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烏龜神？
第183章 烏龜神？
幻境中的戰鬥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哥譚的暴雨夜，下水道早已在兩人的交鋒中徹底坍塌，碎石與污水翻湧著沉入地底。
暴雨傾盆的哥譚街頭。
街道兩側的建築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暗影，路燈的光暈被雨水撕扯成一條條細長的光絲，在空中飄搖不定。
積水從破碎的瀝青路面中湧出，在街面上匯聚成一條條湍急的暗流，裹挾著泥沙和碎石向低洼處奔涌。
潘尼懷斯化作的光之巨人屹立在街道中央，數十米高的金色軀體在暴雨中如同一座燃燒的燈塔。
雨水落在他的光軀上，在觸及的瞬間就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在他周身形成一層翻湧的霧牆。
蒸汽在暴雨中不斷生成又不斷被衝散，讓他的輪廓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如同一個正在從另一個維度緩緩滲入現實的幻影。
他低頭俯視著腳下那片被雨水沖刷的街區，金色瞳孔中翻湧著邪惡的神色。
「你就只會召喚這些東西嗎，蝙蝠俠？」
潘尼懷斯的聲音從高空砸下來，在雨幕中捲起層層迴響，震得兩側建築的殘存玻璃紛紛碎裂。
希魯斯懸浮在街道盡頭的半空串，身上的一層金綠色的能量護盾隔絕著暴雨，雨水順著護盾的表面流淌。
法杖被布魯斯橫在身前，杖頭的金色棱晶不斷脈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會在地面上鋪開一圈符文漣漪。
布魯斯腳下的積水在符文的激活下開始劇烈翻湧。
一隻巨大的觸手從積水中猛然刺出，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吸盤，每一個吸盤的邊緣都長著一圈細密的骨刺。
觸手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線，朝光之巨人的頭顱抽去。
潘尼懷斯連看都沒看，抬手一把抓住那根觸手，五指收緊，金光從指縫間進射而出。
觸手在他掌中劇烈扭動，發出如同橡膠被撕裂的刺耳聲響，隨即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處噴湧出墨綠色的黏液，在雨水中被稀釋成淡綠色的霧氣。
但更多的觸手從積水中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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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街道的每一個角落鑽出來，從下水道井口、從破碎的窗戶、從地面的裂縫中，如同某種被囚禁了太久的深海巨獸終於掙脫了牢籠。
觸手群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光之巨人纏繞而去。
潘尼懷斯抬起右腳，猛地踩下。
轟然一聲巨響，積水被衝擊波掀飛，露出下面濕漉漉的瀝青路面。
以他腳掌為中心，一道環形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最前排的十幾根觸手撕成碎片。
碎片在空中翻飛，黏液四濺，但更多的觸手立刻填補了缺口。
「只會搞這種沒用的小玩意嗎？」潘尼懷斯冷笑著，一揮手，一道弧形的金色光刃從他掌心射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光刃所過之處，觸手齊刷刷斷裂，斷口處光滑如鏡，黏液在斷面上凝聚成一顆顆墨綠色的珠子，然後才緩緩滲出。
布魯斯懸浮在遠處，看著那些被切斷的觸手在積水中掙扎扭動，嘴角微微上揚。
隨即那些被切斷的觸手沒有像之前那樣消散，而是在積水中迅速膨脹。
它們從斷口處裂開，露出裡面嶄新的組織，並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聚攏。
它們在融合。
這些觸手的碎片正在以一種極其精密的方式重新組合。
墨綠色的黏液充當著粘合劑，將不同來源的碎片連接在一起，而符文的光芒則在這團正在成型的混沌中穿梭，像血管一樣將能量輸送到每一個角落。
布魯斯手持法杖，杖頭的棱晶發出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每一個指令落下，那團由無數觸手融合而成的肉塊的體積就膨脹一圈，表面的符文就亮一分。
