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阿阿
玄秋安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昨晚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但意外睡了了非常好的覺，心裡格外舒坦，一覺睡到了中午。
他半張臉陷在枕頭裡，閉著眼哼唧了兩聲，才伸手摸起手機。
虞今的聲音從電話中傳開：「小安，我給你接了一個角色。」
玄秋安眨了眨眼睛，聲音還帶著困意：「什麼呀？」
「一個小角色，可以先磨練一下你的演技，演的是一個和尚，而且我感覺和你的性子挺符合的。」虞今道。
玄秋安打了個哈欠順帶著應了一聲。
虞道：「現在公司換了老闆了，小安我就知道你會火，而且會越來越火。」
玄秋安哼哼一聲：「謝謝虞姐。」
「嗯，好了，這幾天你先休息，等我把劇本發你，你好好看看，剩下的等我通知就好。」虞今囑咐完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想著今天給自己找點事干，想起剛剛的話，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久沒有回孤兒院看看。
他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後下床，洗漱好出去時，微波爐里還熱著雲勻給他留的午飯。
他拿出來吭哧吭哧吃完飯，就回屋收拾了一個小書包準備前往孤兒院。
剛踏出家門，玄秋安就和剛走出電梯的鶴雲亭撞了個正著。
看見玄秋安，鶴雲亭立刻摘下臉上的口罩，揚起聲音打招呼：「秋安，要出門嗎？」
玄秋安輕輕點了點頭：「你回來了。」
「昨晚參加了一場酒會，剛從酒店那邊回來。」鶴雲亭笑了笑，目光落在玄秋安背上小小的書包上。少年這副模樣，像要背著書包去上學的學生，叫人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牽掛，他語氣帶上一絲顧慮：「你打算一個人出去？」
玄秋安「嗯」了一聲。腦海里忽然閃過蛋糕店店員昨晚叮囑他的話，他伸手從書包夾層摸出口罩，老老實實戴到臉上。
看見他這副慢半拍的樣子，鶴雲亭心底的擔憂更重了幾分：「你準備去哪裡？」
「歸山。」玄秋安如實說道。
「打算怎麼過去？」
「坐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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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秋安，回來之後你看過微博嗎？」
玄秋安搖了搖頭。
「你現在熱度很高，粉絲漲了兩百多萬，就這樣獨自去坐地鐵，很容易被人認出來，會有危險。」鶴雲亭耐心跟他說明現狀。
聽完這番話，玄秋安垂下來腦袋，轉身就準備退回屋子。
鶴雲亭伸手，一把拽住了他書包的背帶：「不去了？」
隔著一層口罩，玄秋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失落：「不去了，會給虞姐添麻煩。」
鶴雲亭望著他落寞單薄的背影，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只覺得這人處處都透著惹人疼的可愛。他彎起眼，開口提議：「那我陪你一起去怎麼樣？」
玄秋安猛地轉過身，抬著眼望他，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真的嗎？」
「嗯，我開車送你。」鶴雲亭抬起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頭頂。
「你人真好。」玄秋安滿心歡喜，伸手攥住鶴雲亭大衣的衣角，指尖輕輕晃了兩下。
衣角被輕輕扯動，細微的觸感順著布料傳過來，鶴雲亭心口莫名一顫，他輕咳一聲穩住心神：「好，你在門口等我，我進去拿車鑰匙。」
「嗯！」
鶴雲亭推門進屋去找鑰匙，玄秋安安安靜靜站在玄關門口等候。
鶴雲亭轉頭，視線猝不及防和門外的少年對上。他上下打量玄秋安一圈，像是想到什麼，神色若有所思。
