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入鄉隨俗
孟汐月正相反，她心不在焉的吃著飯，味同嚼蠟。
江宇覺得兩人現在的狀態有點像那種盼望對方不得好死的同事關係。
於是又舀起一塊牛肉投餵給孟汐月。
孟汐月機械的張開小嘴吃著。
連著餵了幾口之後…
江宇收回勺子壓低嗓門：「該你了。」
孟汐月一愣。
「該我什麼？餵你吃飯麼？」
「我又沒癱瘓自己能吃，我的意思是說該你履行女朋友的義務了。」
孟汐月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沒熟的青柿子：「我沒談過戀愛，我哪知道什么女朋友的義務…還有你諷刺誰癱瘓呢！」
江宇沒急著解釋，而是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平台的頁面，播放著一條情侶博主拍的段子。
標題赫然寫著「女朋友的日常義務」。
他隨手點開然後把手機往孟汐月手裡一塞。
「臨時抱佛腳吧，你看看，就這種很簡單的日常互動。」
孟汐月接過手機，像對待一份需要仔細研究的實驗報告一樣把視頻點開了。
第一條視頻：女生陪男生打遊戲。
孟汐月面無表情劃了過去。
第二條：女生穿黑絲給男友看。
「啪！」
孟汐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你有病吧？！我絕對不會穿那個的！再說我姐也不穿絲襪！我們家沒人穿絲襪！」
江宇被她那一聲嗓門嚇了一跳。
他趕緊伸手把手機從她手裡抽回來，看了一眼之後一臉恍然。
然後他壓低聲音解釋：「我真沒想讓你穿那玩意兒，我又沒看過這視頻的內容，隨手一搜就發給你了，誰知道第二條這麼變態！」
「而且你說的不對啊，你媽不是穿絲襪麼？」江宇想到董琴阿姨早晨就穿著肉絲來著。
孟汐月紅溫道：「我媽有絲襪癖，她年輕時候就特別愛穿絲襪，家裡各種各樣的絲襪堆成山了，但我和我姐全都沒遺傳她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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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點點頭一副正人君子模樣：「事先說好哈，我對你穿絲襪完全不感興趣，而且你跟你姐倆人的人設跟那玩意兒完全不搭好吧！」
一個是穿那種醫生白大褂的正經臉天才少女，一解開扣子裡面是黑絲大長腿…
一個是冰清玉潔的高冷女神，純潔清爽的裙子下面是黑絲高跟鞋…
多少有些奇怪。
而且江宇真想像不到孟汐月那副暴躁小表情配黑絲是什麼畫風。
孟汐月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狐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一個搞科研的理科女，你讓我想像你穿那玩意兒的樣子？我自己都彆扭好吧。」江宇信誓旦旦道。
孟汐月「嘁」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你就做別的就行了，打遊戲逛街吃飯聊天的，那些不是情侶日常嗎？」江宇轉移話題試圖緩解尷尬。
孟汐月「哦」了一聲重新拿起手機，開始認真地研究起那個視頻來。
她看得極其仔細，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默記什麼重要的知識點。
那種專注的樣子跟她平時在實驗室里看數據分析報告的樣子毫無二致。
她邊看邊小聲碎碎念：「陪男友打遊戲這有什麼難的，我可以把把贏你。」
「逛街…逛街不就是走路嗎？這個我也會。」
「聊悄悄話？嗯，這個咱倆經常用腹語交流，沒問題。」
圍觀的同學們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在聊著什麼，都以為兩人感情很好、在分享有趣的事情。
然而…
誰也想不到這倆人是在研究怎麼演一對情侶。
就在這時，江宇的三個室友們端著餐盤坐到了隔壁桌，充當起了電燈泡。
三人端著餐盤，以一種既想要速度又不想引起注意的矛盾姿態，朝著江宇那桌挪了過去。
「來了來了，我們的主人公在這兒呢！」劉超笑嘻嘻地坐到了江宇旁邊。
「嫂子好！」張坤大大咧咧地喊道，挨著劉超另一側坐下，然後沖孟汐月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嫂子我們來咯！」林秀秀緊隨其後，聲音甜美得像在直播里跟粉絲打招呼，但笑容里的促狹勁一點都沒少。
孟汐月整個人僵住了。
整個人像是剛從蒸籠里端出來的小籠包。
「我比老江大一歲，那應該叫弟妹吧？」劉超語氣裡帶著一種自認為很幽默的調侃。
「弟妹個雷霆，吃你的飯吧。」江宇一巴掌拍在劉超後腦勺上，力道不大，但也足夠讓劉超的腦袋往前一栽。
劉超捂住後腦勺誇張地「哎喲」了一聲，惹得張坤和林秀秀笑成一團。