肉塊開始長出四肢，先是兩條粗壯的後腿，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甲，關節處突出猙獰的骨刺。
然後是兩條前肢，比後腿更加粗壯，指尖延伸出彎曲的爪子，每一根都有十多米長。
接著是尾巴，粗如樹幹，表面覆蓋著倒刺。
最後是頭顱。
那是一顆扭曲的頭顱，融合了蝙蝠、巨龍和某種深海生物的恐怖特徵。
它的下顎裂成四瓣，每一瓣都長滿了交錯的獠牙，獠牙的縫隙中不斷滴落著腐蝕性的黏液，滴在地面上立刻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它的眼眶中燃燒著慘綠色的火焰，那火焰在暴雨中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將周圍的雨水都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一頭巨獸。
一頭由無數召喚物融合而成的、翼展足以遮蔽整條街道的巨型蝙蝠。
它的雙翼展開時，翼膜幾乎觸及兩側建築的屋頂，翼膜表面布滿了暗金色的符文紋路，那些符文在暴雨中微微發光，像一張被點燃的電網。
巨型蝙蝠仰頭髮出震耳欲聾的嘶鳴，聲波在暴雨中捲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將兩側建築的殘存玻璃全部震碎。
碎玻璃在雨幕中旋轉墜落，折射出路燈昏黃的光線，像一場由破碎星光組成的雨。
然後它朝光之巨人撲去。
潘尼懷斯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向後拉滿，照著撲來的巨型蝙蝠揮出了拳頭。
拳頭與巨獸在半空中相撞。
撞擊點頓時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球，光球的邊緣翻湧著金綠交織的能量漣漪，將周圍的雨水蒸發成一片翻湧的白色霧海。
巨型蝙蝠的胸甲在拳頭的衝擊下凹陷下去，鱗甲碎裂，但它的身體沒有被貫穿，甚至沒有後退。
它頂著拳頭向前沖。
獠牙咬住了光之巨人的右肩，四瓣下顎同時收緊，獠牙嵌入金光之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爪子同時揮出，在光之巨人的胸腹間留下六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金色的光絮從傷口中湧出，在暴雨中緩緩飄散。
潘尼懷斯左手抓住巨獸的頭顱，五指嵌入它的顱骨，金光從指尖滲入裂縫。
巨獸發出痛苦的嘶鳴，下顎被迫鬆開，但它的後腿已經蹬上了光之巨人的腹部，利爪嵌入金光，將它整個身軀固定住。
兩隻巨物在暴雨中扭打在一起。
光之巨人一記右勾拳砸在巨獸臉頰上，將它的頭顱砸偏，獠牙斷裂，血液從斷口中噴涌而出。
巨獸反口咬住光之巨人的前臂，下顎收緊，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雨幕中清晰可聞。
光之巨人抬起膝蓋撞向巨獸的腹部，金光在撞擊點炸開，巨獸的腹部凹陷下去，肋骨斷裂的聲音像一連串炸開的鞭炮。
它們翻滾著撞穿了一棟又一棟的建築。
鋼筋水泥在碾壓下化為斎粉，混凝土粉末在雨水中形成一團翻湧的灰色泥漿。
整個世界都轟隆作響，大地在悲鳴。
建築殘骸在它們身後坍塌，將整條街道都掩埋在碎石之下。
潘尼懷斯從碎石中站起來，身上的傷口正在癒合，金光從斷裂處湧出，將破損的組織重新編織。
他看著面前那具同樣從碎石中爬起來的巨獸，巨型蝙蝠的翼膜已經被撕裂了大半，胸口的傷口深可見骨，但它仍然站著，慘綠色的眼眶死死盯著他。
「好沒意思的玩具。」潘尼懷斯笑著，然後向前邁出一步，右臂在邁步的過程中變形，金光在手臂表面凝固成一柄巨大的骨刃，刃口流轉著刺目的白光。
骨刃猛地橫掃而出，從巨獸的左肋切入，從右肩穿出。
巨獸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
裂紋從切口處向四周蔓延，墨綠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然後它的上半截軀體緩緩滑落，轟然砸在廢墟上。
潘尼懷斯收回骨刃，轉頭看向布魯斯。
「你的這些小玩具，到底能嚇唬到誰呢？」
布魯斯懸浮在街道盡頭，看著那具緩緩化為墨綠色光點的巨獸殘骸，法杖在他手中輕輕一轉。
「你看起來不會害怕？」布魯斯說。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激發我的恐懼。」潘尼懷斯說，「因為我就是恐懼。」
「我看未必。這話我也說過，但我發現我錯了。」布魯斯說，「我有恐懼，你也有恐懼，我知道你恐懼什麼。」