玄秋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滿眼茫然。
玄秋安噠噠噠小步跑到他面前。
鶴雲亭轉身走到衣帽間，取出一頂黑色棒球帽，抬手輕輕扣在玄秋安毛茸茸的發頂。帽檐投下一片陰影，恰好把口罩外面那雙烏黑透亮的眼睛大半遮住。
鶴雲亭看著偽裝完畢的人，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就穩妥多了。」
接著，兩人並肩，一同下樓走向地下停車場。
車子平穩駛離小區，玄秋安抱著書包縮在副駕座椅里，眼皮沉沉耷拉著，一陣陣昏昏的睡意湧上來。
鶴雲亭點開車載音響，放出一段節奏舒緩輕柔的純音樂，車廂里漫開淡淡的樂曲聲。他目視前方路面，語氣放得很柔和：「你是打算去爬山？」
玄秋安搖搖頭：「不是，我要去歸山孤兒院。」
「那是什麼地方？」鶴雲亭微調方向盤，隨口問道。
「是我小時候待過的地方。」玄秋安聲音淡淡的，「有人勸我找點事情做，不要總悶著，所以我想回去看一看。」
「那你最近手上沒有工作安排嗎？」鶴雲亭問。
「有的，虞姐幫我接了一個小角色，要演一名和尚。」玄秋安老老實實如實回答。
「和尚？」鶴雲亭沒忍住低低笑出聲，餘光掃過身旁少年安靜的側臉，「說真的，你還挺適合這個角色。」
玄秋安偏過頭望了他一眼，眼底沒什麼波瀾：「嗯，我對這些確實挺了解。」
鶴雲亭頓了頓，心底生出幾分疑惑：「話說回來，為什麼非要逼著自己找事做，多休息難道不好嗎？」
玄秋安輕輕吐出一聲很淺的嘆息，肩膀微微塌下去：「因為我心理狀態不太好。我一旦閒下來，腦子就會不受控制地陷入思維反芻，那樣會很難受。」
其實錄綜藝的時候鶴雲亭就隱約察覺到玄秋安狀態不對勁，可此刻親耳聽見他坦然說出這件事，心口還是猛地一緊。
他下意識放輕了語調，連呼吸都放得平緩：「那有沒有什麼可行的辦法？」
玄秋安眯起雙眼，腦袋半靠在座椅上，聲音慵懶又倦怠：「別人跟我說，可以試著談戀愛，或是交一個足夠知心的朋友。」
鶴雲亭抿緊嘴唇，心底翻湧著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玄秋安接著往下說，語氣很平靜：「可我覺得這樣並不好。」
「為什麼會這麼想？」鶴雲亭側過頭看他。
玄秋安把腦袋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外面的街景飛快向後掠過。
「沒有人有義務承接我的負面情緒，也不該來承擔我的心理問題。姐姐跟我說過，戀愛和朋友之間，本該是平等、互相尊重的。如果我僅僅是為了治好自己，才去靠近別人，那幾乎等同於在利用對方，對他們來說，負擔太重了。」
話音落下，鶴雲亭立刻開口，語氣格外認真：「不會的，不會覺得負擔很重。」
玄秋安聞聲，轉過臉看向他。
車子還在向前行駛，鶴雲亭目光依舊望著前路，神情鄭重無比：「至少於我而言，我不會覺得疲憊。如果可以做你的知心朋友，對我來說是一件很榮幸的事。其他人也未必會覺得為難，大家其實都很喜歡你。倘若他們知道自己能夠幫到你，反而會由衷地開心。秋安，別這麼否定自己。」
玄秋安下意識把懷裡的書包抱得更緊一點，口罩之上，唇角極淺地向上彎起一絲弧度，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音樂里：「謝謝你，你人真好。」
鶴雲亭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用客氣，我們本就是朋友。以後不管遇上什麼，都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們住得又近，儘管來麻煩我就好。」
玄秋安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鶴雲亭側過頭瞥了他一眼。少年戴著帽子與口罩，大半張臉都被遮掩嚴實，幾乎看不見什麼神情。
可就在這一刻，一個強烈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很想伸手，把人攬進懷裡，好好抱一抱，甚至低頭吻一吻他，讓他多多依靠自己。
念頭翻湧上來，連喉嚨都泛起一陣難耐的乾澀。
鶴雲亭用力壓下心底這股躁動的欲望，把心神重新拉迴路面，專心開車。
