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秋秋點了個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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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雲亭帶著玄秋安走進包廂的時候,陸辰陽正仰著頭痛飲。

  鶴雲亭把手裡拎著的巴斯克蛋糕輕輕擱在桌面上。

  陸辰陽瞥了一眼,滿臉嫌棄:「老鶴,你買這種甜了吧唧的東西幹什麼。」

  鶴雲亭對他這副不識好歹的模樣非常嫌棄,伸手拉著玄秋安坐下,淡淡開口:「秋安買的。」

  陸辰陽這才抬眼,看向對面。

  玄秋安抬了抬手,安安靜靜朝他擺手打了個招呼。

  陸辰陽立刻笑了一聲,改口道:「我就愛吃點甜口的。」

  玄秋安坐的端正,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他還有些拘謹,但面上不顯,他淡聲道:「你喜歡就好。」

  「喜歡,當然喜歡。」陸辰陽連忙接話。

  「嗯嗯。」玄秋安輕輕應了一聲。

  陸辰陽完全沒料到鶴雲亭會帶家屬,掃過桌上琳琅滿目的各式酒瓶,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那你喝……呃。」

  鶴雲亭已經掃了桌角的點單碼,低頭看著手機頁面,側過頭問身邊的人:「秋安,你想喝什麼果汁?」

  玄秋安略微思索:「檸檬。」

  「那給你來一杯檸檬氣泡水好不好?」鶴雲亭詢問道。

  「好。」

  他放下手機,拆開蛋糕的包裝盒,切下一塊,穩穩遞到玄秋安手上。

  玄秋安早就揣著手在一旁等候,接過蛋糕的時候,眼神亮晶晶的,小聲說了句謝謝。

  鶴雲亭望著他,淺淺彎了彎嘴角。

  和這邊溫和融洽的氛圍截然不同,對面的陸辰陽表情精彩紛呈,一臉受到衝擊的模樣。

  他看著自家兄弟這般細緻妥帖地照顧別人,滿眼寫著難以置信,心底甚至冒出一個荒唐念頭,自己這兄弟怕不是被人奪舍了。

  他試探著往前湊了湊:「老鶴,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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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雲亭斜睨他一眼,語氣不帶半分情面:「你自己沒有手?」

  這般惡劣但熟悉的態度,反倒叫陸辰陽長長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兄弟還在,沒有變。

  他抬手,把一杯盛著波本的玻璃杯推到鶴雲亭面前。

  玄秋安捧著蛋糕小口吃著,目光被杯中那層透亮的琥珀酒液牢牢吸引住,看得十分好奇。

  鶴雲亭捕捉到他直勾勾的視線,端起酒杯轉頭看向他:「想嘗嘗?」

  玄秋安下意識舔了舔唇角沾到的一點芝士奶油,輕輕點了點頭。

  鶴雲亭勾起一點笑意,拿著酒杯緩緩湊到玄秋安唇邊:「來,抿一小口試試。」

  玄秋安微微朝他這邊傾過身子,淺淡的唇瓣貼上冰涼通透的杯壁。

  鶴雲亭手腕微微傾斜。

  一小股酒液流進嘴裡。


  入口先是短暫的焦糖甜,轉瞬辛辣和苦澀席捲口腔,咽下去之後,喉嚨一陣發燙灼燒。

  他吧嗒兩下嘴唇,蹙著眉看向鶴雲亭,直白評價:「難喝。」

  恰好這時點的檸檬氣泡水送了過來,鶴雲亭連忙把杯子遞過去:「快喝點這個緩一緩。」

  玄秋安接過來,仰頭猛灌了兩大口,把杯子放下,又低頭繼續吃那塊巴斯克蛋糕。

  見他神色緩和下來,鶴雲亭才端起那隻酒杯,唇準確落在方才玄秋安觸碰過的杯沿位置,就著那裡飲酒,表情看著有些暗喜。

  陸辰陽:……

  兄弟神一陣鬼一陣的咋整?

