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重歸
第100章 重歸
何九霄的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他怎麼會聽不懂。岳不群是什麼身份？華山派掌門，五嶽劍派中有數的頂尖高手，江湖上提起「君子劍」，誰不是禮敬三分。以他的地位，若真心想與金刀門結交，一封拜帖送過去，王元霸巴不得以禮相待。何必讓一個被落魄少年去送信？
這封信的真正用意，何九霄哪還能不明白。無非是怕他被金刀門刁難，說是幫忙送信，實則是給了他一道護身符。金刀門就算再恨他，也要顧忌一下華山派掌門的分量。
岳不群既出面護他，還顧忌他得臉面，不願讓他覺得欠了人情，假託自己與王元霸結交之名。這一份心意，卻是比這封信的分量還重。
「岳掌門————」何九霄的聲音有些澀，他抿了一下嘴唇，才把後面的話續上，「這封信，晚輩一定親手交到王元霸手中。」
何九霄沒有拒絕這份好意，他雙手接過信件，抬頭看著岳不群，對方的笑容依舊溫和從容，看不出半點施恩的痕跡，像是真的只是順手讓他帶一封信罷了。
何九霄抱拳道：「岳掌門厚愛，晚輩————不知何以為報。」
岳不群擺了擺手，面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望你日後行走江湖，能不忘初心，那便是對我最好的報償了。去吧，路上小心。」
何九霄將信貼身收好，又朝岳不群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出了房門。
客棧院門外的土路上，一匹青灰色的騾馬已經套好了鞍。
何九霄對著送行的林震南和王氏深深一揖，然後翻身上馬，勒了勒韁繩，他雙腿一夾馬腹，沿著官道向北行去。
冬的風迎面吹來，帶著田野里秸稈燒過的焦糊氣味，刮在臉上有些生疼。何九霄拉高了衣領，將韁繩在手上繞了兩圈，讓馬匹順著官道小跑起來。馬蹄踏在硬實的土路上，發出均勻的「嗒嗒「聲。
天色灰白，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落雪又遲遲落不下來。
何九霄在馬背上顛簸著，右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入懷中，指尖觸到了王元霸那封信的邊緣。
昨夜，他對著這封信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但他卻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每個字的筆畫都刻在了腦子裡。
「金刀門秘傳三刀，當年你師父沒有學到。想學嗎？想的話就來金刀門吧。」
王元霸的字跡蒼勁有力，帶著幾十年的筆力沉澱，那行字寫在素白的信箋中央，沒有抬頭也沒有落款。
「秘傳三刀」像是一根刺，扎在劉雲鶴心裡二十多年。劉雲鶴走了，那根刺卻留了下
來，如今又扎進了何九霄心裡。
何九霄知道他這一去，迎接他的會是怎樣的目光。
可他不能不去。
因為「秘傳三刀」是劉雲鶴一輩子的執念，如今也是他的執念。
而且，他的心內深處還有一絲念想。
王氏說的沒錯，劉雲鶴的心裡一直都有金刀門。
那麼，有朝一日，他也許可以堂堂正正地把劉雲鶴的靈位迎回金刀門。
他要帶師父「回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前方的官道在灰白的天空下蜿蜒向北，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枝丫像墨線一樣勾在雲層上。何九霄的目光落在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上，那是洛陽的方向。
冬日的白晝短，申時剛過天色便開始暗沉，幾個早歸的雀鳥落在院牆的枯藤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又飛走了。
客棧後院槐樹下的石桌旁擺著一壺茶、兩隻粗瓷杯，茶水冒著白氣，在漸暗的天色中裊裊上升。林震南與岳不群對坐而飲。
林震南在端起一隻粗瓷杯，朝岳不群舉了舉，語氣誠懇：「岳掌門有心了。」
他這話說得是岳不群給王元霸寫信一事，以岳不群華山掌門的身份，肯為一介江湖後輩屈尊折節，卻是十分難得了。