孟汐月看著他們嘻嘻哈哈地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抬起頭沖三人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然後低下頭繼續用吃飯緩解尷尬。
林秀秀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尷尬，他笑眯眯地轉移話題：「嫂子，你閨蜜多不多啊？要是多的話，給我們坤哥和超哥介紹介紹唄，當然我不用哈，我直播間裡全是漂亮小姐姐。」
「我我我！弟妹…啊不，嫂子的閨蜜一定很漂亮，求介紹幾個啊！」劉超懇求道。
「你一邊兒去吧！你頭尖尖的哪個妹子喜歡你啊你個沙雕！」張坤毫不留情地嗆了回去。
「我踏馬把你腦袋擰下來信不信！」劉超伸出粗壯的手臂作勢要掐張坤的脖子。
「來來來，你擰一個我看看！」張坤梗著脖子往前湊，一臉「老子今天就是跟你槓上了」的表情。
孟汐月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
她長這麼大根本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男朋友的室友們麼？
從小到大她的社交圈子全是實驗室、會議室、學術論壇…
哪遇到過這種「兄弟團圍堵嫂子」的陣仗？
江宇看出她那副侷促的樣子，適時地開口解圍：「行了行了，你們慢慢吃，我和你們嫂子出去散散步、消化消化食。」
說完他站起身，伸手拉了一把孟汐月的手腕。
孟汐月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縮了一下，隨即又想起這是在演戲趕緊放鬆了身體，任由江宇牽著她站起來。
身後傳來林秀秀清脆的嗓音：「嫂子再見！」
「嫂子和我宇哥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嫂子別忘了帶帶我們啊求閨蜜！」
……
午飯過後，校園裡的學生數量達到了峰值。
江宇牽著孟汐月，專挑人多的地方走。
樹蔭下、操場邊的小路、教學樓下、主幹道…
他像逛自己家後花園一樣，悠然自得地帶著「女朋友」在學校里招搖過市。
「有必要這樣嗎？」孟汐月小聲問道，眼神飄忽不定。
「當然有必要。」江宇理直氣壯。
「現在是『脫敏』階段。」
「秀恩愛為什麼招人煩？就是因為持續不斷地在單身狗面前刷存在感。」
「我現在就是在做這件事——讓全校人都看煩了、看膩了。」
「等大家一看到『江宇跟孟禾走在一起』就覺得跟看路邊狗子抬腿撒尿一樣平常，那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孟汐月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比喻還能再低俗點嗎？」
「貼切就行了，再說了，我總被那些談戀愛的噁心到，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我也得噁心噁心別人。」
「你這叫報復社會。」
「錯，我這叫傳播正能量。」
兩人就這樣又溜達了半個小時。
從操場轉到人工湖，從人工湖轉到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
江宇把全校所有「約會勝地」都踩了個遍。
每到一處，他都要跟孟汐月走得近一些說兩句話，然後慢悠悠地離開。
別人看到的是兩人在甜言蜜語。
實則兩人是在笑著吐槽談戀愛可真難。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圖書館門口。
江宇停住腳步。
「到圖書館幹什麼？」
孟汐月一臉疑惑：「不是要繼續給大家『脫敏』嗎？」
江宇用下巴指了指圖書館大門：「現在這個時間，吃完飯的情侶一般都會去圖書館膩歪一會兒，咱們也得入鄉隨俗。」
孟汐月滿臉問號不明白「入鄉隨俗」的具體內容。
她只好將信將疑的跟江宇一起進了圖書館。
圖書館裡面…
確實看到不少成雙成對的身影。
有的一起看書，有的擠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共用一個耳機…
還有的在書架之間的角落裡抱得那叫一個難捨難分。
孟汐月的表情像是誤闖了什麼未知領域。
她壓低聲音，用一種警告的語氣說：「我告訴你啊，不許趁機占我便宜，不許對我做奇怪的事情！現在牽手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早晨那個擁抱是你騙我的，不是我主動的！」
江宇聞言「噗」地笑出來：「孟汐月同志，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你什麼意思？」
孟汐月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對我沒興趣，那你就是對我姐有興趣唄？好啊，你果然對我姐圖謀不軌！」