  不一會,陸辰陽就開始對著鶴雲亭大倒苦水,絮絮叨叨吐槽自己和製作人在創作上分歧重重,處處意見不合。

  玄秋安吃完手裡的蛋糕,大半杯氣泡水也見了底,一陣尿意涌了上來。他微微側過身,湊到鶴雲亭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要去上廁所。」

  鶴雲亭立刻轉頭看向他,語氣自然道:「我陪你一起去。」

  但玄秋安覺得讓人陪著去洗手間,像個需要看護的小孩,便輕輕搖頭婉拒:「不用,我自己能找到。」

  說完,他便轉身,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出了包廂。

  陸辰陽還沉浸在自己靈感枯竭的煩惱里,餘光瞥見玄秋安驟然起身離開的背影,隨口問道:「他幹啥去了?」

  鶴雲亭淡淡答道:「上廁所去了。」

  陸辰陽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解:「包廂裡面不就有洗手間,怎麼還往外跑。」

  鶴雲亭目光掃過包廂角落裡那扇隱在暗光里,幾乎快要和牆面融為一體的衛生間門:「我也忘了。」

  廁所里。

  玄秋安走到靠里的小便池前,拉下褲子正準備放水。

  就聽見,身後最角落的隔間裡,忽然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混雜著零碎的水聲,還夾雜著幾聲模糊不清、難以分辨的動靜。

  玄秋安某方面知識嚴重匱乏,並沒有領會隔間裡發生的事,自顧自繼續放水。

  沒過片刻,一聲吃痛的悶嘶從隔間傳出。

  緊接著,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穿透門板,清清楚楚響在空曠的衛生間裡。

  男人盛怒的呵斥隔著牆壁傳出來,語氣滿是戾氣。

  「你這個臭婊子,這點事都辦不好,弄疼我了,要你有什麼用。」

  一道柔弱的男聲緊隨其後,帶著慌亂的歉意:「不好意思老闆,我會注意,不會再弄疼你。」

  又是一記耳光落下:「沒用的婊子。」

  隔間的木門被猛地撞開,「砰」的一聲狠狠磕在牆壁上,震出迴響。

  玄秋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渾身一僵,連忙把褲子拉上來,他轉頭看去。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隔間走出來,目光粗略地上下掃了玄秋安一眼,什麼也沒說,徑直揚長而去。

  緊隨其後走出來的,是一個身形單薄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布料單薄暴露,臉上化的淡妝已經花得一塌糊塗,口紅暈開在唇角,半張臉高高腫起,皮膚泛著刺眼的紅。

  玄秋安眉頭緊緊皺起,目光落在他傷痕累累的臉上。

  那人好像格外牴觸旁人這樣直白的注視,抬眼瞥了玄秋安一眼。少年皮膚白淨,眉眼乾淨,看著一副沒有經歷過世事的窩囊模樣。

  他語氣帶著一身刺,煩躁地開口:「看什麼看?」

  玄秋安沒有移開視線,眼神依舊落在他紅腫破皮的半邊臉上。

  那人眉頭擰起,正要繼續嗆聲。

  卻聽見少年清淺平靜的聲音響起:「你受傷了,很疼吧。」

  到了嘴邊的話驟然卡在喉嚨,他愣在原地。

  接著垂落眼眸,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回應,轉身走到洗手鏡前,他低頭漱了漱口,接著又從口袋摸出粉餅,不顧傷口,對著鏡面草草往臉上補妝。

  臉頰已經被打破,破損的皮膚下紅血絲清晰可見,唇角還在絲絲縷縷滲出血跡。

  玄秋安走上前,伸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腕:「我姐姐說過,臉上有傷口不能化妝,會發炎感染的。」

