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蝙蝠俠怎麼老是開掛啊
第184章 蝙蝠俠怎麼老是開掛啊
布魯斯顯然已經知曉了真相。
「潘尼懷斯，你的一切力量都來源於恐懼，只要宇宙中還有恐懼存在，你就不會真正死亡。
「但你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便是烏龜，它不是你能夠對抗的東西，它是你的天敵，好好感受恐懼吧！」
潘尼懷斯那巨大的身軀愣住了。
從看到大烏龜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像觸發了PTSD。
所有的力量就仿佛被壓制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巴掌按了下來。
幻境已經在沉默中發生著崩解。
裂縫從幻境的邊緣開始蔓延，像玻璃上的裂紋，從四周向中心聚攏。
哥譚的暴雨夜開始褪色，建築的輪廓變得模糊，路燈的光芒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潘尼懷斯猛地抬頭，金色瞳孔中翻湧著怒火。
他不甘心。
他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收攏於腰間，擺出了一個發波的姿勢。
金光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顆高速旋轉的光球。
光球的體積在不斷凝實，亮度在以幾何級數攀升，他要把這一發終極光波轟在那該死的烏龜臉上。
見狀，被召喚出來的大烏龜發出一聲震顫世界的悲鳴，將頭從龜殼中多伸出了一寸。
那一寸伸出得很慢，看著極其沉重，重到整個幻境中的哥譚都在一瞬間震顫了一下。
隨即烏龜張開嘴，一發嘴炮在口中凝聚。
「老烏龜，你只是一個幻影，怎麼可能擊敗我！」潘尼懷斯怒吼，「我命由我不由天！」
話音未落，潘尼懷斯便將終極光波猛地推了出去，金光刺眼，一道帶著閃電的巨大的光波，穿透暴雨中的哥譚，轟向大烏龜。
這一擊蘊含著所向披靡的意志力，這股意志力甚至比布魯斯都更加強大。
大烏龜的嘴炮也同時轟出，兩道巨大的光波轟然撞上。
周遭的一切高樓建築都被掀飛，混凝土鋼筋寸寸斷裂，化作漫天碎屑，被能量場捲起來，在對波的中心點，瘋狂迴旋成一片電閃雷鳴的黑暗風暴。
兩大巨型怪物在幻境中，開始意志力VS恐懼的對波。
潘尼懷斯的意志力VS布魯斯製造的恐懼。
「這次你逃不掉了。」布魯斯冷笑著，看著這個心頭之患，終於要終結在自己手中，他不禁揚起嘴角，笑得非常邪惡。
在這一刻，什麼拯救哥譚，什麼拯救宇宙，似乎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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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的一切口頭上的正義，都是布魯斯為了這一刻，而編造的謊言，深深地欺騙著自己。
潘尼懷斯終究敵不過PTSD的威力，原本強盛的光波，漸漸虛弱，並且被一點點推了回來。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撞了一下。
那仿佛是一句來自那隻老烏龜的邪惡否定，仿佛他存在的合法性在被質疑，仿佛宇宙本身在對他說：你不應該在這裡。
力量正在失去。
潘尼懷斯驚訝地發現，無數金色的光點正從自己身上飄離，飄入狂風暴雨中。
他整個巨大的身軀，居然在潰散，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烏龜的嘴炮又推進了一段距離。
潘尼懷斯在那一瞬間劇烈閃爍了一下，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軀表面，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種暗淡的灰白色。
那是死光被壓制後呈現出的顏色，是恐懼在面對天敵時的本能退縮。
「我一直在思考，恐懼的天敵是什麼。」布魯斯的聲音傳來，「沒錯，就是勇氣，而我一直認為，人類所能進發出的勇氣，大於宇宙中的一切，人類才是最勇敢的！」
「可笑。」潘尼懷斯想笑啊，但是笑不出來。
這都行，太離譜了，蝙蝠俠，你真他媽是DC的親爹啊！
對波仍在繼續，但潘尼懷斯已經處於絕對的弱勢，烏龜的嘴炮步步逼近，幾乎要逼到近前。
潘尼懷斯的身軀上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件正在碎裂的瓷器。
看著那站在龜殼上的布魯斯，此時此刻的潘尼懷斯，感到無語至極。
因為整件事都透著「離譜」二字。
蝙蝠俠怎麼可能召喚出烏龜神，而且這又不是真的烏龜神，怎麼可能打不過？
除非編劇給蝙蝠俠開掛了！
就像一加一等於二，但蝙蝠俠說一加一等於三，然後一加一就真的等於三了。
不是改變了事實，而是重新定義了事實本身。
這不公平！
潘尼懷斯艱難地抬起頭。
金色瞳孔中，那隻烏龜的倒影正在緩緩放大。
它正一步步把嘴炮推過來。
它的四肢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o
