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幸運的人
鶴雲亭一路帶著玄秋安趕到醫院。
一路上玄秋安渾身發燙，渾身力氣仿佛都被抽乾，整個人軟軟地虛靠在鶴雲亭胳膊上，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鶴雲亭低頭辦理繳費手續，指尖剛點開頁面，耳邊便傳來玄秋安一聲輕飄飄、虛虛的喚：「哈嘍。」
鶴雲亭調出微信的付款二維碼遞給窗口工作人員，側過頭看向身側的人。
一旁手裡拎著藥袋的俞澈，正滿眼疑惑打量著眼前這兩個人。帽子口罩層層疊疊，幾乎把整張臉捂得嚴嚴實實。
他遲疑開口：「你是？」
玄秋安燒得頭腦發昏，聲音發飄：「我是玄秋安呀。」
俞澈瞳孔微怔，當即眼前一亮：「是你！」
玄秋安懨懨應了一聲：「嗯嗯。」
鶴雲亭接過列印出來的繳費單，伸手穩穩攥住玄秋安微涼的手腕，低聲道：「走了，秋安。」
玄秋安腳步虛浮，蔫蔫地跟在他身側，整個人晃悠悠的。
俞澈一眼就看出他狀態差得離譜，眉頭緊緊擰起，略一思索，還是跟了上去。
顧及藝人隱私，鶴雲亭直接給玄秋安安排了一間獨立病房。
他扶著人躺倒病床，把體溫計夾進玄秋安腋下，起身出去去找護士配藥輸液。
沒一會，敲門聲輕輕響起。
玄秋安嗓子乾澀沙啞，啞著嗓子回應：「請進。」
俞澈推門走入病房，一眼就看見床上的人，帽子口罩依舊還戴在臉上，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
俞澈滿臉擔憂，走上前問道：「你怎麼了？」
玄秋安克制不住咳了兩聲，胸腔微微發悶：「鶴雲亭說我有點發燒。」
俞澈輕聲詢問：「你要不要喝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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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秋安腦袋昏沉發懵，眼神渙散迷離，怔怔地沒有回話。半晌才記起腋下還夾著體溫計，抬手慢吞吞把它取了出來。
俞澈伸手接過來，舉到燈光下看清刻度，臉色驟然一變。
他震驚開口：「這可不是有點燒了，怎麼弄成這樣？」
玄秋安往被子裡面縮了縮，悶聲嘟囔：「淋雨了。」
就在這時鶴雲亭辦完事情折返回來，目光落在俞澈手裡的體溫計上，沉聲問道：「多少度？」
「38.7。」
鶴雲亭快步上前，伸手摘下玄秋安的帽子與口罩，一張臉蛋燒得泛開不正常的緋紅。他將冰涼的手背貼上玄秋安滾燙的額頭，眉峰緊緊蹙起：「怎麼燒得這麼高。」
玄秋安素來極少發燒，難受地輕輕哼唧兩聲，氣息微弱：「不知道，我以前都不生病的。」
他眼皮沉甸甸垂著，語調裹上一層委屈，悶悶呢喃：「從來沒有這樣過，怎麼辦啊。」
他好像真的不能再做任務了。
鶴雲亭耐心幫他褪去外層外套，柔聲安撫：「是人就總會生病的。」
他伸手替玄秋安攏好被褥，才發現被子並沒有套被罩。
鶴雲亭轉身走到柜子取出乾淨的白色被罩，抱起被子放到一旁陪護床上，準備把被套套上。
俞澈見狀，下意識邁步打算上前搭把手。心裡暗自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明星，大多都不擅長做這種家務。
可他才剛走近，就看見鶴雲亭動作利落，將被角精準對齊被套四角，兩手一抖，利落一揮，整套被子便服服帖帖收納進被套之中。
他轉身回來，把整理妥當的被子重新蓋回玄秋安身上。
俞澈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套被罩這麼熟練。」
鶴雲亭淺淺一笑，俯身細心掖好邊角，語氣平淡：「從小就住校，不會不行啊。」
床上的玄秋安燒得昏昏沉沉，被子下的雙腿不受控制微微蜷縮，眉頭淺淺蹙起，一雙眸子卻依舊亮晶晶的，望向鶴雲亭，聲音輕得像羽毛：「我腿疼。」
鶴雲亭心頭一緊，連忙問：「怎麼疼？」
「摔倒了。」
鶴雲亭坐到病床邊，追問：「哪一邊？」
玄秋安從被褥里緩緩伸出來右腿，指明位置：「膝蓋。」
鶴雲亭握住他纖細的腳腕，動作放得極輕，慢慢將運動褲褲管向上挽起。
白皙光潔的膝蓋上，幾道碎石劃開的傷口赫然入目，傷口處血跡已經乾涸結痂，周圍皮膚大片紅腫。
俞澈見到這副模樣，立刻轉身：「我去要點消毒水。」
