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愛會延續
鶴雲亭踏出辦公室的那一刻，臉色陰沉得嚇人，把一旁等候的謝峰狠狠嚇了一跳。
謝峰連忙上前，神色緊繃：「怎麼了雲亭，你跟李導鬧得不愉快了？」
謝峰心裡一緊，緊接著追問：「那這部戲，咱們還繼續拍嗎？」
鶴雲亭抬眼，神情無比鄭重地看向他，一字一頓，語氣格外堅定：「必須拍。不然，就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他必須守在這裡，盯著。
謝峰撓了撓後腦勺，滿頭霧水，完全搞不懂自家一向溫和的藝人，為什麼情緒會激動到這個地步。
下一秒，鶴雲亭低頭敲出兩條消息發送出去。方才還烏雲密布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腳步輕快地朝著外面走去。
謝峰一頭霧水地快步跟上去。他從來沒見過鶴雲亭情緒起伏如此劇烈，前一秒還滿面沉鬱，轉瞬就眉眼舒展。
往前走沒幾步，鶴雲亭就看見玄秋安正斜靠著牆面等他，虞今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正和他說著話。
「秋安。」鶴雲亭開口喚他。
玄秋安聞聲抬起來，抬手朝他揮了揮。
鶴雲亭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禮貌同虞今打了招呼。
虞今見到他，態度十分熱絡：「剛剛聽小安說了，這幾天一直麻煩鶴老師抽空指導他演戲，真是辛苦您了。」
說完，她又友善地朝著謝峰淺淺一笑。
謝峰也禮貌地回以微笑，心底卻滿是疑惑。
這幾天？
前幾天鶴雲亭明明跟他說，自己在忙活終身大事啊。
合著所謂的終身大事，就是跑去教玄秋安演戲？
他悄悄瞥了一眼玄秋安。
只見玄秋安微微仰著頭，正和鶴雲亭聊得熱火朝天，鶴雲亭也耐心十足地回應，兩個人相處得熟稔無比。
謝峰又偷偷瞄過去，卻沒想到視線直接被玄秋安抓了個正著。
玄秋安看向他，開口問道：「您有話要跟我說嗎？」
謝峰慌忙搖頭：「沒有沒有。」
緊接著，他伸出胳膊，用手肘懟了懟鶴雲亭，壓低聲音：「你跟我過來一下。」
鶴雲亭不明所以，可看著謝峰神色嚴肅，便囑咐玄秋安稍等片刻，跟著謝峰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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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峰盯著鶴雲亭，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你跟我說實話，放著那麼多大導演遞過來的本子不接，非要跑來演這部戲，是不是衝著玄秋安來的？」
鶴雲亭撓了撓鼻尖，嘿嘿笑出聲：「還是被你看出來了，峰哥。」
謝峰伸手指了指他，眉頭擰起：「少跟我嬉皮笑臉。我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怎麼偏偏對玄秋安這麼上心。」
鶴雲亭目光躲閃，含糊打圓場：「以前合作過，算是朋友而已。」
「哎呦呵。」謝峰直接叉起腰，半個字都不信，「你在圈子裡待這麼久，合作過的演員多得是。以前不少人想跟你拉近關係，你都嫌麻煩躲得遠遠的，現在偏偏冒出這麼一個例外，這裡面絕對有貓膩，跟我說實話。」
鶴雲亭見糊弄不過去，乾脆破罐子破摔，坦然開口：「行吧，我看上玄秋安了。」
謝峰腦子嗡的一下，直接懵住。
看上？是同行之間的欣賞，還是別的什麼……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圈，滿眼難以置信，又確認了一遍：「你說什麼？」
鶴雲亭警惕掃過四周，確認角落沒有旁人，聲音壓低幾分：「我說，我喜歡他。」
這句話落，謝峰雙眼驟然睜大，整個人僵在原地，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你……他……喜歡？」
