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悟道
良久，邵清志才從極致的震驚中掙脫出來，嗓音微微發顫，艱澀開口，字字皆是數十年修行的沉澱：「原來……原來如此。」
「我華山《子午歸元功》，連帶《抱元氣功》《混元功》，皆是天下頂尖的混沌正統心法，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無陰無陽，故而修行穩、隱患少、絕少走火入魔，根基越磨越厚，最擅久戰續航。」
「江湖之中，多有純陽、純陰之別功法，看似修行迅猛、進境飛快，短短數年便可抵常人數十年苦功，實則弊端極大。陰陽偏執、道有殘缺，極易卡在修為瓶頸，終生難以突破，稍有不慎便氣機反噬、自毀經脈。」
「唯有勘透老陰生少陽、老陽生少陰的陰陽互化之理，補全道體殘缺，做到陰陽合一、剛柔並濟，方能破壁登頂、功力大增。」
「若是真能將我派混沌內力，自主分化為陰陽二氣，相生相濟、循環不竭，豈不是等同於雙倍修行、雙重底蘊？無需苦熬心性、無需數十年沉澱，亦可速成頂尖高手！」
邵清志心神巨震，腦海中無數武學典籍、道經易理飛速翻湧，脫口吟誦：「《易經》有云：一陰一陽，合而為十五，謂之道。陽變七之九，陰變八之六，亦合於十五……陰陽離合，便是天道循環！」
他雙目驟然爆發出璀璨精光，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撲上前，雙手死死攥住梁發的雙肩，指節收緊、力道暴漲，極致的激動衝破了所有沉穩自持，聲音急促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快快！發兒，再多跟師祖說說！你領悟的這混沌化陰陽、太極生兩儀的大道，盡數道來！老夫……老夫悟了半生，竟不及你少年一朝通透！」
這一刻，這位素來沉穩淡然、寵辱不驚的華山老掌門，徹底失態。
老者畢生修道、守正固本，今日竟被自家徒孫的少年奇思，徹底打破了數十年的武道桎梏。
梁發肩頭吃痛，骨骼酸脹發麻，疼得小臉瞬間扭曲、眉頭緊蹙，忍不住低聲痛呼：「師祖！您、您抓痛弟子了！」
指尖傳來少年肩頭一陣陣輕微的顫抖，邵清志驟然驚醒，好似被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滿腔洶湧激盪的熱潮瞬間褪去大半。他連忙鬆開緊攥著梁發雙肩的手掌，看著少年肩頭被自己掐出來的幾道紫紅印跡，心中頓生愧意。
他放柔了神色，伸出蒼老溫暖的手掌，輕輕撫了撫梁發的頭頂，語氣滿是歉疚：「沒事沒事，發兒莫要委屈，別哭，是師祖失了分寸，一時激動抓痛你了。」
梁發本就不是心智純粹的孩童，靈魂之中藏著後世成年人的閱歷，方才的劇痛雖難忍，卻也不至於落淚。
他抬手飛快拭去眼角被痛出來的一點水光，很快便壓下肩頭的酸痛，抬起頭對著老掌門展顏一笑，神色坦然：
「師祖若是想聽，弟子自然盡數說與您聽便是。只不過這些想法都是弟子私下胡思亂想推演而出，並未經過修行印證，也不知領悟的道理究竟是對是錯，若是有荒謬之處，還望師祖不要見笑。」
「無妨。」邵清志擺了擺手，眼中滿是期待，語氣鄭重，「你只管暢所欲言，其中是非對錯，老夫自有分辨評判。」
說罷，他伸手拉起梁發的手腕，將少年引到一旁的木椅之上一同坐下，又拿起桌邊陶壺，親手給梁發斟上一杯微涼的清茶，推到他的面前。
這般待遇，便是如今的華山掌門岳不群，平日裡也極少能夠享受到。
梁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水，心頭漸漸沉靜下來。他開始在腦海之中快速梳理，一邊回想今生苦讀的道家典籍，一邊將前世學到的那些現代知識，盡力轉化成這個時代能夠聽懂的言語。
