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什麼情況？英雄救美啊？
為了這次出差，許念特地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配了一條深色西裝套裙，腳上是一雙嶄新的皮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去參加正式會議。
可她到了倉庫門口才發現自己穿得有多奇怪。
Diana穿了件T恤衫加牛仔褲，腳上是運動鞋；Nathan更隨意，直接套了件輕薄的衝鋒衣，就連Rebecca也只是一件簡單的針織短袖和牛仔褲，大家看起來都像是來郊遊的，只有她穿得像一個來視察的領導，衣領筆挺地杵在那裡，格格不入地跟整個現場都脫了節。
許念神情尷尬地跟在隊伍最後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清脆響亮，在空曠的倉儲空間裡格外突出。她低頭看著前面同事們一水兒的平底鞋，默默地放輕了腳步。
團隊分成兩組分別核查不同區域。
許念跟著Diana和兩個工作人員沿著貨架中間的通道往裡走。她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存貨清單，正低頭對著一排金屬箱上的編號核對，耳邊是工作人員解釋倉儲流程的聲音和Diana偶爾發出的追問，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不太對勁的悶響，像是金屬被擠壓變形的聲音，然後是一連串的斷裂聲。
她還沒來得及抬頭，肩膀處忽然搭上了一隻手，帶著她整個人往側前方撲了出去。
天旋地轉之間她被人抱著在地上滾了兩圈，肩膀撞在水泥地上，悶痛傳過來的同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她剛才站的位置上。
灰塵從頭頂瀰漫下來，嗆得她咳了兩聲，眼前白蒙蒙的一片。
許念被人鬆開，從地上坐起來的時候還沒完全回過神，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許小姐，你沒事吧？」
她側頭看向說話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唐律師？你怎麼在這兒？」
唐敬堯蹲在她旁邊，一隻手還虛扶著她肩膀的位置，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你先站起來，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許念被他扶著站起來，她這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站的地方，貨架上的一整排金屬部件連著幾根鋼架一起砸了下來，散落一地，碎屑和灰塵鋪了滿地，那堆東西的重量如果砸在她身上，後果大概不太樂觀。
她站在那兒盯著那攤廢墟看了兩秒，後知後覺地覺得後背有點發涼，腿也稍微有點軟。
其他人顯然也都聽到了這聲巨響，紛紛從倉庫各處圍過來。
Nathan從遠處快步走近，身後跟著兩名北緯設備的工作人員，他們在唐敬堯面前停下來，神態急切。
「唐律師，你沒事吧？」
唐敬堯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簡單地應了一聲：「沒事。」然後仍舊將目光落在許念身上。
她的小腿被擦傷，留下了幾條深深淺淺的印記，手肘外側也蹭紅了一片，那件乾淨的襯衣上此刻蹭上了些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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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吧。」
許念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看向此刻因為這個小插曲而停下工作的同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一點小擦傷。」
「先清洗一下，免得感染。」唐敬堯已經轉過去跟Nathan說了句，「你們繼續，我陪她去處理一下。」
許念半推半就地被他帶著往倉庫外面走，她回頭看了一下，堆在地上的鋼架和貨箱已經被幾個工人抬走了，她剛才站立的地方落了一層灰。
Nathan從後面跟上來幾步，拍了拍唐敬堯的肩膀，將他拉到了一邊。
「什麼情況？英雄救美啊？」
「貨架不穩，我離得近。」
唐敬堯回的平淡，又側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許念。
「行行行，你離得近。」Nathan無奈地聳聳肩，也沒有追問，鬆開了唐敬堯的肩膀，然後回頭招呼Rebecca：「走，我們繼續去核對那邊的貨架。」
許念跟在唐敬堯身後走出倉庫大門，外面的陽光猛地撲過來，晃得她眯了一下眼。唐敬堯沒有停步，領著她繞過倉庫側面，在牆角找到了一處帶水龍頭的清洗台，旁邊還掛著一隻半舊的急救箱。
他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在水泥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然後轉頭看了她一眼：「許小姐，先沖一下傷口吧。」
許念走過去，彎腰把裙子向上卷到膝蓋上方，露出小腿上那幾道擦傷。水流衝上去的時候她嘶了一聲，但仍舊咬牙沖洗。唐敬堯站在旁邊，等她沖完，從急救箱裡翻出一瓶碘伏噴霧和一卷紗布，遞給她：「先用這個噴一下，晾乾了再貼紗布。」
許念將碘伏噴霧噴在了腿上，又好奇地看向唐敬堯。
「唐律師，你今天怎麼也來了？你平時應該不負責這種現場核查吧？」
