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滿城齊挖洞
第156章 滿城齊挖洞
狐狸又買了兩份熟灌藕，用油紙包好，牽著馬離去。
「這回可算清白了吆喝聲越來越淡，隱沒在街市的嘈雜里。狐狸聽著，說道：「人真是聰明。」
「是呀，連賣個藕，都能生出這許多故事來。」胡念霜也有些感慨。
狐狸笑道：「讓你待在枕河樓不出門，這些事情，蹲在一個地方，看一百個秋天也是看不著的。」
胡念霜不知狐狸為何笑得這般開心，也沒去追究，問道：「我們今晚住哪兒？」
「不是有沈家在嗎，以你和沈公子的關係，他們定然不會虧待我們。」
胡念霜搖頭：「哥哥，沈家門第深，不是咱們說進就能進的，再說了，沈家的告示貼出去有些日子了，進門的高人恐怕已是排成了長隊，其中定有不少騙吃騙喝之輩，咱們就這麼空手上門，提及沈公子，人家未必肯信。」
狐狸挑眉，斜眼瞥著胡念霜：「你這次怎麼不反駁你和沈公子無關了？」
胡念霜自顧自的說：「所以，依妹妹看，還是自己找個地方住下好。」
狐狸撇嘴，這妹妹哪都好，就是老不接狐的話，不和狐鬥嘴，著實無趣的緊。
「二位客官！找住處吧？」旁邊忽地竄出一個人。
「小的是牙人，這城裡的宅子沒有小的不熟的。二位是要長租還是短住？要鬧市還是清淨地兒？要獨門獨院還是與人合住？您說話，包您滿意。」
這牙人說話都不帶喘氣，又開口道：「您可別住客棧。如今城裡鬧大盜，專偷客棧，那客棧人來人往，魚龍混雜，賊人混進去容易，偷了就跑，找都沒處找。」
狐狸和胡念霜對視一眼，牙人見他們似乎聽進去了，說的更來勁了：「小的勸二位租個獨門小院，既清淨又安全。」
「多少錢？」
牙人道：「我給您挑個好的，只需十貫，您可別嫌貴，而且我還可以給您多讓一日，從第七日再開始算房錢。」
「第七日？」
「客官您不知道？這是老規矩了，前五日不算錢，給您搬家打掃用。」
牙人後續的話被一雙亮的驚人的琥珀眸子逼了回去：「那要是只住六日就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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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說笑了，租房子是要簽契約的。」
狐狸悻悻點頭，掏出銀票。
牙人看看字號，又看看票面上的套印：「客官是爽快人，小的這就帶您去看房。」
二位狐狸都是不差錢的主，未去討價還價，跟著牙人來到住處。院子不大，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一間，牆頭探出幾枝桂花，樹下一口石井。
「就這個了。」
「好嘞。水井免費，柴火自備。」牙人帶著二人辦完了手續，交付了鑰匙，開口道，「客官您瞧，這地多清淨，就是您挖地掘土，也不會有人發現。日後若有事情，隨時找小的啊。」
狐狸心下一緊：為何偏偏對狐說，莫不是發現了狐的真身！
可再細細瞧去，牙人像是隨口一說，並未多停留，轉身走了。
狐狸把疑問暫且壓在心底，進屋隨意收拾了一陣。
胡念霜在一旁燒水洗漱，狐狸過去蹭了一盆熱水，將爪爪子探進去隨意洗了洗，又在尾巴上擦了擦，便一個衝刺，徑直跳到被褥上，在上面壓出個狐形的凹坑。
夜已深，狐狸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遠處的狗叫，蟲鳴，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窸窸窣窣聲盡數鑽入耳中，狐狸用前爪壓住耳朵，又把頭埋進被褥里，其他聲沒了，可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越來越多。
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麼呢！
狐狸煩惱的鑽出去，躍上屋頂，朝周圍看去。
今夜月色不顯，入眼一片黑暗，可在靠左的院落里卻有個人影，他正鬼鬼祟祟的蹲在牆角，拿著把鏟子，挖出個洞來。
