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沒做安全措施？
次周。
倩茹剛從洗手間跑回來，手上還甩著水珠，一屁股坐到許念旁邊，壓低聲音問：「長安，你包里有衛生棉條嗎？我生理期忽然造訪了。」
「有，你等一下。」許念低頭翻了翻包，掏出一小盒遞給她。倩茹一把抓過去，小跑著去了洗手間。沒一會兒她擦著手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許念旁邊的座位上。
「每次生理期都想吃甜的，中午陪我去我們總去的那家甜品店吧，我想吃塊草莓蛋糕，再不吃甜的我下午的課都上不下去。」
許念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生理期。她的生理期向來準時，每個月都是那幾天，前後不會超過兩天。她掏出手機翻了翻日曆，這次已經推遲五天了。
在新加坡的那兩次都沒有做任何措施，她當時只顧著和季臨川冷戰，事後就被他帶上飛機、送去俱樂部、又是跳窗又是高燒住院，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不會懷孕了吧？她難堪地咬咬下唇。只是推遲幾天而已，最近身體太差推遲也正常，她安慰著自己，可心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下了課，倩茹挽著她的胳膊往甜品店走。推開門，店員看見許念立刻熱情地招呼：「許小姐！好久沒見。」
許念扯了扯嘴角，跟店員打了個招呼，隨手拿了一個餐盤便和倩茹一起去選購甜品。倩茹亂七八糟拿了一堆，連許念的餐盤都堆了好幾個。
許念將餐盤放在收銀處，隨口問了句多少錢，然後就把手機遞給倩茹，自己開始低頭翻包找錢包。店員看見她掏錢包的動作，愣了一下：「許小姐，您不需要付費啊。您不知道嗎？季先生已經把這家店買下來了，產權給了您。」
許念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在那裡，季臨川從沒告訴過她。
倩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什麼？季先生把整家店買下來送給你了？為什麼？有錢這麼任性嗎？」
她忽然想起嘉寧之前在賭場聽來的那些傳聞——季先生對女朋友好，又送車又送房。她現在住在季臨川的房子裡，坐他的車，刷他的卡，現在名下又多了一家他送的甜品店。車子、房子、店鋪——他給她的東西越來越像一個「女朋友」該有的配置。可她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女朋友。
「應該是聖誕禮物。」許念解釋道。「對。我爸在他的賭場工作，可能是賭場給員工的福利。」
倩茹接過店員遞來的餐盤，狐疑地看了許念一眼：「什麼賭場給員工家屬送甜品店？怪不得嘉寧擠破頭也想去季先生那裡上班，他還缺員工嗎？我爸能去嗎？我不想努力了。」
許念沒有接話，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叉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裡，剛嚼了兩下，一股噁心感忽然從胃裡翻上來。她猛地站起來，彎下腰乾嘔了一下，卻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她心中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放下叉子，慌張地站起來說：「倩茹，我忽然想起來有東西沒帶，我回教室拿一下。」
說罷便匆匆地朝著門口跑去。
「哎——你手機還在我這兒呢！」
許念顯然沒有聽到倩茹的話，頭也不回地跑走了。倩茹坐在位子上，看著桌上那盤許念幾乎沒動的布朗尼蛋糕，又看了一眼許念放在她這裡的手機。屏幕亮了好幾下，彈了幾條消息。
倩茹想了想，還是決定拿起許念的手機追出去。她推開門，朝著許念離開的方向跑了幾步，左右張望了一圈，最後在一家藥店的收銀台前看到了許念，她正伸手去接收銀員遞過來的小袋子。
倩茹推開藥店的門走進去，把手機遞過去：「怎麼跑的這麼急，你手機落我這兒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視線就落在了收銀台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小盒子上。驗孕棒。
許念的臉刷地紅了，手忙腳亂地把那盒驗孕棒的標籤捂住。倩茹看了她一眼，拉開自己的書包，低聲說：「快放進來。」
許念紅著臉將驗孕棒塞進她書包里，倩茹拉上拉鏈，拽著她的手腕快步走出了藥店。兩個人站在藥店門口的街角，倩茹憂心忡忡地看著許念，壓低聲音問她：「你沒做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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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紅著臉，輕輕點了一下頭。
「你什麼時候談戀愛的？男朋友是誰？我怎麼都不知道。」
「沒有……沒有談戀愛。就是不小心。」
倩茹看了許念一眼，然後又不放心的說道，「行吧。不過我跟你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要對方提供體檢報告。就算他說自己沒病，你也要親眼看到報告才信。做之前還要讓他再驗一次，但這不代表就可以不做措施。這地方愛滋病泛濫，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
