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兄妹談心
晚飯剛扒完，葉小敏抹了把嘴，一眼瞅見葉抗美要往外竄，去找小夥伴玩。她伸手一把揪住二哥的後脖領子。
「二哥，跟我進屋，有正經事要跟你說。」
葉抗美一頭霧水，就這麼被她半拉半拽拖進了西屋。
「幹啥啊？神神秘秘的，我還打算出去晃一圈呢。」
葉小敏搬個小板凳坐他對面，臉繃得認認真真。
「二哥，你就沒想過拼一把，考個中專？」
葉抗美立馬擺擺手，臉上帶著點自嘲：「中專？我哪有那本事。就我現在這點成績，能不能考上高中都懸乎。」
他說得倒是敞亮，一點都不自卑，心裡門兒清自己幾斤幾兩。
「我早盤算好了，等初中一畢業，直接跟著爸進廠當臨時工。踏踏實實的熬個兩三年。我幹活勤快些，好好跟著師傅學手藝，總能撈個轉正的名額。」
葉小敏盯著他，實打實跟他掰扯道理： 「你光看見有人能熬成正式工，咋不想想還有一大堆人熬到頭都沒機會。臨時工跟正式工根本不是一回事，差得十萬八千里呢。」
她一條一條跟二哥算帳： 「臨時工一個月就二十塊工資，不算工齡，勞保福利啥都沒有。糧票補助也都沾不上邊，逢年過節連點物資都分不著！」
「最關鍵是不穩當，廠里效益差要裁人、換領導，或是有人托關係頂替你的位置。說讓你走就得走，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葉抗美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坐直身子，安安靜靜聽妹妹往下說。
「可正式工就不一樣，工齡一年年往上堆，工齡越長，工資就越高。看病有勞保，月月發各種補貼，能分房子，老了還有退休金領，那才是鐵飯碗。」
「你進廠干臨時工，幹活得看人臉色。但要是考上了中專，畢業了分配正式崗位，廠里還巴不得你留下來。」
葉小敏軟了語氣勸他：「二哥，你要是能考上中專，早點上班掙錢，咱家也不用每個月攥著糧票精打細算過日子。到時候你攢錢給媽買白面，給爸打酒喝，咱媽指定天天笑得合不攏嘴。」
葉抗美聽完，一下子啞口無言。
「離中考還有大半年，現在回頭好好學，完全來得及。」葉小敏接著說。
葉抗美低頭盯著桌面，手指頭來回蹭桌邊，磨蹭半天才開口，聲音低了不少。
「你說得簡單，我落下的功課一大堆，哪補得完？」
他哪能不清楚考上中專好處多，可再好，得自己能考上才算數。
葉小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怕啥，我帶你。」
「打今天起，每天晚上放學回家，我給你補課。咱們從頭慢慢來，初一、初二、初三所有功課，我全帶著你從頭捋一遍。數學不會我講數學，物理不懂我拆開來教。語文文言文、答題套路我一點點教你。政治那些要背的知識點，我幫你劃重點，挑必考的記。」
葉抗美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踏實不少。
他嘿嘿撓撓頭，還是有點沒底氣：「那……我真能學明白？我不算笨吧？」
葉小敏噗嗤笑出了聲，抬手拍了下他胳膊：「你是我二哥，能笨到哪兒去？就是以前心思沒放在讀書上罷了。」
這話聽得葉抗美心裡暖乎乎的，立馬來了勁頭：「行！二哥聽你的，你咋教我咋學，絕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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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敏伸手合上他手邊那本初三數學書，又把初一初二的課本全都抽出來，整整齊齊摞成一疊。
「咱們不著急啃初三的難題。」她拍了拍那摞舊課本。
「先給你打牢底子，把初一上下兩冊數學先吃透。底子不穩，刷再多題都是白費功夫。」
