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恐懼之神歸來！
第158章 恐懼之神歸來！
被凍住的布魯斯，依然能使用燈戒，面對轟擊而來的熱射線，他迅速在面前構造出一面折射鏡子。
卡爾當然知道熱射線奈何不了布魯斯，這只是為了干擾布魯斯，卡爾身影一閃，已經衝到布魯斯面前，拳頭猛地揮出。
這蘊含爆炸性力量的一拳，揮拳的瞬間，產生了炸裂的音爆。
布魯斯卻沒有躲避，卡爾判斷布魯斯是被寒冰吐息減緩了反應速度，實則不然。
只見布魯斯右手之上，除了金綠燈戒之外，忽然多了一枚戒指，不知什麼時候戴上的。
卡爾目光一凝，一股危機感傳遍全身。
只見新出現的戒指中央，鑲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綠色石頭。
氪石戒指！
卡爾頓感一股強大的輻射傳遍全身。
布魯斯果然帶了氪石，只是從戰鬥開始就一直沒有顯露過。
他把它藏了一整場戰鬥，一直在等，等卡爾認定他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等卡爾認定他的底牌只有與視差怪的融合，等卡爾揮出無法收力的拳頭。
卡爾確實放鬆警惕了，原本卡爾一直在警惕著氪石，他知道布魯斯大概率會帶著氪石，並且是透視眼無法察覺到的氪石。
直到卡爾徹底碾壓布魯斯，布魯斯被打得渾身是血，並且看似被逼得與視差怪融合變身。
卡爾便以為，變身就是布魯斯最後的底牌了。
此時此刻，卡爾揮出這勢在必得的一拳，終於是落入了布魯斯布設的陷阱，因為這一拳太猛了，難以在瞬間收回。
這樣的攻擊，在布魯斯看來，就是巨大的破綻。
剎那間，氪石戒指的綠光在布魯斯的指節上亮起，那是一種冷冽的、純粹的綠色，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綠光。
卡爾的超級力量在以幾何級數衰減，想要變招已經來不及了。
原本無敵的拳頭，砸在布魯斯的面罩上，卻像是普通人砸在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上。
布魯斯紋絲不動，面罩下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可以算作是邪惡的笑容。
「到我了。」布魯斯猛地抓住卡爾手臂。
視差怪的恐懼之力與氪石的綠光交織在一起，在布魯斯手上釋放。
兩股力量，一股來自恐懼本身，一股來自氪星最致命的弱點，如同毒蛇般攀爬，瘋狂纏繞著卡爾的手臂。
卡爾原本堅不可摧的手臂，在兩種能量的侵蝕下，發出了骨骼碎裂的聲響，就連指關節都向不自然的方向彎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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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卡爾臉色難看至極，先前臉上的傲慢笑容早已消失殆盡。
「你真的沒有恐懼嗎？」布魯斯冷冷一笑，雙手抓住卡爾的手臂，猛地翻身一甩，狠狼地將失去力量的卡爾砸在地面上。
轟然一聲巨響，原本就凹陷龜裂的大地，頓時再度凹陷，逸散的能量向四周推去，煙塵四起。
布魯斯沒有給卡爾喘息的機會，揮出拳頭，猛地砸向陷入地面的卡爾。
落下的拳頭瞬間爆發出轟然巨響，卡爾臉頰在拳頭的轟擊下，幾乎扭曲變形。
卡爾流血了，這一下，打得卡爾一臉的血，門牙都掉了一顆。
轟！轟！轟！
布魯斯繼續揮拳，每一拳落下，大地都在震動。
氪石的輻射與視差怪的恐懼之力交織在一起，瘋狂侵蝕著卡爾，在卡爾臉皮上灼燒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血液從裂紋中不斷地滲出來，順著曾經堅不可摧的臉頰流下。
卡爾整個人在連續的砸拳下，已經蒙圈了，毫無還手之力。
布魯斯像拎小雞似的，將軟趴趴的卡爾從深坑裡拎起來，然後扔在半空中。
布魯斯輕輕躍起，蝙蝠翅膀一擺，隨即猛地轉身，踢出一腳兇狠無比的迴旋踢。