高熱不斷攫取玄秋安的精力，他已經昏昏沉沉，閉上雙眼，思緒不受控制飄向遠方。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翻湧，是今天泥石流吞噬房屋的慘烈景象，也閃過從前小隊一同奔赴一線救援的無數過往。
地震來臨，他們並肩行走在斷壁殘垣之間搜救倖存者。
洪水肆虐，他們一同踏入冰冷湍急的積水中轉移民眾。
山林起火，他們並肩衝鋒，協力撲滅熊熊山火。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朦朧卻無比堅定：「就要這樣做。」
很多事情，早已刻成本能，不受理智支配。
就如同路上看見摔倒的人，他會伸手攙扶；看見旁人遭受欺凌，他會挺身而出。這份責任，早已深深烙印進骨血。
他抬眼望向鶴雲亭，氣息灼熱而虛弱，一字一句輕聲說道：「在危難之下，我的生命不值一提。」
鶴雲亭的眼底漫開一層酸澀：「別人的性命於你這般重要，可你為什麼偏偏不肯看重你自己？」
玄秋安氣息不穩，語氣篤定：「因為我是保護者。」
鶴雲亭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滾燙泛紅的臉頰，想起今天在網上看到的視頻，打電話又聽見李敘言跟他說玄秋安跑下去救援了，他心裡還是一陣陣後怕。
他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柔軟：「那也請你保護我好不好。如果你出事，我也會崩潰。你好好的，就當是保護我了，行不行？」
玄秋安呼吸滾燙，胸腔起伏，輕輕應下：「好，我保護你。」
鶴雲亭俯身靠近，帶著滿心疼惜，虔誠地在玄秋安發燙的臉頰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俞澈拎著消毒水與棉簽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鶴雲亭半俯著身子，幾乎貼在病床邊守著玄秋安。他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他手握著東西，悄無聲息往後退，身子微微往門邊縮，幾乎想要假裝自己從沒有踏進這間病房。
鶴雲亭察覺到動靜，直起身子，神色平靜，伸手朝俞澈道：「麻煩你了。」
俞澈連忙快步上前把東西遞過去，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應該的。」
他退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垂著眼，目光落在鶴雲亭輕柔給玄秋安上藥的動作上，眉頭輕輕蹙起，低聲感慨：「看著真疼。」
就在這時，護士拿著輸液器材推門進來，準備給玄秋安輸液。
玄秋安燒得臉色泛著薄紅，乖乖伸出胳膊，抬眼看向護士，聲音輕輕的：「謝謝你。」
護士本就微微泛紅的臉頰更熱了，連忙應聲：「沒事的秋秋，你好好休息。」
玄秋安輕輕點了點頭：「嗯。」
針頭順利扎進血管，護士指尖回味似的摩挲了兩下，臉上帶著淺淺笑意，輕手輕腳退出病房。
鶴雲亭仔細替玄秋安上完藥，小心翼翼將他受傷的腿重新掖回被子底下。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眯著眼、神色倦怠的玄秋安，起身邁步走出病房接電話。
病房裡只剩下俞澈與玄秋安兩個人。俞澈仰著頭，目光落在緩緩滴落的輸液管上。
玄秋安稍稍側過身子，面朝俞澈，眼底帶著幾分虛弱的疑惑，開口問道：「你也生病了嗎，為什麼來醫院拿藥？」
俞澈迎上他的視線，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是給我妹妹拿的。」
玄秋安頓了頓，又輕聲問：「你現在生活怎麼樣？」
俞澈臉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拽了拽身上洗得發白的白色衛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未來的期許：「我現在打著幾份工，之前那位首長為我妹妹申請了一個國家補助。」
「現在壓力小了很多了，只要等到配型，我妹妹就會好了。到時候我要攢錢換個好一點的房子，也要讓我妹妹去上學。」