岳不群端起自己的茶杯回敬了一下，面上帶著笑意道：「咱們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粗茶的澀味在唇齒間化開，帶著初冬傍晚那種清冽又沉靜的氣息。
「話說回來，」岳不群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遠處暗下來的天際線，「林總鏢頭這一路北上，從福州到洛陽，沿途可曾覺察到江湖上有什麼異動？」
林震南微微一怔，不清楚岳不群這話有何深意，便斟酌著措辭道：「從江西境內開始，便見到有嵩山派的弟子活動。經過洛陽一行，更體會到了嵩山派的威勢。你們五嶽劍派，這些年卻是越發興旺了。」
岳不群微微頷首，面上那副閒適的姿態沒有變，但目光沉了幾分：「左師兄雄才大略，這幾年苦心孤詣之下，嵩山派確實是被他經營的越發聲勢浩大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搖了搖頭苦笑道：「不過我華山派地處關中，岳某才疏學淺，自是遠遠不能與左盟主相提並論的。」
林震南笑道：「岳掌門卻是謙虛了，江湖上誰人不知君子劍的威名。」
岳不群道：「林總鏢頭過譽了。
66
兩人又聊了一陣，話題從江湖大勢漸漸轉到了沿途見聞、風土人情、武林中各路人馬的消長起落。華山派畢竟源遠流長，岳不群又做了多年的華山掌門，說起江湖往事和各家隱秘，信手拈來。林震南聽得頗為入神，許多以前想不通的江湖脈絡，經岳不群三言兩語點破，便豁然開朗。
夜色漸漸濃了，月亮從東邊的屋檐上方升起來，桌上的茶已經換了第二壺，熱氣在月光下裊裊地散開。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從「江湖秘史」聊到了「武學根本」，話頭越聊越深，興致也越聊越高。
「說起來，「岳不群放下空了的茶杯，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林家兩大武學，辟邪劍法岳某已經見識過了，不知還能否見識一下林家的翻天掌法？」
林震南被他這一問，心裡那股癢意也跟著泛了上來。能與華山派掌門交手，這種機會不是天天都有的。
「岳掌門有此雅興，在下求之不得。」林震南站起身來，「不過還望岳掌門手下留情」
o
岳不群笑道：「林總鏢頭何必謙虛，咱們今日只是切磋印證，不分勝負高低。」
何九霄的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他怎麼會聽不懂。岳不群是什麼身份？華山派掌門，五嶽劍派中有數的頂尖高手，江湖上提起「君子劍」，誰不是禮敬三分。以他的地位，若真心想與金刀門結交，一封拜帖送過去，王元霸巴不得以禮相待。何必讓一個被落魄少年去送信？
這封信的真正用意，何九霄哪還能不明白。無非是怕他被金刀門刁難，說是幫忙送信，實則是給了他一道護身符。金刀門就算再恨他，也要顧忌一下華山派掌門的分量。
岳不群既出面護他，還顧忌他得臉面，不願讓他覺得欠了人情，假託自己與王元霸結交之名。這一份心意，卻是比這封信的分量還重。
「岳掌門————」何九霄的聲音有些澀，他抿了一下嘴唇，才把後面的話續上，「這封信，晚輩一定親手交到王元霸手中。」
何九霄沒有拒絕這份好意，他雙手接過信件，抬頭看著岳不群，對方的笑容依舊溫和從容，看不出半點施恩的痕跡，像是真的只是順手讓他帶一封信罷了。
何九霄抱拳道：「岳掌門厚愛，晚輩————不知何以為報。」
岳不群擺了擺手，面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望你日後行走江湖，能不忘初心，那便是對我最好的報償了。去吧，路上小心。」
何九霄將信貼身收好，又朝岳不群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出了房門。
客棧院門外的土路上，一匹青灰色的騾馬已經套好了鞍。
何九霄對著送行的林震南和王氏深深一揖，然後翻身上馬，勒了勒韁繩，他雙腿一夾馬腹，沿著官道向北行去。
冬的風迎面吹來，帶著田野里秸稈燒過的焦糊氣味，刮在臉上有些生疼。何九霄拉高了衣領，將韁繩在手上繞了兩圈，讓馬匹順著官道小跑起來。馬蹄踏在硬實的土路上，發出均勻的「嗒嗒「聲。
天色灰白，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落雪又遲遲落不下來。
何九霄在馬背上顛簸著，右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入懷中，指尖觸到了王元霸那封信的邊緣。