腳印的邊緣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像水一樣滲入地面的裂縫，將那些裂縫重新填滿、平整。
它走過的路面，變得更平了。
它周圍的空氣，變得更清新了。
甚至它頭頂上的暴雨烏雲，都退散了，陽光灑在了哥譚大地上。
就好像它存在的地方，一切都變得更加「有序」。
「你他媽的蝙蝠俠！」潘尼懷斯開口大罵，「你這個虛偽的傢伙，在幻境裡修補道路、拯救哥譚？現實里怎麼不這樣做？」
「我只是想表達，你只能給哥譚帶來恐懼，而我，能帶來秩序和光明。」布魯斯冷冷地說。
「你這該死的蝙蝠！明明你才是大反派！」潘尼懷斯感覺到壓力越來越重。
那嘴炮不斷逼近，碾壓著一切，身軀在加速龜裂，意志力已經頂不住了，甚至意識都出現了模糊。
記憶變得無比混亂，人類的記憶、潘尼懷斯的記憶，全都混雜在一起，不斷跳閃著。
潘尼懷斯想起了一些東西。
德里鎮的下水道里，那時他吃掉了一個叫潘尼懷斯的小丑，從此之後就能借著小丑的皮囊，輕鬆接近小屁孩。
然後他騙一個小屁孩，假裝跟小屁孩交朋友，把小屁孩騙進下水道，咔嚓一口吃掉。
那是久違的美味，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好美味啊。
好吧————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些事情，也許快不行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對波仍在繼續。
潘尼懷斯的金光已經暗淡到了極致，他那幾十米高的光之軀體現在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燈，光線從軀幹中心向外一圈圈地熄滅。
烏龜的嘴炮還在推進，對峙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你他媽的————」
潘尼懷斯還想罵點什麼，但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里，完全被烏龜的嘴炮吞沒。
片刻後，天地恢復寧靜。
哥譚重見陽光。
潘尼懷斯渾身跟被燒焦了似的冒著煙。
大烏龜站在他面前，龜背上的布魯斯眼神冰冷。
潘尼懷斯感覺到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流失，仿佛正在被抹除。
那些從他身上飄散的金色光點，在空氣中閃爍了兩下，然後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徹底消失。
他的光之軀體開始從邊緣崩塌。
首先是右手，五根手指從指尖開始碎裂，碎成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光點在空氣中閃
爍了兩下就熄滅了。
然後是整條手臂，從手腕到肘部，從肘部到肩膀，一節一節地碎裂，像一座正在被拆除的雕像。
他試圖用左手去捂住胸口的洞，但左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他的左臂也在碎裂，從肩關節開始，一路向下蔓延到肘部，然後到手腕。
潘尼懷斯低著頭，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軀幹。
陽光燦爛的哥譚也開始褪色了，支撐幻境的力量正在消失。
建築的輪廓變得模糊，像褪色的照片，顏色從邊緣開始向內消退。
潘尼懷斯抬起頭，看向龜背上的布魯斯。
納布蝙蝠頭盔的眼縫中，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你輸了。」布魯斯說。
潘尼懷斯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他一笑，塗滿小丑油彩的臉便寸寸龜裂，裂紋從嘴角開始向四周蔓延，像乾涸的河床，像碎裂的瓷面。
「輸了？」潘尼懷斯的聲音變得飄渺虛幻，「你管這叫輸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武魂蒸身，看著那些從裂縫中滲出的、正在熄滅的金色光點。
「不，這叫你他媽的開掛，你個掛壁————」
潘尼懷斯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像收音機里正在消失的電台信號。
他的光之軀體終於支撐不住了。
當最後一縷金光從廢墟中飄散、熄滅的時候，光之巨人已經不存在了。
幻境也隨之崩塌了。
現實世界。
天啟星鬥獸場。
決鬥場內，那片被布魯斯用維度摺疊創造的紅土荒野開始劇烈震動。
紫色的天空從中間裂開，裂口邊緣流淌著金綠色的光絮，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
紅土地面開始龜裂，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一路延伸到競技區邊緣的能量屏障。