許念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倩茹：「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嘉寧也不要講。」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許念從洗手間出來，整張臉都是白的。倩茹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她趕緊站起來，拉著許念到餐桌旁坐下，把桌上的水往她手邊推了推，壓低聲音問：「你爸不也在美國嗎？要不要跟他說一下？這種事瞞不住的，你總不能一個人扛。」
許念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又抿上了。她怎麼跟倩茹解釋，她爸確實在美國，但連出安全屋的門都要季臨川點頭。而季臨川——這件事她要怎麼跟季臨川開口。
她只能含混地說：「我爸……不太方便。」
倩茹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瞭然地點了點頭：「也是。這種事跟爸爸說確實不好開口。那你還有那個人的聯繫方式嗎？總得讓他知道吧。」
許念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杯子的杯壁，慌張地擺手：「我……我不太記得是誰了。」
倩茹倒吸一口冷氣。
「那你打算留下還是……」
倩茹的話還沒說完，許念迅速的打斷了她。
「不行。」
倩茹停下來看著許念，許念接著說道，「我……我不方便，這個孩子不能留。」
「那……多久了啊？內華達州超過六個周就不能墮胎了。」
許念想了想，反而有心安心，「還沒有到六周，應該只有五個周左右。」
「那你得快點安排了。」倩茹憂心忡忡地說道。
許念抬起頭來看了看倩茹，沒有說話。她的人生從來都是按部就班的——讀書、考試、練琴、回家，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要去哪家醫院，也不知道要帶什麼證件。
倩茹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說道：「長安，這畢竟是件大事。你要是沒想好，我們可以再想想。你還有幾天時間，不用現在就做決定。」
「我要去醫院。」許念抬起頭，眼神堅定。「現在就去。你……你能陪我去嗎？」
倩茹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許念搭在桌面上那隻冰涼的手指。她把許念從椅子上拉起來，柔聲說道，「走吧。我們現在就去。」
倩茹瘦得像根竹竿，每次許念看她吃飯都覺得她大概只靠光合作用就能活，她的手也很小，手指細瘦，骨節分明，握上來的時候甚至有點硌人。
可就是這樣一雙又小又瘦的手，現在卻給了她莫大的安慰和力量。許念的眼睛忽然有些發酸，她緊緊地回握住倩茹的手，和她一起走出了甜品店。
倩茹剛從洗手間跑回來，手上還甩著水珠，一屁股坐到許念旁邊，壓低聲音問：「長安，你包里有衛生棉條嗎？我生理期忽然造訪了。」
「有，你等一下。」許念低頭翻了翻包，掏出一小盒遞給她。倩茹一把抓過去，小跑著去了洗手間。沒一會兒她擦著手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許念旁邊的座位上。
「每次生理期都想吃甜的，中午陪我去我們總去的那家甜品店吧，我想吃塊草莓蛋糕，再不吃甜的我下午的課都上不下去。」
許念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生理期。她的生理期向來準時，每個月都是那幾天，前後不會超過兩天。她掏出手機翻了翻日曆，這次已經推遲五天了。
在新加坡的那兩次都沒有做任何措施，她當時只顧著和季臨川冷戰，事後就被他帶上飛機、送去俱樂部、又是跳窗又是高燒住院，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不會懷孕了吧？她難堪地咬咬下唇。只是推遲幾天而已，最近身體太差推遲也正常，她安慰著自己，可心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下了課，倩茹挽著她的胳膊往甜品店走。推開門，店員看見許念立刻熱情地招呼：「許小姐！好久沒見。」
許念扯了扯嘴角，跟店員打了個招呼，隨手拿了一個餐盤便和倩茹一起去選購甜品。倩茹亂七八糟拿了一堆，連許念的餐盤都堆了好幾個。
許念將餐盤放在收銀處，隨口問了句多少錢，然後就把手機遞給倩茹，自己開始低頭翻包找錢包。店員看見她掏錢包的動作，愣了一下：「許小姐，您不需要付費啊。您不知道嗎？季先生已經把這家店買下來了，產權給了您。」
許念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在那裡，季臨川從沒告訴過她。
倩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什麼？季先生把整家店買下來送給你了？為什麼？有錢這麼任性嗎？」
她忽然想起嘉寧之前在賭場聽來的那些傳聞——季先生對女朋友好，又送車又送房。她現在住在季臨川的房子裡，坐他的車，刷他的卡，現在名下又多了一家他送的甜品店。車子、房子、店鋪——他給她的東西越來越像一個「女朋友」該有的配置。可她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女朋友。
「應該是聖誕禮物。」許念解釋道。「對。我爸在他的賭場工作，可能是賭場給員工的福利。」
倩茹接過店員遞來的餐盤，狐疑地看了許念一眼：「什麼賭場給員工家屬送甜品店？怪不得嘉寧擠破頭也想去季先生那裡上班，他還缺員工嗎？我爸能去嗎？我不想努力了。」