潘尼懷斯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布魯斯揮動法杖，法杖懸浮在他面前，杖頭的金色棱晶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亮。
棱晶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的不是金綠燈戒的金光，而是一種奇特的翠綠光芒。
這種綠色不是普通的綠色，它更像是一種「終極」的綠色，一種在顏色被定義之前就已經存在的、純粹到極致的原始之光。
潘尼懷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注視著布魯斯面前那道正在成型的召喚陣，金色的瞳孔中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召喚陣的紋路在地面上鋪開，層層疊疊，像一棵倒生的樹，根系伸向天空，枝幹扎入大地。
召喚陣正中央，空間開始扭曲。
空間本身像一張被從中間提起的絲綢，褶皺從中心向四周擴散，每一道褶皺都恰好落在召喚陣的符文紋路上。
緊接著，那個東西出現了。
它從空間褶皺的最深處緩緩浮現，像從一潭深水中浮起的古老石塊。
它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從透明到實體，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但潘尼懷斯覺得那像是好幾萬年。
那是一隻烏龜。
一隻巨大的、由純粹的秩序能量凝聚而成的烏龜！
它的體型比潘尼懷斯化身的光之巨人還要大上一圈，龜殼的直徑足以覆蓋半條街道。
龜殼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符文，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地質層般的年輪。
每一圈年輪都記錄著某個宇宙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部歷史，它們在龜殼上層層疊疊地堆砌，形成一幅幅微縮的宇宙圖景。
它的四肢粗壯如古樹的樹幹，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甲，鱗甲的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它的尾巴短而粗，尾尖覆蓋著一層角質化的尖刺，像一把由骨頭鑄成的戰錘。
它的頭從龜殼中緩緩探出。
那是一顆極其蒼老的頭顱，皮膚褶皺如乾涸的河床，眼睛深陷在眼窩中，瞳孔是一種渾濁的琥珀色。
它的喙短而鈍，嘴角微微下垂，那表情不像是在生氣，更像是一種對世間萬物的厭倦。
潘尼懷斯看著那隻烏龜。
烏龜也看著他。
兩個龐然大物就這樣對視了好幾秒。
暴雨在他們之間傾瀉而下，雨水落在龜殼上被彈開，落在光之巨人的金光中被蒸發。
然後潘尼懷斯後退了。
布魯斯笑了，嘴角緩緩揚起。
果然，命運之塔里，那本奇怪的古籍記錄的沒錯。
潘尼懷斯盯著那隻烏龜，金色的瞳孔中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光芒，塵封太久的記憶
被突然喚醒。
在《小丑回魂》的世界裡，也有這麼一隻又大又丑的老烏龜。
老烏龜壞得很。
每一次潘尼懷斯甦醒，開始在德里鎮好好過日子時，那隻該死的烏龜就會暗中使壞，偷偷幫助那群本該死翹翹的小屁孩。
潘尼懷斯從來都不能如願以償，幾乎每次甦醒都以失敗告終，一次次被打回沉睡的狀態。
那隻老烏龜有個邪惡的名字，叫做馬圖林，自稱是古老的創世神，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們更是稱其為烏龜神。
烏龜神————多麼可笑的名字，潘尼懷斯覺得不可理喻，什麼時候烏龜都能成神了？
但命運就是愛戲弄好人，這個邪惡的烏龜神馬圖林，偏偏就是他潘尼懷斯的大克星。
這個可憐無助的小丑，在原本的世界裡，唯一畏懼的便只有烏龜神了。
「不————你不是那隻老烏龜！」潘尼懷斯冷笑，「你只是一團秩序能量的聚合物，一個冒牌貨罷了！」
烏龜靜靜地注視著潘尼懷斯，面無表情，就像注視一塊擋在路上的石頭。
布魯斯站在烏龜的背上，法杖鑲嵌在龜殼的紋路中，杖頭的棱晶與龜殼上的年輪完全契合，仿佛這根法杖從一開始就是為這隻烏龜準備的。
「命運之塔里，有一本來歷不明的神秘古籍。」布魯斯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很不巧，那本古籍記錄了某位恐懼之神的起源，那就是你—小丑潘尼懷斯，或者稱你為死光」更為貼切。」
「呵，你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關於我的記錄？」潘尼懷斯說。
