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古風小秋
昏黃路燈漫下一層淺淡光暈，玄秋安微微抬眼，澄澈平靜的眸子靜靜落在身前之人身上，眼尾極輕地顫了兩下，一看就是在回想。
幾秒過去，他才淡淡吐出一個字：「嗯。」話音落便徑直偏過頭，不再多言，垂著視線緩步向前走，鞋尖一下下輕碾地面落下來的燈影。
鶴雲亭放慢腳步跟在身側，垂著雙眸，目光穩穩落在少年安靜清淺的側臉上，緩緩描摹著他的側臉。
他望著對方寡淡疏離的模樣，感覺像遊戲裡的NPC，對話全靠觸發。
不禁溢出一聲極輕的低笑，眼底漾開笑意。
「那是海外進口的，國內很難買到，我回頭托朋友多捎幾盒送你。」鶴雲亭放緩語速出聲，目光落向正低頭、無意識踩著地面光影往前走的玄秋安。
玄秋安聞聲抬首，澄澈的雙眼直視他，語氣平穩有禮：「謝謝，不過不用了。」
鶴雲亭疑惑：「為什麼？」
玄秋安站定腳步，抬眸直直望進鶴雲亭眼底，神色鄭重，眉眼認真，一字一頓清晰開口：「非義之物，一毫莫取。」
頂著一張萌臉，一本正經說出這般守禮自持的話，反差格外鮮明。
有點可愛。
鶴雲亭聞言輕輕挑了挑眉，心底暗自納悶，究竟是什麼人能養出這種乖小孩來。
連說話時候都始終端正抬眼，認認真真望著自己，半點躲閃都無，乖順又執拗。
口罩遮蓋下半張臉，只露在外的眼尾輕輕彎起，鶴雲亭語聲溫軟含笑：「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常有煙火互相送，比鄰相伴少嫌愁呢？」
玄秋安垂眸細想半晌，輕輕搖了搖頭，語調平直無波：「嗯……老師沒教過。」
鶴雲亭眼底笑意更深，心底暗忖，沒教過才正常，這句是他編的。
怎麼這麼好騙？
鶴雲亭腦海里不自覺翻出自己在網上刷到、一堆關於玄秋安的負面爆料。
一條條說得有模有樣，說他私下耍大牌、故意衝撞同事、經常無故缺勤，待人說話也尖酸刻薄，一樁樁羅列得清清楚楚。
可他親眼接觸下來，實在沒法把網上那段不堪的描述，和眼前安靜溫和的玄秋安對上。
他心裡也不是沒動搖，謝峰之前提醒過他，明星對外和善的模樣說不定全是刻意演出來的，這點他沒法完全排除。
一路走進電梯，玄秋安全程安安靜靜，半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剛才鶴雲亭隨口說的那句話，他一直在心裡細細琢磨、捋順其中的道理。
玄景崢從前跟他講過，老一輩流傳下來的話，大多都藏著實在的道理，認真想想總能悟出點東西，他越琢磨，越覺得鶴雲亭說得沒錯。
電梯門緩緩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鶴雲亭抬手，正準備笑著跟玄秋安揮手道別，對方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認真開口：「那我也送你東西。」
鶴雲亭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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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後知後覺明白，剛才一路沉默，玄秋安是在安安靜靜在消化自己隨口說的話，還認認真真琢磨透了。
鶴雲亭覺得這人認真的不行，實在單純可愛。
他順手摘下臉上的口罩，音色清潤柔和，輕聲應下：「好。」
玄秋安朝他溫和點了下頭，轉身走進家門。
鶴雲亭站在原地，望著對方的背影，心裡徹底篤定，網上鋪天蓋地的黑料純誣陷。
要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他也說不出條條框框的客觀理由，但是他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他感覺玄秋安被做局了。
進了屋，謝峰就打來了電話。
「喂，謝哥。」
謝峰那邊的背景音亂糟糟的，飯店裡划拳說笑、碗筷碰撞的聲響像一團嗡嗡的潮水，順著聽筒往鶴雲亭耳朵里鑽，他語氣里藏著藏不住的開心：「雲亭，我剛給你談妥一檔綜藝。」
鶴雲亭眉頭輕輕擰了一下，剛到嘴邊婉拒的話頓住了。
謝峰像是猜到他要推辭，連忙搶著往下說：「我清楚你向來不愛上綜藝，可這一檔你必須得接。」
他刻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音量輕得像耳邊吹過的小風：「我打聽清楚了，這節目是官方牽頭打造的，之後要在央視一套黃金檔播出，分量完全不一樣。」
鶴雲亭垂著眼皮靜靜琢磨。
官方主辦的節目？
確實不能和普通的娛樂綜藝不能一概而論。
他緩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搭在膝頭，語氣平靜篤定：「行，我參加。」
謝峰一聽這話，高興得不行，樂呵呵地匆匆掛了電話。
鶴雲亭沒歇片刻，立刻撥了一通好友的電話，聲音隨意：「兄弟，幫我寄幾盒巧克力過來。」
而玄秋安正盤腿窩在沙發里，手指抵著下巴，認認真真琢磨要送什麼禮物給鶴雲亭。
他還記得二姐以前跟他說，拿不準別人喜好的時候，就送自己真心喜歡、覺得拿得出手的東西，最顯誠意。
玄秋安在腦子裡翻來覆去盤點自己的心頭好，總算敲定了一樣體面合適的禮品，剛剛準備回房間洗漱一下，手機突然響了，是玄景崢打來的視頻通話。
他伸手撈過手機，微微調整鏡頭對準自己，抬手點下接通鍵。
屏幕里玄景崢的臉貼得極近，眼神殷切，恨不得直接透過屏幕伸手揉一揉玄秋安的臉頰，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疼愛。
「秋仔，我到家了。」玄景崢的聲音沉穩溫和。
玄秋安輕輕點頭，小聲應：「嗯。」
