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季臨川讓你來的嗎？
「許小姐，你在夏威夷見過我，對嗎？」
許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直直地看向男人：「是季臨川讓你來的嗎？」
「許小姐，你放心，我並不聽命於季臨川，事實上我們只是生意方面的合作。」
男人說完，又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她整個人看上去怯生生的，像誤闖進來的小動物，渾身都緊繃著。她長得很纖細，皮膚白得幾乎透光，像是常年不見日曬。一張鵝蛋臉，下巴小巧，臉上沒什麼血色，唯獨嘴唇粉嫩瑩潤為她平添了些氣色。
可是，她完全不像是季臨川會中意的那種女人。
注意到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許念不安地攥緊了手，開口問道：「我爸爸媽媽呢？」
「季臨川最近查得緊，所以他們會晚幾天過來跟你匯合。」男人說到這裡，微微傾身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最近幾天，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許念聽到「季臨川」三個字，肩膀明顯繃了一下。
「他會查到我和我爸爸媽媽嗎？他會不會已經知道我們的位置了？」
注意到許念恐懼的反應，男人將水杯放下，再一次好奇的打量了許念一眼。
「你害怕他？」
許念整個人像被忽然按住了命門。她抬眼看了一下對面坐著的男人，然後搖了搖頭。
她怕季臨川，這一點顯而易見，但這倒是讓他意外。季臨川為了她，可以在北拉斯維加斯那種地方大動干戈，派人每天守在她學校附近，像押運什麼重要物資一樣跟著她。能讓季臨川做到這一步的人，竟然怕他。
男人沒有拆穿她，平和開口道：「許小姐，你父親選的地方，自然有他的道理。季臨川的手再長，也總有些地方是伸不到的。」
「是你幫助我們逃跑的嗎？」許念皺眉問道。
許念此刻覺得整件事很不真實。這個男人明明跟季臨川有合作關係，她在夏威夷親眼見過他們親切會面，語氣里全是她聽不懂的生意盤算。現在，他卻成了幫他們全家逃跑的人。她忍不住回想，在阿斯本的時候，季臨川在電話里提起過他的名字，他好像叫哈桑，似乎他在忙活什麼南美、哥倫比亞的事情。
所以，他和季臨川有生意上的分歧？也就是說，他們不是朋友，頂多算是各懷心思的合作者，甚至可能都想過怎麼把對方擠出去。
這種人，怎麼會真心幫她爸爸？他幫他們圖什麼？是爸爸許了他什麼好處，還是他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但是，無論他和季臨川是合作夥伴還是仇家，他都不會是什麼好人。
跟季臨川沾邊的，哪裡會有好人？
季臨川雖然也壞，可至少小時候他還抱過她。她對他再怕，也總記得他以前的樣子。可眼前這位，看著斯文有禮，笑容溫暖，誰知道皮下是不是一個比季臨川還精於算計的壞胚子。
「是許先生安排妥當。」男人開口，態度謙遜的不得了。「許小姐在這裡吃得慣嗎？平時喜歡吃什麼，可以吩咐女傭，按你喜歡的口味準備。」
許念一愣，抬頭看他，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這話題轉得太快，她一時沒跟上。
男人似乎也並未想要她回話，他的目光又移到了她身側那把槍上，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你的槍看起來很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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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下意識把槍往身後挪了挪，別開視線，沒有說話。
哈桑並不在意她的警惕，反而笑了一下。他歪了歪頭，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是季臨川送你的？」
許念沒有說話。
男人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新鮮。
他很難想像季臨川竟然會花這種心思，為一個連槍都拿不穩的女人準備一把專用手槍，倒真是關心她的安全。
哈桑放下杯子，溫聲說：「這槍不錯，留著防身吧。只是在室內，還是把保險關上比較好。」
許念聞言，生疏的關上保險，卻仍是戒備的看著哈桑。
哈桑看了眼窗外，暮色正沿著海平面一寸寸沉下去，把遠處的浪花染成暗金色。
「許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這裡的沙灘在傍晚時很安靜。」他站起身，動作從容。
