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去倉庫盤個庫，搞得好似進了中情局一樣
接下來的一個周，許念被Diana丟來的工作任務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把北緯設備過去三年的採購合同、發票、倉儲損耗報表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她沒想到實習剛開始就這麼忙，忙到季臨川發的消息她都隔了大半天才回。終於趕在周五下班之前把Diana要的材料交了上去。
Diana看完許念梳理完成的文檔，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抬頭看向她許念：「下周一我們去內華達州北部和Nathan匯合，核查倉儲和物流環節，你跟我一起去。」
許念愣了一下：「……現場核查？」
「不然呢，你在電腦前面看一周數據就能看出設備存不存在？」Diana把一沓新的材料遞給她，「北緯設備那個案子，舉報信里寫得最嚴重的就是倉儲損耗那塊，我們得去現場看。」
許念接過那沓材料，低頭翻了翻，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上來的激動。
出差，她要去出差了。人生第一次實習出差，去查一家可能正在洗錢的公司的倉庫。
這跟在學校里跑模擬數據完全不同，不是拿虛擬的錢做虛擬的交易，是真的要去現場看那些設備到底存不存在、那些損耗到底是真是假。
她覺得自己像電視劇里那種拿著文件夾走進犯罪現場的調查員，踩在水泥地上，拉開捲簾門，眼前是一排排等著被核驗的真相。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里給自己配了一段BGM。
許念還在暢享自己的出差安排，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倩茹發來的。
「樓下咖啡廳聊會？」
許念看了眼Diana，她似乎並沒有什麼著急的事情要安排她，於是她給倩茹回了條消息：「樓下見。」
許念小跑著到了樓下，剛進咖啡廳，就看見倩茹正站在吧檯前熟稔地和店員小哥聊天。
「今天第四杯了，你這喝得也太猛了，心臟受得了嗎？」
倩茹接過店員小哥遞來的咖啡，無奈地嘆了口氣。
「咖啡對心臟不好，睡眠不足對心臟更不好，我現在兩個都占了，咖啡好歹能讓我醒著熬完今天。」
她說完轉頭看見許念，「幫你點了杯熱拿鐵，老位置。」
兩個人端著咖啡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落地窗外是正午的拉斯維加斯，陽光白花花地曬在路面上，車流不多，偶爾有穿著西裝的人從大廈正門進出。
許念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看著倩茹那張明顯熬了夜的臉：「你們組最近這麼忙？」
倩茹把咖啡杯捧在手心裡，整個人窩進沙發靠背里。
「我們組老大Victoria不婚不育不休息，我這周已經連續三天晚上十二點以後才走了。昨天跟一個項目數據槓到凌晨一點半，今早七點半又在群里被點名，說『早上的會議資料還沒收到』。我連做夢都在回她消息。」
「那江澤驍怎麼辦？你不是說等來銳景實習了，就能天天和江澤驍約會了嗎？」
「只能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啊。」倩茹嘆了口氣。「我連午飯都在工位上吃的，咬一口三明治看一眼屏幕，一邊嚼一邊對數據。但是他最近也忙得厲害，我發給他的消息他半天才給我回。」
許念托著腮心事重重地看向倩茹。
「你說嘉寧也這麼忙嗎？我之前在賭場見過嘉寧，覺得她面色紅潤有光澤，看起來狀態很不錯呢。」
「長安，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入錯了行，還是跟錯了老闆。」倩茹又嘆了一口氣，命苦地吮了一口咖啡，「反正這個班是越上越覺得，現在這日子算是拿命換錢。」
許念想了想，覺得倩茹說得確實有道理，她這個周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穿梭於好幾個部門之間，見了面連句客套話都來不及說，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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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覺得自己至少算個有禮貌的人——回消息及時、說話不急不趕、碰到人知道打招呼。可這個周一過下來，她發現自己那些美好的品質全都不見了。
「對了，我下周一要出差了，去現場調查倉儲環節。我好期待，人生第一次實習出差呢。」想到下周的工作安排，許念不無開心地跟倩茹分享起來。
「你在期待什麼？」倩茹一臉見鬼的看向許念，許念現在滿臉雀躍。「白天跑現場，晚上回酒店還要開會、整理材料、寫報告，遇上客戶心情好拉你吃頓飯，還得端著酒杯應酬。你以為出差是去度假的？」
「可是我還沒有出差經驗嘛，」許念把咖啡杯捧在手心裡，語氣理直氣壯，「總得有一次第一次吧。而且去現場核查跟坐在工位上看數據完全是兩回事，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倩茹看著她那副新鮮勁兒，沒有再潑冷水。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聽說沒有？下周仇董要來銳景。」她壓低了聲音，「公司茶水間都在傳。」