許念沒有接話，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叉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裡，剛嚼了兩下，一股噁心感忽然從胃裡翻上來。她猛地站起來，彎下腰乾嘔了一下，卻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她心中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放下叉子，慌張地站起來說：「倩茹，我忽然想起來有東西沒帶，我回教室拿一下。」
說罷便匆匆地朝著門口跑去。
「哎——你手機還在我這兒呢！」
許念顯然沒有聽到倩茹的話，頭也不回地跑走了。倩茹坐在位子上，看著桌上那盤許念幾乎沒動的布朗尼蛋糕，又看了一眼許念放在她這裡的手機。屏幕亮了好幾下，彈了幾條消息。
倩茹想了想，還是決定拿起許念的手機追出去。她推開門，朝著許念離開的方向跑了幾步，左右張望了一圈，最後在一家藥店的收銀台前看到了許念，她正伸手去接收銀員遞過來的小袋子。
倩茹推開藥店的門走進去，把手機遞過去：「怎麼跑的這麼急，你手機落我這兒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視線就落在了收銀台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小盒子上。驗孕棒。
許念的臉刷地紅了，手忙腳亂地把那盒驗孕棒的標籤捂住。倩茹看了她一眼，拉開自己的書包，低聲說：「快放進來。」
許念紅著臉將驗孕棒塞進她書包里，倩茹拉上拉鏈，拽著她的手腕快步走出了藥店。兩個人站在藥店門口的街角，倩茹憂心忡忡地看著許念，壓低聲音問她：「你沒做安全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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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紅著臉，輕輕點了一下頭。
「你什麼時候談戀愛的？男朋友是誰？我怎麼都不知道。」
「沒有……沒有談戀愛。就是不小心。」
倩茹看了許念一眼，然後又不放心的說道，「行吧。不過我跟你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一定要對方提供體檢報告。就算他說自己沒病，你也要親眼看到報告才信。做之前還要讓他再驗一次，但這不代表就可以不做措施。這地方愛滋病泛濫，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
許念咬著下唇，輕輕點了點頭。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倩茹：「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嘉寧也不要講。」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許念從洗手間出來，整張臉都是白的。倩茹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她趕緊站起來，拉著許念到餐桌旁坐下，把桌上的水往她手邊推了推，壓低聲音問：「你爸不也在美國嗎？要不要跟他說一下？這種事瞞不住的，你總不能一個人扛。」
許念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又抿上了。她怎麼跟倩茹解釋，她爸確實在美國，但連出安全屋的門都要季臨川點頭。而季臨川——這件事她要怎麼跟季臨川開口。
她只能含混地說：「我爸……不太方便。」
倩茹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瞭然地點了點頭：「也是。這種事跟爸爸說確實不好開口。那你還有那個人的聯繫方式嗎？總得讓他知道吧。」
許念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杯子的杯壁，慌張地擺手：「我……我不太記得是誰了。」
倩茹倒吸一口冷氣。
「那你打算留下還是……」
倩茹的話還沒說完，許念迅速的打斷了她。
「不行。」
倩茹停下來看著許念，許念接著說道，「我……我不方便，這個孩子不能留。」
「那……多久了啊？內華達州超過六個周就不能墮胎了。」
許念想了想，反而有心安心，「還沒有到六周，應該只有五個周左右。」
「那你得快點安排了。」倩茹憂心忡忡地說道。
許念抬起頭來看了看倩茹，沒有說話。她的人生從來都是按部就班的——讀書、考試、練琴、回家，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要去哪家醫院，也不知道要帶什麼證件。
倩茹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說道：「長安，這畢竟是件大事。你要是沒想好，我們可以再想想。你還有幾天時間，不用現在就做決定。」
「我要去醫院。」許念抬起頭，眼神堅定。「現在就去。你……你能陪我去嗎？」
倩茹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許念搭在桌面上那隻冰涼的手指。她把許念從椅子上拉起來，柔聲說道，「走吧。我們現在就去。」
倩茹瘦得像根竹竿，每次許念看她吃飯都覺得她大概只靠光合作用就能活，她的手也很小，手指細瘦，骨節分明，握上來的時候甚至有點硌人。
可就是這樣一雙又小又瘦的手，現在卻給了她莫大的安慰和力量。許念的眼睛忽然有些發酸，她緊緊地回握住倩茹的手，和她一起走出了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