音爆炸響，卡爾頓時被這一迴旋踢轟飛。
卡爾狠狠地倒飛出去，撞穿了深坑的邊緣，在廢墟中犁出一條好幾百米長的溝壑，最後重重地撞進一根折斷的高架橋墩，才勉強停下來。
布魯斯身影轉瞬便追了上來，站在卡爾面前。
卡爾滿臉是血，從碎石中掙扎著撐起身體，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他幾乎已經遺忘的情緒。
恐懼。
布魯斯展開那對蝙蝠翅膀，就像個真正的惡魔，居高臨下，注視著半跪在碎石中的卡爾。
「神？」布魯斯冷笑著，「你從來都不是。」
布魯斯輕輕一踹，將卡爾踹得撞回橋墩上，然後踩著卡爾的胸膛。
卡爾碎裂的肋骨在壓力下發出咔嚓聲，血不斷從卡爾嘴角溢出。
氪石的光芒在卡爾眼前閃爍，像一顆冰冷的、沒有溫度的太陽。
卡爾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小小的石頭一點一點地抽走，能感覺到無數恐懼的噩夢正滲入大腦，那已經遺忘太久的虛弱感正在占據他的意識。
布魯斯注視著卡爾的眼睛，卡爾全黑的眼睛裡，恐懼正在蔓延，對死亡的恐懼、對失去力量的恐懼————
一個自封為神的生命，最恐懼的不是死亡，而是不再成為神。
布魯斯則不斷吞噬著卡爾散發的恐懼，所有的恐懼都化作淡淡的黃光，不斷匯入布魯斯體內，增強著布魯斯的力量。
「好好享受。」布魯斯冷冷地注視著卡爾那越發顫抖的雙眼————
口袋宇宙。
潘宇懸已經離開了屋頂，來到了宇宙之中，懸浮在地球之上。
那顆原本遙遠的星辰，已經近在眼前。
刺眼的白光芒籠罩著他，流轉的光點不斷從他身邊掠過。
它們開始向他匯聚。
所有的光點都在向他靠攏，像被漩渦捲入的水流。
它們融入他的身體，融入他的骨骼，融入他腦海里的死光碎片。
三顆死光碎片開始顫動。
它們在潘宇懸的腦海中緩慢旋轉，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原本三顆光球各自獨立，像三顆互不相干的衛星，圍繞著某個看不見的中心各自運轉。
但現在，在那些光點的牽引下，它們的軌道開始重疊，它們的邊緣開始接觸，它們的光芒開始融合。
潘宇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仿佛從細胞層面開始重組。
他的肌肉、骨骼、血液，都在被死光能量重新塑造。
不是變得更強壯，不是變得更快，而是變得更「像他自己」。
人類的身體是為人類社會而生的，需要呼吸，需要進食，需要睡眠，需要與他人交流。
人類天生就害怕孤獨，因為孤獨意味著被族群拋棄，意味著生存概率的斷崖式下跌。
但死光不需要這些。
死光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進食，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任何形式的「連接」。
死光本身就是最純粹的孤寂。
潘宇懸意識到，原來人類身體，一直在限制著死光的力量。
就像一個用竹籠囚禁的太陽，不是太陽不夠熾熱，而是竹籠根本承載不了它的溫度。
但現在，那個竹籠正在被改寫。
他的血液不再只是血液，他的骨骼不再只是骨骼，他的每一個細胞都不再只是生物學意義上的細胞。
一切在死光能量的浸潤下，逐漸轉化為一種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特殊狀態。
不是液態，不是氣態，也不是等離子態，而是一種只存在於宇宙誕生之初的、物理學尚未命名的形態。
口袋宇宙開始崩塌。
從邊緣開始，那些被無限複製的城市、街道、紅綠燈，正在一塊一塊地化為光點，向潘宇懸匯聚。
這個口袋宇宙中的一切，都被吸收了。
這個由布魯斯的意志力創造出來的虛假世界，正在被死光能量從內部瓦解，轉化為潘宇懸覺醒的最後一塊拼圖。
天空消失了。
地面消失了。
星空消失了。