江宇還真就認真思考了兩秒鐘…
孟汐月以為他會狡辯，誰知他竟然承認了。
「誰對你姐沒興趣呢？」
「你…」
「我實話實說而已，你是她妹妹，你自己不知道你姐在男生眼裡什麼地位麼？」
孟汐月閉上了嘴。
她當然知道。
因為她在姐姐不存在地方也是焦點。
只不過學業和工作對她來說更重要一些，所以她沒心思去關注其他事情。
「行了，走這邊。」
江宇沒發現她表情的細微變化，拉著她往圖書館深處的僻靜角落走。
兩人找了一張雙人桌坐下。
孟汐月下意識地抬起屁股往旁邊挪了挪，跟江宇之間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江宇一把攬住她的肩把她拉到跟自己挨著的位置。
力道太猛，兩人身體撞在了一起。
「哎！你幹什麼！」孟汐月像觸電一樣抖了一下。
「你見過哪對熱戀情侶在圖書館坐成一東一西的？中間隔那麼大空兒，是準備中間再坐一個嗎？」江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孟汐月無言以對。
她就這樣被江宇半攬著，身體僵硬得像一根立著的冰棍。
「放鬆，我又沒有刑具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可以玩會兒手機，或者看看書什麼的，裝裝樣子就行了。」江宇低聲說道。
「嗯…」
孟汐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她從旁邊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高等流體力學》翻了幾頁，完全看不進去。
這玩意兒在她眼裡跟兒童漫畫書似的。
實在是索然無味。
江宇已經拿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了還把聲音調到最低，時不時勾一下嘴角。
孟汐月偷偷側過頭看他。
從這個角度，她只能看到江宇的側臉。
下頜線很清晰、鼻樑很挺…
他看手機的時候會微微眯起眼睛，偶爾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一下。
孟汐月想起那天在校門口胡同里江宇生猛無比的干翻四個黃毛的模樣…
還有他在燒烤店侃侃而談多姿多彩的童年生活…
她忽然很享受這樣安安靜靜跟江宇獨處。
不用去思考實驗室那些繁重的數據、不用去理會周圍人看自己的目光…
好像身上所有的煩惱暫時都被拋到了腦後一樣。
江宇覺得兩人現在的狀態有點像那種盼望對方不得好死的同事關係。
於是又舀起一塊牛肉投餵給孟汐月。
孟汐月機械的張開小嘴吃著。
連著餵了幾口之後…
江宇收回勺子壓低嗓門：「該你了。」
孟汐月一愣。
「該我什麼？餵你吃飯麼？」
「我又沒癱瘓自己能吃，我的意思是說該你履行女朋友的義務了。」
孟汐月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沒熟的青柿子：「我沒談過戀愛，我哪知道什么女朋友的義務…還有你諷刺誰癱瘓呢！」
江宇沒急著解釋，而是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平台的頁面，播放著一條情侶博主拍的段子。
標題赫然寫著「女朋友的日常義務」。
他隨手點開然後把手機往孟汐月手裡一塞。
「臨時抱佛腳吧，你看看，就這種很簡單的日常互動。」
孟汐月接過手機，像對待一份需要仔細研究的實驗報告一樣把視頻點開了。
第一條視頻：女生陪男生打遊戲。
孟汐月面無表情劃了過去。
第二條：女生穿黑絲給男友看。
「啪！」
孟汐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你有病吧？！我絕對不會穿那個的！再說我姐也不穿絲襪！我們家沒人穿絲襪！」
江宇被她那一聲嗓門嚇了一跳。
他趕緊伸手把手機從她手裡抽回來，看了一眼之後一臉恍然。
然後他壓低聲音解釋：「我真沒想讓你穿那玩意兒，我又沒看過這視頻的內容，隨手一搜就發給你了，誰知道第二條這麼變態！」
「而且你說的不對啊，你媽不是穿絲襪麼？」江宇想到董琴阿姨早晨就穿著肉絲來著。
孟汐月紅溫道：「我媽有絲襪癖，她年輕時候就特別愛穿絲襪，家裡各種各樣的絲襪堆成山了，但我和我姐全都沒遺傳她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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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點點頭一副正人君子模樣：「事先說好哈，我對你穿絲襪完全不感興趣，而且你跟你姐倆人的人設跟那玩意兒完全不搭好吧！」
一個是穿那種醫生白大褂的正經臉天才少女，一解開扣子裡面是黑絲大長腿…