那些從裂縫中爬出的亡靈、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召喚陣、那些纏繞在地面上的符文鎖鏈，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間炸裂成無數細碎的光點，然後熄滅。
紅土荒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鬥獸場暗灰色的金屬地面，以及穹頂上那層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潘宇懸的身體從那片正在消散的幻境中心倒飛而出。
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競技區邊緣的能量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屏障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潘宇懸從屏障上彈了回來，摔在金屬地面上，翻滾了兩圈，最後仰面躺在冰冷的金屬板上。
他咳了一聲。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湧出，順著紙袋的下沿淌下來，在牛皮紙的纖維中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鮮血滑落在他胸口的夾克上，滑落在金屬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躺在那裡，仰頭看著鬥獸場的穹頂。
穹頂上那些全息投影的古怪觀眾，此時正在瘋狂騷動，無數虛影站了起來，交頭接
耳，各種形態的肢體在空氣中揮舞。
但他聽不到任何聲音，這些全息投影並不發出任何聲音，也不知道這些觀眾是幹嘛的。
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重、急促，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勉力運轉。
潘宇懸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心臟位置。
自己還有心嗎？
應該還是有的吧，畢竟一直都是以人類的實體存在的。
潘宇懸把手放在心臟上，感受著平緩的心跳，有一種奇怪的麻木感，像是這顆心臟、
乃至整個身軀，都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透過紙袋傳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看到布魯斯站在對面。
維度摺疊解除後，布魯斯出現在那片金屬地面的正中央，依然是被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納布蝙蝠頭盔的眼縫中透出兩道冰冷的目光。
在潘宇懸倒飛而出的同時，布魯斯也在那一瞬間晃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布魯斯用法杖支撐住身體，然後就站穩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不大，只是嘴唇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勝利者的笑容，是獵人在獵物終於筋疲力盡時才會露出的一絲陰險之笑。
「靠————紙袋人居然打不過！」喪鐘不敢置信。
「不是吧————」海王的三叉戟從手中滑落，砸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雙手抱頭，不敢置信，「蝙蝠俠還在笑，這個蝙蝠俠怎麼這麼壞啊！」
————」卡爾的全黑眼睛盯著布魯斯，緊緊攥著拳頭。
渡鴉的額外兩隻眼睛已經閉上了，她的感知告訴她，潘宇懸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衰減。
「你輸了。」布魯斯把剛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然後潘宇懸笑了。
迪薩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淘汰賽第三場，勝者B先生！」
「還在B先生！」海王沒忍住怒罵，「這不很明顯是蝙蝠俠嗎！」
「居然被你們識破了，那好吧，勝者—蝙蝠俠！」迪薩德還挺好說話，當即重新宣布了一下。
說完，迪薩德轉頭看了一眼王座上的達克賽德，達克賽德沒有表情變化，只是那隻撐著下頜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示意他繼續。
迪薩德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半度。
「那麼接下來進行淘汰賽第四場————」
「等等。」
潘宇懸的聲音從場中傳來，打斷迪薩德。
他緩緩站起來，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見潘宇懸居然還能站起來，不禁微微皺眉。
潘宇懸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紙袋下傳來一聲輕笑。