潘宇懸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變了，不是瞳孔的顏色變了，而是整個眼球的結構都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人類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純粹的金色光芒。
不是黃燈戒那種渾濁的、充滿侵略性的黃，而是一種清澈的、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維度的金。
在那金色的深處，三顆光球正在緩慢旋轉，它們不再是彼此獨立的三顆碎片，而是連接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結構，彼此之間由細如髮絲的光之絲線連接，像一幅微型的星座圖。
這意味著，潘宇懸已經觸及到了死光本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五根手指都在，但皮膚下面，隱約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淌。
那是流淌的死光。
他的整個身體，從裡到外，都已經徹底重塑。
他不再是一個擁有死光能量的人類。
他就是死光本身，只是以人類的形態存在。
一道聲音突然切入潘宇懸的意識。
很微弱，夾雜著電流般的雜音和空間扭曲產生的低頻嗡鳴，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的無線電信號。
「哈爾？」
「是我，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在用0A星的調音叉撕裂空間，也許能把你撈出來————
「」
哈爾的聲音斷斷續續，「不過有個壞消息，定位顯示你現在的位置有偏移，你可能不在我們的宇宙————」
「好消息是裂縫已經打開了，你看看周圍有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如果看到突然出現個黑洞什麼的，別猶豫，趕緊鑽進去————」
潘宇懸正要回應，又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比哈爾的聲音更加遙遠。
「夜翼？」
第二道傳來的聲音正是夜翼。
「有人正在撕裂空間救你出來，而且我還察覺到，撕裂空間的時候，時空出現了波動。」
夜翼聲音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抓緊最後的時間，「那個波動，或許能讓你聯繫到死光本源，抓住機會。」
潘宇懸笑了笑，已經不用夜翼提醒了，也許通話有延遲，總之在哈爾和夜翼聯繫上他之前，一切都已經搞定了。
「我也察覺時空波動了。」潘宇懸說，「並且已經觸及到了我的力量本源。」
「太好了。」夜翼說，「怎麼樣，你感覺能打過布魯斯嗎？」
「也許吧。」潘宇懸說，「雖然我感覺自己距離完全體還是差那麼一點，但我應該足夠把布魯斯痛揍一頓！」
「不過我得告訴你，布魯斯已經去了我的宇宙，如果你在這時出來，出口也會隨著布魯斯一同，出現在我的宇宙。」夜翼說。
「收到。」潘宇懸說。
「打不過就跑，在我的宇宙，我能隨時跟你通話，而且我有最完美的逃跑路線。」
「逃跑路線？」
「我可沒有超能力，面對滿天飛的超人，我不得跑嗎？」夜翼最後說，「總之如果你感覺打不過，就不要硬上，先保留實力。」
「知道了。」
轉眼之間，潘宇懸已經懸浮在虛空中。
不是布魯斯創造的那個虛假的星空，而是真正的宇宙空間。
遠處能看到真正的恆星在閃爍，真正的星雲在緩慢流轉，口袋宇宙已經徹底消失了。
而在潘宇懸腳下，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終於出來了。」潘宇懸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哈爾從外面撕開了裂縫，而他自己則在躺平中頓悟了死光的孤寂本質。在哈爾撕開裂縫的瞬間，時空處於不穩定的狀態，這剛好讓他接觸到了死光本源，從而徹底瓦解了口袋宇宙。
