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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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野長風捲地,荒草起伏如潮,天光澄澈,卻殺機沉沉。

  梁發端坐馬背,目光沉沉鎖定前方六名持槍嵩山弟子,心底瞬間權衡出利弊兇險。

  槍者,長兵之王也,一寸長、一寸強,尤其是人馬合一的槍騎衝鋒。勢如奔雷、破陣無雙,最擅長正面碾壓、合圍破敵。

  若是尋常步戰,他手持長刀,尚可憑藉修羅刀法的詭變凌厲,近身破招、尋隙反殺。

  可如今六柄丈二長槍列陣以待,人馬皆利遠攻,長短克制、距離壓制死死鎖死近戰優勢。

  一旦被對方結成騎槍合圍陣,槍影層層疊疊、槍勁連綿不絕,根本無從突破,只會被活活耗死、戳殺。

  梁發雖懂馬戰,但是卻不能速殺六名高手。

  硬拼不得,唯有先走!

  心念一定,梁發再不遲疑,雙腿驟然夾緊馬腹,韁繩一抖,座下駿馬長嘶一聲。調轉馬頭朝著曠野深處疾馳狂奔,絕不與對方槍陣正面僵持。

  對面那名瘦高持槍首領見狀,陰惻惻一聲冷笑,眼底殺意暴漲。

  到手的獵物豈容脫身?

  他當即揮手厲喝,六名持槍弟子齊齊調轉馬頭。六騎並行、槍勢聯動,死死銜尾追來。馬蹄轟鳴、踏地震天,一路緊追不捨,半點不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

  雙方一逃一追,在荒野官道之上極速奔襲,轉瞬便是數十里路程。

  良駒極速尚且有限,這般不眠不休、全力狂奔,再好的戰馬也撐不住耗損。

  梁發座下的戰馬早已口鼻噴白、四蹄發顫、氣喘如雷,渾身鬃毛被汗水浸透,速度肉眼可見地飛速放緩。

  身後嵩山六騎的戰馬亦是同樣狀態,蹄聲漸亂、氣息浮躁,卻依舊咬牙死追,不肯半步鬆懈。

  又狂奔出半里之地,「唏律——」一聲悽厲馬鳴驟然響起。

  梁發座下戰馬四蹄驟然一軟,前膝轟然彎折,龐大的身軀往前重重撲倒。馬身失衡、轟然墜地,眼看便要連人帶馬翻滾摔傷。

  危急關頭,梁發心神不亂、身法極速反應,早已提前預判戰馬力竭潰敗的勢頭。

  他腳掌輕輕一點馬鞍,借馬身前撲的微弱彈力,身形凌空而起。輕飄飄朝前掠出數尺,落地穩如青松、身形不晃,穩穩站定在荒草之間。

  他剛穩身形,身後蹄聲驟歇、人馬駐足。

  只見那六名嵩山槍兵齊齊勒馬收韁,駿馬人立盤旋、穩穩停駐。

  六人動作整齊劃一、配合嫻熟至極,隨即紛紛翻身下馬。落地無聲、氣息沉凝,全然不見長途奔襲的疲憊。

  六柄丈二精鐵長槍齊齊橫舉,槍頭寒芒森冷、映著天光,凜冽刺骨。

  六人腳步錯落滑動,瞬間布成一道半圓槍陣,槍尖朝內、層層遞進、封鎖八方,緩緩朝著梁發合圍逼近。

  槍陣成型,氣場驟變。

  六道槍勁交織成網,厚重肅殺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封死前左右三面閃避退路。

  單刀破長槍,在於靈動近身、破解單槍勢道,可面對六槍聯動、層層疊加的合圍槍陣,尋常一流高手唯有束手待斃、無從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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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發眸光微凝,心底通透無比。這嵩山旁門槍陣看似簡單,實則進退有度、攻防兼備。可互補短板、互為依仗,遠比重劍單攻難纏數倍。

  眼見槍陣步步緊逼、殺機籠罩全身,梁發陡然轉身,佯裝全力奔逃、倉皇避戰,身形一閃便朝著側方荒野掠去。

  這一番示弱逃竄,頓時讓緊繃對峙的嵩山槍兵陣型鬆動、人心輕敵。

  為首瘦高首領眼中厲色一閃,冷喝出聲:「豎子膽怯!速追,今日必斬此獠!」

  話音落下,四名性子急躁、貪功心切的槍兵立刻棄陣追擊,提槍快步疾沖,死死朝著梁發逃亡的方向追去。

  剩餘兩名槍兵微微一頓,心思沉穩、顧慮周全,並未貿然跟進。而是轉身快步奔回戰馬身旁,翻身上馬、穩住坐騎。隨時準備策馬馳援、截斷退路,以防梁發詐逃反撲。

  剎那之間,原本密不透風、固若金湯的半圓槍陣,瞬間裂開兩道巨大破綻,前後脫節、攻防潰散。

  就是此刻!

  奔逃中的梁發身形驟然急剎,腳尖點地、凌空旋身,去勢戛然而止、瞬間折返。動作行雲流水、利落至極,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他眼底寒光凜冽、殺機驟起,早已鎖定六人之中修為最高、槍術最精的那名瘦高首領。不待對方重整陣型、回援合圍,梁發雙手驟然齊揚!

