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能不能跟哈桑求求情
這時，女傭小跑著趕了過來，雙手捧著一條乾爽的大浴巾，低著頭遞到季臨川面前。
季臨川伸手接了過來，將面前這條濕漉漉、紅彤彤、剛剛還齜著牙到處亂咬的小狗，里三層外三層地裹了起來，最後只剩那張燒紅的小臉探在外面。
季臨川低頭看著自己的傑作。
他該生氣的。
這兩天，這小傢伙的脾氣簡直是坐了火箭。
昨天甩臉子，今天張嘴就咬，咬完還跳海，跳完海還當著一排保鏢的面罵他狗男人，指著他的鼻子喊離婚。換作任何一個人，這會兒早就在沙灘上跪著念遺囑了。
按他的脾氣，此刻他應該沉著臉，把人拎回房間，好好立一立規矩。
可季臨川低頭看著浴巾里那顆氣鼓鼓的腦袋，非但沒有半點火氣，心裡反倒隱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她折騰了這兩天，說穿了，不過就是因為一件事。
她在意他。
在意到連見了個陌生女人，都能自己跟自己較上勁，氣到投海明志。
這是什麼？
這是獨占欲。
這小東西，原來也是有領地意識的，平時看著一副任人拿捏的窩囊樣，關鍵時刻竟然也知道齜著牙守地盤了。
季臨川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他此刻非但氣不起來，甚至還有點想表揚她。
「走吧，回房間沖個澡。」
許念站在原地沒動。
她以為今天和他硬碰硬，他無論如何也得把她打到哭不出聲，結果他這會兒語氣軟得像換了個人，倒顯得她剛才那一通是在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我不回去。」她梗著脖子，仍舊是滿肚子的火。「我要在這裡曬著。」
季臨川不再跟她廢話，長臂一伸，一把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腳下已經邁開了步子。
許念立刻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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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在他臂彎里扭成一條泥鰍，兩條腿在沙地上亂蹬，裹成粽子的上身還拼命往外掙，活像過年時被人按在案板前、嗷嗷叫著不肯就範的年豬。
浴巾散開了一角，沙子揚了他一褲腿。
他倒是不知道她撒起潑來這麼有爆發力，現在如果給她一個訓練彈，她說不準能破自己的最遠記錄呢。
季臨川被她折騰得直想嘆氣，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不緊不慢地把人摟得更牢，帶著她往酒店方向挪了兩步。
「好了，」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那個女人是哈桑的人。」
許念的撲騰戛然而止，那條蹬到一半的腿，懸在了半空。
「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季臨川笑出了聲，連帶著摟著她的手臂都在跟著顫。
她還是連撒謊都不會。
「你不是說你不吃醋嗎？」他慢悠悠地問。
許念的臉這一回紅得徹徹底底。
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最後，她用力一扭，從他臂彎里掙出半個身子，倔強地背過身去，一聲不吭。
那顆裹在浴巾里的腦袋，又一次穩穩噹噹地衝著季臨川，只給他留下一個濕漉漉、亂遭遭但卻氣勢十足的後腦勺。
「好了，」他說，「我不說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不是他慣常的口吻。
他這輩子，跟人說話的方式不外乎幾種：命令的，威脅的，譏諷的，敷衍的。讓他開口哄人，還是用這种放軟了調子的語氣，這實在是破天荒頭一遭。
可奇怪的是，說出口之後，竟一點都不彆扭。
甚至，感覺還不賴。
難怪有些人那麼愛哄人，原來哄起人來是這麼個滋味。看著一個炸毛的小東西，被他幾句話順了毛，還挺有意思的呢。
他看著那截露在浴巾外面的、紅透了的耳朵，忍不住又往前湊近了一步。
「明天哈桑會派人來接她。到時候你親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那個後腦勺紋絲不動。
沉默了好幾秒，浴巾里才傳來一聲悶悶的、拖著鼻音的：
「……誰要看了。」
話音剛落，她的腳尖卻沉默著朝著季臨川的方向轉回了半寸。
接下來，這隻嗷嗷待宰的年豬配合了季臨川，雖然仍然繃著一張小臉，腳上卻軟綿綿地跟著季臨川回了房間。
洗完澡，許念裹著浴袍，頭髮還半濕著，憂心忡忡地挪到沙發上，在季臨川身邊坐下。
「臨川哥，」她斟酌了半天，「那個女生是哈桑的……」
許念的話說到一半，卻硬生生卡住了。
哈桑的什麼？
女朋友？情人？還是別的什麼？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些人之間的關係。