這一切也許是巧合，或許也是宿命。
潘宇懸活動了一下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活動了一下手腕，每一個關節都運轉如常，他能感覺到，這些活動不是通過神經信號傳遞，而是意識與物質之間的無縫連接，中間沒有任何延遲，沒有任何損耗。
潘宇懸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蔚藍色星球。
很顯然，這是地球。
只不過，這是夜翼宇宙的地球。
潘宇懸懸浮在近地軌道上，從這個距離看去，它和任何一個地球都沒有區別，大陸的輪廓，海洋的蔚藍，雲層的白色漩渦。
此時潘宇懸的能力已經得到了質的飛躍，已經能夠在大範圍里感應、並且定位散發恐懼情緒的源頭。
只要地球上有人產生恐懼，潘宇懸就能瞬間感知到，這是一種超越物理空間限制的量子級別的感知能力。
潘宇懸就像恐懼之神，每一絲恐懼情緒，都會自動向他朝拜。
一瞬間，潘宇懸就感覺到，這個地球上幾乎沒有什麼活物了，因為恐懼情緒的源頭非常之少。
只有廢墟中殘存著零星的恐懼，並且不是活物散發出的情緒，而是死亡本身留下的烙印。
那些坍塌的高樓，折斷的橋樑，每一處廢墟都殘留著人們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
這些恐懼微弱而破碎，像被風吹散的回聲。
一個在廢墟中躲藏了不知多久的人，最終餓死在地下室里，死前的恐懼是對飢餓的恐懼；
一群試圖逃離城市的人，在半路上被熱視線掃過，死前的恐懼是對那道紅光的恐懼；
一個孩子，抱著玩偶縮在衣櫃裡，死前的恐懼是對外面那些黑化超級偶像的恐懼。
「恐懼————」整顆星球都在低語著同一個詞。
這些感應到的信息，都是在同一時間出現的。
潘宇懸笑了，因為在同一時間，他感應到城市廢墟的深處，有一處強烈的恐懼情緒正在外溢。
不是死亡留下的烙印，而是活生生的、正在噴涌的恐懼。
那恐懼濃郁得像一口噴發的油井，從地底深處狂涌而出，帶著憤怒、不甘，以及幾乎崩塌的情緒。
一個自封為神的壞蛋，正被另一個壞蛋吞噬著，懊悔著自己居然被一個凡人給打敗了。
「找到了。
97
潘宇懸的身影在近地軌道上微微一閃，瞬間消失。
被凍住的布魯斯，依然能使用燈戒，面對轟擊而來的熱射線，他迅速在面前構造出一面折射鏡子。
卡爾當然知道熱射線奈何不了布魯斯，這只是為了干擾布魯斯，卡爾身影一閃，已經衝到布魯斯面前，拳頭猛地揮出。
這蘊含爆炸性力量的一拳，揮拳的瞬間，產生了炸裂的音爆。
布魯斯卻沒有躲避，卡爾判斷布魯斯是被寒冰吐息減緩了反應速度，實則不然。
只見布魯斯右手之上，除了金綠燈戒之外，忽然多了一枚戒指，不知什麼時候戴上的。
卡爾目光一凝，一股危機感傳遍全身。
只見新出現的戒指中央，鑲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綠色石頭。
氪石戒指！
卡爾頓感一股強大的輻射傳遍全身。
布魯斯果然帶了氪石，只是從戰鬥開始就一直沒有顯露過。
他把它藏了一整場戰鬥，一直在等，等卡爾認定他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等卡爾認定他的底牌只有與視差怪的融合，等卡爾揮出無法收力的拳頭。
卡爾確實放鬆警惕了，原本卡爾一直在警惕著氪石，他知道布魯斯大概率會帶著氪石，並且是透視眼無法察覺到的氪石。
直到卡爾徹底碾壓布魯斯，布魯斯被打得渾身是血，並且看似被逼得與視差怪融合變身。
卡爾便以為，變身就是布魯斯最後的底牌了。
此時此刻，卡爾揮出這勢在必得的一拳，終於是落入了布魯斯布設的陷阱，因為這一拳太猛了，難以在瞬間收回。
這樣的攻擊，在布魯斯看來，就是巨大的破綻。
剎那間，氪石戒指的綠光在布魯斯的指節上亮起，那是一種冷冽的、純粹的綠色，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綠光。
卡爾的超級力量在以幾何級數衰減，想要變招已經來不及了。
原本無敵的拳頭，砸在布魯斯的面罩上，卻像是普通人砸在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上。