他左右掃了眼，見無人注意，便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塞進坑裡，又做好偽裝，這才長出一口氣。
狐狸用法力探查，發現那是一包銀錢。
狐又看向右側，那裡也有人在藏錢，他將手中的銅錢串成串，小心地吊在房樑上。
狐狸默默看著，忽地陰神出竅，輕飄飄地升到上空，將這一片盡收眼底。
家家戶戶都在藏錢，都有人在挖洞。或是牆角，或是樹下，或是灶中，或是井裡。
有的聰明些的，還會先挖個深坑，將大多數銀錢埋進去，再在上方留個淺坑，放入少許錢財，以作掩人耳目之用。
巷子深處的那兩戶對門，似是商量好了，在同一時刻一齊開了門，一個捧著陶罐，一個握著鏟子，二人舉著傢伙，對視良久，方才尷尬一笑，心照不宣的轉身，關門回房。
左戶的那位縮在門後，等了半盞茶的功夫，估摸著對方走了，才再次開門。
然後他又看見了對門的人。
狐狸咧嘴，饒有興趣的在城中飄蕩。
有個年輕人正在後院裡挖坑，像是挖到了石頭，鏟子怎麼也下不去，他索性伸手一扒，竟從土中掏出個箱子來。他愣了愣，扶著箱子晃蕩，聽見裡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年輕人怔住，還沒反應過來，手中鏟子就被人一把拽走，他抬起頭，看到他鄰居正吹鬍子瞪眼。
一炷香前，他的鄰居千挑萬選，還拿著羅盤反覆計算，方才挑中了這處風水寶地。
可惜他忘了，這片後院是幾戶人家共用的。
狐狸放眼望去，凡是那些大家都能想到的地方，一晚上挖了又埋，埋了又挖，不知反覆了多少回。
幸好大多數人挖到一半，便能遇到匆匆趕來的其他人，倒也不至於便宜了他人。
狐狸這下知道為何那牙人要專門提一嘴挖洞的事了，敢情這大盜之威，已經把人逼到這份上了，此時，恐怕只有那些近瀾禪院的商旅們能睡得安穩。
一個傳言就能讓成千上萬的人掘地三尺，這份本事，比什麼法術都厲害。
狐狸內心感慨，忽地覺得有些不對。
藏錢的前提，得是有錢。
家家戶戶都怕大盜，家家戶戶都在藏錢。
那這大盜，究竟是偷了誰家的銀錢？
狐狸又買了兩份熟灌藕，用油紙包好，牽著馬離去。
「這回可算清白了吆喝聲越來越淡，隱沒在街市的嘈雜里。狐狸聽著，說道：「人真是聰明。」
「是呀，連賣個藕，都能生出這許多故事來。」胡念霜也有些感慨。
狐狸笑道：「讓你待在枕河樓不出門，這些事情，蹲在一個地方，看一百個秋天也是看不著的。」
胡念霜不知狐狸為何笑得這般開心，也沒去追究，問道：「我們今晚住哪兒？」
「不是有沈家在嗎，以你和沈公子的關係，他們定然不會虧待我們。」
胡念霜搖頭：「哥哥，沈家門第深，不是咱們說進就能進的，再說了，沈家的告示貼出去有些日子了，進門的高人恐怕已是排成了長隊，其中定有不少騙吃騙喝之輩，咱們就這麼空手上門，提及沈公子，人家未必肯信。」
狐狸挑眉，斜眼瞥著胡念霜：「你這次怎麼不反駁你和沈公子無關了？」
胡念霜自顧自的說：「所以，依妹妹看，還是自己找個地方住下好。」
狐狸撇嘴，這妹妹哪都好，就是老不接狐的話，不和狐鬥嘴，著實無趣的緊。
「二位客官！找住處吧？」旁邊忽地竄出一個人。
「小的是牙人，這城裡的宅子沒有小的不熟的。二位是要長租還是短住？要鬧市還是清淨地兒？要獨門獨院還是與人合住？您說話，包您滿意。」
這牙人說話都不帶喘氣，又開口道：「您可別住客棧。如今城裡鬧大盜，專偷客棧，那客棧人來人往，魚龍混雜，賊人混進去容易，偷了就跑，找都沒處找。」
狐狸和胡念霜對視一眼，牙人見他們似乎聽進去了，說的更來勁了：「小的勸二位租個獨門小院，既清淨又安全。」
「多少錢？」
牙人道：「我給您挑個好的，只需十貫，您可別嫌貴，而且我還可以給您多讓一日，從第七日再開始算房錢。」
「第七日？」
「客官您不知道？這是老規矩了，前五日不算錢，給您搬家打掃用。」
牙人後續的話被一雙亮的驚人的琥珀眸子逼了回去：「那要是只住六日就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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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悻悻點頭，掏出銀票。