「就那個最大股東啊，銳景資本那個從不露面的神秘大boss。」倩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湊近了許念的耳邊，「公司官網甚至連張照片都沒有。有人說他是新加坡人，也有人說他其實一直在美國，只是從來不公開露面。」
許念也跟著壓低了聲音：「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倩茹聳了聳肩，「但肯定不是來視察大家工位干不乾淨。聽說最近銳景有幾筆大額投資退出的資金流向被監管那邊盯上了，仇董可能是來親自坐鎮的。」她說完又喝了一口咖啡，「也有人說，是因為公司內部有人舉報銳景自己的資金通道有問題。反」
許念點點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也沒再往下問。
季臨川的「保密培訓」她還記得清楚——不該打聽的事別打聽，不該好奇的事收住嘴。她心裡那點好奇剛冒了個頭就被她強行按回去了。
再者說，仇董那種人，跟她一個實習生隔了不知道多少層天花板，就算仇董真來了，她也未必能看見他長什麼樣，更輪不到她來說話。
現在把下個周的差出完，才是她當前最重要的任務。
按理，許念還有兩天的時間準備行李，可她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回到家就開始翻箱倒櫃起來，女傭在旁邊問要不要幫忙，她頭都沒抬就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然後一頭扎進衣櫃裡翻了好一會兒。
季臨川晚上推開門，就看見臥室地板上攤著一口行李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摞衣服，旁邊還擱著一包沒拆封的紙巾、一盒創可貼、兩支筆和一個筆記本。
許念像一隻叼著窩墊來回跑的小狗，終於把自己的窩鋪好了，這會兒她正蹲在箱子旁邊往夾層里塞充電器，連他進門都沒有抬頭打個招呼。
「怎麼，準備逃跑？」
「沒有。」她拉上拉鏈，終於捨得抬起頭看他一眼。「臨川哥，我下周一要和mentor一起出差了。」
「出差有什麼可開心的。」季臨川走進臥室，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要去北緯設備現場調查……」話說到一半，許念忽然停了下來。「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工作涉密。」
「涉密？」
「嗯。」許念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去現場核查的事情，不能隨便跟人說。」
「你去倉庫盤個庫，搞得好似進了中情局一樣，下一步是不是要往行李箱裡塞信號屏蔽儀了？」
許念不服氣地看了季臨川一眼。
上次她回來興沖沖地跟他說工作的事，他張口就恐嚇她工作和學籍都不保，嚇得她好幾天沒敢在辦公室多話。現在她學會閉嘴了，他又來嘲諷她盤庫盤出中情局的范兒了。
話都讓他說了。
她把北緯設備過去三年的採購合同、發票、倉儲損耗報表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她沒想到實習剛開始就這麼忙，忙到季臨川發的消息她都隔了大半天才回。終於趕在周五下班之前把Diana要的材料交了上去。
Diana看完許念梳理完成的文檔，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抬頭看向她許念：「下周一我們去內華達州北部和Nathan匯合，核查倉儲和物流環節，你跟我一起去。」
許念愣了一下：「……現場核查？」
「不然呢，你在電腦前面看一周數據就能看出設備存不存在？」Diana把一沓新的材料遞給她，「北緯設備那個案子，舉報信里寫得最嚴重的就是倉儲損耗那塊，我們得去現場看。」
許念接過那沓材料，低頭翻了翻，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上來的激動。
出差，她要去出差了。人生第一次實習出差，去查一家可能正在洗錢的公司的倉庫。
這跟在學校里跑模擬數據完全不同，不是拿虛擬的錢做虛擬的交易，是真的要去現場看那些設備到底存不存在、那些損耗到底是真是假。
她覺得自己像電視劇里那種拿著文件夾走進犯罪現場的調查員，踩在水泥地上，拉開捲簾門，眼前是一排排等著被核驗的真相。
她甚至已經在腦海里給自己配了一段BGM。
許念還在暢享自己的出差安排，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倩茹發來的。
「樓下咖啡廳聊會？」
許念看了眼Diana，她似乎並沒有什麼著急的事情要安排她，於是她給倩茹回了條消息：「樓下見。」
許念小跑著到了樓下，剛進咖啡廳，就看見倩茹正站在吧檯前熟稔地和店員小哥聊天。
「今天第四杯了，你這喝得也太猛了，心臟受得了嗎？」
倩茹接過店員小哥遞來的咖啡，無奈地嘆了口氣。
「咖啡對心臟不好，睡眠不足對心臟更不好，我現在兩個都占了，咖啡好歹能讓我醒著熬完今天。」
她說完轉頭看見許念，「幫你點了杯熱拿鐵，老位置。」
兩個人端著咖啡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落地窗外是正午的拉斯維加斯，陽光白花花地曬在路面上，車流不多，偶爾有穿著西裝的人從大廈正門進出。
許念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看著倩茹那張明顯熬了夜的臉：「你們組最近這麼忙？」
倩茹把咖啡杯捧在手心裡，整個人窩進沙發靠背里。