布魯斯紋絲不動，面罩下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可以算作是邪惡的笑容。
「到我了。」布魯斯猛地抓住卡爾手臂。
視差怪的恐懼之力與氪石的綠光交織在一起，在布魯斯手上釋放。
兩股力量，一股來自恐懼本身，一股來自氪星最致命的弱點，如同毒蛇般攀爬，瘋狂纏繞著卡爾的手臂。
卡爾原本堅不可摧的手臂，在兩種能量的侵蝕下，發出了骨骼碎裂的聲響，就連指關節都向不自然的方向彎折。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糟了————」卡爾臉色難看至極，先前臉上的傲慢笑容早已消失殆盡。
「你真的沒有恐懼嗎？」布魯斯冷冷一笑，雙手抓住卡爾的手臂，猛地翻身一甩，狠狼地將失去力量的卡爾砸在地面上。
轟然一聲巨響，原本就凹陷龜裂的大地，頓時再度凹陷，逸散的能量向四周推去，煙塵四起。
布魯斯沒有給卡爾喘息的機會，揮出拳頭，猛地砸向陷入地面的卡爾。
落下的拳頭瞬間爆發出轟然巨響，卡爾臉頰在拳頭的轟擊下，幾乎扭曲變形。
卡爾流血了，這一下，打得卡爾一臉的血，門牙都掉了一顆。
轟！轟！轟！
布魯斯繼續揮拳，每一拳落下，大地都在震動。
氪石的輻射與視差怪的恐懼之力交織在一起，瘋狂侵蝕著卡爾，在卡爾臉皮上灼燒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血液從裂紋中不斷地滲出來，順著曾經堅不可摧的臉頰流下。
卡爾整個人在連續的砸拳下，已經蒙圈了，毫無還手之力。
布魯斯像拎小雞似的，將軟趴趴的卡爾從深坑裡拎起來，然後扔在半空中。
布魯斯輕輕躍起，蝙蝠翅膀一擺，隨即猛地轉身，踢出一腳兇狠無比的迴旋踢。
音爆炸響，卡爾頓時被這一迴旋踢轟飛。
卡爾狠狠地倒飛出去，撞穿了深坑的邊緣，在廢墟中犁出一條好幾百米長的溝壑，最後重重地撞進一根折斷的高架橋墩，才勉強停下來。
布魯斯身影轉瞬便追了上來，站在卡爾面前。
卡爾滿臉是血，從碎石中掙扎著撐起身體，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他幾乎已經遺忘的情緒。
恐懼。
布魯斯展開那對蝙蝠翅膀，就像個真正的惡魔，居高臨下，注視著半跪在碎石中的卡爾。
「神？」布魯斯冷笑著，「你從來都不是。」
布魯斯輕輕一踹，將卡爾踹得撞回橋墩上，然後踩著卡爾的胸膛。
卡爾碎裂的肋骨在壓力下發出咔嚓聲，血不斷從卡爾嘴角溢出。
氪石的光芒在卡爾眼前閃爍，像一顆冰冷的、沒有溫度的太陽。
卡爾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小小的石頭一點一點地抽走，能感覺到無數恐懼的噩夢正滲入大腦，那已經遺忘太久的虛弱感正在占據他的意識。
布魯斯注視著卡爾的眼睛，卡爾全黑的眼睛裡，恐懼正在蔓延，對死亡的恐懼、對失去力量的恐懼————
一個自封為神的生命，最恐懼的不是死亡，而是不再成為神。
布魯斯則不斷吞噬著卡爾散發的恐懼，所有的恐懼都化作淡淡的黃光，不斷匯入布魯斯體內，增強著布魯斯的力量。
「好好享受。」布魯斯冷冷地注視著卡爾那越發顫抖的雙眼————
口袋宇宙。
潘宇懸已經離開了屋頂，來到了宇宙之中，懸浮在地球之上。
那顆原本遙遠的星辰，已經近在眼前。
刺眼的白光芒籠罩著他，流轉的光點不斷從他身邊掠過。
它們開始向他匯聚。
所有的光點都在向他靠攏，像被漩渦捲入的水流。
它們融入他的身體，融入他的骨骼，融入他腦海里的死光碎片。
三顆死光碎片開始顫動。
它們在潘宇懸的腦海中緩慢旋轉，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原本三顆光球各自獨立，像三顆互不相干的衛星，圍繞著某個看不見的中心各自運轉。
但現在，在那些光點的牽引下，它們的軌道開始重疊，它們的邊緣開始接觸，它們的光芒開始融合。
潘宇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仿佛從細胞層面開始重組。
