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食慾
江宇踏進食堂的那一刻，頭一回見到這種陣仗。
食堂里人聲鼎沸…
那些端著餐盤來來往往的學生，目光全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一個方向——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孟汐月就坐在那裡。
面前擺著兩份餐盤，一份是咖喱雞飯，另一份是番茄牛腩面。
她低著頭雙手搭在桌沿上，姿態像是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通過這段時間的熟悉，江宇一眼就能看出來孟汐月現在的心情——強作鎮定。
因為她的脊背繃得筆直、肩膀微微內收，跟之前在別墅看恐怖片時緊張的樣子如出一轍。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蚊群一樣嗡嗡響著。
「你看你看，孟禾今天打了兩份飯欸！」
「廢話，都官宣了你還擱這兒演什麼懸念呢？」
「不過說真的，孟禾今天那股清冷勁兒全沒了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叫戀愛中的女人，懂不懂？」
「我呸！說的好像你談過戀愛一樣。」
「說真的，孟禾真的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呢。」
「我還從來沒見過她這副面孔。」
孟汐月豎著耳朵，一個字不漏地把這些議論全收進了耳朵里。
冷靜、冷靜…
反正這些人不會想到有我這個妹妹的存在。
江宇那個傢伙為什麼還不來啊？
好討厭這種孤軍奮戰的感覺…
孟汐月的目光在食堂門口來回掃了好幾圈，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敲著。
嗒、嗒、嗒…
頻率越來越快，像她此刻越來越焦灼的心情。
就在她的忍耐快要到達極限、準備給江宇發微信催促一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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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T恤外面套著淺灰色襯衫，沒系扣子，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深色休閒褲配白板鞋，整個人清爽又挺拔。
江宇雙手插兜走進來的那一刻，臉上淡定的穩如老狗，完全沒有任何被圍觀者壓迫的侷促感。
仿佛食堂里那幾百道目光不過是擺設一樣。
看到江宇出現…
孟汐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朝江宇的方向招了招手。
動作幅度大得有些誇張，像是怕他看不見似的。
那揮手的動作一出，周圍頓時發出一片壓著嗓子的尖叫。
「哦喲喲喲，招手了招手了！」
「天哪，校花居然主動朝男票招手呢，好可愛啊！」
「小兩口感情也太好了，嗚嗚嗚好甜！」
「磕到了磕到了！」
江宇迎著那些目光，嘴角掛著笑容一路從容不迫地朝孟汐月走過去。
等他終於走到孟汐月面前，拉開椅子坐下的時候…
整個食堂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桌子上。
他沒有回頭看，只是把身體微微往椅背上一靠朝對面坐立不安的「孟禾」笑了一下。
「老婆，等著急了吧？」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離得近的幾桌聽得清清楚楚。
孟汐月臉一紅，壓著嗓子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誰是你老婆！別胡說！」
她聲音極低低得只有江宇聽得見。
但臉上還維持著溫柔的笑意。
那表情跟嘴裡說的話形成了極其割裂的畫面。
給人一種滿臉和善卻又咬牙切齒的模樣。
江宇假裝聽到了什麼甜言蜜語一樣「哎呀」了一聲，然後坐直身子提高嗓門：
「我不是說了別叫我老公嗎，太顯老了，叫寶貝就行…」
「或者叫親愛的也可以。」
孟汐月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嘴巴張了張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還要不要臉了？」
「什麼？要不要親臉？別了吧這麼多人看著呢。」
「……」
「快吃飯吧，再不吃就要涼了，我可不想被圍觀。」江宇很貼心的提醒道。
孟汐月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還真是。
隔壁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有磕糖磕得姨母笑停不下來的、有酸得嘴角耷拉到下巴上的…
還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尖叫「他倆也太好磕了」。
孟汐月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周圍同學們也跟著吃起來。
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瞟。
孟汐月表面淡定其實心裡很慌，她沒什麼胃口。
「咱們這樣真的沒問題麼？」
「有什麼問題？」江宇頭也不抬道。
「現在全校都知道咱倆在談戀愛，剛才打飯的時候就連食堂阿姨都問咱倆啥時候辦事兒…」
江宇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辦什麼事兒？要孩子嗎？」
孟汐月臉一紅：「要個屁的孩子！領證！或者辦酒席之類的！」
江宇聽完「哦」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搖搖頭：
「不用管這些話，你放心，過陣子大家就不關心咱倆的事兒了，等他們習慣咱們天天膩在一起之後，就沒人再盯著看了。」