他望著病床上的玄秋安，眼神真摯：「這些都得多謝你，謝謝你。」
話音一轉，他又關切發問：「不過你怎麼受傷的呀？」
玄秋安唇角淺淺彎起一點弧度，語氣平淡地敘述：「泥石流，我抱著兩個孩子爬坡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
俞澈瞳孔微縮，心頭一驚：「這……這很危險。」
片刻後，他又由衷感慨：「你人真是太好了，之前你還幫我。」
玄秋安淡淡回道：「是因為你們幸運，才會往好的方向走。」
俞澈笑了笑：「是因為遇見了你才幸運的，但是也要注意你自己的安全啊。」
玄秋安輕輕應道：「會的。」
「哐」的一聲，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虞今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鶴雲亭跟在她身後。
虞今幾步衝到病床邊，滿眼焦灼，目光牢牢鎖在玄秋安身上，語氣滿是後怕：「你這孩子，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呢？」
玄秋安摸出手機一看，沒電關機了。
他把黑屏的手機展示給虞今。
虞今瞥了一眼：「打給雲勻，他才告訴我，你被鶴老師帶來醫院了，那小子怎麼辦事啊，也不和你一起來。」
玄秋安插話道：「他忙….」
虞今根本不聽：「你要急死我啊！」
她伸出手背貼上玄秋安的額頭，觸到滾燙的溫度，眉頭緊緊擰起：「怎麼還發燒了。」
她直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懊惱：「早知道就跟著你去了。」
「公司為什麼還要我再帶一個人啊，我的精力都被分散了。」她下意識抬腳就要跺下去，高跟鞋即將撞出響亮的聲響，才猛然想起這裡是醫院，硬生生把動作收住。
隨即她又俯下身，伸手輕輕扒拉玄秋安，仔細查看他身上的傷勢：「我看看還有什麼問題。」
玄秋安仰躺著，任由她檢查，目光掠過站在床尾的鶴雲亭，朝他彎了彎眼睛。
鶴雲亭望見那一抹微弱的笑意，也回以淺淺一笑。
俞澈坐在一旁，看著虞今這般滿心牽掛、細緻照料玄秋安的模樣，恍惚間，眼前的人影和記憶里媽媽的模樣重疊在一起，眼底漫開一層濃濃的懷念。
一路上玄秋安渾身發燙，渾身力氣仿佛都被抽乾，整個人軟軟地虛靠在鶴雲亭胳膊上，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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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澈瞳孔微怔，當即眼前一亮：「是你！」
玄秋安懨懨應了一聲：「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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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秋安腳步虛浮，蔫蔫地跟在他身側，整個人晃悠悠的。
俞澈一眼就看出他狀態差得離譜，眉頭緊緊擰起，略一思索，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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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快步上前，伸手摘下玄秋安的帽子與口罩，一張臉蛋燒得泛開不正常的緋紅。他將冰涼的手背貼上玄秋安滾燙的額頭，眉峰緊緊蹙起：「怎麼燒得這麼高。」
玄秋安素來極少發燒，難受地輕輕哼唧兩聲，氣息微弱：「不知道，我以前都不生病的。」
他眼皮沉甸甸垂著，語調裹上一層委屈，悶悶呢喃：「從來沒有這樣過，怎麼辦啊。」
他好像真的不能再做任務了。
鶴雲亭耐心幫他褪去外層外套，柔聲安撫：「是人就總會生病的。」
他伸手替玄秋安攏好被褥，才發現被子並沒有套被罩。
鶴雲亭轉身走到柜子取出乾淨的白色被罩，抱起被子放到一旁陪護床上，準備把被套套上。