季臨川看著她那副糾結得五官都皺到一起的模樣，沒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把這隻剛剛被捋順了毛的小狗撈進懷裡。
「哥倫比亞那邊的人送他的。」季臨川語氣淡淡的，「結果她帶著兩份機密文件跑了，哈桑現在滿世界找她。」
怪不得昨天那女生見到季臨川時，臉白得跟紙一樣。
「可是，」她抬起頭，眉毛擰成了一個小疙瘩，「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不喜歡哈桑嗎？」
「我是不喜歡他。」季臨川答得坦蕩，「可我們現在的生意正在蜜月期，他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出了事，我也得給他擦屁股。」
蜜月期。
她心裡一沉，莫名覺得這個詞用得真是微妙。
原來這些人的利益早就纏得這麼深了，一個出事，另一個跟著遭殃，倒是真的實現了「互幫互助」，情比金堅。
不對。
她搖了搖頭。
她真正該好奇的，根本不是這個。
她該好奇的是，為什麼季臨川會出現在她父母的事故現場？而哈桑就那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那……哈桑會怎麼對她呢？」
季臨川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可就是這一眼，讓許念渾身的血都涼了下來。
那一眼裡甚至沒有什麼情緒，可是那含義卻不言自明。
她開始後悔。
後悔得要命。
要不是她昨天非要出去溜達，要不是她手不穩，被風吹飛了傘，非要追出去撿，那個女人本來可以平平安安地走掉的。
她為什麼非要在那一刻，走去了那個巷子口，不偏不倚地撞上那個女人？
她還那麼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愧疚像漲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拍上來，把她胸口淹得又悶又疼。
「臨川哥，」許念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哀求，「讓她把文件還回去不行嗎？你能不能跟哈桑求求情……」
她的話還沒說完，季臨川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那張漂亮的小臉抬了起來。
「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心。她做錯了事。如果東西落到別人手裡，倒霉的不會只是哈桑，是整條線上的人。」
季臨川伸手接了過來，將面前這條濕漉漉、紅彤彤、剛剛還齜著牙到處亂咬的小狗，里三層外三層地裹了起來，最後只剩那張燒紅的小臉探在外面。
季臨川低頭看著自己的傑作。
他該生氣的。
這兩天，這小傢伙的脾氣簡直是坐了火箭。
昨天甩臉子，今天張嘴就咬，咬完還跳海，跳完海還當著一排保鏢的面罵他狗男人，指著他的鼻子喊離婚。換作任何一個人，這會兒早就在沙灘上跪著念遺囑了。
按他的脾氣，此刻他應該沉著臉，把人拎回房間，好好立一立規矩。
可季臨川低頭看著浴巾里那顆氣鼓鼓的腦袋，非但沒有半點火氣，心裡反倒隱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她折騰了這兩天，說穿了，不過就是因為一件事。
她在意他。
在意到連見了個陌生女人，都能自己跟自己較上勁，氣到投海明志。
這是什麼？
這是獨占欲。
這小東西，原來也是有領地意識的，平時看著一副任人拿捏的窩囊樣，關鍵時刻竟然也知道齜著牙守地盤了。
季臨川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他此刻非但氣不起來，甚至還有點想表揚她。
「走吧，回房間沖個澡。」
許念站在原地沒動。
她以為今天和他硬碰硬，他無論如何也得把她打到哭不出聲，結果他這會兒語氣軟得像換了個人，倒顯得她剛才那一通是在無理取鬧，小題大做。
「我不回去。」她梗著脖子，仍舊是滿肚子的火。「我要在這裡曬著。」
季臨川不再跟她廢話，長臂一伸，一把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帶，腳下已經邁開了步子。
許念立刻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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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在他臂彎里扭成一條泥鰍，兩條腿在沙地上亂蹬，裹成粽子的上身還拼命往外掙，活像過年時被人按在案板前、嗷嗷叫著不肯就範的年豬。
浴巾散開了一角，沙子揚了他一褲腿。
他倒是不知道她撒起潑來這麼有爆發力，現在如果給她一個訓練彈，她說不準能破自己的最遠記錄呢。
季臨川被她折騰得直想嘆氣，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不緊不慢地把人摟得更牢，帶著她往酒店方向挪了兩步。
「好了，」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那個女人是哈桑的人。」