「那檔荒野紀實綜藝已經定檔敲定了，等會兒你的經紀人會聯繫你細說詳情。」
「好。」
玄景崢眼底帶著細碎的關心，囑咐：「天色不早，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看見玄秋安認認真真點頭記下，他才放下心，掛斷了視頻。
玄秋安抱著手機，一邊慢悠悠玩消消樂打發時間，一邊等著經紀人發來工作通知。
可一個多小時慢悠悠耗過去，手機安安靜靜，半條消息一通電話都沒有。
他思索片刻，主動撥通了經紀人虞今的號碼。
聽筒里虞今的聲音裹著一層濃重的疲憊，像是連軸轉了好幾天：「喂，小安，怎麼這會兒打電話過來？」
玄秋安不繞彎子，直切主題發問：「虞姐，是不是有一檔荒野求生的綜藝，有沒有找我去？」
虞今滿是意外，語氣微微上揚：「你是從哪聽說這個節目的？」
緊接著她又無奈嘆氣，解釋道：「可惜名額早就被上頭內定給許清了。我剛才還特意幫你去爭取，可上面態度強硬，半分商量的餘地都不給。」
玄秋安淡淡「嗯」了一聲，安靜掛斷電話，轉頭就去找玄景崢告狀。
玄景崢聽完前因後果，當場氣得臉頰漲得通紅，火氣直往上沖：「什麼？居然沒留給你！這群人怕是沒數了！」
玄秋安連忙輕聲安撫：「老師，您別生氣。」
玄景崢心裡的火氣半點壓不下去，隨手扯過平板，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翻找資料，語氣冷硬：「我倒要查一查，現在紅星娛樂管事的到底是誰，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玄秋安坐在鏡頭前，一邊小口吃著水果，一邊不慌不忙等著玄景崢幫自己擺平這件事，半點焦慮都沒有。
屏幕里的玄景崢埋頭翻完平板上的資料，終於查到負責人信息，一把抓過專用工作手機，直接撥了過去，周身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我是哪位？」
「聽好，我是玄景崢，華國軍部上將，軍區首長。現在我有事情要好好問問你。」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辯解的話，玄景崢眉頭緊鎖，最後擲地有聲地撂下一句：「等著，上級很快會派人替換你的職位。」
掛完電話，他周身凜冽的氣場瞬間煙消雲散，臉色溫柔得像春日暖陽，轉頭看向玄秋安，語氣滿是寵溺：「秋仔，事情解決了，以後沒人敢刻意為難你。」
「之前網上污衊你推人鬧事的謠言我也處理好了，已經讓人復原完整監控，很快就能澄清一切。」
玄秋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等他洗漱完畢，一身清爽走出房間，手機剛好彈出虞今發來的消息。
【虞姐】小安，綜藝的名額給你了，後天我去接你。
【春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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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放慢腳步跟在身側，垂著雙眸，目光穩穩落在少年安靜清淺的側臉上，緩緩描摹著他的側臉。
他望著對方寡淡疏離的模樣，感覺像遊戲裡的NPC，對話全靠觸發。
不禁溢出一聲極輕的低笑，眼底漾開笑意。
「那是海外進口的，國內很難買到，我回頭托朋友多捎幾盒送你。」鶴雲亭放緩語速出聲，目光落向正低頭、無意識踩著地面光影往前走的玄秋安。
玄秋安聞聲抬首，澄澈的雙眼直視他，語氣平穩有禮：「謝謝，不過不用了。」
鶴雲亭疑惑：「為什麼？」
玄秋安站定腳步，抬眸直直望進鶴雲亭眼底，神色鄭重，眉眼認真，一字一頓清晰開口：「非義之物，一毫莫取。」
頂著一張萌臉，一本正經說出這般守禮自持的話，反差格外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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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聞言輕輕挑了挑眉，心底暗自納悶，究竟是什麼人能養出這種乖小孩來。
連說話時候都始終端正抬眼，認認真真望著自己，半點躲閃都無，乖順又執拗。
口罩遮蓋下半張臉，只露在外的眼尾輕輕彎起，鶴雲亭語聲溫軟含笑：「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常有煙火互相送，比鄰相伴少嫌愁呢？」
玄秋安垂眸細想半晌，輕輕搖了搖頭，語調平直無波：「嗯……老師沒教過。」
鶴雲亭眼底笑意更深，心底暗忖，沒教過才正常，這句是他編的。
怎麼這麼好騙？
鶴雲亭腦海里不自覺翻出自己在網上刷到、一堆關於玄秋安的負面爆料。
一條條說得有模有樣，說他私下耍大牌、故意衝撞同事、經常無故缺勤，待人說話也尖酸刻薄，一樁樁羅列得清清楚楚。
可他親眼接觸下來，實在沒法把網上那段不堪的描述，和眼前安靜溫和的玄秋安對上。
他心裡也不是沒動搖，謝峰之前提醒過他，明星對外和善的模樣說不定全是刻意演出來的，這點他沒法完全排除。
一路走進電梯，玄秋安全程安安靜靜，半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剛才鶴雲亭隨口說的那句話，他一直在心裡細細琢磨、捋順其中的道理。