他頓了頓，筷子在餐盤邊上敲了兩下：
「而且這是好事啊。」
「你想啊，以後你姐在學校里，就不會有孫宏達那種牛鬼蛇神天天堵著表白了。」
「現在全校都知道『孟禾』跟江宇是一對兒，而且是同居見家長的那種程度，誰還會自找不痛快呢？」
孟汐月愣了一下。
仔細想想，她覺得江宇說的確實有道理。
比起天天被那些讓她看了都生理不適的男生騷擾…
跟江宇假裝談戀愛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至少江宇比那些男生強太多。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做？」她小聲問道。
江宇舀起一塊牛肉手腕一翻勺子就遞到了孟汐月嘴邊：
「現在要做的，就是往死里秀恩愛、往死里演。」
「演到大家都看煩了、看膩了，然後等你姐回來之後，她跟『媽媽』在學校里再怎麼親近，也沒人會多想。」
「站在大家的角度看，因為我是她男朋友啊，親密一些有什麼問題？」
孟汐月看著眼前那塊遞過來的肉，猶豫了零點幾秒。
周圍的視線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臉上。
她眼一閉心一橫，張開嘴咬住了那塊肉。
但她沒老實地把肉從勺子上咬下來，而是帶著一股子莫名的怨氣。
牙齒狠狠地在江宇的金屬勺柄上「嘎嘣」咬了一下。
江宇手腕都被震得微微發麻。
他緩緩收回勺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牙口挺好啊。」
孟汐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江宇一臉無語的道：「說真的呢，你能不能少翻白眼？你姐從來不做這個動作，你也不怕穿幫？」
孟汐月又白了他一眼：「我姐要是知道現在這事兒，她翻的白眼比我多多了。」
「不可能。」
江宇斬釘截鐵：「你姐才不會像你這樣天天臭著一張臉。」
孟汐月狠狠地第三次白了他一眼：
「那以後我就專門對你臭臉了。」
江宇盯著她看了兩秒。
還別說。
這姑娘翻白眼的樣子…真有點好看。
有點那種動漫里三無少女突然破功的感覺。
他沒再調侃這位隨時會破防的天才少女，繼續埋頭炫飯。
說實話，他現在心情相當不錯。
一方面是那種「全校都以為我拿下了校花、但你們猜不到我眼前這位是校花的孿生妹妹」的暗爽。
另一方面，他終於不用裝來裝去了。
跟孟禾在一起的時候，他得時刻繃著「媽媽」的弦。
又要溫柔又要慈祥，整個人活成了精分。
後來孟汐月頂替姐姐來上學，兩人還得繼續裝陌生人，路過連眼神都不能多給。
那段時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執行什麼組織交給的秘密任務，太令人窒息了。
現在不一樣了。
他終於可以做回自己。
不用再想「媽媽的語氣是什麼樣的」、「這句話會不會顯得不像董琴」、「我該用什麼表情看這個便宜閨女」…這些統統不用了。
所以他今天食慾極好。
平時食堂里那些早吃膩了的飯菜，這會兒嚼在嘴裡竟然有點香。
食堂里人聲鼎沸…
那些端著餐盤來來往往的學生，目光全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一個方向——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孟汐月就坐在那裡。
面前擺著兩份餐盤，一份是咖喱雞飯，另一份是番茄牛腩面。
她低著頭雙手搭在桌沿上，姿態像是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通過這段時間的熟悉，江宇一眼就能看出來孟汐月現在的心情——強作鎮定。
因為她的脊背繃得筆直、肩膀微微內收，跟之前在別墅看恐怖片時緊張的樣子如出一轍。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蚊群一樣嗡嗡響著。
「你看你看，孟禾今天打了兩份飯欸！」
「廢話，都官宣了你還擱這兒演什麼懸念呢？」
「不過說真的，孟禾今天那股清冷勁兒全沒了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叫戀愛中的女人，懂不懂？」
「我呸！說的好像你談過戀愛一樣。」
「說真的，孟禾真的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呢。」
「我還從來沒見過她這副面孔。」
孟汐月豎著耳朵，一個字不漏地把這些議論全收進了耳朵里。
冷靜、冷靜…
反正這些人不會想到有我這個妹妹的存在。
江宇那個傢伙為什麼還不來啊？
好討厭這種孤軍奮戰的感覺…
孟汐月的目光在食堂門口來回掃了好幾圈，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敲著。
嗒、嗒、嗒…
頻率越來越快，像她此刻越來越焦灼的心情。
就在她的忍耐快要到達極限、準備給江宇發微信催促一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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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T恤外面套著淺灰色襯衫，沒系扣子，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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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雙手插兜走進來的那一刻，臉上淡定的穩如老狗，完全沒有任何被圍觀者壓迫的侷促感。
仿佛食堂里那幾百道目光不過是擺設一樣。
看到江宇出現…
孟汐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幾乎是下意識地舉起手臂，朝江宇的方向招了招手。
動作幅度大得有些誇張，像是怕他看不見似的。
那揮手的動作一出，周圍頓時發出一片壓著嗓子的尖叫。
「哦喲喲喲，招手了招手了！」