昨夜，他對著這封信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但他卻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每個字的筆畫都刻在了腦子裡。
「金刀門秘傳三刀，當年你師父沒有學到。想學嗎？想的話就來金刀門吧。」
王元霸的字跡蒼勁有力，帶著幾十年的筆力沉澱，那行字寫在素白的信箋中央，沒有抬頭也沒有落款。
「秘傳三刀」像是一根刺，扎在劉雲鶴心裡二十多年。劉雲鶴走了，那根刺卻留了下
來，如今又扎進了何九霄心裡。
何九霄知道他這一去，迎接他的會是怎樣的目光。
可他不能不去。
因為「秘傳三刀」是劉雲鶴一輩子的執念，如今也是他的執念。
而且，他的心內深處還有一絲念想。
王氏說的沒錯，劉雲鶴的心裡一直都有金刀門。
那麼，有朝一日，他也許可以堂堂正正地把劉雲鶴的靈位迎回金刀門。
他要帶師父「回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前方的官道在灰白的天空下蜿蜒向北，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枝丫像墨線一樣勾在雲層上。何九霄的目光落在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上，那是洛陽的方向。
冬日的白晝短，申時剛過天色便開始暗沉，幾個早歸的雀鳥落在院牆的枯藤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又飛走了。
客棧後院槐樹下的石桌旁擺著一壺茶、兩隻粗瓷杯，茶水冒著白氣，在漸暗的天色中裊裊上升。林震南與岳不群對坐而飲。
林震南在端起一隻粗瓷杯，朝岳不群舉了舉，語氣誠懇：「岳掌門有心了。」
他這話說得是岳不群給王元霸寫信一事，以岳不群華山掌門的身份，肯為一介江湖後輩屈尊折節，卻是十分難得了。
岳不群端起自己的茶杯回敬了一下，面上帶著笑意道：「咱們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粗茶的澀味在唇齒間化開，帶著初冬傍晚那種清冽又沉靜的氣息。
「話說回來，」岳不群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遠處暗下來的天際線，「林總鏢頭這一路北上，從福州到洛陽，沿途可曾覺察到江湖上有什麼異動？」
林震南微微一怔，不清楚岳不群這話有何深意，便斟酌著措辭道：「從江西境內開始，便見到有嵩山派的弟子活動。經過洛陽一行，更體會到了嵩山派的威勢。你們五嶽劍派，這些年卻是越發興旺了。」
岳不群微微頷首，面上那副閒適的姿態沒有變，但目光沉了幾分：「左師兄雄才大略，這幾年苦心孤詣之下，嵩山派確實是被他經營的越發聲勢浩大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搖了搖頭苦笑道：「不過我華山派地處關中，岳某才疏學淺，自是遠遠不能與左盟主相提並論的。」
林震南笑道：「岳掌門卻是謙虛了，江湖上誰人不知君子劍的威名。」
岳不群道：「林總鏢頭過譽了。
66
兩人又聊了一陣，話題從江湖大勢漸漸轉到了沿途見聞、風土人情、武林中各路人馬的消長起落。華山派畢竟源遠流長，岳不群又做了多年的華山掌門，說起江湖往事和各家隱秘，信手拈來。林震南聽得頗為入神，許多以前想不通的江湖脈絡，經岳不群三言兩語點破，便豁然開朗。
夜色漸漸濃了，月亮從東邊的屋檐上方升起來，桌上的茶已經換了第二壺，熱氣在月光下裊裊地散開。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從「江湖秘史」聊到了「武學根本」，話頭越聊越深，興致也越聊越高。
「說起來，「岳不群放下空了的茶杯，活動了一下手腕，眼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林家兩大武學，辟邪劍法岳某已經見識過了，不知還能否見識一下林家的翻天掌法？」
林震南被他這一問，心裡那股癢意也跟著泛了上來。能與華山派掌門交手，這種機會不是天天都有的。
「岳掌門有此雅興，在下求之不得。」林震南站起身來，「不過還望岳掌門手下留情」
o
岳不群笑道：「林總鏢頭何必謙虛，咱們今日只是切磋印證，不分勝負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