「布魯斯，你以為你贏了？」
布魯斯顯然已經知曉了真相。
「潘尼懷斯，你的一切力量都來源於恐懼，只要宇宙中還有恐懼存在，你就不會真正死亡。
「但你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便是烏龜，它不是你能夠對抗的東西，它是你的天敵，好好感受恐懼吧！」
潘尼懷斯那巨大的身軀愣住了。
從看到大烏龜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像觸發了PTSD。
所有的力量就仿佛被壓制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巴掌按了下來。
幻境已經在沉默中發生著崩解。
裂縫從幻境的邊緣開始蔓延，像玻璃上的裂紋，從四周向中心聚攏。
哥譚的暴雨夜開始褪色，建築的輪廓變得模糊，路燈的光芒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潘尼懷斯猛地抬頭，金色瞳孔中翻湧著怒火。
他不甘心。
他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收攏於腰間，擺出了一個發波的姿勢。
金光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顆高速旋轉的光球。
光球的體積在不斷凝實，亮度在以幾何級數攀升，他要把這一發終極光波轟在那該死的烏龜臉上。
見狀，被召喚出來的大烏龜發出一聲震顫世界的悲鳴，將頭從龜殼中多伸出了一寸。
那一寸伸出得很慢，看著極其沉重，重到整個幻境中的哥譚都在一瞬間震顫了一下。
隨即烏龜張開嘴，一發嘴炮在口中凝聚。
「老烏龜，你只是一個幻影，怎麼可能擊敗我！」潘尼懷斯怒吼，「我命由我不由天！」
話音未落，潘尼懷斯便將終極光波猛地推了出去，金光刺眼，一道帶著閃電的巨大的光波，穿透暴雨中的哥譚，轟向大烏龜。
這一擊蘊含著所向披靡的意志力，這股意志力甚至比布魯斯都更加強大。
大烏龜的嘴炮也同時轟出，兩道巨大的光波轟然撞上。
周遭的一切高樓建築都被掀飛，混凝土鋼筋寸寸斷裂，化作漫天碎屑，被能量場捲起來，在對波的中心點，瘋狂迴旋成一片電閃雷鳴的黑暗風暴。
兩大巨型怪物在幻境中，開始意志力VS恐懼的對波。
潘尼懷斯的意志力VS布魯斯製造的恐懼。
「這次你逃不掉了。」布魯斯冷笑著，看著這個心頭之患，終於要終結在自己手中，他不禁揚起嘴角，笑得非常邪惡。
在這一刻，什麼拯救哥譚，什麼拯救宇宙，似乎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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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的一切口頭上的正義，都是布魯斯為了這一刻，而編造的謊言，深深地欺騙著自己。
潘尼懷斯終究敵不過PTSD的威力，原本強盛的光波，漸漸虛弱，並且被一點點推了回來。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撞了一下。
那仿佛是一句來自那隻老烏龜的邪惡否定，仿佛他存在的合法性在被質疑，仿佛宇宙本身在對他說：你不應該在這裡。
力量正在失去。
潘尼懷斯驚訝地發現，無數金色的光點正從自己身上飄離，飄入狂風暴雨中。
他整個巨大的身軀，居然在潰散，就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烏龜的嘴炮又推進了一段距離。
潘尼懷斯在那一瞬間劇烈閃爍了一下，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軀表面，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種暗淡的灰白色。
那是死光被壓制後呈現出的顏色，是恐懼在面對天敵時的本能退縮。
「我一直在思考，恐懼的天敵是什麼。」布魯斯的聲音傳來，「沒錯，就是勇氣，而我一直認為，人類所能進發出的勇氣，大於宇宙中的一切，人類才是最勇敢的！」
「可笑。」潘尼懷斯想笑啊，但是笑不出來。
這都行，太離譜了，蝙蝠俠，你真他媽是DC的親爹啊！
對波仍在繼續，但潘尼懷斯已經處於絕對的弱勢，烏龜的嘴炮步步逼近，幾乎要逼到近前。
潘尼懷斯的身軀上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件正在碎裂的瓷器。
看著那站在龜殼上的布魯斯，此時此刻的潘尼懷斯，感到無語至極。
因為整件事都透著「離譜」二字。
蝙蝠俠怎麼可能召喚出烏龜神，而且這又不是真的烏龜神，怎麼可能打不過？
除非編劇給蝙蝠俠開掛了！
就像一加一等於二，但蝙蝠俠說一加一等於三，然後一加一就真的等於三了。
不是改變了事實，而是重新定義了事實本身。
這不公平！
潘尼懷斯艱難地抬起頭。
金色瞳孔中，那隻烏龜的倒影正在緩緩放大。
它正一步步把嘴炮推過來。
它的四肢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o
