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黑馬的朋友
第157章 黑馬的朋友
往日清靜的近瀾禪院，今日卻吵鬧不已，昨夜借宿的商旅們個個面色鐵青，捶胸頓足。
他們幾十號人的財物，上千兩銀子，一夜之間，竟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旁的和尚走上前來，面露慚愧：「諸位施主寄宿敝寺，貧僧卻看守不周，讓賊人得手，令諸位受損，罪過罪過。」
「唉，高僧言重了，這賊人詭計多端，連官府都拿他沒法子，又豈是咱們能防得住的？」丟了錢的商旅們卻並未嚷著要搜寺，只是嘆了口氣。
「正是正是，大師們什麼品性，大家都清楚，是那賊太狡猾。」
「我等已派人去報了官府，只是如今囊中羞澀，還得請高僧再收留我等幾日。」
和尚雙手合十：「諸位施主寬宏，貧僧慚愧。敝寺雖陋，食宿自當照常供應，諸位安心住下便是。」
商旅們回身行禮，議論紛紛：「我睡前還去後院轉了轉，沒瞧見外人。」
「那賊人定是翻牆進來的。」
「翻牆？咱們這麼多人，幾十雙耳朵，翻牆能沒動靜？」
和尚輕咳一聲：「諸位施主莫急，住持已得知此事，財物之失，或有轉機。」
「有勞大師了。」
大殿內，木魚聲不急不慢，阻隔著殿外的喧譁。
了寂孤身坐在佛前，手中動作不停，忽地開口：「你們昨夜可看清了？」
無人應答。
了寂面色未變，繼續說道：「那人的住處，你們應也知曉了。」
殿內一片寂然，唯有木魚聲悠悠。
了寂嘆了口氣：「此事若久拖不決，必定牽連無辜，諸位慧眼如炬，自當明白其中利害。只盼早作決斷，以安民心。」
「呼哧」
了寂抬眼，佛堂清寂，自始至終只有他一人自言自語，可那幅鏡荷湖逸馬圖上的三匹馬卻消失不見，畫中只余蹄印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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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寂露出笑意，雙手合十：「有勞諸位了。」
「噠噠噠————」
街道上，往來的行人紛紛駐足側目，下意識地往一旁避讓，聽著那馬蹄聲從遠處而來。
「這是哪家的公子，敢在鬧市跑馬？」
聲響由遠及近，可左右張望，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行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聽著那馬蹄聲穿過街巷，一路遠去。
路過一條窄巷時，蹄聲忽然放慢，隨即停了。
一旁的院落里，一隻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正鬼鬼祟祟地探著頭，把嘴巴湊在院牆上，啃著那從鄰居家探出來的花枝。
它滿嘴花瓣，吃的正歡，忽然耳朵一抖，警惕地朝街巷瞅來，見什麼也沒有，便又重新回過頭。
「嗒嗒」
馬蹄刨地聲傳來，黑馬猛地轉頭，疑惑地看了半晌，推開未鎖的院門，朝門外看去。
外面什麼都沒有，可黑馬卻像是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發出陣陣嘶鳴，尾巴也開始甩動。
「嘶」
空地上也傳來嘶鳴，像是在打招呼。
黑馬睜大眼睛，腦袋向前湊了湊，繼續低鳴。
馬蹄聲傳來，黑馬低下頭，偏轉腦袋，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靠了上來，和它蹭在一起。
黑馬打了個響鼻，用腦袋拱了拱那團空氣，又後退兩步，前蹄刨地，顯然十分興奮。
過了片刻，一陣無形的風遽然湧起。
「嘶一」黑馬上嘴唇揚起，半支起身子，長長鳴叫了一聲，隨即撒開蹄子，跟著那陣風跑遠了。
小巷重回寂靜。
又過了幾息，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門裡探出，狐疑地四處看看。
「狐的馬呢？」
胡念霜跟在狐狸後面：「早說了要牽繩的，這下可好，會不會跑丟了？」
「無妨，它識得路，肯定能自己回來，而且聽剛才的動靜，也許是碰到它的朋友了。」狐狸鼻頭聳動。
胡念霜還是有些擔憂：「它莫要跟馬販子跑了去。而且這城中人來人往的，萬一踢著人可怎麼好。」