她翻開初一數學上冊第一頁：「從頭梳理反而比較省力氣。這周先搞定初一數學，下周補初一物理，再往下輪初二內容。化學知識點不多，等數學物理理順了再學也不遲。」
葉小敏又細細叮囑：「以後所有做錯的題，單獨找個本子記下來，我幫你分清錯在哪兒，是基礎沒吃透、審題馬虎，還是解題思路不對。所有必考、容易出錯的知識點，我全都給你標出來。」
「咱們不指望一口氣吃成胖子，一步一步學紮實，把前三年落下的漏洞全補上就行。」
葉抗美看著妹妹認認真真的模樣，心裡既感動又服氣。
他重重點了下頭，眼神從來沒這麼堅定過。活這麼大，從來沒人肯花這麼多心思，替他盤算以後的出路。
「小敏，二哥這次肯定下苦功好好學，絕不糊弄你。你這麼費心帶我，我要是再考不出成績，我自己都臊得慌！」
葉小敏翻開課本第一頁：「那咱們現在就從基礎開始，哪塊聽不懂你直接說，講透徹了再往下走。」
葉抗美盯著書頁，沒吭聲。初一的知識都是兩三年前學的，他早就忘乾淨了。
葉小敏講得不快，每一處都掰碎了說，全是大白話，一點都不繞彎子。
「你看這道題，好多人都栽在這個步驟上……」
「公式不要死記硬背，只要弄懂其中道理，一輩子都忘不掉……」
「做題先把題目看完整，一步一步的算，別著急下筆寫答案……」
原先葉抗美覺得枯燥難懂的數學，經妹妹這麼一講解，瞬間通透了。聽懂了做題就順手，越學越有勁！
兄妹倆一口氣學了一個多鐘頭，把初一落下的基礎知識點順了一遍。
頭頂白熾燈微微晃了兩下，兩人腦袋湊在一張矮桌上，一個講一個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算式。
裡屋炕頭，葉二強捏著煙杆抽菸，煙霧擋著他的臉，靜靜瞅著外頭兩個孩子。
周秀蘭洗完碗筷，拿圍裙擦著手靠灶台邊看半天，出聲叮囑：「你倆別熬太晚，早點歇著。」
葉小敏頭都沒抬：「知道了，媽，我再講兩頁就睡覺。」
窗外大風颳得窗戶紙呼呼作響，屋裡燈泡亮堂堂的，筆尖蹭著草稿紙沙沙響。
葉抗美埋著頭一筆一划列式子，眉頭緊緊皺著，一點都沒犯困。
「二哥，跟我進屋，有正經事要跟你說。」
葉抗美一頭霧水，就這麼被她半拉半拽拖進了西屋。
「幹啥啊？神神秘秘的，我還打算出去晃一圈呢。」
葉小敏搬個小板凳坐他對面，臉繃得認認真真。
「二哥，你就沒想過拼一把，考個中專？」
葉抗美立馬擺擺手，臉上帶著點自嘲：「中專？我哪有那本事。就我現在這點成績，能不能考上高中都懸乎。」
他說得倒是敞亮，一點都不自卑，心裡門兒清自己幾斤幾兩。
「我早盤算好了，等初中一畢業，直接跟著爸進廠當臨時工。踏踏實實的熬個兩三年。我幹活勤快些，好好跟著師傅學手藝，總能撈個轉正的名額。」
葉小敏盯著他，實打實跟他掰扯道理： 「你光看見有人能熬成正式工，咋不想想還有一大堆人熬到頭都沒機會。臨時工跟正式工根本不是一回事，差得十萬八千里呢。」
她一條一條跟二哥算帳： 「臨時工一個月就二十塊工資，不算工齡，勞保福利啥都沒有。糧票補助也都沾不上邊，逢年過節連點物資都分不著！」
「最關鍵是不穩當，廠里效益差要裁人、換領導，或是有人托關係頂替你的位置。說讓你走就得走，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葉抗美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坐直身子，安安靜靜聽妹妹往下說。
「可正式工就不一樣，工齡一年年往上堆，工齡越長，工資就越高。看病有勞保，月月發各種補貼，能分房子，老了還有退休金領，那才是鐵飯碗。」
「你進廠干臨時工，幹活得看人臉色。但要是考上了中專，畢業了分配正式崗位，廠里還巴不得你留下來。」
葉小敏軟了語氣勸他：「二哥，你要是能考上中專，早點上班掙錢，咱家也不用每個月攥著糧票精打細算過日子。到時候你攢錢給媽買白面，給爸打酒喝，咱媽指定天天笑得合不攏嘴。」
葉抗美聽完，一下子啞口無言。