腳印的邊緣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像水一樣滲入地面的裂縫，將那些裂縫重新填滿、平整。
它走過的路面，變得更平了。
它周圍的空氣，變得更清新了。
甚至它頭頂上的暴雨烏雲，都退散了，陽光灑在了哥譚大地上。
就好像它存在的地方，一切都變得更加「有序」。
「你他媽的蝙蝠俠！」潘尼懷斯開口大罵，「你這個虛偽的傢伙，在幻境裡修補道路、拯救哥譚？現實里怎麼不這樣做？」
「我只是想表達，你只能給哥譚帶來恐懼，而我，能帶來秩序和光明。」布魯斯冷冷地說。
「你這該死的蝙蝠！明明你才是大反派！」潘尼懷斯感覺到壓力越來越重。
那嘴炮不斷逼近，碾壓著一切，身軀在加速龜裂，意志力已經頂不住了，甚至意識都出現了模糊。
記憶變得無比混亂，人類的記憶、潘尼懷斯的記憶，全都混雜在一起，不斷跳閃著。
潘尼懷斯想起了一些東西。
德里鎮的下水道里，那時他吃掉了一個叫潘尼懷斯的小丑，從此之後就能借著小丑的皮囊，輕鬆接近小屁孩。
然後他騙一個小屁孩，假裝跟小屁孩交朋友，把小屁孩騙進下水道，咔嚓一口吃掉。
那是久違的美味，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好美味啊。
好吧————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些事情，也許快不行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對波仍在繼續。
潘尼懷斯的金光已經暗淡到了極致，他那幾十米高的光之軀體現在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燈，光線從軀幹中心向外一圈圈地熄滅。
烏龜的嘴炮還在推進，對峙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你他媽的————」
潘尼懷斯還想罵點什麼，但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里，完全被烏龜的嘴炮吞沒。
片刻後，天地恢復寧靜。
哥譚重見陽光。
潘尼懷斯渾身跟被燒焦了似的冒著煙。
大烏龜站在他面前，龜背上的布魯斯眼神冰冷。
潘尼懷斯感覺到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流失，仿佛正在被抹除。
那些從他身上飄散的金色光點，在空氣中閃爍了兩下，然後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徹底消失。
他的光之軀體開始從邊緣崩塌。
首先是右手，五根手指從指尖開始碎裂，碎成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光點在空氣中閃
爍了兩下就熄滅了。
然後是整條手臂，從手腕到肘部，從肘部到肩膀，一節一節地碎裂，像一座正在被拆除的雕像。
他試圖用左手去捂住胸口的洞，但左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他的左臂也在碎裂，從肩關節開始，一路向下蔓延到肘部，然後到手腕。
潘尼懷斯低著頭，看著自己正在碎裂的軀幹。
陽光燦爛的哥譚也開始褪色了，支撐幻境的力量正在消失。
建築的輪廓變得模糊，像褪色的照片，顏色從邊緣開始向內消退。
潘尼懷斯抬起頭，看向龜背上的布魯斯。
納布蝙蝠頭盔的眼縫中，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你輸了。」布魯斯說。
潘尼懷斯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他一笑，塗滿小丑油彩的臉便寸寸龜裂，裂紋從嘴角開始向四周蔓延，像乾涸的河床，像碎裂的瓷面。
「輸了？」潘尼懷斯的聲音變得飄渺虛幻，「你管這叫輸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武魂蒸身，看著那些從裂縫中滲出的、正在熄滅的金色光點。
「不，這叫你他媽的開掛，你個掛壁————」
潘尼懷斯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像收音機里正在消失的電台信號。
他的光之軀體終於支撐不住了。
當最後一縷金光從廢墟中飄散、熄滅的時候，光之巨人已經不存在了。
幻境也隨之崩塌了。
現實世界。
天啟星鬥獸場。
決鬥場內，那片被布魯斯用維度摺疊創造的紅土荒野開始劇烈震動。
紫色的天空從中間裂開，裂口邊緣流淌著金綠色的光絮，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
紅土地面開始龜裂，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一路延伸到競技區邊緣的能量屏障。
那些從裂縫中爬出的亡靈、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召喚陣、那些纏繞在地面上的符文鎖鏈，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瞬間炸裂成無數細碎的光點，然後熄滅。