「踢著人也無事，它通人性，不會下死手。」狐狸歪著頭想了想，又道，「它連個馬鞍都沒有，誰能證明是狐養的，再說了，狐才住了一天，大不了搬家。」
「哥哥！」
城東，一處偏僻的巷子裡。
一間久無人住的破敗房屋內，韋老大蹲在地上，從滿地金銀財寶中，不緊不慢地拾起一錠銀子。
他神情認真，臂上貼著符咒，口中念念有詞，那銀錠便逐漸斂去光澤，成了塊其貌不揚的石頭。
他一邊忙活著，一邊心裡嘀咕。
這趟買賣幹得漂亮，他提前踩點，確定老和尚並無神通，便四處散播謠言，讓那些商旅聚在一處，又用擔山符與輕身符將錢財盡數偷來。
雖鬧出不小動靜，衙門定會全力追查，但這點風險與他之後的計劃相比，便不算什麼。
有了這筆錢，他便能趁著沈家商船出事，瀾江漕運動盪的時候趁虛而入，分一杯羹。
等風聲過了，先去買幾條二手貨船，雇幾個不要命————
他越想越美，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
是老二和老三來了？他們也該來了，說好了昨日便來此處碰頭，八成又是路上貪杯誤事，或者被哪個相好的纏住了。
韋老大躡手躡腳地趴到門縫旁，朝外看去。
門外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呼呼」
不對，有什麼東西在門外喘息，他心裡一緊，正欲逃跑，卻聽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股大力撞開，這股力去勢不減，徑直撞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韋老大連滾帶爬，在符咒的保護下，他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
他一抬眼，便看到了眼前那刨地的黑馬，面上露出冷笑：「不知是何方高人，區區一匹馬便想制服我？」
他自信滿滿的擼起袖子，看著那黑馬疾沖而來，不閃不避，反而迎上前去。
在擔山符的作用下，別說是匹馬，便是一頭牛，他也能扳倒！
四股巨力從不同方向傳來，縱然有擔山符護體，也架不住四馬齊攻。韋老大面上還殘留著笑意，身子卻咔咔一陣響，整個人好似都長高了一寸。
「噗他兩眼一翻，乾淨利落得暈過去。
往日清靜的近瀾禪院，今日卻吵鬧不已，昨夜借宿的商旅們個個面色鐵青，捶胸頓足。
他們幾十號人的財物，上千兩銀子，一夜之間，竟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旁的和尚走上前來，面露慚愧：「諸位施主寄宿敝寺，貧僧卻看守不周，讓賊人得手，令諸位受損，罪過罪過。」
「唉，高僧言重了，這賊人詭計多端，連官府都拿他沒法子，又豈是咱們能防得住的？」丟了錢的商旅們卻並未嚷著要搜寺，只是嘆了口氣。
「正是正是，大師們什麼品性，大家都清楚，是那賊太狡猾。」
「我等已派人去報了官府，只是如今囊中羞澀，還得請高僧再收留我等幾日。」
和尚雙手合十：「諸位施主寬宏，貧僧慚愧。敝寺雖陋，食宿自當照常供應，諸位安心住下便是。」
商旅們回身行禮，議論紛紛：「我睡前還去後院轉了轉，沒瞧見外人。」
「那賊人定是翻牆進來的。」
「翻牆？咱們這麼多人，幾十雙耳朵，翻牆能沒動靜？」
和尚輕咳一聲：「諸位施主莫急，住持已得知此事，財物之失，或有轉機。」
「有勞大師了。」
大殿內，木魚聲不急不慢，阻隔著殿外的喧譁。
了寂孤身坐在佛前，手中動作不停，忽地開口：「你們昨夜可看清了？」
無人應答。
了寂面色未變，繼續說道：「那人的住處，你們應也知曉了。」
殿內一片寂然，唯有木魚聲悠悠。
了寂嘆了口氣：「此事若久拖不決，必定牽連無辜，諸位慧眼如炬，自當明白其中利害。只盼早作決斷，以安民心。」
「呼哧」
了寂抬眼，佛堂清寂，自始至終只有他一人自言自語，可那幅鏡荷湖逸馬圖上的三匹馬卻消失不見，畫中只余蹄印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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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寂露出笑意，雙手合十：「有勞諸位了。」
「噠噠噠————」
街道上，往來的行人紛紛駐足側目，下意識地往一旁避讓，聽著那馬蹄聲從遠處而來。
「這是哪家的公子，敢在鬧市跑馬？」
