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姑娘偷藏避子藥
宋夫人長長地鬆了口氣，又說了一大通，都是沈妄慣常聽的車軲轆話，你年紀也不小了，如今又外任兩江之地，難得人家不嫌棄你，你自該好好珍惜之類的，便將賣身契給了他。
松風院這邊，晚棠待沈妄離開後，便去曉月館找祝嬤嬤，事不宜遲，她得儘快服下避子丸。
祝嬤嬤見著晚棠，仔細打量她，面色有幾分白，似比前兩日又清減了幾分，隻眼尾添了一分媚態。
自從知道世子爺要了晚棠過去之後，祝嬤嬤就提了一顆心，她最了解晚棠的性子，這孩子看著柔順，實則是個倔強有脾氣的。
這府里晚棠唯一信任的人就是祝嬤嬤，她告訴過祝嬤嬤，自己是有心上人的，待贖身出了府兩人就要成親了。
那日姜嬤嬤來找她，話里話外都在打聽晚棠的事，祝嬤嬤雖然知道姜嬤嬤人是不壞的，但想到她是世子爺的人，心中存了警覺，沒有說出來晚棠有心上人的事。
但她一直擔心，擔心晚棠被世子爺占了去，心裡擰不過這股勁兒，可別再想不開。
今日見著她，祝嬤嬤自然是一肚子話要細細問一問晚棠，可雲清和雲舒兩個丫頭垂手立在一旁，她到嘴邊也只得一句：「晚棠，你好嗎？」
甫一出口察覺自己此話不妥，得了世子爺的青眼抬舉，哪裡能說不好。
晚棠不動聲色將話接了過去：「勞煩嬤嬤記掛，晚棠身子已比之前大好了，頭也不疼了。」
祝嬤嬤點點頭，晚棠又說道：「我閒來無事讀了醫書，有些許不懂之處，還請嬤嬤賜教。」
說著便展開醫書細細詢問，雲清雲舒垂手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感覺像是老和尚念經，雲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晚棠和祝嬤嬤聊了許久，端起茶盞淺淺啜飲一口，又重新攤開醫書，指著一處笑盈盈說道：「嬤嬤，這個方子我不太懂。」
祝嬤嬤看過去，臉色瞬間一變，那是避子藥方。
一瞬間祝嬤嬤心裡亂了套，腦子裡翻江倒海。
晚棠定是不想生下世子爺的子嗣，她果然是不情願的，可夫人應會賜下避子湯的呀，為何她還特意來要避子方呢。
祝嬤嬤只轉瞬一想便知道了，那世子爺是個聽話的嗎，專愛跟夫人對著幹，叫他往東偏要往西，因此夫人才更不喜這個長子。
祝嬤嬤畢竟多年後宅生存，早練就一身老辣，那一絲的訝異也不過是一閃而過，便對著晚棠又細細講起藥理來，全然未被雲清雲舒留意到。
兩個小丫頭又聽了一回，已然是昏昏欲睡，終於晚棠施施然起身準備告辭。
祝嬤嬤上前相送，走了兩步忽然捂著心口，似是眩暈一般，腳步一陣慌亂踉蹌。
晚棠連忙上前攙扶，急切問道：「嬤嬤怎得了？」
祝嬤嬤喘著粗氣說道：「老毛病犯了，晚棠，快去幫我尋了……我那味藥來，在藥櫃左側第二格。」
晚棠心領神會，將那白瓷藥瓶拿了過來，倒出一粒給祝嬤嬤服下，又幫著祝嬤嬤撫順胸口，張羅著叫雲清去幫忙倒水。
雲清轉身的當兒，隱約看到晚棠將那白瓷藥瓶收到了自己的袖中，可她動作太快，雲清一時也辨別不清，她究竟是放回了藥匣還是收進了自己袖中。
可礙於這裡是祝嬤嬤的地方，她也不便上前查看，只將一雙眸子望著祝嬤嬤的臉色，一絲血色也沒有，想著這必定是真的吧，裝也裝不出來呀。
祝嬤嬤緩了一會兒，臉上回了血色，緩緩說道：「無礙了，這幾日又到那死鬼的忌日，每到此時便容易犯心慌的毛病。」
祝嬤嬤口中的死鬼是她亡夫，是原國公府的府醫，曾是國公爺的伴讀，夫妻二人感情甚篤，一輩子沒紅過臉。
因此祝嬤嬤最懂得晚棠內心的感受，知道她那位未婚夫也是個光風霽月的人，嫁給這種人做正妻，一世寵在掌心，被尊重愛護，遠比做那高門妾室要好得多。
