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章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不再理會瘋癲的顧四與故作清高的顧五，轉身面向帶隊的官差與公差，微微拱手：
「諸位大人見笑了，家門不幸，逆弟荒唐成性，犯下重罪，是我平日管教不嚴，才鬧出這般不堪場面，驚擾了各位，還望海涵。」
說罷，他微微頷首，語氣沉肅道：「後續有任何需要侯府配合之處，諸位大人儘管開口，我絕無推諉，定當遵從法度，絕不徇私，家中這點紛亂，我自會妥善處置，絕不會再滋生事端，勞煩各位大人押人離去便是。」
領頭官差連忙拱手回禮：「侯爺言重，各司其職罷了。」
說罷，衙役們上前，拖拽著仍在叫罵掙扎的顧四，就要往外帶走。
顧四路過顧五身前時，狠狠啐了一口，滿眼怨毒。
顧五目不斜視，仿若未見，只捧著書卷，一臉漠然清高。
等顧四被徹底押出侯府，喧鬧漸漸平息。
顧五才緩步上前，對著顧偃開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疏離：
「大哥，四哥觸犯國法，已是定數，強求無益。」
「我待會便回書房閉門讀書，安分守禮，絕不會在外妄議家事，更不會讓隻言片語傳入慈安堂，驚擾老太太靜養。」
這番話看似懂事守禮，實則處處透著明哲保身。
顧偃開淡淡瞥他一眼，沒應聲，眼底滿是失望。
一個頑劣荒唐，一個虛偽涼薄，皆是不堪。
片刻後，他冷聲吩咐一旁管家：
「傳令全府上下，今日顧四之事，乃是侯府大忌。」
「誰敢嚼舌根、亂傳話，私自將實情泄露到慈安堂，不論奴僕管事，一律杖責發賣，絕不姑息。」
管家躬身領命，立刻退下安排。
顧五見諸事落定，也不再多留，微微一禮，便捧著書卷，姿態清高從容，轉身慢悠悠回了自己院落。
庭院空寂，顧偃開立在原地，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失望與煩躁。
秦衍汐緩步走到他身側，伸出素手，指尖輕柔撫平他微蹙的衣領褶皺，盡顯妻子的體貼，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
她收回手，依舊是那副溫柔妥帖的模樣，可字字句句都往顧偃開心頭扎，不動聲色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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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彆氣壞了自身，不值當。」
「老四頑劣闖下大禍，不知悔改也就罷了，偏偏老五……看著素來清高懂事，方才卻全程冷眼旁觀，老四被押走時那般怨毒瘋癲，他連半分勸阻、半分兄弟情分都無，只一味捧著書做避世姿態，事後一句輕飄飄安分守禮，便想撇得乾乾淨淨，這般涼薄自私，何曾把你這個兄長、把這侯府的顏面放在心上啊。」
她頓了頓，垂眸掩去眸中精光，語氣依舊沉穩柔和：
「我知道侯爺重情，不願苛責子弟，可他們這般，一個荒唐闖禍，一個冷漠避事，何曾體諒過你的難處？往後侯府的擔子全壓在你身上，還要處處為他們收拾殘局，旁人看了，還道是侯爺你管教無方呢，府里的閒言我會壓下，只是侯爺，也莫要太委屈了自己。」
這番話，句句看似心疼顧偃開，實則加深了顧偃開對兩個弟弟的怨懟與失望。
顧偃開周身的氣壓愈發沉冷，秦衍汐那番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憋屈的地方。
他執掌侯府多年，上要侍奉慈安堂的老母，下要管教不成器的胞弟，外頭要維繫侯府顏面，內里要打理府中諸事，向來是一人扛下所有，偏生這兩個親弟弟，沒有一個能讓他省心。
方才強壓下的怒火與失望，被秦衍汐輕輕巧巧挑動，盡數翻湧上來，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
「我知道了。」他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此事不必再提，你管好內宅即可。」
秦衍汐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面上卻依舊溫順，柔聲道：「侯爺放心，內宅有我，絕不會亂了分寸，只是侯爺也莫要太過操勞，萬事多顧著自己。」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恰到好處地收住話頭，太過則刻意，這般點到為止，才最能讓顧偃開心結難解。
秦衍汐回到自己院中的時候，腳步比出門時輕快了幾分。
向媽媽跟在後面，掩上門，轉過身來，欲言又止。
「姑娘，這四老爺……對侯府可不是小事」
小秦氏側過臉，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是禍，也是福。」
她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聲音壓得極低：
「顧四闖下這般大禍，侯府蒙羞，侯爺心裡早就清楚，府里這些人，一盤散沙，早晚會把家拖垮。」
「如今正是個契機。」
小秦氏眼底閃過一抹的精光，「他若要分家，我便順水推舟。」
「把顧四、顧老五這等惹禍的房頭，盡數分出去，各立門戶，往後禍福自擔。」
她唇角微勾，「長房倒能落個清淨，我在府中，也再無掣肘。」
向媽媽一驚：
「姑娘，這可是要分家，旁人知道了，怕是要鬧，再說老太太那邊也不一定同意，她是一貫偏愛四房的。」
「鬧？」
「顧四犯的是國法，不是家法。侯府顏面掃地，全府上下都看在眼裡，誰敢鬧，老太太那邊侯爺自會安排好，再說老太太能不能熬過去也是一說啊……」
向媽媽心裡一凜，沒敢接話，她伺候秦衍汐這麼多年，知道姑娘說這種話的時候，不是隨口說說。
「對了，老四媳婦兒身邊那個丫鬟是叫翠喜？」
秦衍汐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漫不經心，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向媽媽連忙定了定神，躬身回話：「回姑娘，正是，翠喜是四奶奶跟前最貼身的大丫鬟，打小就跟著四奶奶，忠心靠譜，四房大小瑣事，大半都經她的手。」
秦衍汐微微頷首，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腕間玉鐲，心中有了主意：「這樣你去找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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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五見諸事落定，也不再多留，微微一禮，便捧著書卷，姿態清高從容，轉身慢悠悠回了自己院落。
庭院空寂，顧偃開立在原地，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失望與煩躁。
秦衍汐緩步走到他身側，伸出素手，指尖輕柔撫平他微蹙的衣領褶皺，盡顯妻子的體貼，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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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氏側過臉，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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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微勾，「長房倒能落個清淨，我在府中，也再無掣肘。」
向媽媽一驚：
「姑娘，這可是要分家，旁人知道了，怕是要鬧，再說老太太那邊也不一定同意，她是一貫偏愛四房的。」
「鬧？」
「顧四犯的是國法，不是家法。侯府顏面掃地，全府上下都看在眼裡，誰敢鬧，老太太那邊侯爺自會安排好，再說老太太能不能熬過去也是一說啊……」
向媽媽心裡一凜，沒敢接話，她伺候秦衍汐這麼多年，知道姑娘說這種話的時候，不是隨口說說。
「對了，老四媳婦兒身邊那個丫鬟是叫翠喜？」
秦衍汐忽然話鋒一轉，語氣漫不經心，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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