他的肌肉、骨骼、血液，都在被死光能量重新塑造。
不是變得更強壯，不是變得更快，而是變得更「像他自己」。
人類的身體是為人類社會而生的，需要呼吸，需要進食，需要睡眠，需要與他人交流。
人類天生就害怕孤獨，因為孤獨意味著被族群拋棄，意味著生存概率的斷崖式下跌。
但死光不需要這些。
死光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進食，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任何形式的「連接」。
死光本身就是最純粹的孤寂。
潘宇懸意識到，原來人類身體，一直在限制著死光的力量。
就像一個用竹籠囚禁的太陽，不是太陽不夠熾熱，而是竹籠根本承載不了它的溫度。
但現在，那個竹籠正在被改寫。
他的血液不再只是血液，他的骨骼不再只是骨骼，他的每一個細胞都不再只是生物學意義上的細胞。
一切在死光能量的浸潤下，逐漸轉化為一種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特殊狀態。
不是液態，不是氣態，也不是等離子態，而是一種只存在於宇宙誕生之初的、物理學尚未命名的形態。
口袋宇宙開始崩塌。
從邊緣開始，那些被無限複製的城市、街道、紅綠燈，正在一塊一塊地化為光點，向潘宇懸匯聚。
這個口袋宇宙中的一切，都被吸收了。
這個由布魯斯的意志力創造出來的虛假世界，正在被死光能量從內部瓦解，轉化為潘宇懸覺醒的最後一塊拼圖。
天空消失了。
地面消失了。
星空消失了。
潘宇懸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變了，不是瞳孔的顏色變了，而是整個眼球的結構都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人類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純粹的金色光芒。
不是黃燈戒那種渾濁的、充滿侵略性的黃，而是一種清澈的、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維度的金。
在那金色的深處，三顆光球正在緩慢旋轉，它們不再是彼此獨立的三顆碎片，而是連接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結構，彼此之間由細如髮絲的光之絲線連接，像一幅微型的星座圖。
這意味著，潘宇懸已經觸及到了死光本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五根手指都在，但皮膚下面，隱約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淌。
那是流淌的死光。
他的整個身體，從裡到外，都已經徹底重塑。
他不再是一個擁有死光能量的人類。
他就是死光本身，只是以人類的形態存在。
一道聲音突然切入潘宇懸的意識。
很微弱，夾雜著電流般的雜音和空間扭曲產生的低頻嗡鳴，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的無線電信號。
「哈爾？」
「是我，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在用0A星的調音叉撕裂空間，也許能把你撈出來————
「」
哈爾的聲音斷斷續續，「不過有個壞消息，定位顯示你現在的位置有偏移，你可能不在我們的宇宙————」
「好消息是裂縫已經打開了，你看看周圍有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如果看到突然出現個黑洞什麼的，別猶豫，趕緊鑽進去————」
潘宇懸正要回應，又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比哈爾的聲音更加遙遠。
「夜翼？」
第二道傳來的聲音正是夜翼。
