要服從集體利益嗎？你現在做的事，對得起這句話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指責罵人更有力度。
張秀雲徹底說不出話來，臉上血色盡失，低著頭不敢看人。
走廊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小軍說「葉小敏，你看今天這事……」
葉小敏想了想，嘆了口氣。
「明天檢查的時候廁所能變乾淨。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看到。」
趙紅梅和張小軍同時轉頭看向她，有點意外。
葉小敏神色坦然：「我就是過來問問評比標準，碰巧在這裡遇見你們。至於她做了什麼，我不清楚。」
現在還沒到特殊時期，即便鬧到了教務處那裡。張秀雲最多就接受是個批評教育，不可能傷筋動骨。還不如暫時放她一馬，只要手裡握住這個把柄，她以後就不敢再針對他們兄妹了。
趙紅梅沉默兩秒，瞬間懂了她的意思，順著接話：「對，我們就是路過。」
說完三人轉身離開，張小軍走在最後，順手輕輕帶上了廁所的門。
拐過走廊拐角，趙紅梅忍不住低聲問：「小敏，你剛才不是故意引我們過去的吧？」
葉小敏腳步沒停，淡淡反問：「故意什麼？」
後面的張小軍忍不住感慨一聲：「張秀雲這人，心思也太……。」
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三人走到校門口，各自分開回家。葉小敏背著書包，腳步格外輕快，一身輕鬆。
第二天一早，張秀雲沒來上學，但昨天廁所的事還是傳遍了全班。
「你們聽說沒？張秀雲昨天放學故意留下來搞破壞！」
「真的假的？她看著挺老實的啊！」
「千真萬確！張小軍和趙紅梅都親眼看見了！葉抗美好不容易把廁所掃乾淨，她偷偷進去蹭髒地面、翻亂垃圾桶，故意想讓咱們班扣分！」
「我的天，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班裡議論紛紛，沒人再替張秀雲說話。
沒過幾天，班裡傳來消息，張秀雲轉學了。
葉抗美徹底鬆了口氣，轉頭笑著跟葉小敏閒聊：「小妹，你說她轉學之後，能不能改掉這些壞心思，好好做人？」
葉小敏往前走了兩步，淡淡開口：「不知道，不過都跟咱們沒關係了。」
全班同學都跑光了，她還磨磨蹭蹭坐在座位上不動。非得等走廊里徹底沒人了、安安靜靜的，她才背著書包出門。而且從來不直接離校，非要繞到廁所那邊轉一圈。
這個細節，是葉小敏幫二哥葉抗美打掃廁所的第三天發現的。那天她提著水桶過來幫忙，遠遠就瞥見教學樓拐角處有個身影。
是張秀雲。
她貓著腰躲在冬青樹叢後面，探頭探腦地往男廁所門口張望，不知道在等什麼，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一直等到葉抗美把廁所掃完了、收拾東西走了，張秀雲才敢從樹後鑽出來，踮著腳往男廁所里瞅一眼，接著彎腰快步溜掉。
葉小敏當時假裝沒看見，一點聲色都沒露。
可接下來第四天、第五天，天天都是這樣。張秀雲雷打不動躲在樹叢後面，專門盯著葉抗美掃廁所，不看別的，就盯著地面干不乾淨、有沒有殘留的垃圾灰塵。
看完之後一句話不說，悄悄走人。
葉小敏心裡門兒清。這人就是在蹲把柄。
就等著葉抗美哪天偷懶、廁所掃得不乾淨，或者隨口說句不合適的話，立馬就去老師那兒告狀，找他們兄妹的麻煩。
葉小敏太無語了，真搞不懂這種人，純粹是閒得沒事幹，作業太少了精力過剩。
但她沒有聲張，把這事藏在心裡，誰都沒告訴。
周四下午，學校廣播突然響起通知：明天全校衛生大評比，各個班級的包幹區必須打掃乾淨。衛生檢查小組放學之後會會去準備檢查表。
班主任田老師上課的時候，特意叮囑：「葉抗美，一樓男廁所是咱們班的包幹區，明天是全校評比，你今天放學和明天早上，必須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紕漏都不能有。」
葉抗美立刻站起來，乾脆利落應聲：「老師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自從政治課那樁事之後，葉抗美就受了處罰，負責打掃一樓男廁所。
葉小敏心裡清楚，明天要評比，這個張秀雲肯定會來搞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找茬的機會。
下午五點，準時放學。
班裡同學一鬨而散，葉小敏沒走，背著書包走到最後一排，攔住正要收拾東西去掃廁所的葉抗美。
「哥，我留下來幫你掃廁所。」
葉抗美正往書包里塞課本，抬頭擺擺手：「不用，就掃個廁所而已，一把掃帚的事兒，我自己能搞定。」
「你別大意！」
葉小敏直接把書包放在他桌子上，語氣認真：「明天全校大評比，查得特別嚴，尤其是廁所這種地方，最容易扣分了，你必須多上點心。」
說完她直接轉身往外走：「趕緊的，趁天還沒黑，咱們早點收拾完。」