「沒有人知道那本古籍從何而來。」布魯斯說，「但現在我至少驗證了，書里記錄的內容，完全真實有效，烏龜神馬圖林，就是你最恐懼的東西。」
說著，布魯斯還深呼吸了一下，冷冷一笑。
「我終於能嗅到你的恐懼了，恐懼之神。」
幻境中的戰鬥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哥譚的暴雨夜，下水道早已在兩人的交鋒中徹底坍塌，碎石與污水翻湧著沉入地底。
暴雨傾盆的哥譚街頭。
街道兩側的建築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暗影，路燈的光暈被雨水撕扯成一條條細長的光絲，在空中飄搖不定。
積水從破碎的瀝青路面中湧出，在街面上匯聚成一條條湍急的暗流，裹挾著泥沙和碎石向低洼處奔涌。
潘尼懷斯化作的光之巨人屹立在街道中央，數十米高的金色軀體在暴雨中如同一座燃燒的燈塔。
雨水落在他的光軀上，在觸及的瞬間就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在他周身形成一層翻湧的霧牆。
蒸汽在暴雨中不斷生成又不斷被衝散，讓他的輪廓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如同一個正在從另一個維度緩緩滲入現實的幻影。
他低頭俯視著腳下那片被雨水沖刷的街區，金色瞳孔中翻湧著邪惡的神色。
「你就只會召喚這些東西嗎，蝙蝠俠？」
潘尼懷斯的聲音從高空砸下來，在雨幕中捲起層層迴響，震得兩側建築的殘存玻璃紛紛碎裂。
希魯斯懸浮在街道盡頭的半空串，身上的一層金綠色的能量護盾隔絕著暴雨，雨水順著護盾的表面流淌。
法杖被布魯斯橫在身前，杖頭的金色棱晶不斷脈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會在地面上鋪開一圈符文漣漪。
布魯斯腳下的積水在符文的激活下開始劇烈翻湧。
一隻巨大的觸手從積水中猛然刺出，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吸盤，每一個吸盤的邊緣都長著一圈細密的骨刺。
觸手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線，朝光之巨人的頭顱抽去。
潘尼懷斯連看都沒看，抬手一把抓住那根觸手，五指收緊，金光從指縫間進射而出。
觸手在他掌中劇烈扭動，發出如同橡膠被撕裂的刺耳聲響，隨即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處噴湧出墨綠色的黏液，在雨水中被稀釋成淡綠色的霧氣。
但更多的觸手從積水中湧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它們從街道的每一個角落鑽出來，從下水道井口、從破碎的窗戶、從地面的裂縫中，如同某種被囚禁了太久的深海巨獸終於掙脫了牢籠。
觸手群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光之巨人纏繞而去。
潘尼懷斯抬起右腳，猛地踩下。
轟然一聲巨響，積水被衝擊波掀飛，露出下面濕漉漉的瀝青路面。
以他腳掌為中心，一道環形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最前排的十幾根觸手撕成碎片。
碎片在空中翻飛，黏液四濺，但更多的觸手立刻填補了缺口。
「只會搞這種沒用的小玩意嗎？」潘尼懷斯冷笑著，一揮手，一道弧形的金色光刃從他掌心射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光刃所過之處，觸手齊刷刷斷裂，斷口處光滑如鏡，黏液在斷面上凝聚成一顆顆墨綠色的珠子，然後才緩緩滲出。
布魯斯懸浮在遠處，看著那些被切斷的觸手在積水中掙扎扭動，嘴角微微上揚。
隨即那些被切斷的觸手沒有像之前那樣消散，而是在積水中迅速膨脹。
它們從斷口處裂開，露出裡面嶄新的組織，並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聚攏。
它們在融合。
這些觸手的碎片正在以一種極其精密的方式重新組合。
墨綠色的黏液充當著粘合劑，將不同來源的碎片連接在一起，而符文的光芒則在這團正在成型的混沌中穿梭，像血管一樣將能量輸送到每一個角落。
布魯斯手持法杖，杖頭的棱晶發出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每一個指令落下，那團由無數觸手融合而成的肉塊的體積就膨脹一圈，表面的符文就亮一分。
肉塊開始長出四肢，先是兩條粗壯的後腿，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甲，關節處突出猙獰的骨刺。