一個是冰清玉潔的高冷女神，純潔清爽的裙子下面是黑絲高跟鞋…
多少有些奇怪。
而且江宇真想像不到孟汐月那副暴躁小表情配黑絲是什麼畫風。
孟汐月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狐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一個搞科研的理科女，你讓我想像你穿那玩意兒的樣子？我自己都彆扭好吧。」江宇信誓旦旦道。
孟汐月「嘁」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你就做別的就行了，打遊戲逛街吃飯聊天的，那些不是情侶日常嗎？」江宇轉移話題試圖緩解尷尬。
孟汐月「哦」了一聲重新拿起手機，開始認真地研究起那個視頻來。
她看得極其仔細，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默記什麼重要的知識點。
那種專注的樣子跟她平時在實驗室里看數據分析報告的樣子毫無二致。
她邊看邊小聲碎碎念：「陪男友打遊戲這有什麼難的，我可以把把贏你。」
「逛街…逛街不就是走路嗎？這個我也會。」
「聊悄悄話？嗯，這個咱倆經常用腹語交流，沒問題。」
圍觀的同學們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在聊著什麼，都以為兩人感情很好、在分享有趣的事情。
然而…
誰也想不到這倆人是在研究怎麼演一對情侶。
就在這時，江宇的三個室友們端著餐盤坐到了隔壁桌，充當起了電燈泡。
三人端著餐盤，以一種既想要速度又不想引起注意的矛盾姿態，朝著江宇那桌挪了過去。
「來了來了，我們的主人公在這兒呢！」劉超笑嘻嘻地坐到了江宇旁邊。
「嫂子好！」張坤大大咧咧地喊道，挨著劉超另一側坐下，然後沖孟汐月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嫂子我們來咯！」林秀秀緊隨其後，聲音甜美得像在直播里跟粉絲打招呼，但笑容里的促狹勁一點都沒少。
孟汐月整個人僵住了。
整個人像是剛從蒸籠里端出來的小籠包。
「我比老江大一歲，那應該叫弟妹吧？」劉超語氣裡帶著一種自認為很幽默的調侃。
「弟妹個雷霆，吃你的飯吧。」江宇一巴掌拍在劉超後腦勺上，力道不大，但也足夠讓劉超的腦袋往前一栽。
劉超捂住後腦勺誇張地「哎喲」了一聲，惹得張坤和林秀秀笑成一團。
孟汐月看著他們嘻嘻哈哈地鬧，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抬起頭沖三人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然後低下頭繼續用吃飯緩解尷尬。
林秀秀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尷尬，他笑眯眯地轉移話題：「嫂子，你閨蜜多不多啊？要是多的話，給我們坤哥和超哥介紹介紹唄，當然我不用哈，我直播間裡全是漂亮小姐姐。」
「我我我！弟妹…啊不，嫂子的閨蜜一定很漂亮，求介紹幾個啊！」劉超懇求道。
「你一邊兒去吧！你頭尖尖的哪個妹子喜歡你啊你個沙雕！」張坤毫不留情地嗆了回去。
「我踏馬把你腦袋擰下來信不信！」劉超伸出粗壯的手臂作勢要掐張坤的脖子。
「來來來，你擰一個我看看！」張坤梗著脖子往前湊，一臉「老子今天就是跟你槓上了」的表情。
孟汐月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
她長這麼大根本沒經歷過這種場面。
男朋友的室友們麼？
從小到大她的社交圈子全是實驗室、會議室、學術論壇…
哪遇到過這種「兄弟團圍堵嫂子」的陣仗？
江宇看出她那副侷促的樣子，適時地開口解圍：「行了行了，你們慢慢吃，我和你們嫂子出去散散步、消化消化食。」
說完他站起身，伸手拉了一把孟汐月的手腕。
孟汐月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縮了一下，隨即又想起這是在演戲趕緊放鬆了身體，任由江宇牽著她站起來。
身後傳來林秀秀清脆的嗓音：「嫂子再見！」
「嫂子和我宇哥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嫂子別忘了帶帶我們啊求閨蜜！」
……
午飯過後，校園裡的學生數量達到了峰值。
江宇牽著孟汐月，專挑人多的地方走。
樹蔭下、操場邊的小路、教學樓下、主幹道…
他像逛自己家後花園一樣，悠然自得地帶著「女朋友」在學校里招搖過市。
「有必要這樣嗎？」孟汐月小聲問道，眼神飄忽不定。
「當然有必要。」江宇理直氣壯。
「現在是『脫敏』階段。」
「秀恩愛為什麼招人煩？就是因為持續不斷地在單身狗面前刷存在感。」
「我現在就是在做這件事——讓全校人都看煩了、看膩了。」