許念的撲騰戛然而止，那條蹬到一半的腿，懸在了半空。
「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
季臨川笑出了聲，連帶著摟著她的手臂都在跟著顫。
她還是連撒謊都不會。
「你不是說你不吃醋嗎？」他慢悠悠地問。
許念的臉這一回紅得徹徹底底。
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最後，她用力一扭，從他臂彎里掙出半個身子，倔強地背過身去，一聲不吭。
那顆裹在浴巾里的腦袋，又一次穩穩噹噹地衝著季臨川，只給他留下一個濕漉漉、亂遭遭但卻氣勢十足的後腦勺。
「好了，」他說，「我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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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慣常的口吻。
他這輩子，跟人說話的方式不外乎幾種：命令的，威脅的，譏諷的，敷衍的。讓他開口哄人，還是用這种放軟了調子的語氣，這實在是破天荒頭一遭。
可奇怪的是，說出口之後，竟一點都不彆扭。
甚至，感覺還不賴。
難怪有些人那麼愛哄人，原來哄起人來是這麼個滋味。看著一個炸毛的小東西，被他幾句話順了毛，還挺有意思的呢。
他看著那截露在浴巾外面的、紅透了的耳朵，忍不住又往前湊近了一步。
「明天哈桑會派人來接她。到時候你親眼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那個後腦勺紋絲不動。
沉默了好幾秒，浴巾里才傳來一聲悶悶的、拖著鼻音的：
「……誰要看了。」
話音剛落，她的腳尖卻沉默著朝著季臨川的方向轉回了半寸。
接下來，這隻嗷嗷待宰的年豬配合了季臨川，雖然仍然繃著一張小臉，腳上卻軟綿綿地跟著季臨川回了房間。
洗完澡，許念裹著浴袍，頭髮還半濕著，憂心忡忡地挪到沙發上，在季臨川身邊坐下。
「臨川哥，」她斟酌了半天，「那個女生是哈桑的……」
許念的話說到一半，卻硬生生卡住了。
哈桑的什麼？
女朋友？情人？還是別的什麼？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些人之間的關係。
季臨川看著她那副糾結得五官都皺到一起的模樣，沒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把這隻剛剛被捋順了毛的小狗撈進懷裡。
「哥倫比亞那邊的人送他的。」季臨川語氣淡淡的，「結果她帶著兩份機密文件跑了，哈桑現在滿世界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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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一沉，莫名覺得這個詞用得真是微妙。
原來這些人的利益早就纏得這麼深了，一個出事，另一個跟著遭殃，倒是真的實現了「互幫互助」，情比金堅。
不對。
她搖了搖頭。
她真正該好奇的，根本不是這個。
她該好奇的是，為什麼季臨川會出現在她父母的事故現場？而哈桑就那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那……哈桑會怎麼對她呢？」
季臨川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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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裡甚至沒有什麼情緒，可是那含義卻不言自明。
她開始後悔。
後悔得要命。
要不是她昨天非要出去溜達，要不是她手不穩，被風吹飛了傘，非要追出去撿，那個女人本來可以平平安安地走掉的。
她為什麼非要在那一刻，走去了那個巷子口，不偏不倚地撞上那個女人？
她還那麼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愧疚像漲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拍上來，把她胸口淹得又悶又疼。
「臨川哥，」許念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哀求，「讓她把文件還回去不行嗎？你能不能跟哈桑求求情……」
她的話還沒說完，季臨川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那張漂亮的小臉抬了起來。
「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同情心。她做錯了事。如果東西落到別人手裡，倒霉的不會只是哈桑，是整條線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