俞澈見狀，下意識邁步打算上前搭把手。心裡暗自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尤其是明星，大多都不擅長做這種家務。
可他才剛走近，就看見鶴雲亭動作利落，將被角精準對齊被套四角，兩手一抖，利落一揮，整套被子便服服帖帖收納進被套之中。
他轉身回來，把整理妥當的被子重新蓋回玄秋安身上。
俞澈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套被罩這麼熟練。」
鶴雲亭淺淺一笑，俯身細心掖好邊角，語氣平淡：「從小就住校，不會不行啊。」
床上的玄秋安燒得昏昏沉沉，被子下的雙腿不受控制微微蜷縮，眉頭淺淺蹙起，一雙眸子卻依舊亮晶晶的，望向鶴雲亭，聲音輕得像羽毛：「我腿疼。」
鶴雲亭心頭一緊，連忙問：「怎麼疼？」
「摔倒了。」
鶴雲亭坐到病床邊，追問：「哪一邊？」
玄秋安從被褥里緩緩伸出來右腿，指明位置：「膝蓋。」
鶴雲亭握住他纖細的腳腕，動作放得極輕，慢慢將運動褲褲管向上挽起。
白皙光潔的膝蓋上，幾道碎石劃開的傷口赫然入目，傷口處血跡已經乾涸結痂，周圍皮膚大片紅腫。
俞澈見到這副模樣，立刻轉身：「我去要點消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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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畫面在腦海翻湧，是今天泥石流吞噬房屋的慘烈景象，也閃過從前小隊一同奔赴一線救援的無數過往。
地震來臨，他們並肩行走在斷壁殘垣之間搜救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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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起火，他們並肩衝鋒，協力撲滅熊熊山火。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朦朧卻無比堅定：「就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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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路上看見摔倒的人，他會伸手攙扶；看見旁人遭受欺凌，他會挺身而出。這份責任，早已深深烙印進骨血。
他抬眼望向鶴雲亭，氣息灼熱而虛弱，一字一句輕聲說道：「在危難之下，我的生命不值一提。」
鶴雲亭的眼底漫開一層酸澀：「別人的性命於你這般重要，可你為什麼偏偏不肯看重你自己？」
玄秋安氣息不穩，語氣篤定：「因為我是保護者。」
鶴雲亭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滾燙泛紅的臉頰，想起今天在網上看到的視頻，打電話又聽見李敘言跟他說玄秋安跑下去救援了，他心裡還是一陣陣後怕。
他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柔軟：「那也請你保護我好不好。如果你出事，我也會崩潰。你好好的，就當是保護我了，行不行？」
玄秋安呼吸滾燙，胸腔起伏，輕輕應下：「好，我保護你。」
鶴雲亭俯身靠近，帶著滿心疼惜，虔誠地在玄秋安發燙的臉頰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俞澈拎著消毒水與棉簽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鶴雲亭半俯著身子，幾乎貼在病床邊守著玄秋安。他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他手握著東西，悄無聲息往後退，身子微微往門邊縮，幾乎想要假裝自己從沒有踏進這間病房。