大約一小時車程過後，車子終於抵達歸山。
把車駛入停車場停穩，鶴雲亭抬眼望向外面，不由得有些意外。
「我記得很早以前，歸山這邊還十分荒蕪，沒想到現在發展成這樣了。」
玄秋安也很久沒有回到這裡。昏迷之前，他曾經跟著其他人回來過幾次，那時候就已經有不少遊客上山。只是時隔這麼久，眼前的變化依舊超出他的預料，這裡儼然已經變成一處繁華的景區。
玄秋安帶著鶴雲亭沿著山路往上走，路上還有不少賣著吃的喝的跟玩的的小攤子，半山腰一塊平整的空地上，孤兒院靜靜坐落於此。
幾年光陰過去，孤兒院翻新修繕了不少，就連老舊的鐵門，也換成了嶄新的電動大門。
玄秋安走上前，抬手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窗。
一個面相看著有些嚴肅的老保安探出頭，看見外面兩個人捂得嚴嚴實實，神色帶著幾分不耐，沙啞的煙嗓隔著窗戶傳出來：「你們幹什麼的？」
玄秋安抬手摘下口罩，微微湊近窗口：「保安爺爺，是我。」
老保安眯起有些老花的眼睛，認認真真打量他片刻，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散，一下子喜上眉梢，聲音也陡然拔高：「哎呦，阿阿！你這小子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早把我這個老頭子忘掉咯。」
他轉身快步回到保安室拿遙控器，按下開關打開電動大門，急匆匆走出來，笑著重重拍了拍玄秋安的肩膀。
「阿阿，走，爺爺帶你進去。」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高聲朝院內呼喊：「院長！咱們阿阿回來啦！」
玄秋安跟在老保安身後往前走，下意識伸手往後，輕輕拽住鶴雲亭的袖口，把人一併帶進院子裡。
鶴雲亭跟在二人身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唇瓣在底下輕輕動了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個親昵的小名。
「阿阿？」
昨晚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但意外睡了了非常好的覺，心裡格外舒坦，一覺睡到了中午。
他半張臉陷在枕頭裡，閉著眼哼唧了兩聲，才伸手摸起手機。
虞今的聲音從電話中傳開：「小安，我給你接了一個角色。」
玄秋安眨了眨眼睛，聲音還帶著困意：「什麼呀？」
「一個小角色，可以先磨練一下你的演技，演的是一個和尚，而且我感覺和你的性子挺符合的。」虞今道。
玄秋安打了個哈欠順帶著應了一聲。
虞道：「現在公司換了老闆了，小安我就知道你會火，而且會越來越火。」
玄秋安哼哼一聲：「謝謝虞姐。」
「嗯，好了，這幾天你先休息，等我把劇本發你，你好好看看，剩下的等我通知就好。」虞今囑咐完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想著今天給自己找點事干，想起剛剛的話，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久沒有回孤兒院看看。
他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後下床，洗漱好出去時，微波爐里還熱著雲勻給他留的午飯。
他拿出來吭哧吭哧吃完飯，就回屋收拾了一個小書包準備前往孤兒院。
剛踏出家門，玄秋安就和剛走出電梯的鶴雲亭撞了個正著。
看見玄秋安，鶴雲亭立刻摘下臉上的口罩，揚起聲音打招呼：「秋安，要出門嗎？」
玄秋安輕輕點了點頭：「你回來了。」
「昨晚參加了一場酒會，剛從酒店那邊回來。」鶴雲亭笑了笑，目光落在玄秋安背上小小的書包上。少年這副模樣，像要背著書包去上學的學生，叫人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牽掛，他語氣帶上一絲顧慮：「你打算一個人出去？」
玄秋安「嗯」了一聲。腦海里忽然閃過蛋糕店店員昨晚叮囑他的話，他伸手從書包夾層摸出口罩，老老實實戴到臉上。
看見他這副慢半拍的樣子，鶴雲亭心底的擔憂更重了幾分：「你準備去哪裡？」
「歸山。」玄秋安如實說道。
「打算怎麼過去？」