牙人看看字號，又看看票面上的套印：「客官是爽快人，小的這就帶您去看房。」
二位狐狸都是不差錢的主，未去討價還價，跟著牙人來到住處。院子不大，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一間，牆頭探出幾枝桂花，樹下一口石井。
「就這個了。」
「好嘞。水井免費，柴火自備。」牙人帶著二人辦完了手續，交付了鑰匙，開口道，「客官您瞧，這地多清淨，就是您挖地掘土，也不會有人發現。日後若有事情，隨時找小的啊。」
狐狸心下一緊：為何偏偏對狐說，莫不是發現了狐的真身！
可再細細瞧去，牙人像是隨口一說，並未多停留，轉身走了。
狐狸把疑問暫且壓在心底，進屋隨意收拾了一陣。
胡念霜在一旁燒水洗漱，狐狸過去蹭了一盆熱水，將爪爪子探進去隨意洗了洗，又在尾巴上擦了擦，便一個衝刺，徑直跳到被褥上，在上面壓出個狐形的凹坑。
夜已深，狐狸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遠處的狗叫，蟲鳴，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窸窸窣窣聲盡數鑽入耳中，狐狸用前爪壓住耳朵，又把頭埋進被褥里，其他聲沒了，可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越來越多。
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麼呢！
狐狸煩惱的鑽出去，躍上屋頂，朝周圍看去。
今夜月色不顯，入眼一片黑暗，可在靠左的院落里卻有個人影，他正鬼鬼祟祟的蹲在牆角，拿著把鏟子，挖出個洞來。
他左右掃了眼，見無人注意，便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塞進坑裡，又做好偽裝，這才長出一口氣。
狐狸用法力探查，發現那是一包銀錢。
狐又看向右側，那裡也有人在藏錢，他將手中的銅錢串成串，小心地吊在房樑上。
狐狸默默看著，忽地陰神出竅，輕飄飄地升到上空，將這一片盡收眼底。
家家戶戶都在藏錢，都有人在挖洞。或是牆角，或是樹下，或是灶中，或是井裡。
有的聰明些的，還會先挖個深坑，將大多數銀錢埋進去，再在上方留個淺坑，放入少許錢財，以作掩人耳目之用。
巷子深處的那兩戶對門，似是商量好了，在同一時刻一齊開了門，一個捧著陶罐，一個握著鏟子，二人舉著傢伙，對視良久，方才尷尬一笑，心照不宣的轉身，關門回房。
左戶的那位縮在門後，等了半盞茶的功夫，估摸著對方走了，才再次開門。
然後他又看見了對門的人。
狐狸咧嘴，饒有興趣的在城中飄蕩。
有個年輕人正在後院裡挖坑，像是挖到了石頭，鏟子怎麼也下不去，他索性伸手一扒，竟從土中掏出個箱子來。他愣了愣，扶著箱子晃蕩，聽見裡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年輕人怔住，還沒反應過來，手中鏟子就被人一把拽走，他抬起頭，看到他鄰居正吹鬍子瞪眼。
一炷香前，他的鄰居千挑萬選，還拿著羅盤反覆計算，方才挑中了這處風水寶地。
可惜他忘了，這片後院是幾戶人家共用的。
狐狸放眼望去，凡是那些大家都能想到的地方，一晚上挖了又埋，埋了又挖，不知反覆了多少回。
幸好大多數人挖到一半，便能遇到匆匆趕來的其他人，倒也不至於便宜了他人。
狐狸這下知道為何那牙人要專門提一嘴挖洞的事了，敢情這大盜之威，已經把人逼到這份上了，此時，恐怕只有那些近瀾禪院的商旅們能睡得安穩。
一個傳言就能讓成千上萬的人掘地三尺，這份本事，比什麼法術都厲害。
狐狸內心感慨，忽地覺得有些不對。
藏錢的前提，得是有錢。
家家戶戶都怕大盜，家家戶戶都在藏錢。
那這大盜，究竟是偷了誰家的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