「你在這裡呆了很久，應該會覺得無趣吧。」
許念抬頭看了哈桑一眼，他正站在落地窗前，逆光中輪廓溫和，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可能是在季臨川那裡養成的「規矩」，她從來到這個地方以後，從未主動提出要出門，聽到哈桑這樣說，她確實想離開這間屋子，出去透口氣。
許念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
別墅後門連著一條細長的木棧道，穿過幾叢風滾草，一直延伸到沙灘。哈桑走在她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她摸了摸腰後別著的那把槍，似乎這把槍能帶給她更多安全感。
海風帶著咸澀的潮氣撲過來，許念下意識縮了縮肩膀，下一秒，一件薄羊絨披肩就遞到了她手邊。
"傍晚風涼。"哈桑說，手指只捏著披肩的一角，等她伸手來接。許念接過披上，低聲道了句謝，卻並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變」出了這條披肩。
"許小姐在拉斯維加斯過得辛苦吧？"哈桑隨口問道。
"還好。"
對於許念的戒備，哈桑似乎並不介意，他隨即又開口道，「你應該很久沒見到許先生了吧？許先生的腿傷恢復的不錯，現在已經能拄著拐杖走動了。」
「真的嗎？」
哈桑點點頭。
「只是許先生很擔心你，北拉斯維加斯的事情許先生也有所耳聞，萬幸許小姐沒事。」
許念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當然記得那地方，那是她最不願回想的幾天，可哈桑此刻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提起來。
「那件事……我爸爸怎麼知道的。」
「機緣巧合。」哈桑說，「你知道，在拉斯維加斯，很多事情傳得比風還快。尤其是季先生這樣的人物，他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有人盯著。」
許念的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她只在乎爸爸。爸爸要是以為她真的被送進去做了那種事，他會不會整夜整夜睡不著？他會不會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她？他會不會自責到連康復都不顧？她越想越難過，連呼吸都亂起來。
「我沒事，臨川哥……」她哽咽著糾正，「我是說季臨川，沒多久就把我帶走了。」
哈桑安靜地站在她旁邊，低頭從口袋裡取出一方疊得齊整的深色手帕，遞到她面前。
哈桑等她把情緒收拾好，才再次開口。
「季先生對許小姐，和我以前認為的，好像不太一樣。」
許念不解地抬頭。
「季先生似乎不是什麼長情的人。從夏威夷到現在……」哈桑說到這裡停下了，「請許小姐原諒我這麼說——我原以為以他的性子，也就是幾個月的新鮮。可眼下看，似乎是我看淺了。」
許念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住在季臨川那裡，是因為……因為我爸爸欠他錢。」
「是我冒犯了。許小姐的私事我本不該多問。如果讓你不自在，是我的不是。」哈桑態度誠摯地道歉，然後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朝她伸出手，姿態優雅："路不好走，我扶你？"
許念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搭了上去。他輕輕托住她的手腕，等她站穩便立刻鬆開，沒有多停留一秒。
走到木棧道盡頭時，哈桑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她。
"過段時間，我會再來看你。"他說，"希望到時候，你能和許先生、許太太團聚。你的身體看起來還需要休養。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這裡的人。在我這裡，你可以放鬆一些。」
許念抬起頭，鼻尖泛紅，認認真真地朝他鞠了一躬："謝謝你，哈桑先生。"
哈桑微微頷首，目送她走進別墅後門，直到那扇門輕輕合上，才轉過身朝棧道走去。
助理在他走到棧道中段時迎了上來：「先生，還需要留她嗎？」
「留。」他說，「不光要留，還得好好養著。」
季臨川絕不是在養玩物。真要是閒來消遣，不會教她防身，更不會費這個心思，去給一個『叛徒』的女兒定製刻著她名字的槍。
「許之遠那邊吐了多少了？」
"南美線的三個中轉節點，兩個洗錢帳戶，還有半條物流線。但每到關鍵處就卡住，說細節記不清，需要時間回憶。"