「坐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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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雲亭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秋安，回來之後你看過微博嗎？」
玄秋安搖了搖頭。
「你現在熱度很高，粉絲漲了兩百多萬，就這樣獨自去坐地鐵，很容易被人認出來，會有危險。」鶴雲亭耐心跟他說明現狀。
聽完這番話，玄秋安垂下來腦袋，轉身就準備退回屋子。
鶴雲亭伸手，一把拽住了他書包的背帶：「不去了？」
隔著一層口罩，玄秋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失落：「不去了，會給虞姐添麻煩。」
鶴雲亭望著他落寞單薄的背影，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只覺得這人處處都透著惹人疼的可愛。他彎起眼，開口提議：「那我陪你一起去怎麼樣？」
玄秋安猛地轉過身，抬著眼望他，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真的嗎？」
「嗯，我開車送你。」鶴雲亭抬起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頭頂。
「你人真好。」玄秋安滿心歡喜，伸手攥住鶴雲亭大衣的衣角，指尖輕輕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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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秋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滿眼茫然。
玄秋安噠噠噠小步跑到他面前。
鶴雲亭轉身走到衣帽間，取出一頂黑色棒球帽，抬手輕輕扣在玄秋安毛茸茸的發頂。帽檐投下一片陰影，恰好把口罩外面那雙烏黑透亮的眼睛大半遮住。
鶴雲亭看著偽裝完畢的人，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就穩妥多了。」
接著，兩人並肩，一同下樓走向地下停車場。
車子平穩駛離小區，玄秋安抱著書包縮在副駕座椅里，眼皮沉沉耷拉著，一陣陣昏昏的睡意湧上來。
鶴雲亭點開車載音響，放出一段節奏舒緩輕柔的純音樂，車廂里漫開淡淡的樂曲聲。他目視前方路面，語氣放得很柔和：「你是打算去爬山？」
玄秋安搖搖頭：「不是，我要去歸山孤兒院。」
「那是什麼地方？」鶴雲亭微調方向盤，隨口問道。
「是我小時候待過的地方。」玄秋安聲音淡淡的，「有人勸我找點事情做，不要總悶著，所以我想回去看一看。」
「那你最近手上沒有工作安排嗎？」鶴雲亭問。
「有的，虞姐幫我接了一個小角色，要演一名和尚。」玄秋安老老實實如實回答。
「和尚？」鶴雲亭沒忍住低低笑出聲，餘光掃過身旁少年安靜的側臉，「說真的，你還挺適合這個角色。」
玄秋安偏過頭望了他一眼，眼底沒什麼波瀾：「嗯，我對這些確實挺了解。」
鶴雲亭頓了頓，心底生出幾分疑惑：「話說回來，為什麼非要逼著自己找事做，多休息難道不好嗎？」
玄秋安輕輕吐出一聲很淺的嘆息，肩膀微微塌下去：「因為我心理狀態不太好。我一旦閒下來，腦子就會不受控制地陷入思維反芻，那樣會很難受。」
其實錄綜藝的時候鶴雲亭就隱約察覺到玄秋安狀態不對勁，可此刻親耳聽見他坦然說出這件事，心口還是猛地一緊。
他下意識放輕了語調，連呼吸都放得平緩：「那有沒有什麼可行的辦法？」
玄秋安眯起雙眼，腦袋半靠在座椅上，聲音慵懶又倦怠：「別人跟我說，可以試著談戀愛，或是交一個足夠知心的朋友。」
鶴雲亭抿緊嘴唇，心底翻湧著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玄秋安接著往下說，語氣很平靜：「可我覺得這樣並不好。」
「為什麼會這麼想？」鶴雲亭側過頭看他。