  嗖嗖嗖——!

  十柄精鋼飛刀連環射出,破空銳響密集刺耳,寒光漫天飛舞。盡數朝著瘦高首領周身大穴、要害爆射而去,封死其閃避、格擋、退避的所有空間。

  與此同時,他足底真氣轟然爆發,身形如鬼魅殘影、彈射而出。借著陣型開裂的缺口,全速沖入敵陣腹地,貼身逼近剩餘幾名槍兵,打算近身破陣、逐個反殺。

  「賊子好膽!爾等速退結陣!」

  瘦高首領見狀不驚、臨危不亂,厲聲喝止麾下弟子,手中長槍瞬間舞起層層繁密槍花。槍影輪轉如風、密不透風。

  叮叮噹噹一連串脆響密集炸開,所有射來的飛刀盡數被槍尖精準磕飛、彈落地面,無一柄能夠近身。

  他擋下飛刀攻勢,眼底怒火滔天、殺意縱橫。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待梁發近身,他身形踏步前沖,手中長槍驟然刺出!

  一式「哪吒入海」,槍勢靈動刁鑽、迅猛絕倫。

  修長槍桿震顫不停,槍頭分化出點點寒星、漫天槍影。虛實交錯、真假難辨,宛如青蛇吐信、詭詐突襲。直取梁發心口要害,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梁發不慌不忙,手中修羅長刀橫削急架,刀身厚重、勁氣沉猛,打算以剛破巧、硬擋槍勢。

  可這嵩山旁門槍術果然詭異難纏,與正統武學截然不同。

  槍頭看似直刺,臨近刀身的剎那,槍桿驟然一絞一纏,柔勁爆發、黏力十足,瞬間死死纏住長刀刀身,順著刀勢急速輪轉拉扯。

  咔!

  一股巧勁驟然迸發,借力打力、卸力奪兵。

  梁發只覺手中巨力一空,長刀竟被對方槍勁死死纏住、順勢絞飛,脫手飛出數丈之外,哐當一聲落地,插入荒草之中。

  瘦高首領心中驟然一愣,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他深知對手戰力強橫、殺伐凌厲,原以為必有一場惡戰苦戰,沒想到竟如此輕而易舉便奪下對方兵刃、占據絕對上風。

  可他驚愕不過剎那,下一刻便臉色劇變、心生寒意。

  兵刃脫手,梁發非但沒有半分慌亂退縮,反倒身形一沉、扭腰沉胯,周身勁力瞬間由剛轉柔、剛柔互換。

  華山蛇行功悄然運轉,身形舒展靈動、飄忽不定。雙臂筋骨舒展、柔韌如水。雙掌宛若兩條盤繞長蛇,貼著槍桿順勢而上、貼身跟進,正是蛇行功絕殺變式——盤蛇奪珠!

  長兵最忌近身短打,一寸短、一寸險,一旦被敵人貼身纏上,長杆兵器便無從施展、形同廢鐵。

  瘦高首領瞬間感知兇險,心頭大駭、急怒交加,不敢任由梁發貼身纏殺。

  他倉促之間抽身急退,同時手中長槍驟然後拽橫掃,一式「霸王甩槍式」猛然爆發,槍桿狂甩震顫、勁氣炸裂,想要憑藉剛猛槍勁將貼身的梁發狠狠抖飛、震退卸敵。

  可梁發的身法詭譎至極、超乎想像!

  就在身形即將被槍桿抖開、借力脫離的剎那,他周身勁力驟然二次爆發。柔勁轉剛、驟然彈射,整個人如同蓄力已久的巨蟒。借力槍桿震盪之勢再度迅猛逼近,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猛、更狠!

  右手兩指併攏如劍、勁聚指尖,內勁凝練入絲、穿透極強。

  宛若無形劍氣附著指尖,看似平平無奇一戳,實則暗藏六脈神劍般的射勁,指尖無形勁氣憑空暴漲三寸,精準至極、雷霆萬鈞,狠狠鑿向對手胸前膻中死穴!

  這一指,收斂所有花哨招式,盡數凝練內勁、穿透肉身,專破護體真氣、直震臟腑!

  瘦高首領根本來不及二次退避、運功防禦,指尖勁氣已然洞穿護體氣勁、刺入胸口。

  嘭!

  一聲沉悶內勁爆響響徹周身。

  他身軀驟然一僵、雙眼圓睜,口中鮮血狂噴,體內臟腑經脈盡數被無形勁氣震碎,一身渾厚內力瞬間潰散殆盡。

  身軀晃了兩晃,直直仰面栽倒,當場氣絕身亡、再無聲息。

  不遠處,三名倉促退避、又趕來馳援的持槍弟子見狀,身軀驟然一滯、心底大寒。渾身氣血瞬間冰涼、膽氣盡潰。

  自家最強的首領,竟在貼身數息之間,被對手徒手一指秒殺!這般詭異戰力、狠辣手段,早已超出他們的認知範疇。

  三人驚駭欲絕、再無半分戰意,不約而同轉身就逃。同時左手齊齊揚起,大把銀針破空而出。

  漫天飛射,密密麻麻、覆蓋周身,想要以毒針暗器阻攔追兵、換取逃命時機。

  漫天銀針如雨、鋪天蓋地,距離極近、避無可避、擋之不及!