「他以為給自己留條後路，就能跟我談條件。"他將眼鏡摘下，隨手放在身邊的座椅上。"等他把剩下的節點都吐乾淨，就不用留著了。收拾得體面些，到時候我要帶他去拜訪季臨川。」
他頓了頓，忽然又笑了。
「畢竟，空手上門做客，太失禮了。」
許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直直地看向男人：「是季臨川讓你來的嗎？」
「許小姐，你放心，我並不聽命於季臨川，事實上我們只是生意方面的合作。」
男人說完，又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她整個人看上去怯生生的，像誤闖進來的小動物，渾身都緊繃著。她長得很纖細，皮膚白得幾乎透光，像是常年不見日曬。一張鵝蛋臉，下巴小巧，臉上沒什麼血色，唯獨嘴唇粉嫩瑩潤為她平添了些氣色。
可是，她完全不像是季臨川會中意的那種女人。
注意到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許念不安地攥緊了手，開口問道：「我爸爸媽媽呢？」
「季臨川最近查得緊，所以他們會晚幾天過來跟你匯合。」男人說到這裡，微微傾身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最近幾天，你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許念聽到「季臨川」三個字，肩膀明顯繃了一下。
「他會查到我和我爸爸媽媽嗎？他會不會已經知道我們的位置了？」
注意到許念恐懼的反應，男人將水杯放下，再一次好奇的打量了許念一眼。
「你害怕他？」
許念整個人像被忽然按住了命門。她抬眼看了一下對面坐著的男人，然後搖了搖頭。
她怕季臨川，這一點顯而易見，但這倒是讓他意外。季臨川為了她，可以在北拉斯維加斯那種地方大動干戈，派人每天守在她學校附近，像押運什麼重要物資一樣跟著她。能讓季臨川做到這一步的人，竟然怕他。
男人沒有拆穿她，平和開口道：「許小姐，你父親選的地方，自然有他的道理。季臨川的手再長，也總有些地方是伸不到的。」
「是你幫助我們逃跑的嗎？」許念皺眉問道。
許念此刻覺得整件事很不真實。這個男人明明跟季臨川有合作關係，她在夏威夷親眼見過他們親切會面，語氣里全是她聽不懂的生意盤算。現在，他卻成了幫他們全家逃跑的人。她忍不住回想，在阿斯本的時候，季臨川在電話里提起過他的名字，他好像叫哈桑，似乎他在忙活什麼南美、哥倫比亞的事情。
所以，他和季臨川有生意上的分歧？也就是說，他們不是朋友，頂多算是各懷心思的合作者，甚至可能都想過怎麼把對方擠出去。
這種人，怎麼會真心幫她爸爸？他幫他們圖什麼？是爸爸許了他什麼好處，還是他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但是，無論他和季臨川是合作夥伴還是仇家，他都不會是什麼好人。
跟季臨川沾邊的，哪裡會有好人？
季臨川雖然也壞，可至少小時候他還抱過她。她對他再怕，也總記得他以前的樣子。可眼前這位，看著斯文有禮，笑容溫暖，誰知道皮下是不是一個比季臨川還精於算計的壞胚子。
「是許先生安排妥當。」男人開口，態度謙遜的不得了。「許小姐在這裡吃得慣嗎？平時喜歡吃什麼，可以吩咐女傭，按你喜歡的口味準備。」
許念一愣，抬頭看他，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這話題轉得太快，她一時沒跟上。
男人似乎也並未想要她回話，他的目光又移到了她身側那把槍上，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你的槍看起來很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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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下意識把槍往身後挪了挪，別開視線，沒有說話。
哈桑並不在意她的警惕，反而笑了一下。他歪了歪頭，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是季臨川送你的？」
許念沒有說話。
男人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新鮮。
他很難想像季臨川竟然會花這種心思，為一個連槍都拿不穩的女人準備一把專用手槍，倒真是關心她的安全。
哈桑放下杯子，溫聲說：「這槍不錯，留著防身吧。只是在室內，還是把保險關上比較好。」
許念聞言，生疏的關上保險，卻仍是戒備的看著哈桑。
哈桑看了眼窗外，暮色正沿著海平面一寸寸沉下去，把遠處的浪花染成暗金色。
「許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這裡的沙灘在傍晚時很安靜。」他站起身，動作從容。