玄景崢從前跟他講過，老一輩流傳下來的話，大多都藏著實在的道理，認真想想總能悟出點東西，他越琢磨，越覺得鶴雲亭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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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抬手，正準備笑著跟玄秋安揮手道別，對方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認真開口：「那我也送你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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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覺得這人認真的不行，實在單純可愛。
他順手摘下臉上的口罩，音色清潤柔和，輕聲應下：「好。」
玄秋安朝他溫和點了下頭，轉身走進家門。
鶴雲亭站在原地，望著對方的背影，心裡徹底篤定，網上鋪天蓋地的黑料純誣陷。
要問他為什麼這麼肯定，他也說不出條條框框的客觀理由，但是他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他感覺玄秋安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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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峰那邊的背景音亂糟糟的，飯店裡划拳說笑、碗筷碰撞的聲響像一團嗡嗡的潮水，順著聽筒往鶴雲亭耳朵里鑽，他語氣里藏著藏不住的開心：「雲亭，我剛給你談妥一檔綜藝。」
鶴雲亭眉頭輕輕擰了一下，剛到嘴邊婉拒的話頓住了。
謝峰像是猜到他要推辭，連忙搶著往下說：「我清楚你向來不愛上綜藝，可這一檔你必須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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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垂著眼皮靜靜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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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玄景崢眼底帶著細碎的關心，囑咐：「天色不早，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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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秋安抱著手機，一邊慢悠悠玩消消樂打發時間，一邊等著經紀人發來工作通知。
可一個多小時慢悠悠耗過去，手機安安靜靜，半條消息一通電話都沒有。
他思索片刻，主動撥通了經紀人虞今的號碼。
聽筒里虞今的聲音裹著一層濃重的疲憊，像是連軸轉了好幾天：「喂，小安，怎麼這會兒打電話過來？」
玄秋安不繞彎子，直切主題發問：「虞姐，是不是有一檔荒野求生的綜藝，有沒有找我去？」
虞今滿是意外，語氣微微上揚：「你是從哪聽說這個節目的？」
緊接著她又無奈嘆氣，解釋道：「可惜名額早就被上頭內定給許清了。我剛才還特意幫你去爭取，可上面態度強硬，半分商量的餘地都不給。」
玄秋安淡淡「嗯」了一聲，安靜掛斷電話，轉頭就去找玄景崢告狀。
玄景崢聽完前因後果，當場氣得臉頰漲得通紅，火氣直往上沖：「什麼？居然沒留給你！這群人怕是沒數了！」
玄秋安連忙輕聲安撫：「老師，您別生氣。」
玄景崢心裡的火氣半點壓不下去，隨手扯過平板，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翻找資料，語氣冷硬：「我倒要查一查，現在紅星娛樂管事的到底是誰，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玄秋安坐在鏡頭前，一邊小口吃著水果，一邊不慌不忙等著玄景崢幫自己擺平這件事，半點焦慮都沒有。
屏幕里的玄景崢埋頭翻完平板上的資料，終於查到負責人信息，一把抓過專用工作手機，直接撥了過去，周身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我是哪位？」
「聽好，我是玄景崢，華國軍部上將，軍區首長。現在我有事情要好好問問你。」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辯解的話，玄景崢眉頭緊鎖，最後擲地有聲地撂下一句：「等著，上級很快會派人替換你的職位。」
掛完電話，他周身凜冽的氣場瞬間煙消雲散，臉色溫柔得像春日暖陽，轉頭看向玄秋安，語氣滿是寵溺：「秋仔，事情解決了，以後沒人敢刻意為難你。」
「之前網上污衊你推人鬧事的謠言我也處理好了，已經讓人復原完整監控，很快就能澄清一切。」
玄秋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等他洗漱完畢，一身清爽走出房間，手機剛好彈出虞今發來的消息。
【虞姐】小安，綜藝的名額給你了，後天我去接你。
【春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