「北緯設備這個案子潛在的法律風險比較大。銳景資本委託我作為外部律師到場監督取證流程，確保現場核查收集的材料在程序上沒有瑕疵，將來如果被調查，這些證據才能站得住腳。」
許念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低頭往自己小腿上貼了一塊紗布，朝他笑了笑：「謝謝唐律師，剛才要不是你，我可能現在已經被那堆東西埋了。」
唐敬堯聽到她說這句話，低頭看了一眼她小腿上那塊貼得齊整的紗布，又看了一眼她襯衫袖口上那片蹭出來的灰印。
她說得輕巧，可他到現在仍然後怕。他剛才衝過去推她那一下，根本來不及想，全憑本能。如果貨架再往她那邊偏半米，如果她站的位置再靠裡面一點，如果那塊金屬件砸下來的時候角度不對——他想像不到季臨川得發多大的瘋。
季臨川雖說是恐嚇她上癮，可她如果真受點傷、出點事進了醫院，季臨川大概都不會先打電話問醫院「她情況怎麼樣」，他會先把在場的所有人挨個打一遍。
思及此，他又覺得現在該謝他的不應該是許念，所有人都得給他磕一個。
許念再回到倉庫，一進去就發現氣氛不太對。
Diana和Nathan面對面站在兩排貨架中間的過道上，隔了大概三步遠，神色都不太好看。Rebecca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文件夾抱在胸前，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樣子。
許念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本來想退出去，但Diana已經看見她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落在Nathan身上，許念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我需要去他們辦公區，把資金流水也拉出來對一遍。」Diana忽然開口。
「你拉流水，他們就會知道你在查什麼。」
「知道又怎樣？我們是投資人，核查資金流向是正常的投後管理權限。」
「正常的投後管理不會查境外資金通道。」Nathan的語氣聽著有些著急，他看了一眼許念，又說道，「Diana，你剛剛也看到了，那個貨架為什麼會塌？」
「三年累計損耗率比同行高了將近兩倍，舉報信里說的那些錢去向不明，明擺著跟境外的那幾條資金通道有關係。」
「我當然知道。」Nathan貼近了Diana幾步，壓低了聲音，湊近Diana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許念沒聽清具體內容，只看見Diana的肩膀明顯繃緊了，然後Nathan退回去，聲音放回了正常音量，「你查得太急，對方就會開始動作，動作越大，越難收場。」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別查？」
「我的意思是，先穩住對方，把明面上的損耗數據收齊，把該走的流程走完。境外資金通道那個方向，不是我們一個投後組能碰的東西，交出去就行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在這個項目上比我早介入半年，境外那幾條通道你應該比我清楚。」
Nathan幾乎無奈地嘆了口氣。
「Diana，這個案子比我們想像得深。北緯設備只是一個殼，後面的東西不是一個投後組能掀開的。」
可她到了倉庫門口才發現自己穿得有多奇怪。
Diana穿了件T恤衫加牛仔褲，腳上是運動鞋；Nathan更隨意，直接套了件輕薄的衝鋒衣，就連Rebecca也只是一件簡單的針織短袖和牛仔褲，大家看起來都像是來郊遊的，只有她穿得像一個來視察的領導，衣領筆挺地杵在那裡，格格不入地跟整個現場都脫了節。
許念神情尷尬地跟在隊伍最後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清脆響亮，在空曠的倉儲空間裡格外突出。她低頭看著前面同事們一水兒的平底鞋，默默地放輕了腳步。
團隊分成兩組分別核查不同區域。
許念跟著Diana和兩個工作人員沿著貨架中間的通道往裡走。她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存貨清單，正低頭對著一排金屬箱上的編號核對，耳邊是工作人員解釋倉儲流程的聲音和Diana偶爾發出的追問，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不太對勁的悶響，像是金屬被擠壓變形的聲音，然後是一連串的斷裂聲。
她還沒來得及抬頭，肩膀處忽然搭上了一隻手，帶著她整個人往側前方撲了出去。
天旋地轉之間她被人抱著在地上滾了兩圈，肩膀撞在水泥地上，悶痛傳過來的同時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她剛才站的位置上。
灰塵從頭頂瀰漫下來，嗆得她咳了兩聲，眼前白蒙蒙的一片。
許念被人鬆開，從地上坐起來的時候還沒完全回過神，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許小姐，你沒事吧？」
她側頭看向說話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唐律師？你怎麼在這兒？」
唐敬堯蹲在她旁邊，一隻手還虛扶著她肩膀的位置，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你先站起來，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許念被他扶著站起來，她這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站的地方，貨架上的一整排金屬部件連著幾根鋼架一起砸了下來，散落一地，碎屑和灰塵鋪了滿地，那堆東西的重量如果砸在她身上，後果大概不太樂觀。
她站在那兒盯著那攤廢墟看了兩秒，後知後覺地覺得後背有點發涼，腿也稍微有點軟。