葉抗美看妹妹這麼堅持，也不再推辭，拿起掃帚跟了上去：「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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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倆一前一後走出教室，往水房和廁所的方向走。走廊里還有零星幾個往外走的同學，有人熟絡地跟葉抗美打招呼。
「抗美，又輪到你掃廁所啊？」
葉抗美笑笑，擺了擺手沒搭話。
到了廁所，葉抗美先把灰斗里的廢紙垃圾倒進門口的鐵皮垃圾桶，抖乾淨灰斗，接著拿起掃帚認真打掃起來。
水泥地面剛灑過水，他拿著掃帚一點點清掃，把細碎的紙屑、泥點都攏到一起，掃進簸箕里，掃得格外仔細。
葉小敏站在廁所門口，沒動手幫忙。卻特意把廁所大門完全推開，敞得透亮。
緊接著她故意提高音量，聲音清脆，剛好能讓走廊拐角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哥，牆角縫隙一定要掃乾淨，還有水管底下最容易藏灰。千萬別漏掉，不然評比肯定要扣分！」
「還有那個灰斗，別倒完垃圾就完事，必須拿水沖乾淨，不然底下積著髒東西，檢查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葉抗美聽得無奈，回頭瞪了她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話多。」
「本來就是！」
葉小敏靠在門框上，繼續說道：「明天評比多嚴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馬虎！要是廁所扣分太多了，田老師絕對不會輕饒你！」
她句句提醒，聲音不大不小，精準的傳到躲在暗處的人耳朵里。
葉抗美踏踏實實掃了十五分鐘，把整個廁所地面掃得一塵不染。灰斗反覆沖了三遍，倒扣在水管底下控水，掃帚上的灰塵也磕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靠在牆邊。
「搞定，走吧！」葉抗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嗯。」葉小敏應了一聲，跟著走了兩步。
壓低聲音悄悄說：「哥，你先回去，我有點事，去找下衛生檢查小組的人。」
葉抗美一臉疑惑：「你找他們幹啥？」
「明天不是評比嘛，我提前問問具體檢查標準，免得咱們哪裡沒做到位，稀里糊塗被扣了分。」
葉小敏背上書包：「你先回家就行，我一會兒自己走。」
葉抗美也沒多想，撓撓頭，轉身先走了。
葉小敏站在水房門口，看著二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確認整條走廊空無一人後，立刻斂了神色。
沒等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竄了過來，正是張秀雲。她看準四周沒人，一溜煙鑽進了男廁所。
葉小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轉身快步往一樓最西頭的學生會辦公室跑去。
學校的衛生檢查小組歸學生會管，初三片區的檢查人員一共三個，分別是三班的劉紅英、二班的張小軍，還有他們班的趙紅梅。明天要評比，今天他們肯定在辦公室整理記分表格。
果然，辦公室門虛掩著，葉小敏敲了敲門，直接走了進去。
趙紅梅和張小軍正低頭整理衛生評比記分表，看見她進來，有點意外。
「紅梅。」葉小敏開口打招呼。
趙紅梅抬頭：「葉小敏？你怎麼來了？」
「我來問問明天的評比標準，」葉小敏說得坦蕩自然。
「咱們班包幹區是一樓男廁所，我怕有哪裡沒打掃到位，明天被扣分，想提前確認一下。」
趙紅梅隨口回道：「很簡單，地面乾淨沒有垃圾、牆角無雜物、打掃工具擺放整齊、廁所沒有異味，達標就行。」
葉小敏順勢接話：「那能不能麻煩你們兩位，現在過去幫我看一眼？我心裡實在沒底，怕有遺漏的地方。」
趙紅梅看了眼牆上的鐘，五點二十，時間還早呢，便點頭答應：「行，小軍，咱們過去看看。」
張小軍放下手裡的表格，起身跟著一起出了門。
三人並肩穿過走廊，剛走到男廁所門口，腳步齊刷刷停了下來。
眼前的一幕，讓三人都愣住了。
只見張秀雲正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團濕乎乎的廢紙，使勁往剛拖乾淨的水泥地上蹭。
地面還帶著水漬，乾乾淨淨的，被她蹭得沾滿紙屑，留下好幾片髒兮兮的白印。
原本擺得整整齊齊的垃圾桶，被她挪到了一邊，裡面的垃圾全被她扒了出來，散落在地上。
葉抗美反覆沖洗三遍的灰斗，此刻裡面又多了一撮黑乎乎的陳年老灰，一看就是她從窗台角落刮下來的。就連潔白的窗台上，都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手指灰印。
三個人站在門口，靜靜看著她。
張秀雲還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手還按著紙屑，袖口沾著一圈白灰，狼狽又刺眼。跟她平時乾乾淨淨、文文靜靜的樣子，判若兩人。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三個人，臉色瞬間煞白，從耳朵根白到了脖子，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尷尬得讓人窒息。