可兩個丫頭在此，祝嬤嬤心中的話自是不能多說，只暗中攥住了晚棠的手。
活下去，先要好好活下去，待風雨停了，便能朝著自己的目的地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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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回以微笑，那笑似懸崖壁上開出的荼蘼花，生生不息，叫祝嬤嬤放了心，她知道這是個心性堅韌的姑娘。
離開曉月館後穿過抄手遊廊，便到了後院的花園處，走在小橋上，雲清還在反覆回憶著剛剛的情景，晚棠究竟是將藥瓶放了回去，還是揣進了自己袖中。
她為何會這麼做，那藥不是祝嬤嬤的救命藥麼。
正想著，晚棠忽然頓住腳步，回身遞給雲清一張紙。
雲清一怔就聽晚棠說道：「你娘那病現下雖暫且無礙了，也需繼續服藥，今日我正好請教了祝嬤嬤，你們按這方子去抓藥就好，定要叮囑老人家按時服下。」
雲清和雲舒對視一眼，面面相覷，沒想到姑娘來找祝嬤嬤竟還記著她們倆，一時間眼眶都有些微紅。
晚棠倒也不是存心籠絡她二人，只是覺得古代奴命實在賤如草芥，每每在小說里看到那種給主子犯錯卻打死奴婢的情節，都氣憤不已。
「謝，謝謝姑娘。」雲清鼻子一酸，眼淚不由得滑落。
倒不是晚棠姑娘這方子多貴重，就世子給的那兩片金葉子，什麼方子買不來，可姑娘這份心實在難得，她們卑賤如泥，竟還能得姑娘惦記。
晚上沈妄回來，叫了雲清雲舒過來問這一日的情況，可有異常之處。
雲清向來是穩妥的性子，姑娘偷藏藥瓶的事雖有些捕風捉影，可一旦是真的，東窗事發那可不是她能承擔起的。
可想起晚棠遞給她那張方子時，微笑望著她的模樣，整個人被夕陽鍍上一層柔軟的橙色暖光，眼神慈悲，似端坐蓮花寶座上的觀音一般，雲清的話便哽咽在喉嚨處。
松風院這邊，晚棠待沈妄離開後，便去曉月館找祝嬤嬤，事不宜遲，她得儘快服下避子丸。
祝嬤嬤見著晚棠，仔細打量她，面色有幾分白，似比前兩日又清減了幾分，隻眼尾添了一分媚態。
自從知道世子爺要了晚棠過去之後，祝嬤嬤就提了一顆心，她最了解晚棠的性子，這孩子看著柔順，實則是個倔強有脾氣的。
這府里晚棠唯一信任的人就是祝嬤嬤，她告訴過祝嬤嬤，自己是有心上人的，待贖身出了府兩人就要成親了。
那日姜嬤嬤來找她，話里話外都在打聽晚棠的事，祝嬤嬤雖然知道姜嬤嬤人是不壞的，但想到她是世子爺的人，心中存了警覺，沒有說出來晚棠有心上人的事。
但她一直擔心，擔心晚棠被世子爺占了去，心裡擰不過這股勁兒，可別再想不開。
今日見著她，祝嬤嬤自然是一肚子話要細細問一問晚棠，可雲清和雲舒兩個丫頭垂手立在一旁，她到嘴邊也只得一句：「晚棠，你好嗎？」
甫一出口察覺自己此話不妥，得了世子爺的青眼抬舉，哪裡能說不好。
晚棠不動聲色將話接了過去：「勞煩嬤嬤記掛，晚棠身子已比之前大好了，頭也不疼了。」
祝嬤嬤點點頭，晚棠又說道：「我閒來無事讀了醫書，有些許不懂之處，還請嬤嬤賜教。」
說著便展開醫書細細詢問，雲清雲舒垂手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感覺像是老和尚念經，雲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晚棠和祝嬤嬤聊了許久，端起茶盞淺淺啜飲一口，又重新攤開醫書，指著一處笑盈盈說道：「嬤嬤，這個方子我不太懂。」
祝嬤嬤看過去，臉色瞬間一變，那是避子藥方。