然後是兩條前肢，比後腿更加粗壯，指尖延伸出彎曲的爪子，每一根都有十多米長。
接著是尾巴，粗如樹幹，表面覆蓋著倒刺。
最後是頭顱。
那是一顆扭曲的頭顱，融合了蝙蝠、巨龍和某種深海生物的恐怖特徵。
它的下顎裂成四瓣，每一瓣都長滿了交錯的獠牙，獠牙的縫隙中不斷滴落著腐蝕性的黏液，滴在地面上立刻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它的眼眶中燃燒著慘綠色的火焰，那火焰在暴雨中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將周圍的雨水都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一頭巨獸。
一頭由無數召喚物融合而成的、翼展足以遮蔽整條街道的巨型蝙蝠。
它的雙翼展開時，翼膜幾乎觸及兩側建築的屋頂，翼膜表面布滿了暗金色的符文紋路，那些符文在暴雨中微微發光，像一張被點燃的電網。
巨型蝙蝠仰頭髮出震耳欲聾的嘶鳴，聲波在暴雨中捲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將兩側建築的殘存玻璃全部震碎。
碎玻璃在雨幕中旋轉墜落，折射出路燈昏黃的光線，像一場由破碎星光組成的雨。
然後它朝光之巨人撲去。
潘尼懷斯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向後拉滿，照著撲來的巨型蝙蝠揮出了拳頭。
拳頭與巨獸在半空中相撞。
撞擊點頓時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球，光球的邊緣翻湧著金綠交織的能量漣漪，將周圍的雨水蒸發成一片翻湧的白色霧海。
巨型蝙蝠的胸甲在拳頭的衝擊下凹陷下去，鱗甲碎裂，但它的身體沒有被貫穿，甚至沒有後退。
它頂著拳頭向前沖。
獠牙咬住了光之巨人的右肩，四瓣下顎同時收緊，獠牙嵌入金光之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爪子同時揮出，在光之巨人的胸腹間留下六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金色的光絮從傷口中湧出，在暴雨中緩緩飄散。
潘尼懷斯左手抓住巨獸的頭顱，五指嵌入它的顱骨，金光從指尖滲入裂縫。
巨獸發出痛苦的嘶鳴，下顎被迫鬆開，但它的後腿已經蹬上了光之巨人的腹部，利爪嵌入金光，將它整個身軀固定住。
兩隻巨物在暴雨中扭打在一起。
光之巨人一記右勾拳砸在巨獸臉頰上，將它的頭顱砸偏，獠牙斷裂，血液從斷口中噴涌而出。
巨獸反口咬住光之巨人的前臂，下顎收緊，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雨幕中清晰可聞。
光之巨人抬起膝蓋撞向巨獸的腹部，金光在撞擊點炸開，巨獸的腹部凹陷下去，肋骨斷裂的聲音像一連串炸開的鞭炮。
它們翻滾著撞穿了一棟又一棟的建築。
鋼筋水泥在碾壓下化為斎粉，混凝土粉末在雨水中形成一團翻湧的灰色泥漿。
整個世界都轟隆作響，大地在悲鳴。
建築殘骸在它們身後坍塌，將整條街道都掩埋在碎石之下。
潘尼懷斯從碎石中站起來，身上的傷口正在癒合，金光從斷裂處湧出，將破損的組織重新編織。
他看著面前那具同樣從碎石中爬起來的巨獸，巨型蝙蝠的翼膜已經被撕裂了大半，胸口的傷口深可見骨，但它仍然站著，慘綠色的眼眶死死盯著他。
「好沒意思的玩具。」潘尼懷斯笑著，然後向前邁出一步，右臂在邁步的過程中變形，金光在手臂表面凝固成一柄巨大的骨刃，刃口流轉著刺目的白光。
骨刃猛地橫掃而出，從巨獸的左肋切入，從右肩穿出。
巨獸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了。
裂紋從切口處向四周蔓延，墨綠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然後它的上半截軀體緩緩滑落，轟然砸在廢墟上。
潘尼懷斯收回骨刃，轉頭看向布魯斯。
「你的這些小玩具，到底能嚇唬到誰呢？」
布魯斯懸浮在街道盡頭，看著那具緩緩化為墨綠色光點的巨獸殘骸，法杖在他手中輕輕一轉。
「你看起來不會害怕？」布魯斯說。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激發我的恐懼。」潘尼懷斯說，「因為我就是恐懼。」
「我看未必。這話我也說過，但我發現我錯了。」布魯斯說，「我有恐懼，你也有恐懼，我知道你恐懼什麼。」
潘尼懷斯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布魯斯揮動法杖，法杖懸浮在他面前，杖頭的金色棱晶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亮。