紅土荒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鬥獸場暗灰色的金屬地面，以及穹頂上那層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潘宇懸的身體從那片正在消散的幻境中心倒飛而出。
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競技區邊緣的能量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屏障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潘宇懸從屏障上彈了回來，摔在金屬地面上，翻滾了兩圈，最後仰面躺在冰冷的金屬板上。
他咳了一聲。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湧出，順著紙袋的下沿淌下來，在牛皮紙的纖維中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鮮血滑落在他胸口的夾克上，滑落在金屬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躺在那裡，仰頭看著鬥獸場的穹頂。
穹頂上那些全息投影的古怪觀眾，此時正在瘋狂騷動，無數虛影站了起來，交頭接
耳，各種形態的肢體在空氣中揮舞。
但他聽不到任何聲音，這些全息投影並不發出任何聲音，也不知道這些觀眾是幹嘛的。
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重、急促，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勉力運轉。
潘宇懸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心臟位置。
自己還有心嗎？
應該還是有的吧，畢竟一直都是以人類的實體存在的。
潘宇懸把手放在心臟上，感受著平緩的心跳，有一種奇怪的麻木感，像是這顆心臟、
乃至整個身軀，都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透過紙袋傳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看到布魯斯站在對面。
維度摺疊解除後，布魯斯出現在那片金屬地面的正中央，依然是被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納布蝙蝠頭盔的眼縫中透出兩道冰冷的目光。
在潘宇懸倒飛而出的同時，布魯斯也在那一瞬間晃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布魯斯用法杖支撐住身體，然後就站穩了，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不大，只是嘴唇微微上揚了一點點，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勝利者的笑容，是獵人在獵物終於筋疲力盡時才會露出的一絲陰險之笑。
「靠————紙袋人居然打不過！」喪鐘不敢置信。
「不是吧————」海王的三叉戟從手中滑落，砸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雙手抱頭，不敢置信，「蝙蝠俠還在笑，這個蝙蝠俠怎麼這麼壞啊！」
————」卡爾的全黑眼睛盯著布魯斯，緊緊攥著拳頭。
渡鴉的額外兩隻眼睛已經閉上了，她的感知告訴她，潘宇懸的力量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衰減。
「你輸了。」布魯斯把剛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然後潘宇懸笑了。
迪薩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淘汰賽第三場，勝者B先生！」
「還在B先生！」海王沒忍住怒罵，「這不很明顯是蝙蝠俠嗎！」
「居然被你們識破了，那好吧，勝者—蝙蝠俠！」迪薩德還挺好說話，當即重新宣布了一下。
說完，迪薩德轉頭看了一眼王座上的達克賽德，達克賽德沒有表情變化，只是那隻撐著下頜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示意他繼續。
迪薩德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半度。
「那麼接下來進行淘汰賽第四場————」
「等等。」
潘宇懸的聲音從場中傳來，打斷迪薩德。
他緩緩站起來，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見潘宇懸居然還能站起來，不禁微微皺眉。
潘宇懸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紙袋下傳來一聲輕笑。
「布魯斯，你以為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