鶴雲亭完全顧不上自家經紀人瀕臨崩潰的狀態，繼續往下說：「沒錯，我喜歡他，是想談戀愛、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謝峰只感覺大腦一片混亂，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斷斷續續問道：「那是他……」
鶴雲亭直接打斷：「不是他怎麼樣，是我單方面喜歡他，現在還屬於單相思。我還在琢磨該怎麼慢慢勾引他呢，他性子太單純了。」
聽完這一番坦白，謝峰緩緩閉上雙眼，雙手虔誠地在胸前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觀音菩薩、阿門、釋迦牟尼、地藏王菩薩、媽祖娘娘、聖母瑪利亞，我的老天爺啊。」
鶴雲亭聞言，還一本正經地提醒他：「峰哥，你拜得也太雜了。」
謝峰睜開眼，神色恍惚得幾乎回不過神，看著鶴雲亭，聲音都透著無力：「我的祖宗，你叫我以後怎麼面對玄秋安，怎麼面對他的經紀人？人家說白了就是個小孩，還是個小男孩！」
鶴雲亭厚著臉皮，半點不退縮：「我也沒比他大多少。」
「再說年紀大一點才懂得照顧人，你不覺得秋安的性格，跟我特別相配嗎？」
「而且男的怎麼了，我也是個男的啊。」
這番話都給聽得渾身脫了，後背重重靠在牆壁上，一隻手捂住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氣：「行，行吧，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我現在得好好盤算盤算，萬一以後出事，該怎麼給你收拾公關爛攤子。」
鶴雲亭自動把這番話理解成謝峰在預祝自己得償所願，眉眼彎起，笑著說道：「那就謝謝峰哥的祝福了。」
謝峰滿臉嫌棄，對著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鶴雲亭見狀，絲毫沒有留戀，轉身就朝著玄秋安等候的方向走過去。
謝峰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只剩滿心無語。
謝峰：……
沒過一會謝峰就收到了鶴雲亭的消息。
沒隔多久，謝峰手機彈出鶴雲亭發來的消息。
【雲亭】峰哥，我坐秋安的車了，一會勞煩您自己回去吧。
謝峰面無表情，指尖重重按滅屏幕，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車廂內。
鶴雲亭和玄秋安並肩坐在汽車后座。
虞今握著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和兩個人聊起劇本的內容。
鶴雲亭嘴上應答自如，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處，目光的餘光卻不受控制，一次次悄悄瞟向身側的玄秋安。
玄秋安身上穿一件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此刻正低頭擺弄自己的衣袖。
他抬起胳膊轉了轉手腕，才發現右手袖口不知什麼時候蹭上一塊淺灰色污漬。他抬手來回扑打了好幾下，污漬依舊牢牢印在布料上，半點都沒擦掉。
他盯著那一塊髒印子，小聲嘟囔：「又要挨罵了。」
話音落下，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他指尖無力鬆開，胳膊失落地垂落下來。
眼神淡淡的，帶著一點旁人不易察覺的落寞，轉頭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心底卻漫上來一句無人聽見的念頭：要是真有人罵我就好了。
虞今把兩個人送到公寓樓下，便駕車趕回了公司。
鶴雲亭先回自己家換了一身衣服，隨後又來到玄秋安的住處，輸入密碼推開房門。屋內安安靜靜，他環視一圈，客廳空蕩蕩的，看不到玄秋安的身影。
很快，更衣室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鶴雲亭循著聲音走過去。
只見玄秋安還穿著那件白色連帽衛衣，沒有換衣服，正盤腿坐在地板上，埋頭在抽屜裡面翻找東西。
鶴雲亭走過去，挨著他在地板坐下，低聲開口：「找什麼呢？」
玄秋安從抽屜里抱出一沓捆在一起、還沒有拆封的套袖，遞到鶴雲亭面前展示道：「套袖。」