「我們組老大Victoria不婚不育不休息，我這周已經連續三天晚上十二點以後才走了。昨天跟一個項目數據槓到凌晨一點半，今早七點半又在群里被點名，說『早上的會議資料還沒收到』。我連做夢都在回她消息。」
「那江澤驍怎麼辦？你不是說等來銳景實習了，就能天天和江澤驍約會了嗎？」
「只能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啊。」倩茹嘆了口氣。「我連午飯都在工位上吃的，咬一口三明治看一眼屏幕，一邊嚼一邊對數據。但是他最近也忙得厲害，我發給他的消息他半天才給我回。」
許念托著腮心事重重地看向倩茹。
「你說嘉寧也這麼忙嗎？我之前在賭場見過嘉寧，覺得她面色紅潤有光澤，看起來狀態很不錯呢。」
「長安，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入錯了行，還是跟錯了老闆。」倩茹又嘆了一口氣，命苦地吮了一口咖啡，「反正這個班是越上越覺得，現在這日子算是拿命換錢。」
許念想了想，覺得倩茹說得確實有道理，她這個周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穿梭於好幾個部門之間，見了面連句客套話都來不及說，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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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下周一要出差了，去現場調查倉儲環節。我好期待，人生第一次實習出差呢。」想到下周的工作安排，許念不無開心地跟倩茹分享起來。
「你在期待什麼？」倩茹一臉見鬼的看向許念，許念現在滿臉雀躍。「白天跑現場，晚上回酒店還要開會、整理材料、寫報告，遇上客戶心情好拉你吃頓飯，還得端著酒杯應酬。你以為出差是去度假的？」
「可是我還沒有出差經驗嘛，」許念把咖啡杯捧在手心裡，語氣理直氣壯，「總得有一次第一次吧。而且去現場核查跟坐在工位上看數據完全是兩回事，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倩茹看著她那副新鮮勁兒，沒有再潑冷水。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聽說沒有？下周仇董要來銳景。」她壓低了聲音，「公司茶水間都在傳。」
「就那個最大股東啊，銳景資本那個從不露面的神秘大boss。」倩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湊近了許念的耳邊，「公司官網甚至連張照片都沒有。有人說他是新加坡人，也有人說他其實一直在美國，只是從來不公開露面。」
許念也跟著壓低了聲音：「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倩茹聳了聳肩，「但肯定不是來視察大家工位干不乾淨。聽說最近銳景有幾筆大額投資退出的資金流向被監管那邊盯上了，仇董可能是來親自坐鎮的。」她說完又喝了一口咖啡，「也有人說，是因為公司內部有人舉報銳景自己的資金通道有問題。反」
許念點點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也沒再往下問。
季臨川的「保密培訓」她還記得清楚——不該打聽的事別打聽，不該好奇的事收住嘴。她心裡那點好奇剛冒了個頭就被她強行按回去了。
再者說，仇董那種人，跟她一個實習生隔了不知道多少層天花板，就算仇董真來了，她也未必能看見他長什麼樣，更輪不到她來說話。
現在把下個周的差出完，才是她當前最重要的任務。
按理，許念還有兩天的時間準備行李，可她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回到家就開始翻箱倒櫃起來，女傭在旁邊問要不要幫忙，她頭都沒抬就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然後一頭扎進衣櫃裡翻了好一會兒。
季臨川晚上推開門，就看見臥室地板上攤著一口行李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摞衣服，旁邊還擱著一包沒拆封的紙巾、一盒創可貼、兩支筆和一個筆記本。
許念像一隻叼著窩墊來回跑的小狗，終於把自己的窩鋪好了，這會兒她正蹲在箱子旁邊往夾層里塞充電器，連他進門都沒有抬頭打個招呼。
「怎麼，準備逃跑？」
「沒有。」她拉上拉鏈，終於捨得抬起頭看他一眼。「臨川哥，我下周一要和mentor一起出差了。」
「出差有什麼可開心的。」季臨川走進臥室，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要去北緯設備現場調查……」話說到一半，許念忽然停了下來。「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工作涉密。」
「涉密？」
「嗯。」許念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去現場核查的事情，不能隨便跟人說。」
「你去倉庫盤個庫，搞得好似進了中情局一樣，下一步是不是要往行李箱裡塞信號屏蔽儀了？」
許念不服氣地看了季臨川一眼。
上次她回來興沖沖地跟他說工作的事，他張口就恐嚇她工作和學籍都不保，嚇得她好幾天沒敢在辦公室多話。現在她學會閉嘴了，他又來嘲諷她盤庫盤出中情局的范兒了。
話都讓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