  那人直接抬手,用力揮開他的手,只是語氣已經沒有方才那般尖銳,帶著一絲麻木的疲憊:「小孩子別多管閒事,我還要工作。」

  玄秋安看著他近乎麻木,不顧傷痛往臉上拍打粉餅的模樣,眼底滿是擔憂:「什麼樣的工作,要挨打?這樣是違法的。」

  男人補妝的動作微微一頓,從鏡子裡睨了他一眼,接著他扣上粉餅,手掌撐住洗手台,腰身微微側轉,眼尾艷麗地上挑,扯出一抹帶著幾分風塵的笑,帶著幾分戲謔的挑逗:「那你覺得我是什麼?」

  玄秋安神色認真,沒有半分戲謔,嚴肅道:「你是人民,是擁有合法人權的公民,沒有人可以隨意傷害你的人身權利。」

  那人聞言,身形一僵,接著低下頭,發出兩聲低沉又苦澀的自嘲笑聲:「權利,我哪裡還有什麼權利。」

  這時玄秋安才留意到,除了臉上,他脖頸處也布滿深淺交錯的淤痕。

  「跟我走,我幫你處理傷口。」玄秋安說道。

  只見那人咬了咬破損流血的唇角,語氣麻木:「小弟弟,我還在上班。除非你點我,不然回去還要挨罰。」

  玄秋安滿臉疑惑:「點?什麼叫點?」

  對面的人無聲看著他。

  他本不想把眼前這樣乾淨純粹的少年卷進這種渾濁骯髒的事裡,可抬頭對上那雙澄澈不染塵埃的眼睛,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被什麼誘惑了,心裡竟然生出一絲期待,他低聲道:「就是你付錢,我歸你支配,你說什麼,我就要聽什麼,做什麼。」

  玄秋安望著他還在滲血的唇角,沒有猶豫:「好,那我該怎麼做。」

  那人從口袋掏出一塊小小的號碼牌,背面印著二維碼,遞到玄秋安面前:「掃這個,上面選時長。」

  玄秋安拿出手機掃碼,頁面跳了出來,上面寫著他的名字:俞澈,二十四歲。標價,一小時一百元。

  看著屏幕上如同商品一般陳列出來的信息,玄秋安眉頭緊鎖,心裡泛起一陣不適感,這樣把人明碼標價,實在毫無尊重可言。可眼下他沒有別的辦法,直接選定了自己所在的包廂,一次性支付了一千元。

  俞澈的手機立刻收到訂單通知,指派他立刻前往對應的包廂。

  玄秋安收好手機,看向俞澈愈發腫脹的臉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走吧。」

  俞澈望著少年的後腦勺,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另一邊包廂之內,鶴雲亭見玄秋安出去許久都沒有回來,心底隱隱懸起,生怕他在外遇到什麼麻煩。

  他剛撐著沙發想要起身出去找人,包廂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鶴雲亭心裡一松,下意識抬眼望過去,可視線落過去的瞬間,神色驟然頓住。

  因為玄秋安的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男人。

  那人妝容精緻,穿搭張揚,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職業。

  玄秋安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鶴雲亭身邊坐下,並示意那人坐到自己身邊。

  接著,他轉頭看向滿臉錯愕的鶴雲亭,語氣平平淡淡:「我帶來一個人。」

  鶴雲亭腦子瞬間宕機,整個人僵住,瞳孔微微放大,滿腦子都是難以置信,只剩下一串無聲的問號。

  一旁還在滔滔不絕說著閒話的陸辰陽,餘光瞥見進門的人,話音戛然而止,嘴巴猛地合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陸辰陽:???

  他側頭瞥了眼身旁的鶴雲亭,只見對方脊背繃得筆直,渾身都僵住了,極其難以置信的模樣。

  陸辰陽又把疑惑的目光轉向玄秋安。

  玄秋安垂著眼,目光落在身旁那人的側臉上,神情認真,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意味。

  陸辰陽心裡問號瘋狂刷屏,滿肚子的疑問盤旋不散。

  這孩子出去一趟,怎麼還點了個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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