鶴雲亭看向那厚厚一摞，有些驚訝：「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套袖？」
玄秋安拆開其中一個淡黃色的套袖，熟練地套在衛衣髒掉的袖口，把布料拉扯平整。
「是我大哥做的。」
他指尖摩挲著套袖柔軟的面料，繼續慢慢說道：「我大哥有潔癖。以前三哥和四姐總愛帶我到處玩，袖子很容易弄髒，他就經常做套袖分給我們幾個戴上。」
垂著眼眸，唇角浮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帶著淡淡的懷念：「只不過三哥說硬漢不戴這種東西，四姐說她絕對不可能讓這種東西出現在自己的穿搭中，表示不可能戴。可他們又覺得丟掉可惜，就全都偷偷塞給我收著。」
鶴雲亭望著玄秋安的側臉，聽他一點點提起已經不在的人，心底緩緩漫開一陣沉沉的酸澀。他伸出手，輕輕覆住玄秋安還在摩挲布料的手背，沒有說話，只用這個動作默默給予安慰。
玄秋安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將剩下的套袖重新整理收好，站起身：「還好能找得到，我們去吃飯吧，云云點的外賣應該快送到了。」
說完，他朝鶴雲亭伸出一隻手。
鶴雲亭握住他的手掌，借著這股力道從地板上站起身，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你的家人們真好。」
玄秋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藏著一點悵然：「可惜你沒有機會認識他們，有點遺憾。」
「不，我已經認識他們了。」鶴雲亭開口。
玄秋安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你怎麼認識的？」
鶴雲亭微微俯身，視線對上他的眼睛，目光溫柔：「從你的身上，從你說過的那些話里，我就已經認識他們了。」
望著玄秋安眼底混雜著悲傷與懷念的神色，他輕聲繼續道：「秋安，你要知道，人或許會消亡，但愛意會一直延續。只要這份愛還留在心裡，就談不上什麼遺憾。」
玄秋安垂著眼帘，安靜思索片刻，而後抬眼看向鶴雲亭，剛剛眼底的惆悵消散，淺淺彎了彎嘴角：「嗯。」
謝峰連忙上前，神色緊繃：「怎麼了雲亭，你跟李導鬧得不愉快了？」
謝峰心裡一緊，緊接著追問：「那這部戲，咱們還繼續拍嗎？」
鶴雲亭抬眼，神情無比鄭重地看向他，一字一頓，語氣格外堅定：「必須拍。不然，就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他必須守在這裡，盯著。
謝峰撓了撓後腦勺，滿頭霧水，完全搞不懂自家一向溫和的藝人，為什麼情緒會激動到這個地步。
下一秒，鶴雲亭低頭敲出兩條消息發送出去。方才還烏雲密布的臉色瞬間多雲轉晴，腳步輕快地朝著外面走去。
謝峰一頭霧水地快步跟上去。他從來沒見過鶴雲亭情緒起伏如此劇烈，前一秒還滿面沉鬱，轉瞬就眉眼舒展。
往前走沒幾步，鶴雲亭就看見玄秋安正斜靠著牆面等他，虞今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正和他說著話。
「秋安。」鶴雲亭開口喚他。
玄秋安聞聲抬起來，抬手朝他揮了揮。
鶴雲亭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禮貌同虞今打了招呼。
虞今見到他，態度十分熱絡：「剛剛聽小安說了，這幾天一直麻煩鶴老師抽空指導他演戲，真是辛苦您了。」
說完，她又友善地朝著謝峰淺淺一笑。
謝峰也禮貌地回以微笑，心底卻滿是疑惑。
這幾天？
前幾天鶴雲亭明明跟他說，自己在忙活終身大事啊。
合著所謂的終身大事，就是跑去教玄秋安演戲？
他悄悄瞥了一眼玄秋安。
只見玄秋安微微仰著頭，正和鶴雲亭聊得熱火朝天，鶴雲亭也耐心十足地回應，兩個人相處得熟稔無比。
謝峰又偷偷瞄過去，卻沒想到視線直接被玄秋安抓了個正著。
玄秋安看向他，開口問道：「您有話要跟我說嗎？」
謝峰慌忙搖頭：「沒有沒有。」
緊接著，他伸出胳膊，用手肘懟了懟鶴雲亭，壓低聲音：「你跟我過來一下。」