最先開口的是趙紅梅，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幾分嚴肅：「張秀雲，你在這裡幹什麼？」
張秀雲張了張嘴，喉嚨哽住，只發出一陣含糊的氣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體僵硬得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張小軍往前挪了半步，看著滿地狼藉，皺緊了眉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你……你把人家剛掃乾淨的廁所故意弄髒了？」
「我就是過來幫忙的！我是想看看干不乾淨，明天要評比，我提前幫忙收拾一下！」
趙紅梅直接戳破她的謊言，語氣冷了幾分。
「幫忙？有你這麼幫忙的？把乾淨地面蹭上廢紙、扒翻垃圾桶、把窗台的積灰刮進乾淨的灰斗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張秀雲眼神慌亂，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可袖口那道刺眼的灰印根本藏不住，證據確鑿。
她嘴唇不停哆嗦，說著說著，眼淚直接掉了下來，滿臉委屈。
「你們真的誤會我了，我就是想幫班級把衛生做好，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張小軍懶得跟她廢話，指著地上的髒紙屑。
「做好衛生是把乾淨的地方弄髒？你這叫添亂，不叫幫忙。」
張秀雲淚流滿面，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徹底啞口無言。
葉小敏站在後面，心裡暗自爽快。
真是活該！
張秀雲天天憋著壞心思，處心積慮算計她和二哥，總覺得自己手段高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別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稍微設個小圈套，就讓她原形畢露。
葉小敏適時開口，聲音平靜卻句句戳重點。
「張秀雲，我哥今天認認真真掃了十五分鐘，地面沖得乾乾淨淨，垃圾桶清空了，灰斗也反覆沖了三遍。」
她頓了頓，看向對方慌亂的臉：「明天全校評比，廁所要是扣分，丟的是咱們整個班的榮譽。你之前不是總說，個人利益要服從集體利益嗎？你現在做的事，對得起這句話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指責罵人更有力度。
張秀雲徹底說不出話來，臉上血色盡失，低著頭不敢看人。
走廊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小軍說「葉小敏，你看今天這事……」
葉小敏想了想，嘆了口氣。
「明天檢查的時候廁所能變乾淨。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看到。」
趙紅梅和張小軍同時轉頭看向她，有點意外。
葉小敏神色坦然：「我就是過來問問評比標準，碰巧在這裡遇見你們。至於她做了什麼，我不清楚。」
現在還沒到特殊時期，即便鬧到了教務處那裡。張秀雲最多就接受是個批評教育，不可能傷筋動骨。還不如暫時放她一馬，只要手裡握住這個把柄，她以後就不敢再針對他們兄妹了。
趙紅梅沉默兩秒，瞬間懂了她的意思，順著接話：「對，我們就是路過。」
說完三人轉身離開，張小軍走在最後，順手輕輕帶上了廁所的門。
拐過走廊拐角，趙紅梅忍不住低聲問：「小敏，你剛才不是故意引我們過去的吧？」
葉小敏腳步沒停，淡淡反問：「故意什麼？」
後面的張小軍忍不住感慨一聲：「張秀雲這人，心思也太……。」
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三人走到校門口，各自分開回家。葉小敏背著書包，腳步格外輕快，一身輕鬆。
第二天一早，張秀雲沒來上學，但昨天廁所的事還是傳遍了全班。
「你們聽說沒？張秀雲昨天放學故意留下來搞破壞！」
「真的假的？她看著挺老實的啊！」
「千真萬確！張小軍和趙紅梅都親眼看見了！葉抗美好不容易把廁所掃乾淨，她偷偷進去蹭髒地面、翻亂垃圾桶，故意想讓咱們班扣分！」
「我的天，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班裡議論紛紛，沒人再替張秀雲說話。
沒過幾天，班裡傳來消息，張秀雲轉學了。
葉抗美徹底鬆了口氣，轉頭笑著跟葉小敏閒聊：「小妹，你說她轉學之後，能不能改掉這些壞心思，好好做人？」
葉小敏往前走了兩步，淡淡開口：「不知道，不過都跟咱們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