玄秋安把腦袋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外面的街景飛快向後掠過。
「沒有人有義務承接我的負面情緒，也不該來承擔我的心理問題。姐姐跟我說過，戀愛和朋友之間，本該是平等、互相尊重的。如果我僅僅是為了治好自己，才去靠近別人，那幾乎等同於在利用對方，對他們來說，負擔太重了。」
話音落下，鶴雲亭立刻開口，語氣格外認真：「不會的，不會覺得負擔很重。」
玄秋安聞聲，轉過臉看向他。
車子還在向前行駛，鶴雲亭目光依舊望著前路，神情鄭重無比：「至少於我而言，我不會覺得疲憊。如果可以做你的知心朋友，對我來說是一件很榮幸的事。其他人也未必會覺得為難，大家其實都很喜歡你。倘若他們知道自己能夠幫到你，反而會由衷地開心。秋安，別這麼否定自己。」
玄秋安下意識把懷裡的書包抱得更緊一點，口罩之上，唇角極淺地向上彎起一絲弧度，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音樂里：「謝謝你，你人真好。」
鶴雲亭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用客氣，我們本就是朋友。以後不管遇上什麼，都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們住得又近，儘管來麻煩我就好。」
玄秋安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鶴雲亭側過頭瞥了他一眼。少年戴著帽子與口罩，大半張臉都被遮掩嚴實，幾乎看不見什麼神情。
可就在這一刻，一個強烈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他很想伸手，把人攬進懷裡，好好抱一抱，甚至低頭吻一吻他，讓他多多依靠自己。
念頭翻湧上來，連喉嚨都泛起一陣難耐的乾澀。
鶴雲亭用力壓下心底這股躁動的欲望，把心神重新拉迴路面，專心開車。
大約一小時車程過後，車子終於抵達歸山。
把車駛入停車場停穩，鶴雲亭抬眼望向外面，不由得有些意外。
「我記得很早以前，歸山這邊還十分荒蕪，沒想到現在發展成這樣了。」
玄秋安也很久沒有回到這裡。昏迷之前，他曾經跟著其他人回來過幾次，那時候就已經有不少遊客上山。只是時隔這麼久，眼前的變化依舊超出他的預料，這裡儼然已經變成一處繁華的景區。
玄秋安帶著鶴雲亭沿著山路往上走，路上還有不少賣著吃的喝的跟玩的的小攤子，半山腰一塊平整的空地上，孤兒院靜靜坐落於此。
幾年光陰過去，孤兒院翻新修繕了不少，就連老舊的鐵門，也換成了嶄新的電動大門。
玄秋安走上前，抬手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窗。
一個面相看著有些嚴肅的老保安探出頭，看見外面兩個人捂得嚴嚴實實，神色帶著幾分不耐，沙啞的煙嗓隔著窗戶傳出來：「你們幹什麼的？」
玄秋安抬手摘下口罩，微微湊近窗口：「保安爺爺，是我。」
老保安眯起有些老花的眼睛，認認真真打量他片刻，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散，一下子喜上眉梢，聲音也陡然拔高：「哎呦，阿阿！你這小子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早把我這個老頭子忘掉咯。」
他轉身快步回到保安室拿遙控器，按下開關打開電動大門，急匆匆走出來，笑著重重拍了拍玄秋安的肩膀。
「阿阿，走，爺爺帶你進去。」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高聲朝院內呼喊：「院長！咱們阿阿回來啦！」
玄秋安跟在老保安身後往前走，下意識伸手往後，輕輕拽住鶴雲亭的袖口，把人一併帶進院子裡。
鶴雲亭跟在二人身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唇瓣在底下輕輕動了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個親昵的小名。
「阿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