  梁發見狀瞳孔微縮,來不及閃避騰挪,瞬間默運體內震盪裂勁,雙掌齊張、轟然拍出。

  一股狂暴洶湧的真氣狂風席捲開來,氣浪翻滾、勁風滔天,形成一道無形氣牆籠罩周身。

  漫天射來的銀針盡數被狂風氣勁席捲、裹挾、倒飛而出,叮叮噹噹落於地面,竟無一根能夠近身分毫。

  三名槍兵亡命奔逃、心神俱裂,已然徹底亂了方寸、失了章法。

  梁發冷眼望著三人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殺機凜冽、毫不留情。

  「想走?晚了!」

  他雙手齊齊揚動,數柄飛刀破空疾射、精準追獵,破空之聲凌厲刺耳,精準鎖定三人後心要害。

  三道悶響接連響起,奔逃中的三名槍兵身軀齊齊一震,紛紛應聲撲倒在地,徹底斷絕生機。

  瞬息之間,四名槍兵盡數伏誅,戰場之上,僅剩最後兩名方才騎馬駐足、觀望的嵩山弟子。

  二人端坐馬背,親眼目睹全程廝殺。看著滿地屍身、血泊浸染,早已嚇得心神震顫、面色慘白。

  兩人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境與決絕。

  退,也是死!戰,亦是死!唯有拼死一搏、放手猛攻,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二人咬牙厲喝、悍然拼命,齊齊催動快要力竭的戰馬。雙馬並馳,兩柄丈二長槍寒芒暴漲、槍勢齊開,借著馬勢衝力,雙雙筆直刺出。

  槍尖鎖定梁發胸腹要害,左右夾擊、雙線合圍,勢要一槍破敵、拼死翻盤。

  雙馬夾槍、雷霆衝鋒,槍勢疊加、威勢滔天,足以硬生生洞穿肉身、碾碎筋骨!

  梁發神色漠然、半步不退,臨危不亂、從容應對。

  他腳掌輕輕一挑,地上一柄散落的精鐵長槍應聲飛起、落入手中。

  手腕一沉、槍尾拄地,擺出一式最基礎、也最穩守的拒馬槍勢。槍身斜立、穩如磐石,硬生生抵住雙馬衝鋒的磅礴勢頭。

  眼見兩匹戰馬裹挾千鈞之勢、轉瞬及身,梁發眼神驟然一厲,單手猛然拍擊槍尾!

  嘭!

  巨力轟然灌注槍身,整柄鐵槍瞬間震顫轟鳴、勁氣暴漲,脫手可出、疾如床弩重箭!

  槍影破空、流光一瞬,精準極致、霸道絕倫,徑直射向左側那名衝來的槍兵。

  那名槍兵根本來不及反應閃避,只覺眼前寒光一閃、勁氣臨身,整個人連同坐下戰馬,瞬間被鐵槍貫穿穿透、一箭串透!

  人馬齊齊僵滯當場,隨即重重倒地、徹底殞命。

  僅剩最後一名槍兵目睹同門慘死,悲怒交加、目眥欲裂。胸中恨意滔天、全然不顧生死。他借著戰馬極速沖勢,手中長槍猛然上挑,一式「哪吒鬧海」強勢爆發!

  槍勢自下而上、力達千鈞,槍桿震顫、勁氣翻湧,裹挾全身馬力與畢生修為,刁鑽狠厲、剛猛無匹,誓要將梁發挑飛撕碎、報仇雪恨。

  面對這必死一搏的狂暴槍勢,梁發右腳猛然蹬地,身軀驟然凌空翻轉、斜向扶搖,飄逸靈動、超脫凡俗,堪堪避開槍尖絕殺挑勢。

  半空之中,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扭身精準極速一彈!

  叮!

  清脆金鐵顫響響起,指尖精準點在飛速上挑的槍桿正中,一縷凝練內勁驟然爆發、震盪槍身。

  原本剛猛無匹、勢不可擋的槍勢瞬間偏斜、力道潰散,槍頭驟然歪向一側,擦著梁發身側破空而過,落空失勢。

  戰機轉瞬即逝,梁發左掌順勢拍出,混元掌勁浩蕩鋪開、沉穩厚重,勢如奔潮、所向無前,直直拍向馬背槍兵的頭顱心口!

  那最後一名槍兵臨死拼死、反應極快,雖槍勢已破、大勢已去,依舊不肯束手就擒。

  他手腕急速翻轉,槍桿下沉、槍尾橫掃,一式「分金斷柱式」倉促使出,厚重槍尾裹挾剛猛勁氣,狠狠掃向梁發拍來的掌風,想要強行格擋、拼死阻敵。

  掌槍相撞、勁氣轟然炸裂,曠野勁風翻湧、塵土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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