聲響由遠及近，可左右張望，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行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聽著那馬蹄聲穿過街巷，一路遠去。
路過一條窄巷時，蹄聲忽然放慢，隨即停了。
一旁的院落里，一隻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正鬼鬼祟祟地探著頭，把嘴巴湊在院牆上，啃著那從鄰居家探出來的花枝。
它滿嘴花瓣，吃的正歡，忽然耳朵一抖，警惕地朝街巷瞅來，見什麼也沒有，便又重新回過頭。
「嗒嗒」
馬蹄刨地聲傳來，黑馬猛地轉頭，疑惑地看了半晌，推開未鎖的院門，朝門外看去。
外面什麼都沒有，可黑馬卻像是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發出陣陣嘶鳴，尾巴也開始甩動。
「嘶」
空地上也傳來嘶鳴，像是在打招呼。
黑馬睜大眼睛，腦袋向前湊了湊，繼續低鳴。
馬蹄聲傳來，黑馬低下頭，偏轉腦袋，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靠了上來，和它蹭在一起。
黑馬打了個響鼻，用腦袋拱了拱那團空氣，又後退兩步，前蹄刨地，顯然十分興奮。
過了片刻，一陣無形的風遽然湧起。
「嘶一」黑馬上嘴唇揚起，半支起身子，長長鳴叫了一聲，隨即撒開蹄子，跟著那陣風跑遠了。
小巷重回寂靜。
又過了幾息，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門裡探出，狐疑地四處看看。
「狐的馬呢？」
胡念霜跟在狐狸後面：「早說了要牽繩的，這下可好，會不會跑丟了？」
「無妨，它識得路，肯定能自己回來，而且聽剛才的動靜，也許是碰到它的朋友了。」狐狸鼻頭聳動。
胡念霜還是有些擔憂：「它莫要跟馬販子跑了去。而且這城中人來人往的，萬一踢著人可怎麼好。」
「踢著人也無事，它通人性，不會下死手。」狐狸歪著頭想了想，又道，「它連個馬鞍都沒有，誰能證明是狐養的，再說了，狐才住了一天，大不了搬家。」
「哥哥！」
城東，一處偏僻的巷子裡。
一間久無人住的破敗房屋內，韋老大蹲在地上，從滿地金銀財寶中，不緊不慢地拾起一錠銀子。
他神情認真，臂上貼著符咒，口中念念有詞，那銀錠便逐漸斂去光澤，成了塊其貌不揚的石頭。
他一邊忙活著，一邊心裡嘀咕。
這趟買賣幹得漂亮，他提前踩點，確定老和尚並無神通，便四處散播謠言，讓那些商旅聚在一處，又用擔山符與輕身符將錢財盡數偷來。
雖鬧出不小動靜，衙門定會全力追查，但這點風險與他之後的計劃相比，便不算什麼。
有了這筆錢，他便能趁著沈家商船出事，瀾江漕運動盪的時候趁虛而入，分一杯羹。
等風聲過了，先去買幾條二手貨船，雇幾個不要命————
他越想越美，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
是老二和老三來了？他們也該來了，說好了昨日便來此處碰頭，八成又是路上貪杯誤事，或者被哪個相好的纏住了。
韋老大躡手躡腳地趴到門縫旁，朝外看去。
門外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呼呼」
不對，有什麼東西在門外喘息，他心裡一緊，正欲逃跑，卻聽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股大力撞開，這股力去勢不減，徑直撞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韋老大連滾帶爬，在符咒的保護下，他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
他一抬眼，便看到了眼前那刨地的黑馬，面上露出冷笑：「不知是何方高人，區區一匹馬便想制服我？」
他自信滿滿的擼起袖子，看著那黑馬疾沖而來，不閃不避，反而迎上前去。
在擔山符的作用下，別說是匹馬，便是一頭牛，他也能扳倒！
四股巨力從不同方向傳來，縱然有擔山符護體，也架不住四馬齊攻。韋老大面上還殘留著笑意，身子卻咔咔一陣響，整個人好似都長高了一寸。
「噗他兩眼一翻，乾淨利落得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