「天哪，校花居然主動朝男票招手呢，好可愛啊！」
「小兩口感情也太好了，嗚嗚嗚好甜！」
「磕到了磕到了！」
江宇迎著那些目光，嘴角掛著笑容一路從容不迫地朝孟汐月走過去。
等他終於走到孟汐月面前，拉開椅子坐下的時候…
整個食堂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桌子上。
他沒有回頭看，只是把身體微微往椅背上一靠朝對面坐立不安的「孟禾」笑了一下。
「老婆，等著急了吧？」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離得近的幾桌聽得清清楚楚。
孟汐月臉一紅，壓著嗓子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誰是你老婆！別胡說！」
她聲音極低低得只有江宇聽得見。
但臉上還維持著溫柔的笑意。
那表情跟嘴裡說的話形成了極其割裂的畫面。
給人一種滿臉和善卻又咬牙切齒的模樣。
江宇假裝聽到了什麼甜言蜜語一樣「哎呀」了一聲，然後坐直身子提高嗓門：
「我不是說了別叫我老公嗎，太顯老了，叫寶貝就行…」
「或者叫親愛的也可以。」
孟汐月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嘴巴張了張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還要不要臉了？」
「什麼？要不要親臉？別了吧這麼多人看著呢。」
「……」
「快吃飯吧，再不吃就要涼了，我可不想被圍觀。」江宇很貼心的提醒道。
孟汐月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還真是。
隔壁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有磕糖磕得姨母笑停不下來的、有酸得嘴角耷拉到下巴上的…
還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尖叫「他倆也太好磕了」。
孟汐月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周圍同學們也跟著吃起來。
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瞟。
孟汐月表面淡定其實心裡很慌，她沒什麼胃口。
「咱們這樣真的沒問題麼？」
「有什麼問題？」江宇頭也不抬道。
「現在全校都知道咱倆在談戀愛，剛才打飯的時候就連食堂阿姨都問咱倆啥時候辦事兒…」
江宇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辦什麼事兒？要孩子嗎？」
孟汐月臉一紅：「要個屁的孩子！領證！或者辦酒席之類的！」
江宇聽完「哦」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搖搖頭：
「不用管這些話，你放心，過陣子大家就不關心咱倆的事兒了，等他們習慣咱們天天膩在一起之後，就沒人再盯著看了。」
他頓了頓，筷子在餐盤邊上敲了兩下：
「而且這是好事啊。」
「你想啊，以後你姐在學校里，就不會有孫宏達那種牛鬼蛇神天天堵著表白了。」
「現在全校都知道『孟禾』跟江宇是一對兒，而且是同居見家長的那種程度，誰還會自找不痛快呢？」
孟汐月愣了一下。
仔細想想，她覺得江宇說的確實有道理。
比起天天被那些讓她看了都生理不適的男生騷擾…
跟江宇假裝談戀愛這件事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至少江宇比那些男生強太多。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做？」她小聲問道。
江宇舀起一塊牛肉手腕一翻勺子就遞到了孟汐月嘴邊：
「現在要做的，就是往死里秀恩愛、往死里演。」
「演到大家都看煩了、看膩了，然後等你姐回來之後，她跟『媽媽』在學校里再怎麼親近，也沒人會多想。」
「站在大家的角度看，因為我是她男朋友啊，親密一些有什麼問題？」
孟汐月看著眼前那塊遞過來的肉，猶豫了零點幾秒。
周圍的視線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臉上。
她眼一閉心一橫，張開嘴咬住了那塊肉。
但她沒老實地把肉從勺子上咬下來，而是帶著一股子莫名的怨氣。
牙齒狠狠地在江宇的金屬勺柄上「嘎嘣」咬了一下。
江宇手腕都被震得微微發麻。
他緩緩收回勺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牙口挺好啊。」
孟汐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江宇一臉無語的道：「說真的呢，你能不能少翻白眼？你姐從來不做這個動作，你也不怕穿幫？」
孟汐月又白了他一眼：「我姐要是知道現在這事兒，她翻的白眼比我多多了。」
「不可能。」
江宇斬釘截鐵：「你姐才不會像你這樣天天臭著一張臉。」
孟汐月狠狠地第三次白了他一眼：
「那以後我就專門對你臭臉了。」
江宇盯著她看了兩秒。
還別說。
這姑娘翻白眼的樣子…真有點好看。
有點那種動漫里三無少女突然破功的感覺。
他沒再調侃這位隨時會破防的天才少女，繼續埋頭炫飯。
說實話，他現在心情相當不錯。
一方面是那種「全校都以為我拿下了校花、但你們猜不到我眼前這位是校花的孿生妹妹」的暗爽。
另一方面，他終於不用裝來裝去了。
跟孟禾在一起的時候，他得時刻繃著「媽媽」的弦。
又要溫柔又要慈祥，整個人活成了精分。
後來孟汐月頂替姐姐來上學，兩人還得繼續裝陌生人，路過連眼神都不能多給。
那段時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執行什麼組織交給的秘密任務，太令人窒息了。
現在不一樣了。
他終於可以做回自己。
不用再想「媽媽的語氣是什麼樣的」、「這句話會不會顯得不像董琴」、「我該用什麼表情看這個便宜閨女」…這些統統不用了。
所以他今天食慾極好。
平時食堂里那些早吃膩了的飯菜，這會兒嚼在嘴裡竟然有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