「有人正在撕裂空間救你出來，而且我還察覺到，撕裂空間的時候，時空出現了波動。」
夜翼聲音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抓緊最後的時間，「那個波動，或許能讓你聯繫到死光本源，抓住機會。」
潘宇懸笑了笑，已經不用夜翼提醒了，也許通話有延遲，總之在哈爾和夜翼聯繫上他之前，一切都已經搞定了。
「我也察覺時空波動了。」潘宇懸說，「並且已經觸及到了我的力量本源。」
「太好了。」夜翼說，「怎麼樣，你感覺能打過布魯斯嗎？」
「也許吧。」潘宇懸說，「雖然我感覺自己距離完全體還是差那麼一點，但我應該足夠把布魯斯痛揍一頓！」
「不過我得告訴你，布魯斯已經去了我的宇宙，如果你在這時出來，出口也會隨著布魯斯一同，出現在我的宇宙。」夜翼說。
「收到。」潘宇懸說。
「打不過就跑，在我的宇宙，我能隨時跟你通話，而且我有最完美的逃跑路線。」
「逃跑路線？」
「我可沒有超能力，面對滿天飛的超人，我不得跑嗎？」夜翼最後說，「總之如果你感覺打不過，就不要硬上，先保留實力。」
「知道了。」
轉眼之間，潘宇懸已經懸浮在虛空中。
不是布魯斯創造的那個虛假的星空，而是真正的宇宙空間。
遠處能看到真正的恆星在閃爍，真正的星雲在緩慢流轉，口袋宇宙已經徹底消失了。
而在潘宇懸腳下，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終於出來了。」潘宇懸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哈爾從外面撕開了裂縫，而他自己則在躺平中頓悟了死光的孤寂本質。在哈爾撕開裂縫的瞬間，時空處於不穩定的狀態，這剛好讓他接觸到了死光本源，從而徹底瓦解了口袋宇宙。
這一切也許是巧合，或許也是宿命。
潘宇懸活動了一下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活動了一下手腕，每一個關節都運轉如常，他能感覺到，這些活動不是通過神經信號傳遞，而是意識與物質之間的無縫連接，中間沒有任何延遲，沒有任何損耗。
潘宇懸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蔚藍色星球。
很顯然，這是地球。
只不過，這是夜翼宇宙的地球。
潘宇懸懸浮在近地軌道上，從這個距離看去，它和任何一個地球都沒有區別，大陸的輪廓，海洋的蔚藍，雲層的白色漩渦。
此時潘宇懸的能力已經得到了質的飛躍，已經能夠在大範圍里感應、並且定位散發恐懼情緒的源頭。
只要地球上有人產生恐懼，潘宇懸就能瞬間感知到，這是一種超越物理空間限制的量子級別的感知能力。
潘宇懸就像恐懼之神，每一絲恐懼情緒，都會自動向他朝拜。
一瞬間，潘宇懸就感覺到，這個地球上幾乎沒有什麼活物了，因為恐懼情緒的源頭非常之少。
只有廢墟中殘存著零星的恐懼，並且不是活物散發出的情緒，而是死亡本身留下的烙印。
那些坍塌的高樓，折斷的橋樑，每一處廢墟都殘留著人們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
這些恐懼微弱而破碎，像被風吹散的回聲。
一個在廢墟中躲藏了不知多久的人，最終餓死在地下室里，死前的恐懼是對飢餓的恐懼；
一群試圖逃離城市的人，在半路上被熱視線掃過，死前的恐懼是對那道紅光的恐懼；
一個孩子，抱著玩偶縮在衣櫃裡，死前的恐懼是對外面那些黑化超級偶像的恐懼。
「恐懼————」整顆星球都在低語著同一個詞。
這些感應到的信息，都是在同一時間出現的。
潘宇懸笑了，因為在同一時間，他感應到城市廢墟的深處，有一處強烈的恐懼情緒正在外溢。
不是死亡留下的烙印，而是活生生的、正在噴涌的恐懼。
那恐懼濃郁得像一口噴發的油井，從地底深處狂涌而出，帶著憤怒、不甘，以及幾乎崩塌的情緒。
一個自封為神的壞蛋，正被另一個壞蛋吞噬著，懊悔著自己居然被一個凡人給打敗了。
「找到了。
97
潘宇懸的身影在近地軌道上微微一閃，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