鶴雲亭不明所以，可看著謝峰神色嚴肅，便囑咐玄秋安稍等片刻，跟著謝峰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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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峰盯著鶴雲亭，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你跟我說實話，放著那麼多大導演遞過來的本子不接，非要跑來演這部戲，是不是衝著玄秋安來的？」
鶴雲亭撓了撓鼻尖，嘿嘿笑出聲：「還是被你看出來了，峰哥。」
謝峰伸手指了指他，眉頭擰起：「少跟我嬉皮笑臉。我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怎麼偏偏對玄秋安這麼上心。」
鶴雲亭目光躲閃，含糊打圓場：「以前合作過，算是朋友而已。」
「哎呦呵。」謝峰直接叉起腰，半個字都不信，「你在圈子裡待這麼久，合作過的演員多得是。以前不少人想跟你拉近關係，你都嫌麻煩躲得遠遠的，現在偏偏冒出這麼一個例外，這裡面絕對有貓膩，跟我說實話。」
鶴雲亭見糊弄不過去，乾脆破罐子破摔，坦然開口：「行吧，我看上玄秋安了。」
謝峰腦子嗡的一下，直接懵住。
看上？是同行之間的欣賞，還是別的什麼……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圈，滿眼難以置信，又確認了一遍：「你說什麼？」
鶴雲亭警惕掃過四周，確認角落沒有旁人，聲音壓低幾分：「我說，我喜歡他。」
這句話落，謝峰雙眼驟然睜大，整個人僵在原地，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你……他……喜歡？」
鶴雲亭完全顧不上自家經紀人瀕臨崩潰的狀態，繼續往下說：「沒錯，我喜歡他，是想談戀愛、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謝峰只感覺大腦一片混亂，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斷斷續續問道：「那是他……」
鶴雲亭直接打斷：「不是他怎麼樣，是我單方面喜歡他，現在還屬於單相思。我還在琢磨該怎麼慢慢勾引他呢，他性子太單純了。」
聽完這一番坦白，謝峰緩緩閉上雙眼，雙手虔誠地在胸前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觀音菩薩、阿門、釋迦牟尼、地藏王菩薩、媽祖娘娘、聖母瑪利亞，我的老天爺啊。」
鶴雲亭聞言，還一本正經地提醒他：「峰哥，你拜得也太雜了。」
謝峰睜開眼，神色恍惚得幾乎回不過神，看著鶴雲亭，聲音都透著無力：「我的祖宗，你叫我以後怎麼面對玄秋安，怎麼面對他的經紀人？人家說白了就是個小孩，還是個小男孩！」
鶴雲亭厚著臉皮，半點不退縮：「我也沒比他大多少。」
「再說年紀大一點才懂得照顧人，你不覺得秋安的性格，跟我特別相配嗎？」
「而且男的怎麼了，我也是個男的啊。」
這番話都給聽得渾身脫了，後背重重靠在牆壁上，一隻手捂住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氣：「行，行吧，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我現在得好好盤算盤算，萬一以後出事，該怎麼給你收拾公關爛攤子。」
鶴雲亭自動把這番話理解成謝峰在預祝自己得償所願，眉眼彎起，笑著說道：「那就謝謝峰哥的祝福了。」
謝峰滿臉嫌棄，對著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鶴雲亭見狀，絲毫沒有留戀，轉身就朝著玄秋安等候的方向走過去。
謝峰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只剩滿心無語。
謝峰：……
沒過一會謝峰就收到了鶴雲亭的消息。
沒隔多久，謝峰手機彈出鶴雲亭發來的消息。
【雲亭】峰哥，我坐秋安的車了，一會勞煩您自己回去吧。
謝峰面無表情，指尖重重按滅屏幕，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車廂內。