「離中考還有大半年，現在回頭好好學，完全來得及。」葉小敏接著說。
葉抗美低頭盯著桌面，手指頭來回蹭桌邊，磨蹭半天才開口，聲音低了不少。
「你說得簡單，我落下的功課一大堆，哪補得完？」
他哪能不清楚考上中專好處多，可再好，得自己能考上才算數。
葉小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怕啥，我帶你。」
「打今天起，每天晚上放學回家，我給你補課。咱們從頭慢慢來，初一、初二、初三所有功課，我全帶著你從頭捋一遍。數學不會我講數學，物理不懂我拆開來教。語文文言文、答題套路我一點點教你。政治那些要背的知識點，我幫你劃重點，挑必考的記。」
葉抗美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踏實不少。
他嘿嘿撓撓頭，還是有點沒底氣：「那……我真能學明白？我不算笨吧？」
葉小敏噗嗤笑出了聲，抬手拍了下他胳膊：「你是我二哥，能笨到哪兒去？就是以前心思沒放在讀書上罷了。」
這話聽得葉抗美心裡暖乎乎的，立馬來了勁頭：「行！二哥聽你的，你咋教我咋學，絕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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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敏伸手合上他手邊那本初三數學書，又把初一初二的課本全都抽出來，整整齊齊摞成一疊。
「咱們不著急啃初三的難題。」她拍了拍那摞舊課本。
「先給你打牢底子，把初一上下兩冊數學先吃透。底子不穩，刷再多題都是白費功夫。」
她翻開初一數學上冊第一頁：「從頭梳理反而比較省力氣。這周先搞定初一數學，下周補初一物理，再往下輪初二內容。化學知識點不多，等數學物理理順了再學也不遲。」
葉小敏又細細叮囑：「以後所有做錯的題，單獨找個本子記下來，我幫你分清錯在哪兒，是基礎沒吃透、審題馬虎，還是解題思路不對。所有必考、容易出錯的知識點，我全都給你標出來。」
「咱們不指望一口氣吃成胖子，一步一步學紮實，把前三年落下的漏洞全補上就行。」
葉抗美看著妹妹認認真真的模樣，心裡既感動又服氣。
他重重點了下頭，眼神從來沒這麼堅定過。活這麼大，從來沒人肯花這麼多心思，替他盤算以後的出路。
「小敏，二哥這次肯定下苦功好好學，絕不糊弄你。你這麼費心帶我，我要是再考不出成績，我自己都臊得慌！」
葉小敏翻開課本第一頁：「那咱們現在就從基礎開始，哪塊聽不懂你直接說，講透徹了再往下走。」
葉抗美盯著書頁，沒吭聲。初一的知識都是兩三年前學的，他早就忘乾淨了。
葉小敏講得不快，每一處都掰碎了說，全是大白話，一點都不繞彎子。
「你看這道題，好多人都栽在這個步驟上……」
「公式不要死記硬背，只要弄懂其中道理，一輩子都忘不掉……」
「做題先把題目看完整，一步一步的算，別著急下筆寫答案……」
原先葉抗美覺得枯燥難懂的數學，經妹妹這麼一講解，瞬間通透了。聽懂了做題就順手，越學越有勁！
兄妹倆一口氣學了一個多鐘頭，把初一落下的基礎知識點順了一遍。
頭頂白熾燈微微晃了兩下，兩人腦袋湊在一張矮桌上，一個講一個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算式。
裡屋炕頭，葉二強捏著煙杆抽菸，煙霧擋著他的臉，靜靜瞅著外頭兩個孩子。
周秀蘭洗完碗筷，拿圍裙擦著手靠灶台邊看半天，出聲叮囑：「你倆別熬太晚，早點歇著。」
葉小敏頭都沒抬：「知道了，媽，我再講兩頁就睡覺。」
窗外大風颳得窗戶紙呼呼作響，屋裡燈泡亮堂堂的，筆尖蹭著草稿紙沙沙響。
葉抗美埋著頭一筆一划列式子，眉頭緊緊皺著，一點都沒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