一瞬間祝嬤嬤心裡亂了套，腦子裡翻江倒海。
晚棠定是不想生下世子爺的子嗣，她果然是不情願的，可夫人應會賜下避子湯的呀，為何她還特意來要避子方呢。
祝嬤嬤只轉瞬一想便知道了，那世子爺是個聽話的嗎，專愛跟夫人對著幹，叫他往東偏要往西，因此夫人才更不喜這個長子。
祝嬤嬤畢竟多年後宅生存，早練就一身老辣，那一絲的訝異也不過是一閃而過，便對著晚棠又細細講起藥理來，全然未被雲清雲舒留意到。
兩個小丫頭又聽了一回，已然是昏昏欲睡，終於晚棠施施然起身準備告辭。
祝嬤嬤上前相送，走了兩步忽然捂著心口，似是眩暈一般，腳步一陣慌亂踉蹌。
晚棠連忙上前攙扶，急切問道：「嬤嬤怎得了？」
祝嬤嬤喘著粗氣說道：「老毛病犯了，晚棠，快去幫我尋了……我那味藥來，在藥櫃左側第二格。」
晚棠心領神會，將那白瓷藥瓶拿了過來，倒出一粒給祝嬤嬤服下，又幫著祝嬤嬤撫順胸口，張羅著叫雲清去幫忙倒水。
雲清轉身的當兒，隱約看到晚棠將那白瓷藥瓶收到了自己的袖中，可她動作太快，雲清一時也辨別不清，她究竟是放回了藥匣還是收進了自己袖中。
可礙於這裡是祝嬤嬤的地方，她也不便上前查看，只將一雙眸子望著祝嬤嬤的臉色，一絲血色也沒有，想著這必定是真的吧，裝也裝不出來呀。
祝嬤嬤緩了一會兒，臉上回了血色，緩緩說道：「無礙了，這幾日又到那死鬼的忌日，每到此時便容易犯心慌的毛病。」
祝嬤嬤口中的死鬼是她亡夫，是原國公府的府醫，曾是國公爺的伴讀，夫妻二人感情甚篤，一輩子沒紅過臉。
因此祝嬤嬤最懂得晚棠內心的感受，知道她那位未婚夫也是個光風霽月的人，嫁給這種人做正妻，一世寵在掌心，被尊重愛護，遠比做那高門妾室要好得多。
可兩個丫頭在此，祝嬤嬤心中的話自是不能多說，只暗中攥住了晚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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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回以微笑，那笑似懸崖壁上開出的荼蘼花，生生不息，叫祝嬤嬤放了心，她知道這是個心性堅韌的姑娘。
離開曉月館後穿過抄手遊廊，便到了後院的花園處，走在小橋上，雲清還在反覆回憶著剛剛的情景，晚棠究竟是將藥瓶放了回去，還是揣進了自己袖中。
她為何會這麼做，那藥不是祝嬤嬤的救命藥麼。
正想著，晚棠忽然頓住腳步，回身遞給雲清一張紙。
雲清一怔就聽晚棠說道：「你娘那病現下雖暫且無礙了，也需繼續服藥，今日我正好請教了祝嬤嬤，你們按這方子去抓藥就好，定要叮囑老人家按時服下。」
雲清和雲舒對視一眼，面面相覷，沒想到姑娘來找祝嬤嬤竟還記著她們倆，一時間眼眶都有些微紅。
晚棠倒也不是存心籠絡她二人，只是覺得古代奴命實在賤如草芥，每每在小說里看到那種給主子犯錯卻打死奴婢的情節，都氣憤不已。
「謝，謝謝姑娘。」雲清鼻子一酸，眼淚不由得滑落。
倒不是晚棠姑娘這方子多貴重，就世子給的那兩片金葉子，什麼方子買不來，可姑娘這份心實在難得，她們卑賤如泥，竟還能得姑娘惦記。
晚上沈妄回來，叫了雲清雲舒過來問這一日的情況，可有異常之處。
雲清向來是穩妥的性子，姑娘偷藏藥瓶的事雖有些捕風捉影，可一旦是真的，東窗事發那可不是她能承擔起的。
可想起晚棠遞給她那張方子時，微笑望著她的模樣，整個人被夕陽鍍上一層柔軟的橙色暖光，眼神慈悲，似端坐蓮花寶座上的觀音一般，雲清的話便哽咽在喉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