「等大家一看到『江宇跟孟禾走在一起』就覺得跟看路邊狗子抬腿撒尿一樣平常，那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孟汐月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比喻還能再低俗點嗎？」
「貼切就行了，再說了，我總被那些談戀愛的噁心到，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我也得噁心噁心別人。」
「你這叫報復社會。」
「錯，我這叫傳播正能量。」
兩人就這樣又溜達了半個小時。
從操場轉到人工湖，從人工湖轉到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
江宇把全校所有「約會勝地」都踩了個遍。
每到一處，他都要跟孟汐月走得近一些說兩句話，然後慢悠悠地離開。
別人看到的是兩人在甜言蜜語。
實則兩人是在笑著吐槽談戀愛可真難。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圖書館門口。
江宇停住腳步。
「到圖書館幹什麼？」
孟汐月一臉疑惑：「不是要繼續給大家『脫敏』嗎？」
江宇用下巴指了指圖書館大門：「現在這個時間，吃完飯的情侶一般都會去圖書館膩歪一會兒，咱們也得入鄉隨俗。」
孟汐月滿臉問號不明白「入鄉隨俗」的具體內容。
她只好將信將疑的跟江宇一起進了圖書館。
圖書館裡面…
確實看到不少成雙成對的身影。
有的一起看書，有的擠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共用一個耳機…
還有的在書架之間的角落裡抱得那叫一個難捨難分。
孟汐月的表情像是誤闖了什麼未知領域。
她壓低聲音，用一種警告的語氣說：「我告訴你啊，不許趁機占我便宜，不許對我做奇怪的事情！現在牽手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早晨那個擁抱是你騙我的，不是我主動的！」
江宇聞言「噗」地笑出來：「孟汐月同志，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你什麼意思？」
孟汐月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對我沒興趣，那你就是對我姐有興趣唄？好啊，你果然對我姐圖謀不軌！」
江宇還真就認真思考了兩秒鐘…
孟汐月以為他會狡辯，誰知他竟然承認了。
「誰對你姐沒興趣呢？」
「你…」
「我實話實說而已，你是她妹妹，你自己不知道你姐在男生眼裡什麼地位麼？」
孟汐月閉上了嘴。
她當然知道。
因為她在姐姐不存在地方也是焦點。
只不過學業和工作對她來說更重要一些，所以她沒心思去關注其他事情。
「行了，走這邊。」
江宇沒發現她表情的細微變化，拉著她往圖書館深處的僻靜角落走。
兩人找了一張雙人桌坐下。
孟汐月下意識地抬起屁股往旁邊挪了挪，跟江宇之間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江宇一把攬住她的肩把她拉到跟自己挨著的位置。
力道太猛，兩人身體撞在了一起。
「哎！你幹什麼！」孟汐月像觸電一樣抖了一下。
「你見過哪對熱戀情侶在圖書館坐成一東一西的？中間隔那麼大空兒，是準備中間再坐一個嗎？」江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孟汐月無言以對。
她就這樣被江宇半攬著，身體僵硬得像一根立著的冰棍。
「放鬆，我又沒有刑具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可以玩會兒手機，或者看看書什麼的，裝裝樣子就行了。」江宇低聲說道。
「嗯…」
孟汐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她從旁邊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高等流體力學》翻了幾頁，完全看不進去。
這玩意兒在她眼裡跟兒童漫畫書似的。
實在是索然無味。
江宇已經拿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了還把聲音調到最低，時不時勾一下嘴角。
孟汐月偷偷側過頭看他。
從這個角度，她只能看到江宇的側臉。
下頜線很清晰、鼻樑很挺…
他看手機的時候會微微眯起眼睛，偶爾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一下。
孟汐月想起那天在校門口胡同里江宇生猛無比的干翻四個黃毛的模樣…
還有他在燒烤店侃侃而談多姿多彩的童年生活…
她忽然很享受這樣安安靜靜跟江宇獨處。
不用去思考實驗室那些繁重的數據、不用去理會周圍人看自己的目光…
好像身上所有的煩惱暫時都被拋到了腦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