其他人顯然也都聽到了這聲巨響，紛紛從倉庫各處圍過來。
Nathan從遠處快步走近，身後跟著兩名北緯設備的工作人員，他們在唐敬堯面前停下來，神態急切。
「唐律師，你沒事吧？」
唐敬堯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簡單地應了一聲：「沒事。」然後仍舊將目光落在許念身上。
她的小腿被擦傷，留下了幾條深深淺淺的印記，手肘外側也蹭紅了一片，那件乾淨的襯衣上此刻蹭上了些灰塵。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吧。」
許念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看向此刻因為這個小插曲而停下工作的同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一點小擦傷。」
「先清洗一下，免得感染。」唐敬堯已經轉過去跟Nathan說了句，「你們繼續，我陪她去處理一下。」
許念半推半就地被他帶著往倉庫外面走，她回頭看了一下，堆在地上的鋼架和貨箱已經被幾個工人抬走了，她剛才站立的地方落了一層灰。
Nathan從後面跟上來幾步，拍了拍唐敬堯的肩膀，將他拉到了一邊。
「什麼情況？英雄救美啊？」
「貨架不穩，我離得近。」
唐敬堯回的平淡，又側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許念。
「行行行，你離得近。」Nathan無奈地聳聳肩，也沒有追問，鬆開了唐敬堯的肩膀，然後回頭招呼Rebecca：「走，我們繼續去核對那邊的貨架。」
許念跟在唐敬堯身後走出倉庫大門，外面的陽光猛地撲過來，晃得她眯了一下眼。唐敬堯沒有停步，領著她繞過倉庫側面，在牆角找到了一處帶水龍頭的清洗台，旁邊還掛著一隻半舊的急救箱。
他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在水泥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然後轉頭看了她一眼：「許小姐，先沖一下傷口吧。」
許念走過去，彎腰把裙子向上卷到膝蓋上方，露出小腿上那幾道擦傷。水流衝上去的時候她嘶了一聲，但仍舊咬牙沖洗。唐敬堯站在旁邊，等她沖完，從急救箱裡翻出一瓶碘伏噴霧和一卷紗布，遞給她：「先用這個噴一下，晾乾了再貼紗布。」
許念將碘伏噴霧噴在了腿上，又好奇地看向唐敬堯。
「唐律師，你今天怎麼也來了？你平時應該不負責這種現場核查吧？」
「北緯設備這個案子潛在的法律風險比較大。銳景資本委託我作為外部律師到場監督取證流程，確保現場核查收集的材料在程序上沒有瑕疵，將來如果被調查，這些證據才能站得住腳。」
許念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低頭往自己小腿上貼了一塊紗布，朝他笑了笑：「謝謝唐律師，剛才要不是你，我可能現在已經被那堆東西埋了。」
唐敬堯聽到她說這句話，低頭看了一眼她小腿上那塊貼得齊整的紗布，又看了一眼她襯衫袖口上那片蹭出來的灰印。
她說得輕巧，可他到現在仍然後怕。他剛才衝過去推她那一下，根本來不及想，全憑本能。如果貨架再往她那邊偏半米，如果她站的位置再靠裡面一點，如果那塊金屬件砸下來的時候角度不對——他想像不到季臨川得發多大的瘋。
季臨川雖說是恐嚇她上癮，可她如果真受點傷、出點事進了醫院，季臨川大概都不會先打電話問醫院「她情況怎麼樣」，他會先把在場的所有人挨個打一遍。
思及此，他又覺得現在該謝他的不應該是許念，所有人都得給他磕一個。
許念再回到倉庫，一進去就發現氣氛不太對。
Diana和Nathan面對面站在兩排貨架中間的過道上，隔了大概三步遠，神色都不太好看。Rebecca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文件夾抱在胸前，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樣子。
許念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本來想退出去，但Diana已經看見她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落在Nathan身上，許念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我需要去他們辦公區，把資金流水也拉出來對一遍。」Diana忽然開口。
「你拉流水，他們就會知道你在查什麼。」
「知道又怎樣？我們是投資人，核查資金流向是正常的投後管理權限。」
「正常的投後管理不會查境外資金通道。」Nathan的語氣聽著有些著急，他看了一眼許念，又說道，「Diana，你剛剛也看到了，那個貨架為什麼會塌？」
「三年累計損耗率比同行高了將近兩倍，舉報信里說的那些錢去向不明，明擺著跟境外的那幾條資金通道有關係。」
「我當然知道。」Nathan貼近了Diana幾步，壓低了聲音，湊近Diana耳邊說了一句什麼。許念沒聽清具體內容，只看見Diana的肩膀明顯繃緊了，然後Nathan退回去，聲音放回了正常音量，「你查得太急，對方就會開始動作，動作越大，越難收場。」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別查？」
「我的意思是，先穩住對方，把明面上的損耗數據收齊，把該走的流程走完。境外資金通道那個方向，不是我們一個投後組能碰的東西，交出去就行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在這個項目上比我早介入半年，境外那幾條通道你應該比我清楚。」
Nathan幾乎無奈地嘆了口氣。
「Diana，這個案子比我們想像得深。北緯設備只是一個殼，後面的東西不是一個投後組能掀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