沉吟片刻，他緩緩開口：「弟子以為，老子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講的便是天地演化的根本規律。」
「所謂無中生混沌，混沌而後生出陰陽二氣。混沌本源再與陰陽交融變化，便可衍生出世間萬物。」
「大到浩瀚天地宇宙，小到人身血肉經脈，乃至凡塵之中一草一木，萬事萬物，無一不是由這三者構成。」
「這三種本源精微至極，渺小到肉眼根本無法看見，卻又無處不在。瀰漫於山川曠野，縈繞於你我身側，藏於五臟六腑之內，就連我們每一次呼吸吞吐的天地之氣，都含有它們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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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弟子之見，江湖中人苦苦修煉的內力，多半便是這三種本源力量，在人體經脈之中顯化出來的形態。」
「混沌的本性便是內外如一，不偏不倚，無喜無悲，永恆恆定，不會偏向陰，也不會偏向陽。」
「而世人常說陰極生陽、陽極生陰，弟子卻覺得，這句話並非真氣積蓄抵達極限之後強行逆轉的意思。」
「更像是混沌本源得到某一種外力，從而生出的自我轉變。本源有所增益、得到滋養，便化為陰；本源有所損耗、力量外泄，便化為陽。」
「若是落到天地五行之上，金精之氣大多偏向陽，木靈之氣大多偏向陰……」
「而這種得失轉化的力量，以二與八之數最為穩固平衡；倘若偏離此數，氣機便容易狂暴失控，生出禍端……」
講到此處，梁發索性放開了思緒。他將前世記憶里原子、中子、質子、分子，還有陽離子、陰離子的種種理論，竭盡所能換做通俗淺白的話語，一點點娓娓道出。
至於老掌門究竟能不能聽懂其中蘊含的深意，梁發也無法確定。他只能夠盡己所能轉述，最後究竟能夠領悟幾分，便全看邵清志自身的武學道行了。
緊接著，他又把自己此前推演出來，那條打算改造《子午歸元功》的全新內息搬運路線，一五一十解說清楚。
順帶談起自己研讀中醫經脈圖譜，結合後世醫學生出的諸多感悟，尤其講到男女肉身氣血、經脈構造的差別，將從前世了解到的一些見解也說了出來。
一時間話語雜七雜八，就連梁發自己腦海之中許多念頭尚且沒有梳理通順，便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從武道本源講到經脈行氣，又從陰陽變化聊到肉身氣血，直至心中積攢的所有想法，盡數傾吐一空，再也無話可說，方才緩緩閉上嘴巴。
一室之內，就此安靜了下來。
邵清志端坐椅上，雙目半睜半閉，神色凝滯，整個人已然深深墜入沉思。他一動不動，呼吸悠長緩慢，周遭仿佛萬物皆寂，外界所有聲響都再也入不了他的耳中。
梁發輕聲喚了師祖兩聲，卻不見老者有半分回應。
心知師祖此刻正是思緒萬千，萬萬不可貿然驚擾。梁發便輕手輕腳站起身，放輕腳步慢慢退出門外，順手將房門緩緩合上。
來到屋外庭院，他便凝神內視，默默感受起自己體內經脈的狀況。
好在昨夜他修為尚淺，內力本就微薄，那次氣機暴走留下的傷勢並不算重，經過師祖的調養後，這一陣已經緩和許多，只剩下經脈深處一絲淡淡的隱痛，並無大礙。
抬眼望向天邊，日頭緩緩爬升，估摸著時辰將近辰時。梁發不敢再多耽擱，快步朝著華山的飯堂趕去。
此刻飯堂之內，岳不群、寧中則夫婦正帶著一眾弟子一同用早膳。令狐沖、岳靈珊坐在一旁，新晉入門的施戴子、高根明也規規矩矩坐在長凳之上。
遠遠看見梁發姍姍來遲，岳不群放下手中竹筷，抬眸看向他，開口問道：「發兒，今日為何缺席早課？莫不是師祖他老人家身體不適？」
「師父，師娘，沖兒師兄，靈珊師妹，戴子師弟、根明師弟，大家早上好。」