鶴雲亭察覺到動靜，直起身子，神色平靜，伸手朝俞澈道：「麻煩你了。」
俞澈連忙快步上前把東西遞過去，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應該的。」
他退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垂著眼，目光落在鶴雲亭輕柔給玄秋安上藥的動作上，眉頭輕輕蹙起，低聲感慨：「看著真疼。」
就在這時，護士拿著輸液器材推門進來，準備給玄秋安輸液。
玄秋安燒得臉色泛著薄紅，乖乖伸出胳膊，抬眼看向護士，聲音輕輕的：「謝謝你。」
護士本就微微泛紅的臉頰更熱了，連忙應聲：「沒事的秋秋，你好好休息。」
玄秋安輕輕點了點頭：「嗯。」
針頭順利扎進血管，護士指尖回味似的摩挲了兩下，臉上帶著淺淺笑意，輕手輕腳退出病房。
鶴雲亭仔細替玄秋安上完藥，小心翼翼將他受傷的腿重新掖回被子底下。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眯著眼、神色倦怠的玄秋安，起身邁步走出病房接電話。
病房裡只剩下俞澈與玄秋安兩個人。俞澈仰著頭，目光落在緩緩滴落的輸液管上。
玄秋安稍稍側過身子，面朝俞澈，眼底帶著幾分虛弱的疑惑，開口問道：「你也生病了嗎，為什麼來醫院拿藥？」
俞澈迎上他的視線，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是給我妹妹拿的。」
玄秋安頓了頓，又輕聲問：「你現在生活怎麼樣？」
俞澈臉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拽了拽身上洗得發白的白色衛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未來的期許：「我現在打著幾份工，之前那位首長為我妹妹申請了一個國家補助。」
「現在壓力小了很多了，只要等到配型，我妹妹就會好了。到時候我要攢錢換個好一點的房子，也要讓我妹妹去上學。」
他望著病床上的玄秋安，眼神真摯：「這些都得多謝你，謝謝你。」
話音一轉，他又關切發問：「不過你怎麼受傷的呀？」
玄秋安唇角淺淺彎起一點弧度，語氣平淡地敘述：「泥石流，我抱著兩個孩子爬坡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
俞澈瞳孔微縮，心頭一驚：「這……這很危險。」
片刻後，他又由衷感慨：「你人真是太好了，之前你還幫我。」
玄秋安淡淡回道：「是因為你們幸運，才會往好的方向走。」
俞澈笑了笑：「是因為遇見了你才幸運的，但是也要注意你自己的安全啊。」
玄秋安輕輕應道：「會的。」
「哐」的一聲，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虞今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鶴雲亭跟在她身後。
虞今幾步衝到病床邊，滿眼焦灼，目光牢牢鎖在玄秋安身上，語氣滿是後怕：「你這孩子，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呢？」
玄秋安摸出手機一看，沒電關機了。
他把黑屏的手機展示給虞今。
虞今瞥了一眼：「打給雲勻，他才告訴我，你被鶴老師帶來醫院了，那小子怎麼辦事啊，也不和你一起來。」
玄秋安插話道：「他忙….」
虞今根本不聽：「你要急死我啊！」
她伸出手背貼上玄秋安的額頭，觸到滾燙的溫度，眉頭緊緊擰起：「怎麼還發燒了。」
她直起身，語氣帶著一絲懊惱：「早知道就跟著你去了。」
「公司為什麼還要我再帶一個人啊，我的精力都被分散了。」她下意識抬腳就要跺下去，高跟鞋即將撞出響亮的聲響，才猛然想起這裡是醫院，硬生生把動作收住。
隨即她又俯下身，伸手輕輕扒拉玄秋安，仔細查看他身上的傷勢：「我看看還有什麼問題。」
玄秋安仰躺著，任由她檢查，目光掠過站在床尾的鶴雲亭，朝他彎了彎眼睛。
鶴雲亭望見那一抹微弱的笑意，也回以淺淺一笑。
俞澈坐在一旁，看著虞今這般滿心牽掛、細緻照料玄秋安的模樣，恍惚間，眼前的人影和記憶里媽媽的模樣重疊在一起，眼底漫開一層濃濃的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