棱晶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的不是金綠燈戒的金光，而是一種奇特的翠綠光芒。
這種綠色不是普通的綠色，它更像是一種「終極」的綠色，一種在顏色被定義之前就已經存在的、純粹到極致的原始之光。
潘尼懷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注視著布魯斯面前那道正在成型的召喚陣，金色的瞳孔中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召喚陣的紋路在地面上鋪開，層層疊疊，像一棵倒生的樹，根系伸向天空，枝幹扎入大地。
召喚陣正中央，空間開始扭曲。
空間本身像一張被從中間提起的絲綢，褶皺從中心向四周擴散，每一道褶皺都恰好落在召喚陣的符文紋路上。
緊接著，那個東西出現了。
它從空間褶皺的最深處緩緩浮現，像從一潭深水中浮起的古老石塊。
它的輪廓從模糊到清晰，從透明到實體，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但潘尼懷斯覺得那像是好幾萬年。
那是一隻烏龜。
一隻巨大的、由純粹的秩序能量凝聚而成的烏龜！
它的體型比潘尼懷斯化身的光之巨人還要大上一圈，龜殼的直徑足以覆蓋半條街道。
龜殼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符文，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像是地質層般的年輪。
每一圈年輪都記錄著某個宇宙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部歷史，它們在龜殼上層層疊疊地堆砌，形成一幅幅微縮的宇宙圖景。
它的四肢粗壯如古樹的樹幹，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甲，鱗甲的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它的尾巴短而粗，尾尖覆蓋著一層角質化的尖刺，像一把由骨頭鑄成的戰錘。
它的頭從龜殼中緩緩探出。
那是一顆極其蒼老的頭顱，皮膚褶皺如乾涸的河床，眼睛深陷在眼窩中，瞳孔是一種渾濁的琥珀色。
它的喙短而鈍，嘴角微微下垂，那表情不像是在生氣，更像是一種對世間萬物的厭倦。
潘尼懷斯看著那隻烏龜。
烏龜也看著他。
兩個龐然大物就這樣對視了好幾秒。
暴雨在他們之間傾瀉而下，雨水落在龜殼上被彈開，落在光之巨人的金光中被蒸發。
然後潘尼懷斯後退了。
布魯斯笑了，嘴角緩緩揚起。
果然，命運之塔里，那本奇怪的古籍記錄的沒錯。
潘尼懷斯盯著那隻烏龜，金色的瞳孔中翻湧著某種極其複雜的光芒，塵封太久的記憶
被突然喚醒。
在《小丑回魂》的世界裡，也有這麼一隻又大又丑的老烏龜。
老烏龜壞得很。
每一次潘尼懷斯甦醒，開始在德里鎮好好過日子時，那隻該死的烏龜就會暗中使壞，偷偷幫助那群本該死翹翹的小屁孩。
潘尼懷斯從來都不能如願以償，幾乎每次甦醒都以失敗告終，一次次被打回沉睡的狀態。
那隻老烏龜有個邪惡的名字，叫做馬圖林，自稱是古老的創世神，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們更是稱其為烏龜神。
烏龜神————多麼可笑的名字，潘尼懷斯覺得不可理喻，什麼時候烏龜都能成神了？
但命運就是愛戲弄好人，這個邪惡的烏龜神馬圖林，偏偏就是他潘尼懷斯的大克星。
這個可憐無助的小丑，在原本的世界裡，唯一畏懼的便只有烏龜神了。
「不————你不是那隻老烏龜！」潘尼懷斯冷笑，「你只是一團秩序能量的聚合物，一個冒牌貨罷了！」
烏龜靜靜地注視著潘尼懷斯，面無表情，就像注視一塊擋在路上的石頭。
布魯斯站在烏龜的背上，法杖鑲嵌在龜殼的紋路中，杖頭的棱晶與龜殼上的年輪完全契合，仿佛這根法杖從一開始就是為這隻烏龜準備的。
「命運之塔里，有一本來歷不明的神秘古籍。」布魯斯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很不巧，那本古籍記錄了某位恐懼之神的起源，那就是你—小丑潘尼懷斯，或者稱你為死光」更為貼切。」
「呵，你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關於我的記錄？」潘尼懷斯說。
「沒有人知道那本古籍從何而來。」布魯斯說，「但現在我至少驗證了，書里記錄的內容，完全真實有效，烏龜神馬圖林，就是你最恐懼的東西。」
說著，布魯斯還深呼吸了一下，冷冷一笑。
「我終於能嗅到你的恐懼了，恐懼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