梁發一一行禮問候，隨即從容回道，「師祖身子並無大礙。只是方才與弟子談論武學道理，心中生出不少難解的疑問，獨自一人靜坐沉思，弟子放心不下，故而錯過了今早的早課練拳。」
頓了頓，他又主動說道：「弟子等一會便親自將早膳送去給師祖，用完飯之後，我自行加練一個時辰拳腳，補上今日落下的功課。」
岳不群素來知曉梁發性子勤勉自律，平日裡不用旁人催促，也會刻苦練功。
加之梁發一直跟在師祖身邊，時常探討一些旁人難以理解的高深武學道理。連邵清志都解不開的武學疑惑，自己身為弟子，自然更加無力作答。
於是他也沒有多加盤問，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應允。
梁發取過一旁備好的食盒，裝好飯菜，便匆匆轉身離去。
可梁發萬萬沒有料到，自己那日一番隨口暢談，竟成了一把開啟大道的鑰匙。邵清志這一次靜坐沉思，並非尋常的思索推敲，而是踏入了武道之中最為難得的頓悟之境。
這一坐，便是整整七天七夜。
七日之間，老者足不出戶，不言不動，幾乎粒米未進，僅僅在恍惚失神之時，無意識抬手喝了幾口水，以此維繫生機。
這般反常的狀況，很快驚動了岳不群與寧中則二人。
夫妻二人心中萬分焦急，數次來到門外探視，卻都不敢貿然推門闖入。
頓悟之時最怕外人驚擾，一旦道心被打斷，輕則走火入魔，重則一身修為盡數報廢。他們只能守在門外，日夜等候，默默祈禱師祖平安無事。
漫長的七日緩緩流逝。
深夜，月懸松梢。
緊閉的木屋之內，忽然傳來一聲悠長渾厚的長嘯。
「哈哈哈哈——朝聞道，夕死可也！老夫悟道了！」
一聲長嘯震得窗欞微微顫動。靜坐七日七夜的邵清志身軀猛地一顫，周身一股淡淡的紫氣悄然一閃而過。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澄澈透亮，數十年卡在瓶頸之中不得寸進的心結，此刻已然煙消雲散。再看他滿頭髮絲，原先只是花白相間，經過此番七天頓悟，竟一夜之間盡數化為如雪銀絲。
「我華山《子午歸元功》，連帶《抱元氣功》《混元功》，皆是天下頂尖的混沌正統心法，中正平和、不偏不倚、無陰無陽，故而修行穩、隱患少、絕少走火入魔，根基越磨越厚，最擅久戰續航。」
「江湖之中，多有純陽、純陰之別功法，看似修行迅猛、進境飛快，短短數年便可抵常人數十年苦功，實則弊端極大。陰陽偏執、道有殘缺，極易卡在修為瓶頸，終生難以突破，稍有不慎便氣機反噬、自毀經脈。」
「唯有勘透老陰生少陽、老陽生少陰的陰陽互化之理，補全道體殘缺，做到陰陽合一、剛柔並濟，方能破壁登頂、功力大增。」
「若是真能將我派混沌內力，自主分化為陰陽二氣，相生相濟、循環不竭，豈不是等同於雙倍修行、雙重底蘊？無需苦熬心性、無需數十年沉澱，亦可速成頂尖高手！」
邵清志心神巨震，腦海中無數武學典籍、道經易理飛速翻湧，脫口吟誦：「《易經》有云：一陰一陽，合而為十五，謂之道。陽變七之九，陰變八之六，亦合於十五……陰陽離合，便是天道循環！」
他雙目驟然爆發出璀璨精光，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撲上前，雙手死死攥住梁發的雙肩，指節收緊、力道暴漲，極致的激動衝破了所有沉穩自持，聲音急促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快快！發兒，再多跟師祖說說！你領悟的這混沌化陰陽、太極生兩儀的大道，盡數道來！老夫……老夫悟了半生，竟不及你少年一朝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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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畢生修道、守正固本，今日竟被自家徒孫的少年奇思，徹底打破了數十年的武道桎梏。