鶴雲亭和玄秋安並肩坐在汽車后座。
虞今握著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和兩個人聊起劇本的內容。
鶴雲亭嘴上應答自如，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處，目光的餘光卻不受控制，一次次悄悄瞟向身側的玄秋安。
玄秋安身上穿一件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此刻正低頭擺弄自己的衣袖。
他抬起胳膊轉了轉手腕，才發現右手袖口不知什麼時候蹭上一塊淺灰色污漬。他抬手來回扑打了好幾下，污漬依舊牢牢印在布料上，半點都沒擦掉。
他盯著那一塊髒印子，小聲嘟囔：「又要挨罵了。」
話音落下，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他指尖無力鬆開，胳膊失落地垂落下來。
眼神淡淡的，帶著一點旁人不易察覺的落寞，轉頭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心底卻漫上來一句無人聽見的念頭：要是真有人罵我就好了。
虞今把兩個人送到公寓樓下，便駕車趕回了公司。
鶴雲亭先回自己家換了一身衣服，隨後又來到玄秋安的住處，輸入密碼推開房門。屋內安安靜靜，他環視一圈，客廳空蕩蕩的，看不到玄秋安的身影。
很快，更衣室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鶴雲亭循著聲音走過去。
只見玄秋安還穿著那件白色連帽衛衣，沒有換衣服，正盤腿坐在地板上，埋頭在抽屜裡面翻找東西。
鶴雲亭走過去，挨著他在地板坐下，低聲開口：「找什麼呢？」
玄秋安從抽屜里抱出一沓捆在一起、還沒有拆封的套袖，遞到鶴雲亭面前展示道：「套袖。」
鶴雲亭看向那厚厚一摞，有些驚訝：「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套袖？」
玄秋安拆開其中一個淡黃色的套袖，熟練地套在衛衣髒掉的袖口，把布料拉扯平整。
「是我大哥做的。」
他指尖摩挲著套袖柔軟的面料，繼續慢慢說道：「我大哥有潔癖。以前三哥和四姐總愛帶我到處玩，袖子很容易弄髒，他就經常做套袖分給我們幾個戴上。」
垂著眼眸，唇角浮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帶著淡淡的懷念：「只不過三哥說硬漢不戴這種東西，四姐說她絕對不可能讓這種東西出現在自己的穿搭中，表示不可能戴。可他們又覺得丟掉可惜，就全都偷偷塞給我收著。」
鶴雲亭望著玄秋安的側臉，聽他一點點提起已經不在的人，心底緩緩漫開一陣沉沉的酸澀。他伸出手，輕輕覆住玄秋安還在摩挲布料的手背，沒有說話，只用這個動作默默給予安慰。
玄秋安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將剩下的套袖重新整理收好，站起身：「還好能找得到，我們去吃飯吧，云云點的外賣應該快送到了。」
說完，他朝鶴雲亭伸出一隻手。
鶴雲亭握住他的手掌，借著這股力道從地板上站起身，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你的家人們真好。」
玄秋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藏著一點悵然：「可惜你沒有機會認識他們，有點遺憾。」
「不，我已經認識他們了。」鶴雲亭開口。
玄秋安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你怎麼認識的？」
鶴雲亭微微俯身，視線對上他的眼睛，目光溫柔：「從你的身上，從你說過的那些話里，我就已經認識他們了。」
望著玄秋安眼底混雜著悲傷與懷念的神色，他輕聲繼續道：「秋安，你要知道，人或許會消亡，但愛意會一直延續。只要這份愛還留在心裡，就談不上什麼遺憾。」
玄秋安垂著眼帘，安靜思索片刻，而後抬眼看向鶴雲亭，剛剛眼底的惆悵消散，淺淺彎了彎嘴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