「你在這裡呆了很久，應該會覺得無趣吧。」
許念抬頭看了哈桑一眼，他正站在落地窗前，逆光中輪廓溫和，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可能是在季臨川那裡養成的「規矩」，她從來到這個地方以後，從未主動提出要出門，聽到哈桑這樣說，她確實想離開這間屋子，出去透口氣。
許念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
別墅後門連著一條細長的木棧道，穿過幾叢風滾草，一直延伸到沙灘。哈桑走在她身側偏後半步的位置，她摸了摸腰後別著的那把槍，似乎這把槍能帶給她更多安全感。
海風帶著咸澀的潮氣撲過來，許念下意識縮了縮肩膀，下一秒，一件薄羊絨披肩就遞到了她手邊。
"傍晚風涼。"哈桑說，手指只捏著披肩的一角，等她伸手來接。許念接過披上，低聲道了句謝，卻並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變」出了這條披肩。
"許小姐在拉斯維加斯過得辛苦吧？"哈桑隨口問道。
"還好。"
對於許念的戒備，哈桑似乎並不介意，他隨即又開口道，「你應該很久沒見到許先生了吧？許先生的腿傷恢復的不錯，現在已經能拄著拐杖走動了。」
「真的嗎？」
哈桑點點頭。
「只是許先生很擔心你，北拉斯維加斯的事情許先生也有所耳聞，萬幸許小姐沒事。」
許念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當然記得那地方，那是她最不願回想的幾天，可哈桑此刻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提起來。
「那件事……我爸爸怎麼知道的。」
「機緣巧合。」哈桑說，「你知道，在拉斯維加斯，很多事情傳得比風還快。尤其是季先生這樣的人物，他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有人盯著。」
許念的眼淚忽然涌了出來。
她只在乎爸爸。爸爸要是以為她真的被送進去做了那種事，他會不會整夜整夜睡不著？他會不會覺得是自己沒保護好她？他會不會自責到連康復都不顧？她越想越難過，連呼吸都亂起來。
「我沒事，臨川哥……」她哽咽著糾正，「我是說季臨川，沒多久就把我帶走了。」
哈桑安靜地站在她旁邊，低頭從口袋裡取出一方疊得齊整的深色手帕，遞到她面前。
哈桑等她把情緒收拾好，才再次開口。
「季先生對許小姐，和我以前認為的，好像不太一樣。」
許念不解地抬頭。
「季先生似乎不是什麼長情的人。從夏威夷到現在……」哈桑說到這裡停下了，「請許小姐原諒我這麼說——我原以為以他的性子，也就是幾個月的新鮮。可眼下看，似乎是我看淺了。」
許念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住在季臨川那裡，是因為……因為我爸爸欠他錢。」
「是我冒犯了。許小姐的私事我本不該多問。如果讓你不自在，是我的不是。」哈桑態度誠摯地道歉，然後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朝她伸出手，姿態優雅："路不好走，我扶你？"
許念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搭了上去。他輕輕托住她的手腕，等她站穩便立刻鬆開，沒有多停留一秒。
走到木棧道盡頭時，哈桑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她。
"過段時間，我會再來看你。"他說，"希望到時候，你能和許先生、許太太團聚。你的身體看起來還需要休養。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這裡的人。在我這裡，你可以放鬆一些。」
許念抬起頭，鼻尖泛紅，認認真真地朝他鞠了一躬："謝謝你，哈桑先生。"
哈桑微微頷首，目送她走進別墅後門，直到那扇門輕輕合上，才轉過身朝棧道走去。
助理在他走到棧道中段時迎了上來：「先生，還需要留她嗎？」
「留。」他說，「不光要留，還得好好養著。」
季臨川絕不是在養玩物。真要是閒來消遣，不會教她防身，更不會費這個心思，去給一個『叛徒』的女兒定製刻著她名字的槍。
「許之遠那邊吐了多少了？」
"南美線的三個中轉節點，兩個洗錢帳戶，還有半條物流線。但每到關鍵處就卡住，說細節記不清，需要時間回憶。"
「他以為給自己留條後路，就能跟我談條件。"他將眼鏡摘下，隨手放在身邊的座椅上。"等他把剩下的節點都吐乾淨，就不用留著了。收拾得體面些，到時候我要帶他去拜訪季臨川。」
他頓了頓，忽然又笑了。
「畢竟，空手上門做客，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