梁發肩頭吃痛，骨骼酸脹發麻，疼得小臉瞬間扭曲、眉頭緊蹙，忍不住低聲痛呼：「師祖！您、您抓痛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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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柔了神色，伸出蒼老溫暖的手掌，輕輕撫了撫梁發的頭頂，語氣滿是歉疚：「沒事沒事，發兒莫要委屈，別哭，是師祖失了分寸，一時激動抓痛你了。」
梁發本就不是心智純粹的孩童，靈魂之中藏著後世成年人的閱歷，方才的劇痛雖難忍，卻也不至於落淚。
他抬手飛快拭去眼角被痛出來的一點水光，很快便壓下肩頭的酸痛，抬起頭對著老掌門展顏一笑，神色坦然：
「師祖若是想聽，弟子自然盡數說與您聽便是。只不過這些想法都是弟子私下胡思亂想推演而出，並未經過修行印證，也不知領悟的道理究竟是對是錯，若是有荒謬之處，還望師祖不要見笑。」
「無妨。」邵清志擺了擺手，眼中滿是期待，語氣鄭重，「你只管暢所欲言，其中是非對錯，老夫自有分辨評判。」
說罷，他伸手拉起梁發的手腕，將少年引到一旁的木椅之上一同坐下，又拿起桌邊陶壺，親手給梁發斟上一杯微涼的清茶，推到他的面前。
這般待遇，便是如今的華山掌門岳不群，平日裡也極少能夠享受到。
梁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茶水，心頭漸漸沉靜下來。他開始在腦海之中快速梳理，一邊回想今生苦讀的道家典籍，一邊將前世學到的那些現代知識，盡力轉化成這個時代能夠聽懂的言語。
沉吟片刻，他緩緩開口：「弟子以為，老子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講的便是天地演化的根本規律。」
「所謂無中生混沌，混沌而後生出陰陽二氣。混沌本源再與陰陽交融變化，便可衍生出世間萬物。」
「大到浩瀚天地宇宙，小到人身血肉經脈，乃至凡塵之中一草一木，萬事萬物，無一不是由這三者構成。」
「這三種本源精微至極，渺小到肉眼根本無法看見，卻又無處不在。瀰漫於山川曠野，縈繞於你我身側，藏於五臟六腑之內，就連我們每一次呼吸吞吐的天地之氣，都含有它們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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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本性便是內外如一，不偏不倚，無喜無悲，永恆恆定，不會偏向陰，也不會偏向陽。」
「而世人常說陰極生陽、陽極生陰，弟子卻覺得，這句話並非真氣積蓄抵達極限之後強行逆轉的意思。」
「更像是混沌本源得到某一種外力，從而生出的自我轉變。本源有所增益、得到滋養，便化為陰；本源有所損耗、力量外泄，便化為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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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老掌門究竟能不能聽懂其中蘊含的深意，梁發也無法確定。他只能夠盡己所能轉述，最後究竟能夠領悟幾分，便全看邵清志自身的武學道行了。
緊接著，他又把自己此前推演出來，那條打算改造《子午歸元功》的全新內息搬運路線，一五一十解說清楚。
順帶談起自己研讀中醫經脈圖譜，結合後世醫學生出的諸多感悟，尤其講到男女肉身氣血、經脈構造的差別，將從前世了解到的一些見解也說了出來。
一時間話語雜七雜八，就連梁發自己腦海之中許多念頭尚且沒有梳理通順，便想到哪裡說到哪裡。
從武道本源講到經脈行氣，又從陰陽變化聊到肉身氣血，直至心中積攢的所有想法，盡數傾吐一空，再也無話可說，方才緩緩閉上嘴巴。
一室之內，就此安靜了下來。
邵清志端坐椅上，雙目半睜半閉，神色凝滯，整個人已然深深墜入沉思。他一動不動，呼吸悠長緩慢，周遭仿佛萬物皆寂，外界所有聲響都再也入不了他的耳中。
梁發輕聲喚了師祖兩聲，卻不見老者有半分回應。
心知師祖此刻正是思緒萬千，萬萬不可貿然驚擾。梁發便輕手輕腳站起身，放輕腳步慢慢退出門外，順手將房門緩緩合上。
來到屋外庭院，他便凝神內視，默默感受起自己體內經脈的狀況。
好在昨夜他修為尚淺，內力本就微薄，那次氣機暴走留下的傷勢並不算重，經過師祖的調養後，這一陣已經緩和許多，只剩下經脈深處一絲淡淡的隱痛，並無大礙。
抬眼望向天邊，日頭緩緩爬升，估摸著時辰將近辰時。梁發不敢再多耽擱，快步朝著華山的飯堂趕去。
此刻飯堂之內，岳不群、寧中則夫婦正帶著一眾弟子一同用早膳。令狐沖、岳靈珊坐在一旁，新晉入門的施戴子、高根明也規規矩矩坐在長凳之上。
遠遠看見梁發姍姍來遲，岳不群放下手中竹筷，抬眸看向他，開口問道：「發兒，今日為何缺席早課？莫不是師祖他老人家身體不適？」
「師父，師娘，沖兒師兄，靈珊師妹，戴子師弟、根明師弟，大家早上好。」
梁發一一行禮問候，隨即從容回道，「師祖身子並無大礙。只是方才與弟子談論武學道理，心中生出不少難解的疑問，獨自一人靜坐沉思，弟子放心不下，故而錯過了今早的早課練拳。」
頓了頓，他又主動說道：「弟子等一會便親自將早膳送去給師祖，用完飯之後，我自行加練一個時辰拳腳，補上今日落下的功課。」
岳不群素來知曉梁發性子勤勉自律，平日裡不用旁人催促，也會刻苦練功。
加之梁發一直跟在師祖身邊，時常探討一些旁人難以理解的高深武學道理。連邵清志都解不開的武學疑惑，自己身為弟子，自然更加無力作答。
於是他也沒有多加盤問，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應允。
梁發取過一旁備好的食盒，裝好飯菜，便匆匆轉身離去。
可梁發萬萬沒有料到，自己那日一番隨口暢談，竟成了一把開啟大道的鑰匙。邵清志這一次靜坐沉思，並非尋常的思索推敲，而是踏入了武道之中最為難得的頓悟之境。
這一坐，便是整整七天七夜。
七日之間，老者足不出戶，不言不動，幾乎粒米未進，僅僅在恍惚失神之時，無意識抬手喝了幾口水，以此維繫生機。
這般反常的狀況，很快驚動了岳不群與寧中則二人。
夫妻二人心中萬分焦急，數次來到門外探視，卻都不敢貿然推門闖入。
頓悟之時最怕外人驚擾，一旦道心被打斷，輕則走火入魔，重則一身修為盡數報廢。他們只能守在門外，日夜等候，默默祈禱師祖平安無事。
漫長的七日緩緩流逝。
深夜，月懸松梢。
緊閉的木屋之內，忽然傳來一聲悠長渾厚的長嘯。
「哈哈哈哈——朝聞道，夕死可也！老夫悟道了！」
一聲長嘯震得窗欞微微顫動。靜坐七日七夜的邵清志身軀猛地一顫，周身一股淡淡的紫氣悄然一閃而過。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澄澈透亮，數十年卡在瓶頸之中不得寸進的心結，此刻已然煙消雲散。再看他滿頭髮絲，原先只是花白相間，經過此番七天頓悟，竟一夜之間盡數化為如雪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